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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翟婆婆突然红着双眼,落下了眼泪,像是看透了一切般,低泣道:“可心,我知道自己做法极端,害了别人,可我这么一走,翟友怎么办,我又怎么跟他解释?翟友的命确实不好,母亲不再身边,父亲也死了,没有人疼他,只有我跟他相依为命……”
哽了哽,翟婆婆颤抖的手摸了一把眼泪,神情痛苦,“可心,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像是要交代后事般,翟婆婆红了双眼对我招手叫我过去。
我想也没想的便向她走去,炎凛似乎不放心的要跟上来,翟婆婆却惧怕的睨了一眼炎凛,我只好对炎凛说不用跟来,没事的。
见翟婆婆哭的那么伤心,我抽紧的心也是锥疼锥疼的,压着嗓子便小声喊了句:“翟婆婆……”
翟婆婆揉去了眼泪,看向我的目光黯淡无光,却在我即将接近她的时候,猛地冲了过来。
我不由的一惊,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都被吓退。
她扑来的又急又快,根本不容我反应,就要掐住我的脖颈。
却不料,下一秒钟,我便被炎凛给拦腰抱住,飞退数米之处,他冷冷一挥袖,一股劲力席卷过去,摔的翟婆婆撞在僵硬的墙面上,咚的坠落倒地,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喷洒而出……
她身体不支的伏在地上,青白的脸抬了起来,神情本该是痛苦,却咧着嘴狂肆的笑了起来,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而她凝着我的目光,却越发怨恨恶毒,在疯癫的大笑中,戾声吼道:“徐可心!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第769章 山村诡事(19)()
这句话,狠狠的击溃掉了我的心!
我面色煞白,身体几度摇摇欲坠,脆弱的不堪一击。
心痛在我胸口处蔓延,颤硕的瞳孔染上了水雾,愣愣的看着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翟婆婆的话仿佛利刃般,刀割着我的皮肤,又好似几块重石,齐齐砸向了我,沉重的让我几尽窒息。
炎凛幽邃的眸光潋滟流转,眸中的一抹血色,愈发幽暗深沉,他不自觉的伸手,将我扶住,低声唤道:“小可心……”
我轻拭去泪水,对炎凛淡淡的说道:“我没事。”
他眉头微微蹙起,幽深的目光凝视着我,手中的力道却越收越紧。
“我跟翟婆婆说几句话。”我轻轻拉开了他的手,炎凛黑纱下的脸庞凝了凝紧,抿唇不语,最后在我向翟婆婆走去的时候,他才微微侧目,收敛起了眸光。
我缓步走向翟婆婆,经过了桌子时顺手扯了张纸,蹲到了她的面前,垂下眸,沉痛的说道:“翟婆婆,如果你后悔当初救了我,那就用我的命来抵你的命吧。”
我目光柔和似水,暗淡的没有一点光晕,镇定的望着她刺目的双眼,抬手用纸擦去了她脸上的血污。
‘啪。’我的手被狠狠的拍掉,翟婆婆扶地坐起,抬起了眼眸与我平视,冷声道:“我不用你假好心,你的命我还要不起!”
她确实是要不起,不单单现在有个冥王,就是夜千诀知道了也不会放过她。
刚刚那一刻,她真是冲动行事了,这下平静后,她也是后怕。
我垂下的手背上面一片通红,低眸瞧了一眼,将纸巾扔下,转而又望向了翟婆婆。
“翟婆婆,我们平心而论,这件事如果你做的对,你断不会害怕别人知道,既然你也明白,你这是逆天而行,那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我苦口婆心的劝说,只希望翟婆婆不要再坚持下去,这种坚持对她没有一丁点的好处。
翟婆婆只觉得心口一痛,复而吐出一口鲜血,飘忽一笑,嘴里叫骂,只见血牙森森,冷声喝斥道:“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心中的弦,蓦然绷断,眼眸怔忡的望着她,我真的不懂,为何在这个时候,她还能这样说话。
我木然的垂下了眸,只觉眼前的黑暗愈集愈多,四周仿佛没了一丝光亮,而心,也麻木的没了知觉。
“翟婆婆,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教训你,那我也无话可说……”我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痛苦的拧起了眉心,向后退出了一小步,“我会替翟友把他身体内的鬼驱离,让他的爸爸得以安息。”
翟婆婆双眸一怔,心头猛烈的震颤了下,对我恶声吼道:“你敢!徐可心,你不能那么做!”
