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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真是的,你这样的人还想要当黑影计划师,做梦去吧!”服部翻了一个白眼,“工藤拿出这封信,是想要让你看到其他的东西啊!你就不能长点眼睛么?”
“……”
“仔细观察这封信,暂时别看内容。”工藤咳嗽了一声,把信件举高了一点儿位置,“看看信上有什么。”
“呃……好像是有一圈污渍在上面……”海老名睁着眼睛伸手指向了信件的上侧部位。
“没错,直径九点七厘米,是茶杯底的印子,所以这封信在最初是被压在了茶杯底下,而且茶杯之中还装了茶水。”
“嗯,这里也有一点儿较小的圆圈,颜色很淡。”海老名眼珠子转动,手指开始下移,戳上了信件的中央。
“龟田想要让蟹江快点看到这封信,但蟹江当时行色匆匆,如果只是普通放一封信根本不会被注意到。”工藤微微一笑,“那么请猜猜这圆圈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
“印章!信物之一的印章!”鲸井捏紧了拳头,如狼似虎的眼神盯上了信封,“难怪我怎么搜龟田的身都找不到这东西!原来他把印章压在了信封上,留在了蟹江房间!可恶——”
“原来如此!”鲛崎感叹一声,“信物是获得赃款的必要条件之一,蟹江来到这艘船上心里也是打着独吞的目的,看到印章不可能会无动于衷——因此他肯定会拿过印章,也会拿起放在印章下的信封!”
推理在循环递进,工藤脸上的笑容愈发阳光明媚,又开始鹤立鸡群。
“是啊,而且为了拿起信封,他还必须拿起压住信封的茶杯。”
“九州刑警在房间里发现了带有茶味的钥匙,这是一把普通钥匙,而且曾经被放到茶水里过——相信在案发当时的那杯茶里,也有一把钥匙存在。”
“茶杯里有钥匙,信上放了印章,这时候把龟田的信封再度一次,就可以得到一个显著的暗号了。”
工藤径自地前走,找到视野最开阔的位置,把信纸摊开在桌面上,要来一壶茶水就泼在了信封上。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信中‘我想和你一起过去’,指的就是要把龟田的印章和蟹江的钥匙放在一起。”
“蟹江肯定也试过,不过绝对没效果,然后他盯上了放在茶水里的钥匙,把它放到信纸上,茶水晕开,龟田真正想要传达的信息在下面。”
工藤伸手指去。
信封的下面果然是浮出了新的文字,字很潦草,明显是匆忙之下用特殊笔墨写出来的字。
“蟹江,鲸井好像暴露了,警方的人对他虎视眈眈,我们应该救救他!”
这是——
大多数人的脸上出现了惊愕的色彩。
工藤把手收回来,转身扫过其他人的脸庞,微微一笑。
“这个隐藏的信息,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很正常,但对于蟹江来说却不一样,他犹记得不久前他还被鲸井迷昏过去绑在了软梯上。”
“蟹江应该猜测过鲸井也是想要谋夺财产,但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被他袭击后还没死,可这会儿因为龟田的信,他的思绪联系上了警察……”
“他开始怀疑了。”
“对他来说这艘船上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不知真假的叶三才、突如其来的警方,以及态度莫名其妙的鲸井。蟹江又想到了不久前在船上看到的火光冲天,那是机房的位置,也是龟田被叫去的位置……”
“‘鲸井暴露了!他被这艘船上的刑警之一胁迫要把我和龟田供出来!那个刑警恐怕还想要借鲸井的手杀了我们!最好的证据就是龟田被叫去机房,机房现在却爆……不,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被鲸井打晕的时候也早死了,难不成是鲸井反利用警方想要把我们一个个杀死独占遗产吗?还是什么其他东西……’蟹江如此想着,他的思绪开始混乱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环扣一环(下)()
“利用船上现有的状况,让蟹江联想到‘鲸井和警方有勾结,甚至想要反利用警方杀人’这点,再容易不过。”
“因为在蟹江看来这艘船上真的存在一个想要他们这些死的警方。”
工藤说到这里,视线瞥过了鲛崎的脸庞:“你的女儿就是二十年前被枪杀的受害人吧?”
