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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相信长史不会做出此等事。能做出此等事情的人,实在在政治上太过于幼稚。”
“就这四百万斛霉米之事,并不像是什么里通外敌,好让周边蛮夷借此机会来进攻我们。倒像是,某些人为了钱财,才做出此等幼稚的事情。不然,等我们发现这霉米之时,边境也应该有战事才对。”
”柳月娥听得连连点头,很崇拜的看着边上的刘义真,在她的心目中,别看小郎君年纪还小,但是那心智,才华,手段绝非常人可及,刘义真早已经成为她心中的偶像了!
“那小郎君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了?”
柳月娥关心的看着刘义真问道。
闻言,刘义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望了眼漆黑的夜空,感受着凉凉的微风,轻声答道:“先查吧!如今不论选才,招兵,军屯,这些事情一件件都是大事,还都感到一块儿了。”
“必须先查清楚霉米的原因,否则吾将寝食难安。四百万斛的米,全部变成霉米,谁有这样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如果不查清楚,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柳月娥听得也是微微叹了口气。是啊,如果不找出元凶,保不齐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了。
“小郎君!”
正当刘义真和柳月娥都沉默之时,许久的声音在春晖亭外响起。
打着灯笼的柳月娥和刘义真一同转过身,就见得许久进得亭子,朝着刘义真微微拱了拱手。
看了眼许久,刘义真出言问道:“那太仓官员们的家人全都找到了?”
“禀郎君,已经全部找到!”
许久微微躬身答道。
“那是否已经安排他们出城了?”
盯着许久,刘义真语音中有些无奈的问道。
“禀郎君,从将军府中抽调的两百亲卫,在刘将军的率领下,已经护送着这些家属前往狼牙大营了!”
听闻许久的答话,刘义真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必须保证这些太仓官员,家属们的安全,不能有闪失!”
“另外,你马上去趟弘先那里,让他连夜去大牢,提审太仓一众官员。那些人,既然能够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太仓的四百万斛大米变成霉米,手段绝不简单。”
“为了夜长梦多,尽快的将重要的证据抓在我们的手中,这样才不致于被动。同时,也是为了防止那些人杀人灭口啊!”
说着,刘义真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离开关中的这四个月时间,关中出了不少事情,他到要看看是哪个胆儿肥的,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和自己作对。
他今夜之所以,连夜将那些太仓官员的家属找到,又让刘乞送往狼牙大营保护。就是为了防止某些人狗急跳墙,以那些家属性命威胁太仓的官员,到时候自己再要取证,怕是难上加难了。
“那卑职马上去见沈参军!”
刘义真看了眼许久,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许久便匆匆的告辞而去。
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许久的身影,刘义真看了眼柳月娥道:“把你现在还在训练的女谍召集起来,并把她们分到长安和周边各县,我相信那些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人,不会坐以待毙。”
“我们这边要是查出点儿什么来,这些女谍说不定就将是我们的耳目!接下来的时间,为了不打草惊蛇,在这长安城和长安周边,我都将外松内紧。一旦查出是何人所为,不论他是谁,吾必将一网打尽,这种人不可留!”
“诺!”
柳月娥恭恭敬敬的朝着刘义真施了个礼,便按照刘义真所吩咐的下去安排了。
望着漆黑的夜空,刘义真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丝残忍的弧度。
从他执掌关中以来,他还从未在内部杀过人,见过血。以至于关中很多人都只记得他的好,却没见过他狠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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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3章 真相()
第二日,天空终于放晴。
早早起床围着碧波池跑了一圈的刘义真,刚刚回到暖阁,就见得沈庆之在许久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看着吊着俩黑眼圈的沈庆之,刘义真就知道他昨夜审那几个太仓的官员,定是一宿没睡。
关心的看了眼沈庆之,刘义真指了指胡凳让他先行坐下,然后才道:“弘先昨夜辛苦了!”
闻言,沈庆之忙拱手道:“谢小郎君关心,这是下官份内之事,没有苦不苦一说,都是应该的。”
刘义真听得微微笑了笑,然后才正色的问道:“如何?昨夜审的可有收获?”