她的语调,异常尖锐,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歇斯底里的对我狂吼着,声音飘荡在耳边,尤为的刺耳。
我步步后退,死死的咬着下唇,面色越发苍白。
到了这一刻,她竟然还想着利用翟友。
我狠心的转过了身,抬眸看向炎凛,面色沉痛的拉起了他的手,快步出了房门。
身后,翟婆婆的嘶吼冲撞着我的心,令我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难以稳住心神。
到了厅堂,一直未做声的炎凛,反手将我拽住了,我被拉扯了一下,眉头动了动,转眸看向他。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受苦的,等她去了地府报道,崔判官会网开一面,让她极早投胎。”炎凛低声说道,眸光柔和的望着我。
他的这番话,就好似在向我保证,他不会让人伤害翟婆婆,会让她走的安安稳稳。
我知道炎凛这是在安慰我,而这些话也确实令我感动,更觉得踏实。
“谢谢你,凛。”我淡淡的说道,声音浅浅的,几不可闻。
炎凛凤眼弯了弯,眸底的湛红温柔如水,泛着波澜潋滟。
我睫羽颤了颤,有些慌乱的收回了视线,低眸丢下了一句话,匆匆离开,“我去找翟友。”
炎凛没有跟上来,因为他要看着翟婆婆,以防止她的魂魄出来为非作歹,虽然这种可能性已经很小,可是他还是需要警惕。
来到了翟友的房前,从门缝中透出来的光亮,显示着屋内的人还没有睡。
我礼貌性的敲了敲门,下一刻,屋里便传来了翟友的声音,我小心的推开门,就见翟友揉着眼睛正向这边走。
“你睡了吗?”我站在门口,有些紧张,问出的话也显得有点拙劣。
翟友咧了咧唇,对我笑了一下,“我当然还没睡啦,不然也不会跟你说话。”
这个时候翟友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见他那么开心,我真的是很不忍心对他说出那件事。
许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翟友渐渐的收敛起了笑容,询问道:“怎么了,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即刻摇头,慌乱的否定着,这在翟友的眼里更像是在逃避。
“姐,你来找我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你就直说吧,这样藏着掖着,反而让我紧张,到底是怎么了?”翟友有点激动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眼角一跳,抿紧了唇。
“诶呀,姐,你倒是说呀,可急死个人了。”翟友挠着头,一脸的焦急,就差当我面急的跳脚了。
我沉足了一口气,迅速抬眸,认真的看向他,说道:“翟友,你身体里有只鬼。”
“鬼?”翟友微微一愣,惊愕的张开了嘴巴。
我点了点头,眸子斜了斜,吞吐道:“那只鬼被封在你的身体里出不来,如果不把那只鬼驱除出去,他会把你给拖垮,折了你的阳寿。”
翟友莫名其妙的摸了摸眉毛,“姐,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这鬼怎么会到我身体里来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身体里的鬼可能是想借尸还魂,你姥姥也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把那鬼给收出来。”我极为肯定的说道,终究,还是没能将翟婆婆所做的事告诉他。
第770章 山村诡事(20)()
翟友体内的鬼是他的爸爸,我也不可能直接对他杀伐,艰难的抉择下,我还是选择了替翟婆婆保密,给翟友存留唯一的美好。
而至于翟友体内的鬼,我也只能尽力想办法破除掉翟婆婆相通的血脉。
我记得翟婆婆在香坛里藏于一个纸人,那个纸人应该就是连着她跟翟友血脉之物,如果要破除,只能从那上下手。
“翟友,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为什么会红?”我轻声问道。
翟友点了下头,“因为我有眼疾,会不定时的复发,每次复发的时候姥姥都会给我喝一碗红药水,喝下去就好了。”
红药水……
我不由的蹙眉,我想那碗红药水,应该是血水吧。
为了养鬼的血水。
“那你今天喝了吗?”
“还没呢,我打算睡觉前再喝,因为每次喝完那个,我眼睛会有一刻的失明,什么都看不见,我怕到时候姥姥找我有事,所以我就搁在睡前喝。”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他的眼圈还有点泛红,“可不可以给我看看那碗红药水。”
我急切的说道,目光随着在屋内打量。
翟友大方的让我进去,他径自走到了床头,把柜子上面的碗端了起来,回到了我的身边,“姐,给你。”
“哦,好。”我双手接过来一看,大半碗的水,红艳艳的,看起来色泽有点像玫瑰红,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腥味。
果然,就是血。
翟友见我来回瞅着一碗药水研究,又闻又探的,他略感怪异,倒也没问出口。
直到我把血水还给了他,他才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嘴,“姐,这药水有什么问题吗?”