鲛崎一怔,回过神来拳头就不自觉地捏紧:“嗯,没错……”
“这就是这种联想成立的关键。”
“联想成立之后,蟹江不会持久待在房间里面,他会选择去偷偷面见鲸井,用他的枪跟他问个清清楚楚。”
“当时鲸井正在餐厅,鲛崎正在询问他。”
“蟹江从窗户听到了‘有人被叶三才叫去机房杀死,被伪装成蟹江的模样死在了船尾’的消息。”
“蟹江去船尾确认了尸体。”
“尸体被烧得无法辨识,但蟹江联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又想到龟田曾被叫去机房。”
“‘这具尸体,是龟田的,下手的人是鲸井。’”
“我相信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谁都会这么以为,因为蟹江清楚龟田是被鲸井带去。”
“他此时想必也清楚了这艘船上真正的‘叶三才’是鲸井。”
“人证物证举在,鲸井对他们图谋不轨,这点事实,在蟹江的心中由猜测成为了‘事实’。”
“然后他听见了甲板上有人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别怀疑,那是鲸井和九州的对话。”
“鲸井即将招供了,这时候响起了枪响。”
“以蟹江的耳力肯定是可以听得出枪声的来源是在上方,可他这时候却听到了九州刑警在说那些话。”
“‘要刺杀这个准备坦白的昔日同僚了吗?真不枉费我把这只诱饵扔到宽敞的甲板上给你当靶子目标……’”
“蟹江以为九州是在对他说话。”
“——因为叶三才不存在,龟田在众人的认知里死了,这句话里,鲸井又成为了受害人。”
“可是蟹江并没有开枪,这点他自己最清楚,可——‘为什么上面的人说我开枪了?’”
“好了,他明白了。”
“他被设计昏迷,被设计醒来,被引导到了船尾,然后,还被诬赖开枪杀人。”
“他很有可能因为这次的诬赖被当做这艘船上的真凶——不仅仅是当时的我们这么想,蟹江也曾经这么想过。”
“一个显著的心理陷阱再次地让蟹江产生了错觉,他又看见九州刑警举枪对准了天空。”
“‘他想要放空枪再一次诬赖我,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动手杀我。龟田死了,我死了,所有的财产就掌握在了鲸井或者警方的手里——无论是哪条路,我都无路可逃了,因为我已经被盯上了。’”
“抱着这个想法,蟹江选择了一条在他来看保命的路——他对九州刑警动手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如同你们想得那样,然后他射出了某个有问题的子弹,子弹导致炸膛,在炸膛期间,某个装置启动,他的心脏被直接射穿,死于非命!”
“蟹江的生命就此终结。”
“计划成功后,龟田去回收杀人装置,再折回来取出了蟹江胸内的直接致命子弹,再用步枪补上一发。”
“龟田这么做的目的,可以成功把蟹江真正的死因线索给消除掉。”
“蟹江的尸体出现了这么一个大洞的确惹人怀疑,但也可以解释做是有人对这次的凶手恨之入骨所做的发泄行为。”
“这个是谁警方是没力气追究的,就算追究也不会用多大力气,因为在他们看来真凶早就抓到了。”
工藤说到最后,轻轻舒出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直愣愣站在对面好像是一根木头模样的鲸井,逐渐走去。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这艘船上有一个堪比‘叶三才’的人存在了吧?”
“他没用什么手法,通篇犯罪都是在设置心理陷阱,但偏偏成功了。”
“我能够证明他是凶手的证据也只有一个——”
工藤的语气有些遗憾,他加快脚步,越过了鲸井,站定在了他背后的一位船员面前。
那是一位身高一米七二的男人,身材瘦弱,拥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平凡无奇的容貌看不出任何的年龄特征。
“你是龟田照吉,没有错吧?”
工藤看着和和龟田截然不同的男人,却是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某个将近不可能的问题。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餐厅里此起彼伏。
尤其是靠近这个男人的几个船员,趔趄后退了好几步,表情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是他!”鲸井首先就尖着嗓子叫出声来。
工藤反问:“那你印象中的龟田是什么样子的?”
“肥胖,秃顶,眯眯眼……”鲸井下意识回答。
“真是很明显的特征啊。”工藤一笑,“但如果这些特征都消失了你怎么认出龟田来?”