沈庆之闻言,脸色也是一正,答道:“太仓守备,太仓令何瑜已经交代!”
“哦。。。”
刘义真听得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沈庆之,他可没想到那些个太仓官员会交代的如此快,还准备着打持久战了。
便道:“怎么会交代的如此快?”
沈庆之闻言,微微笑了笑道:“那几个太仓的官员,刚开始嘴还挺硬,后来听说家人都被长安公带去狼牙大营后,一个个就跟蔫了似得,全都抖搂出来。”
刘义真听得微微一笑,既然回答的如此爽快,那昨夜的猜测就没有错,这些个官员怕都是一时财迷心窍,而不是里通外敌。
想到此,刘义真的心中稍稍轻松了不少,只要不是里通外敌,让蛮夷有机可乘就行。但是想想四百万斛粟米就这样变成霉米,想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后面所隐藏的秘密怕也是不简单。
想了想,刘义真看了眼沈庆之,道:“那你说说其中的缘由吧!四百万斛粮草到底是如何被这帮子官员给倒腾成霉米的?”
“诺!”
沈庆之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答道:“这四百万斛粮草,据何瑜交代,是他和底下的太仓官员们,从今年年初时利用每月一次太仓检查时,以旧米换新米的方式,倒腾给了关中第一大粮商雍州郡望萧氏。”
“据何瑜交代,说萧氏曾承诺于他,只要让他们周转半年时间,便可将这些霉米重新换成新米,到时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赚上一笔。”
刘义真听得微微挑了挑眉毛,看了眼沈庆之道:“赚上一笔?什么地方能吃得下这四百万斛粮草,今岁我大晋境内,未曾听说何地发生过天灾,哪儿需要这四百万斛粮草?”
沈庆之拱了拱手道:“据何瑜交代,他刚开始也不清楚这萧氏将每月调换的粟米转运至何处卖,但是想着只要半年时间就能将太仓中的粟米换成新米,中间又能赚一笔,便没有详细打听。”
“不过,后来萧氏的大公子萧逸尘在上月邀其喝酒之时,无意间透露说,可能从太仓偷偷换出来的粟米,要年底才能还上时,何瑜才着急,这才问了为什么?”
“据何瑜说,是萧氏的大公子,将偷偷从太仓换出来的粟米转卖给了西秦。还说,西秦准备在今岁夏末之时攻打吐谷浑,急需粮草储备。”
“等等。。。”
听到此,刘义真目光一冷,盯着沈庆之道:“你是说,这四百万斛粮草,是被萧氏的大公子卖于西秦了?”
“是的!”
沈庆之朝着刘义真拱了拱手道:“何瑜是如此交代的。”
闻言,刘义真微微眯着眼不在说话,西秦攻打吐谷浑,看来这乞伏炽磐志向不小,但是敢将我太仓之战略储备卖于敌手,不论萧氏还是这何瑜都当死罪。
便道:“可知,这萧氏和何瑜从中获利多少?”
沈庆之闻言,答道:“以如今的物价来看,获利怕是天文数字!”
“哼。。。”
刘义真听得,冷哼一声,皱着眉思虑良久,才开口问道:“可知王长使是否有参与其中?”
沈庆之连忙拱手道:“禀郎君,长史并不知晓此事!”
闻言,刘义真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虽然知道王修不会犯如此糊涂,但还是害怕他会参与其中,如今得到沈庆之肯定的答复,刘义真才真正的松了口气,不然他还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想到此,刘义真看了眼边上的许久,道:“许久,你去看看长史他们来了吗,来了让他们直接来暖阁!”
“诺!”
守在刘义真一侧的许久一抱拳,转身便出了暖阁。
不一会儿,就见得王修,毛修之,段宏三人跟在许久身后,匆匆的进了暖阁。
一进暖阁,等着三人行完礼,刘义真也不在多说,只让三人坐定后,对着沈庆之道:“弘先,你把昨夜审问何瑜的结果,像几位使君在说一遍。”
“诺!”
沈庆之微微拱了拱手,然后开始将昨夜的审理结果,一字不落的说给王修,毛修之,段宏三人听。
等沈庆之刚刚说话,王修便啪一下跪在了刘义真跟前,额头间冷汗直冒,叩首道:“下官用人不明,还请长安公责罚!”