“额……没,没有问题。”我搪塞道,心里面盘算起,这碗血水到底是不是我的血。
如果说翟婆婆之前都是说的谎话,那么她骗走了我的血,应该也不是给翟友身体里的鬼喝,她只是单纯的要我的血手印,跟阴兵做交易吧。
我一时间想的脑袋也有点混乱,感觉事情复杂的好似有上万根银丝把我缠成了一团,任由我怎么理都理不开。
翟友盯眼看我,看的久了便越发感觉到奇怪,他伸手推了推想的入神的我,低唤了声:“姐,你是不是有心事,我感觉你好像一直在想事情。”
我垂下的眸子微微打了个转,被翟友唤回神后,故作被惊吓到的模样,一个抬手便‘不小心’的把他端着的碗给打翻在地。
瓷碗一落地,便被摔得四分五裂。
里面的红药水飞溅了起来,全都流到了地上,形成了一滩水渍。
我小小的惊叫了一声,即刻便捂住了嘴巴,蹲到地上去捡碎片,“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打翻了你的药,翟友,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我现在就去找翟婆婆,叫她再给你弄一碗药。”
我说着便起身就跑,根本不等翟友作出回应,在我出屋前,不忘留下一句话,“翟友,你在这里等我。”
翟友被我火急火燎的样子给弄得怔愕,他微张着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见我消失在了视线内后,叹出了一口气,蹲下身接着去捡碎片。
我一路跑向了厨房,对翟友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缓兵之计,我可不是真要去找翟婆婆,就算我去了,翟婆婆也不一定会管。
那一晚血水,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但是我却能确定,翟友不能再继续喝翟婆婆的血水,那样只能令鬼魂被封存在他身体里面出不去。
既然是用血来养鬼,那就好办了。
我拿出了一个小碗,给之前被划伤的手,搭在了碗口的上方,手心的伤口已经被压制的止住了血,不过伤口却还在,只要我大浮度的活动手指,伤口便会被抻裂开。
尖锐的疼痛令我咬紧了牙关,看着血水一滴一滴的落尽了碗口,心里面就觉得怪怪的。
一切处理完毕后,我被拉伤的伤口血止的很快,等到不流血了,我才把碗端起,接了点水混合到了里面,匆匆走去了翟友的屋。
我回来的时候,翟友听话的坐在屋里等我,他看起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住在农村大家都睡得早,生物钟已经形成,都是早睡早起,不过今天确实耽搁了时间,翟友也就忍着困硬是没睡。
听到动静后,翟友立马就直起身,视线拉长到了我的身上,傻呵呵的笑了一声:“姐。”
我也扯开了唇角,迈步走向他,将碗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直到看见他安稳的接住,我才放下心,“等急了吧,看你眼圈红的,赶紧喝了吧。”
“哦。”翟友笑着点点头,二话没说便把碗凑到了嘴边,咕噜咕噜灌进了肚,一喝完,翟友还舔了舔嘴角,“今天的药,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我心中猛惊,他该不会还能尝出味道吧。
这血水都是大同小异,一股腥味,应该没有什么区别才对。
“药还能差到哪去,不都是一个味,苦口良药吗。”我故意将话题给扯开,云淡风轻的插了句嘴。
翟友不苟同的晃了下脑袋,“不是,我喝的药水从来都不苦,反而是有点点的腥味,入口好像在喝铁锈水似的,不过今天的药水有点点甜,虽然也有腥味,但并不会令人作呕。”
我头上冒出了一颗冷汗,真是要被翟友给吓死了,生怕他挑出什么毛病来。
“也许翟婆婆加了别的药进去,才会改变了点味道吧。”我胡乱的找起借口,尽量保持着镇定。
翟友目光扫视了我一遍,将碗轻轻的放在了柜子上,脸色突变,正色的说道:“姐,你就不要瞒着我了,有些事我还是能够分辨的,姥姥给我喝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红药水,而是掺了血的水,对不对?”
我哑了嗓子,没想到翟友突然会这么说,一下子令我不知该怎么开口,更甚至于接下来他当场便戳穿了我刚才的谎言。
“而且,你给我喝的也是血,不过是你的血!”翟友说着,一手掰过了我的手腕,将我受伤的手心亮了出来,“你这个伤口是新伤,而且还有二次开裂的痕迹,姐,你找我来到底是要跟我说什么事,是不是关于我姥姥?”