“我……”鲸井脑袋里浮现的龟田的面容模糊无比,他真的只记得龟田的一些特征,却忘记了他的基本容貌……
“二十年后再见朋友,遇上的是一张修正过的脸蛋,你无法对这张脸蛋太过了解,只能凭借着一些基本特征去记住,龟田之所以肥胖、秃顶、眯眯眼,就是为了用这些显眼的特征掩盖掉其他地方!”
“怎、怎么可能……这些特征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轻易改变,特别是肥胖……”
“不,那是他在衣服里装了很多棉絮所造成的结果。在这之后,他把棉絮丢掉,恢复身材,戴上假发,睁开眼睛,就是另外一种模样了。”
工藤面对着面前表情依然冷静的男子,微微一笑。
“你选择了一个在船上工作的同伙,然后把自己的五官一一地朝着他的方向细微整去,但由于你故意装出的肥胖、秃顶和眯眯眼,在平时根本看不出这点。”
“等后来将自己的同伙反杀,帮他削掉头发,取下眼镜,弄下眼皮,最后替换了两人的衣服,于是很快,他便成了你,你便成了他。”
“我说的没错吧,龟田先生?”
他面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下,唇角上扬,把手按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先摘下眼镜后摘下假发,最后明亮的眸子闭上,显现在众人面前的——毫无疑问是龟田的大饼脸!
“真是厉害的小鬼。”龟田把假发眼镜扔到了地上,冲着工藤一笑,“没错,我就是龟田照吉,这次案件真正的背后主谋。”
第一百五十章 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你坦白的倒是很快?我还以为你会再分辨一会儿。”工藤诧异地看向神色自若的龟田,“比起鲸井,你的心理素质好的可以。”
“这二十年里我去当了心理医生。”
“难怪,这也是你案件之中会设计到大量心理设计的原因吧!若是一般人还真没把握自己可以彻底掌握住心理战的节奏。”
“蟹江也是我的病患之一,他曾经因为某些事情来医院找我这个医生好好谈过,所以我对他的心理也把握很多。”龟田不紧不慢开口,“只是我整容后,又组建了新的家庭,性格转变极大,他认不出我。”
“新的家庭?”工藤微怔,“有了家人为什么要杀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你的家庭破裂是必然的结果!这根本得不偿失……听你的口吻你爱着你的家人,你看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行为才对……”
“我迫不得已。”龟田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
“我的家庭三年前遭受了重大变故,我唯一的女儿被查出身患绝症,我和妻子已经把所有积蓄都砸了进去,但也只能让她苟延残喘暂时延续生命,不能阻止她的生命气息一天天淡下去,妻子不堪重负一年前自杀身亡。”
他抬头看向窗外。
黎明的曙光,从那里映照进来,洒落了他的全身。
他闭上眼睛,开始凭感官向餐厅的窗户走去,步履沉重。
“我苦不堪言,上天却偏偏在这时候给我一线希望。”
“专门针对此绝症的一个来自国外的医疗团体,在一个星期前,正好来我所工作的医院进行交流活动,为时七天,只要我在这个时间内筹集到相应的庞大金额,他们就会为我女儿进行手术。”
“我的女儿整日整夜躺在病床上,到了如今已经快病死了,如果有了这次的手术——尽管只能把她活下来的几率从20%提高到40%,但为了这20%,我想拼一回。”
“二十年前的赃款……我,非常想要,我想要用它去救救我那年幼的女儿,让她活下,甚至让她不再体弱多病,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这只是作为一个病重女儿的父亲,最卑微的愿望,所以……”
原本站定在窗户边上的龟田忽然转过身来,一双大手伸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原本端坐在附近椅子上的灰原拦截在怀里,手臂禁锢着她的同时,竟是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手枪,扣住了扳机。
“我不能被抓!我的女儿还在医院里等着我!”
龟田的脸上流露出疯狂的神态,他把枪口对准了九州。
“你!把你搜蟹江身时找到的钥匙和印章给我!”
他把枪口转了一个角度,又对准了鲸井,面色狠厉。
“你!把‘叶三才’的签名给我!我要拿到财产!四亿的财产!”
他近乎是吼着把这句话给咆哮出来!
餐厅里的气氛狠狠转折!
原本他人还沉浸在龟田的故事之中,龟田如今的动作却令人始料不及!
一股浓重的阴霾笼罩在了众人心里!