看了眼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王修,刘义真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何瑜是你举荐的,也是你安排其担任太仓令一职,如今出了如此大的问题,当然该罚!”
“但是。。。”
说着,刘义真瞪了眼跪在地上,满脸倦容的王修,恨恨的说道:“不过,念在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你王长使并无参与其中,姑且罚你俸禄一年,彻底查查此次太仓霉米事件,将功补过吧!”
“下官,谢过长安公!”
王修伏跪在地,声泪俱下。
“好了,许久伏长史起来吧!”
“诺!”
等着许久将王修扶到胡凳上重新坐定,刘义真这才扫了眼底下众人,道:“说说吧,这何瑜和萧氏一族,该如何处置?”
闻言,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的王修,以及一旁的毛修之,段宏,沈庆之皆是身子微微一怔。
对于参与其中的何瑜及一众官员,以及萧氏的大公子,不用多说斩首示众,可是上首的长安公说的是萧氏一族如何处置,这,这不对劲儿啊!难道长安公想借此对关中郡望下手,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举啊!
只见王修也顾不得太多,慌忙拱手道:“禀长安公,如何瑜及太仓诸官员死不足惜,而那萧氏大公子亦是死有余辜。”
“可,可这萧氏一族乃关中郡望,与杜陵邑裴氏,柳氏牵连甚深,与江左的几个百年门阀亦是交往密切,如果要动萧氏一族,怕,怕会影响到关中大局啊!”
刘义真看了眼王修,然后又扫了眼另外几人,道:”你们了,你们是何想法?“
段宏,毛修之,沈庆之皆是面面向觎,良久毛修之才拱手道:“禀长安公,下官赞成长史的意见,这萧氏动不得!”
“附议!”
段宏和沈庆之也是朝着刘义真拱手道。
“动不得!哼。。。”
刘义真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冷声道:“私通敌国,擅自盗用太仓之战略储粮,还动不得!这不是告诉这些个关中郡望们,说我长安卫将军府怕了他们吗?”
说到此,刘义真狠狠的瞪了眼底下几人,道:“治乱之时,需用重典。一个萧氏就让我卫将军府畏首畏尾,日后这关中谈何治理。这一次,吾绝不善罢甘休!”
(本章完)
第144章 借题发挥()
日头渐以当空。
整个关中大地,在经历了数日的阴雨天气后,终于迎来了阳光明媚的日子。
位于长安城,卫将军府暖阁内,刘义真依旧高坐在主位上,底下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皆是恭敬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对于刘义真要借此次太仓霉米之事惩治萧氏,在关中杀一儆百,他们出于稳定时下关中局势的原因,都出言反对,可刘义真却不那么想。
看着底下眉头紧皱的几人,刘义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他们并非完全同意,便继续道:“当初文宣公在世之时(注:文宣,刘穆之谥号),为了澄清吏治,杀了虐民的尚书左仆射王愉及其子荆州刺史王绥,而后又斩了叛乱的大族,豫州刺史刁逵。”
“这些人,哪一个不比如今的雍州郡望萧氏强,难道就因为萧氏与裴,柳,与江左那些个士族有联系,我们就任其为所欲为?”
