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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不过黑泽银有。”工藤把塑料袋放到兜里,“一会儿找他帮忙去,现在先把这东西准备好,他这方面的天赋无与伦比。”
“……所以那家伙是多无聊,这么厉害的角色去当一个记者……啧!”
第一百三十六章 毛遂自荐()
餐厅之外。
海风轻缓地吹拂过甲板,迎风而立的两人的衣裳飒飒鼓动,皆是目视前方。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九州把双手放在栏杆的扶手上,目视远方的海洋,而黑泽银却看着他,眼眸微动。
对方如今的消愁,他很轻易就可以读得出来。
他似乎有些话想说,事到临头却胆怯了就是了。
盯了半响,黑泽银见九州的姿态和神色仍是不变,终究是无奈揉了揉头发,轻叹了一口气:“别婆婆妈妈啊,警官先生,上次在医院见到你和不久前在甲板上见到你,你可是一副恶人模样神气得很,这会儿把我拉到这里来怎么变得死气沉沉?”
“简直是跟怨妇一模一样。”黑泽银抬眸,语气之中无不带上影射,“我可不记得我哪里辜负了你。”
“你没辜负我,但你辜负了老师。”
“啊哈——关倭文什么事情?我和她可没有任何的亲密关系,按辈分来谈论她只是我的小姨罢了。”
“我不是指这方面的,我是指……”九州把目光转移到黑泽银的脸上,“你的全名叫黑泽银对吧?”
“有问题?”黑泽银哑然。
“在东京杀了四个人的恶魔是你吧?”九州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但他张合唇齿说出来的话却是根本让人淡定不能。
黑泽银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牵扯到寄件人这个案子之中,已经有五个人了,第五个是送牛奶的员工,他也暴毙了,这点相信你们警方也很快可以调查出来的。”
九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我还以为你首先会反驳我你没有杀人,杀人的是寄件人,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
“有什么区别?在你们警方看来这群家伙还不是被我无辜牵扯进命案来的受害人?因为我间接而死,在你看来和直接杀人没什么两样吧?你刚才说的辜负,也是指这点吧?”
“对,老师是一个优秀的刑警,却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为此感到难过。”
这句话,当然是建立在九州不知道倭文静是组织残忍暴戾的血腥玛丽的基础上说出的真心话。
黑泽银一听就不可避免想要发笑,但九州并没有看出黑泽银的心思,反而是很快按住自己的额头,轻声叹了口气,他的话,在下一秒本能让黑泽银的笑容很快地收敛。
“当然,我也没有资格说你什么,我自己就是老师教育史上一个污点,身为刑警,尽管清剿了无数毒窑,脚下却是踩着数不清的同伴尸体,这样竟然能的刀那么多的勋章和功绩,还真是有点讽刺。”
他转过身来,仰面看着天空,神色惆怅。
黑泽银的嘴角抽了抽,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始转移话题:“刑警先生,那些人甘愿为缉毒事业献身,他们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你不必太过自责,在我看来你已经是够尽职尽责了——话说回来,您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总不可能是找我在这里闲聊家常吧?”
“呃……抱歉。”九州揉了揉眼睛,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过来,舒出一口气,朝着黑泽银的这边走来,“第一件事情是要跟你道歉,刚才把你当做了一个普通的员工,弄坏了你的手机。”
“言下之意是说如果我是一个普通员工我那手机就白被你扔海里了?”黑泽银怎么听怎么觉得面前这家伙的措辞不对劲。
“那我会再赔偿你一手机,我的目的只是销毁证据罢了。”九州点头,“只是你既然是老师的朋友,呃,侄子,那么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我想你也不好让我送你手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黑泽银:“……”
是不是说话的对象搞反了啊……
不赔偿就算要说也是他说……
而且这换了熟人赔偿就少了的情况也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我一点儿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黑泽银看着站定在自己面前的九州,很自然地将手摊了开来,“补偿费我是一定要的,你别想要逃……”
他话音未落,却忽然觉得一个东西被啪地一声放到了手掌心,顿时一愣。
“十二星座巧克力,三盒,你满意了吗?”