第771章 山村诡事(21)()
我见事情瞒不下去了,吞吞呜呜的便说道:“你姥姥她已经死了。”
闻言,翟友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当场便跌坐到了床上,脸色煞白的看着我,“你说……我姥姥她,死了?”
我点了下头,并没有打算告诉翟友实情,“翟婆婆死了有一段时间,她也许是因为放心不下你,所以魂魄一直不愿意离去,她希望能够陪伴在你的身边。”
我希望这么说,能够让翟友不误会她姥姥,起码翟婆婆跟翟友也相依为命了这么久,我总不能抹杀掉存留在翟友心中的美好。
翟友单手捂住了额头,遮去了双眼,好似受了天大的挫折一样,震惊失色的低垂下了头,痛苦的抿紧了唇。
他闭起了双眸,连呼吸都变得那么的吃力。
“姐,我姥姥她现在怎么样了,魂魄离开了吗?”翟友心痛的问道,声音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急声回道:“没有,她的魂还没去地府,现在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你……要去看看她吗?”
我挑起眉,虚探性的问道。
翟友移开了手,将头抬了起来,闭起的双眸蓦地睁开,瞳孔却已然失去了焦距,涣散的放佛迷蒙上了一层雾。
我心口处咯噔一下,瞬间便僵住了全身。
“翟…翟友。”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黝黑的瞳孔没有一丝颤动,连光泽都失去了。
“姐,我看不见了。”翟友的声音浅浅的,听不出起伏,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却感染的我鼻尖一酸,我还记得他说过喝过红药水后会暂时性的失明,而现在的他应该就是失明的阶段。
也许他很想去看翟婆婆,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
“翟友,没事的,等你能够看到了,再去看看翟婆婆吧,她很好。”我想让翟友安心,只能这么劝慰他。
“谢谢你,姐。”翟友目光没有焦距的往我这个方向望过来。
我指尖揪起衣角,心中沉下了一口气,说道:“翟友,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人生老病死,总会走这一遭,不是人为能够改变的,翟婆婆的魂魄迟早会离开,你也不要太难过。”
“我明白的,姐,你放心吧,我知道姥姥总有一天会离开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因为我,而舍不得魂归,她这么陪着我,反而让我心疼,我很怕姥姥耽误了她的时辰,也许她可以早早就投胎,不用受什么苦罪。”
翟友能够这么想,那我就放宽心了,“你能够替你姥姥着想是对的,其实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这件事,倒是没有想到你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翟友扯出一抹苦笑,低声道:“我印象中,姥姥对我最好,所以我也很舍不得姥姥,可是姥姥年纪大了,我是看着她一天一天白了头发,从很久以前,我就想过姥姥迟早会离开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他垂下了眸,隐去了眼底的泪水,嗫嚅道:“姐,我看出来了你很有本事,姥姥从不叫我碰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姥姥是个神婆,这地方的人都知道,她能够令自己魂不离体,我想应该难不倒她,如果不是你对我说出来这件事,我恐怕一辈子都看不出来,还以为姥姥活的好好的。”
我尴尬的抿了抿唇,其实,我也没有一眼看出翟婆婆早就死了。
只是事情赶到了那里,太多的意外跟巧合,令人不得不把猜忌落到了她的身上,这也促使了我对她使出了收魂咒。
可是她的魂却离不开躯体。
“翟友,有些东西你姥姥不让你碰,也许是为了你着想。”我起码能够想出一种原因来,那便是翟婆婆对翟友身上做出的那种事,翟友永远都不会发现。
“姥姥说的话,我都会听从,她不让我学自然有她的想法,我不会忤逆她。”翟友轻声道。
是呀,也就翟友这么听话的一个孩子,才会被人利用吧。
想了想,我真替翟友感到不值,也替他觉得心痛,哽了哽嗓子,我缓了口气说道,“翟友,时间很晚了,我想你还是先休息吧,等明日起来了,你去看看你姥姥,陪她说说话,不过不要说刺激她的话。”
“好,我知道了。”翟友静静的回道,眸子黯淡的望着我,涣散的找不到焦距。
我离开了翟友的房间,特意给他关掉了灯,把门也顺手带上。
回了翟婆婆那边时,炎凛就半靠在门边,一身红装妖靥邪肆,我定了定眸,站到了他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