“龟田先生,你——你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吗!”工藤的瞳孔猛地一缩,往前踏了一步,“你做这种事情被你的女儿知道了你让她怎么看待你这个父亲!”
“如果我不做的话,她连我都看不到了!”龟田低吼,额头上爬满了青筋,眼神锐利,“把我要的东西拿过来!否则的话,我当场杀了这个小鬼!你们想看他脑浆迸溅的场景吗?”
“你——”工藤哪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满脸通红,只恨自己的掉以轻心!
“把信物给我!不然这里就会多一具尸体!”龟田的态度激动。
“还愣着干什么?交出你手里的信物啊!”鲛崎倏然站起身,重重一拳砸到了桌上,狠狠瞪向了鲸井。
“我我我我……”鲸井本能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在鲛崎的低吼,或者是枪支的威逼下,竟是吓得无法动弹。
“你不拿我帮你拿!”服部平次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拉住了鲸井的手就开始扒他衣服,以最快速度将其逃出来之后,就把信物扔给了九州。
九州反手接住写有叶三才签名的信纸,又快速从怀里抽出他从蟹江身上搜出的东西,却是捏紧了拳头,在原地沙哑着嗓音开口:“你先把那叫柯南的孩子给放下来!”
“是我跟你们谈条件不是你们跟我!”龟田冷笑了一声,“你!把信物给海老名!让他把东西拿过来!”
“我、我?”海老名惊愕地反指着自己。
“别忘了!你说要复仇,是谁帮你准备炸弹!是我!”龟田的枪口在无时无刻地晃荡,脸上充满了冷意。
“你是那个神秘人——”海老名一下子就仿佛被雷劈了,整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给了你复仇的机会!你也把炸弹成功引爆了!可惜你不知道由于什么理由把炸弹推到了机房,还把一个警方人员炸得生死不知!”龟田的脸上流露出可怕的神色,“你也是一个杀人犯!所以!过来!到我这边来!”
“我……”
“海老名先生,他说的话是真的吗?”九州的声音充溢着惊疑不定。
“我……我的女朋友二十年前丧命在了这些恶魔手里,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来这艘船时——我的确,带上了炸弹!但它失踪了!我以为我被卖了假货!谁想到它会在机房爆炸!”
“女朋友……”鲛崎一怔,“难道你是美海的……”
海老名只是嚎啕大哭着,鲛崎的话并没有进入他的耳中,然而鲛崎看着海老名痛苦的哭脸,拳头在寸寸攥紧。
“少说废话!把信物给他!让他过来!”龟田残忍地说道,“这艘船上他和我是同类!他甚至比我更离谱,差点杀了一个刑警!所以我可以相信他!他不会在送信物的同时对我动手!”
“来吧!海老名!把信物拿过来!”
海老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却是率先扫了一眼周遭的人等,发现自从龟田口中说出他把炸弹带上传来后,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全部变了,那是一种根本无法忽视的冷漠姿态……
一股彻骨的冷气卷席上他的脊梁……
没错,他现在是杀人犯……即使他知道他什么也没做,这些人也把他当成了一个犯人……
如果再留下来,他会被顺理成章地送入监狱……
可恶……
海老名颤颤巍巍地接过了九州递来的信物,艰难地挪步朝着龟田走去。
最后他把手摊开在了龟田面前。
“很好!很好!”龟田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海老名,我现在空不出手来,要不然的话你和我走吧?反正在这里你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啊!还不如——跟我一起离开!至少你不用去蹲监狱!”
“什么?我——”海老名的脸色刷得一声就白了,“不是,你说了信物交给你就放了那孩子的,你怎么……”
“放?把这重要的人质给放了?那我之后怎么办?抱着金砖却等死吗?我要带着这个小鬼离开!直到我安全为止!”龟田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在这之前,海老名,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我走?”
“哈哈,你在这里已经没有容身之际,仇也根本报不了了,而且二十年前死的只是你女朋友,何必念念不忘二十年还要赔上自己下半辈子的自由?跟我合作逃出这里怎么样?我保准我可以分你十分之一的财产!”
海老名呆住了。
龟田笑着:“心动了吧?如今最适合你的就是这一条路,你踏上去根本没有什么损——啊!”
海老名红着一双眼睛扑上去,瘦弱的他在此时宛如猛兽。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她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