“……怎么连你也知道我喜欢甜食?”黑泽银一边很自然地把巧克力盒塞到怀里一边诧异地看着九州。
“木村小姐告诉我的,他说你是一个甜食控,无论什么都可以被甜食收买。”
“啊,十六啊……”黑泽银点头,“对于她的事情我深感抱歉,现在她还在昏迷中吧……”
“恩……能在爆炸中还捡回一条命,仅仅是暂时性晕厥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但……我先回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遭遇到这种处境。”
“……”黑泽银的眉头不由得一挑,随即却是很快意识到九州话里的另类信息,不由得话语无奈,“是指她注意到我上船,才跟到这艘船上来的事情吗?”
“对,因为你最近身上连连发生案件,警方必须要在你身边安插一个人员,那就是十六小姐——听说这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恩,因为我觉得十六小姐可以信任。”黑泽银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惜九州对于黑泽银的话是根本没有多少怀疑:“她本就是一位出色的刑警,没想到这次却无缘无故栽到了这地方……所以,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向你毛遂自荐,成为第二个警方眼线?”
“……”
黑泽银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当机了一下。
他有点跟不上九州的思路。
为什么前面一秒说到十六后一秒就扯到了九州他自己?
“稍等一下,我有点乱……”黑泽银揉着脑袋,表情有些烦躁。
“巧克力蛋糕。”九州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双手奉上一份新的盒子。
“我明白了你说你想要在寄件人这个事件结束之前代替原先的十六待在我身边。”黑泽银把盒子接过来捧在手心,一副很懂的模样看着九州,只是他到底还是没有被美食完全迷惑的,还是眯眼问了一句,“不过你有什么目的?”
“这就是我想要跟你谈论的第二件事情。”九州弯下腰顺势坐到了甲板的木椅上,“东京的人口本来就稀少,我不想要看到再有伤者出现,如果杀生持续,恐慌持续,那样会对警察的声誉造成不必要影响,作为警方我有必要杜绝这种影响,这也是木村小姐希望的。”
“我看这只是其一吧,其二呢?”黑泽银懒得猜都能想到他的下一句话才是重头戏。
“是浅间公司的事情……”九州张了张口,果然是很勉强地说出了一句话。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作为刑警你不合格()
黑泽银看着九州不自然的脸色,不由得微微挑眉:“浅间公司?我没有听错吧,你这种人也会去管你的家里事?”
“你哪里得出来的结论?”九州一皱眉。
“啊啦,浅间公司的副董可是你的父亲尾崎先生呢,我以为你提起浅间公司,是因为你的父亲……难道不是?”
“那个家里发生什么事情跟我毫无关系,我只要分到够格的遗产就可以了,不够的话我会去抢的。”
“……是、是这样吗?”黑泽银摸了摸鼻子,“看来你和你家里人的矛盾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算我说错话——那就拜托你直白地说出你原本的想法吧。”
“你也知道如今的公司被盯上了。”
“或许不是盯上公司,而是盯上了你家。毕竟先遇害的是你的父亲,然后是一个偏帮你弟弟的部门经理,在那个部门经理死的时候你还被设计成了第一发现者……嘛,或许也有可能是凶手也说不定。”
“所以于公于私我的利益都受到了侵害。”
“于公?”
“浅间董事长很照顾我,如今浅间公司连续两个高级部员收到伤害,给浅间公司也造成了严重的名誉影响,这是我不想要看到的。”
“我是了解了,不过……这跟你准备来当警方眼线待在我身边没有任何的关系吧?”
“不,关系不小。由于身份问题我没办法脱身去调查,我想把你当做让我抽身的踏板——我想你也不希望真的有一个警方死盯着你不放。”
“这倒是没错。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我针对寄件人案子整理出来的资料,奉送给你,你可以看一下。”
九州抽出一个文件夹扔到了黑泽银的怀里。
黑泽银眨了眨眼,第一时间却是没有去触碰文件夹,反而是眯起眼睛,诧异地看了九州一眼。
“作为交换,告诉我上次近江在病房外跟你说了什么。”九州的面色不变,“那应该是和浅间公司发生的事情有关的东西,我想要知道更多。”
“怎么你那时候还在医院没有离开啊……”
“我没有恶意,本来只是留下来看看小妹有没有被我打伤罢了,比起我的弟弟,我和她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尖锐。”
“看得出来,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被她一个电话叫去现场了,虽然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你家的晚辈都对你不怀好意……抱歉,我好像是没什么资格说这种事情……”
“这是实话,我很乐意听到。”九州微微一笑,“也请你接下来继续说实话吧,告诉我近江跟你说了什么,他很少会有那种鬼鬼祟祟的模样,想必他跟你讲的事情事关重大,也很特殊。”
“……”
黑泽银沉默了一下,看着九州,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把近江跟他说过的跟面前这个男人全盘托出。
不过,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选择无视。
因为说真的,近江某句话也很有道理——从目前九州对于尾崎家的态度来说,他同样可能是策划杀害自己父亲尾崎和那个部门经理的人之一,而且,嫌疑是目前最大的家伙。
“需要我再加一些巧克力的筹码吗?”
见黑泽银半响不回答,九州的眼睛之中不由自主划过了稍许的焦躁,抬手搭上了黑泽银的肩膀。
“我的巧克力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吃血糖可是会升高的。”黑泽银拍开九州的手,但顿了一下,还是抬眉盯着九州一字一顿地开口,“但我还是可以告诉你,的确是有一个危险人物在你的身边,而且他很有可能继续犯案。”
“你能——阻止他吗?”
“……”九州收回手,也收回视线,“尽管那家伙把尾崎刺到昏迷不醒这点令我很开心,但他再动手下去,也绝对逃离不了进监狱的宿命,我以刑警的身份发誓。”
黑泽银笑了笑:“那么,就履行你的话,提前调查出余下凶手瞄准的被害人,在凶手下手之前阻止好了。”
“我正在做……”九州点了点头,“那么,第三件事情……”
“第三件?”黑泽银一怔,“我还以为你只跟我说两件,三件的话,未免有些太多了吧——你来做警方的线人待在我身边,还这么多要求,不怕我怕麻烦拒绝彻底?”
“不,第三件事情只是一个纯粹的交易。”九州冲黑泽银摊开手,“枪支的渠道暂且不说,你会自己组装炸弹吧?我能跟你购买你的炸弹吗?”
“……九州,你开玩笑吗?”
“警方的枪械管理太过严格,我不指望以刑警身份弄到多少,炸弹的话更不可能……我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你这么一个能够手制炸弹的人物,就算有风险,我也想弄些武器过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炸弹干什么……当警察当累了准备去当恐怖分子?”
“谁有那个闲心,只是你也知道我如今是什么样的警察,在做什么样的卧底吧——我需要收网了。”
“嗯……警视厅不提供你支持吗?”
“怎么可能不提供,但我需要先把一些相关私人恩怨的人物给网起来,这种私人恩怨我更想要自己处理。”
“……你这不是把这种事情告诉我了吗?”
“为了取得信任。所以你的身上还有那种东西吗?给我试试效果,如果可以你能提供多少我买多少。”
九州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可是黑泽银却是哭笑不得,有一种怎么样也认真不起来的无奈:“不是,我说这种事情真的很狗血啊,也太草率了吧……我说真的,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九州瞪着黑泽银,摊开在他面前的手仍旧没有收回去,“给我。”
“你确定你不是为了没收我这个危险市民身上的危险物品从而找出这些拙劣借口?”黑泽银蹭地一下子就站起身,面对九州警惕地往后退却。
“……”
黑泽银的神色流露出来的拒绝太过认真,看样子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九州把手掌捏成了拳头,青筋在上面一蹦一蹦,但紧紧捏了三四秒,他终于是把拳头再度松开,也强硬地把无数的负面情绪压了下来,没有发作。
“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下,因为真的没有一个正常的警察会跟我这种可能是寄件人案件嫌疑犯的记者索要炸弹……”
“……算了,你当我没说吧。”九州舒出一口气,也是站起身来,同时把刚才黑泽银起身飘落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走过去双手递给,“记住我跟你说的前两个事情就好,我希望我们还是可以合作愉快的。”
“……嘛。”黑泽银一歪脑袋,即使对九州调查出来的面子没有太多期待,但是转念一想如今十六意外,警方的线人要是换成其他人对他也没有太多好处,点了点头,就把文件揣回身上,“合作愉……”
“黑泽!”
一声还带着气喘的呼叫,让他刚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黑泽银的嘴角一抽,和九州同时侧目看去,果真是看到服部和工藤从另一头冲来。
“你果然在这里……啊,还有九州刑警你也在,我们、我们查清楚了——凶手果然不是蟹江!更不是叶三才!”
第一百三十八章 枪伤的创口特征()
“凶手不是蟹江?”九州原本还在为匆匆赶过来的服部和工藤的干扰暗自不爽,但是眨眼却听到这么一句张口就来的话,不由得眯起眼睛,“你们哪里来的证据这么说?”
“刚才我们去船尾检查了尸体——蟹江的尸体,他的尸体还算完整,胸口部位的一个堪称致命的伤口痕迹很明显。”服部喘着气站定,把手按到了右边胸口向上靠近肩膀的部位。
“常人的心脏都在偏右侧,如果要把一个人置于死地,瞄准右侧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九州微微挑眉。
“但在这件案子上不成立。”服部摇头。
“何以见得?”
“首先我需要强调一个事实——如今的假蟹江是右撇子,二十年前的蟹江也应该是右撇子,否则一个右撇子假装左撇子很容易暴露,这点刑警先生懂吗?”这会儿开口的人换成了工藤新一。
“明白。”
“鲸井也说过他们是把叶三才逼上悬崖举枪瞄准他,对吧?”
“没错。”
“可疑的地方这就出来了。如果以右手瞄准右胸,斜向和对方站立才是最合适的瞄准站姿,斜向射入,这样发射的子弹在身体上留下的形状是椭圆形的,而并非圆形。”
“如果仅仅是移动手臂,斜向射入也可以变成直线射入。”
“你说的没错。但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就是那伤痕并不像是近距离射出的。”
“嗯?”
“我没受过伤,不过我在案件中见过一些近距离受到枪伤的人,他们的伤口和蟹江身上的伤口略有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
“……呃。”工藤努力回想,“射入口的附近没有擦拭轮、挫伤轮、烧轮、烟轮,什么都没有。”
通俗点来说,就是在弹头射入时所形成的的开口附近,没有1mm左右的黑褐色轮状痕迹,没有皮肤在被高速旋转的弹头摩擦后所造成的挫伤痕迹,黑色的轮状痕迹没有高温或要分离在皮肤上形成的点状烧伤痕迹。
这些都是近距离范围内可能留下的痕迹。
如果一个都没有的话,那么这个人被枪杀时和加害者之间的距离,就应该拉远点,再拉远点。
当然,如果有相对的专业知识,这些创口特征也是可以伪装的。
但二十年前那三个同伙对叶三才开枪让他尸体坠入海洋,没打算让他重现人间,所以不可能去大费周章动弹他身上的伤口,叶三才身上的伤口很自然。
然而,这个所谓的自然,和如今蟹江身上的伤口却并不对应……
那么,结果就很耐人寻味了……
“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是我的失职。”九州的智商不比任何人低,工藤提出了关键之后他想明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若有所思地呢喃,“听说二十年前的银行强盗杀人案之中,有一个人还在苏联服过兵役,难道说……”
“那蟹江就应该是这个人!”服部急冲冲地接话,“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被什么叶三才反杀,被叶三才借用了身份,他还是他,还是二十年前杀害叶三才的那个真凶——我想真正的叶三才早就死了!死在了海洋里!这艘船上没有他!”
工藤点头附和:“我看,只是二十年前的某个人,从叶三才的手里篡夺来了财产不算,还想要从另外两个人的身上设计夺走,独霸所有的财产才做出了这种行为……”
“他杀了蟹江,杀了龟田,还捏造出一个伪‘叶三才’,想要把罪名全部推到他的身上去!自己则是充当被害人,在法律追诉期过去之后,逍遥自在地生活!”
“这个人只可能是一个……”
工藤和服部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一个人的名字。
“……他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九州的脑海里也是不由自主冒出这个名字,但很快,他就皱起眉头,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你们也知道吧,无论是在船上的旗帜燃烧时,还是在船尾发生爆破时,他都和我们在一起!”
“这点……”服部和工藤的脸色一下子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