“如今的关中正因为百废待兴,故而更应大刀阔斧进行革新。自汉以来,这关中的郡望可不少,他们长期占有关中肥沃的良田,百姓们却苦于没有好的田亩,只能卖儿卖女,卖身为奴。”
“自入主关中以来,吾为了稳定关中局势,不得已像这些个世家大族们做出让步,甚至于在彭城之时,父亲也告诫我,做事不能太过了,就是担心引得这些个高门大族的反弹。”
“这近两年的时间,在关中从安西将军府,到如今升格为卫将军府,我每下一道命令,都要考虑到关中各大士族,郡望他们的利益,以至于不少时候,我们的政令都只限于长安周边。”
“因为找不到借口,因为要顾及这些个蛀虫的利益,所以在清理荒田,清理人口,甚至于此次选录寒门子弟之时,都要考虑到这些个大族们他们的想法。”
“诸位,还是刚才那句话,治乱需用重典。既然这一次让我们逮到了机会,就要把我卫将军府在关中的利益最大化。杀一儆百如果还不够,关中还有哪个士族敢站出来反对,或者为这萧氏说话,吾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此前,为了应对周边蛮夷对我关中的虎视,我们的刀必须一致对外。可如今为了真正的安定关中,吾也不介意我手中的刀,在关中之地沾点胆敢反叛者的血。”
“从前年下半年到去年,这关中,这雍州之地有多少豪强为了家族的利益,全族投奔于北方的魏帝,这些人。。。当时内忧外患,无法顾及,所以只能由着他们。现如今,我堂堂执掌关中的卫将军府还怕了他们不成。”
说到此,刘义真的音调陡然提高,道:“从今日起,但凡我关中之地再有举家举族迁往魏地者,杀!但凡有通敌叛国者,杀!但凡我卫将军府所辖地域,有不尊我卫将军府号令者,杀!”
底下几人不论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听得刘义真每说一句,就冒出的一个杀字,皆是浑身微微颤抖。
现在,他们才算是真的体会到了刘义真整治关中,打压那些个世家大族的决心。他们是真的希望那些个郡姓大族们识时务,否则上首的那个小郎君怕不会因为某些看不到的压力,而心慈手软哦。
而刘义真了,再说出这番话之时,也是有所考虑的。他一直相信一点,便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今后的关中,要想大治,要想达到他所要的样子,就必须打破当下高门氏族对政局,对军事的一些制约和垄断。
以后的关中,将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个地方不管他在不在都必须掌控在他的手中,他才会感觉到安全。
这一次萧氏与何瑜合伙盗换太仓粟米之事,正好让刘义真有了大刀阔斧整治关中大族,整治关中吏治的借口,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它白白溜走。
想到此,刘义真看了眼底下几人,脸上露出一丝漠然,问道:“几位卿家还有何意见,亦不妨提出来!”
闻言,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皆是面面向觎。话都让你说尽了,他们还能说啥,就算有反对的意见,他们也不敢再说了。
到是王修拱了拱手,恭敬的朝着上首的了刘义真问道:“那不知小郎君,打算何时羁押那萧氏的大公子了?”
“刘义真听得嘴角微微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道:“事不宜迟。不过,吾听说萧氏这些年攒了不少的资产,也是如今关中最大的粮商。哼,竟然他们把吾太仓的粟米全都换成了霉米,那他们萧氏的所有资产,所有屯粮就一律充公吧!”
“另外,如今关中不少的百姓还没有田亩,除了那些荒地以外,将这萧氏的田亩全部分给那些个穷苦的百姓,让耕者有其田。”
“还有,借此机会,对如今关中各大士族所掌握的田亩进行重新的清查,除了他们原本的,全部充公。至于那些个大族们家中所养的佃农,一律按照我朝律法进行清查,如有多出来的佃农,全部还以自由身,并赐予田地。”
王修一听,浑身一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义真,如果真要这么做了,这关中怕是会更乱,便慌忙伏跪在地道:“长安公,如此之时,万万不可行此策啊!”
而一旁的毛修之,段宏,沈庆之亦是同时伏跪在地,请求刘义真收回此条命令,因为一旦施行,那些个大族必将反弹,到时恐是真的会使关中局面再次失控啊!
哼!
看着底下跪着纳谏的几名心腹大臣,刘义真冷哼道:“吾知道当下之时行此计所带来的后果。但是,吾不妨告诉你们,此令,吾势在必行。”
“当初在彭城时,父亲也有说过关中治乱需细火慢炖。但是,如今的关中氏族,有多少真心归顺我宋国公府的!”
“哼哼。。。你们不妨先将刚才我说的,等我处理完萧氏一族,处理完这太仓霉米事件后,在私底下告诉那些个世家大族们。识时务的聪明人,我相信会来我卫将军府的。到时,我会酌情处理!”
“小郎君!”
底下王修,毛修之,段宏,沈庆之,皆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刘义真,他们实在不知刘义真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但他们知道,此事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真的会引起关中大乱,但是看到刘义真脸上露出的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他们又不好再行劝说。
看着底下几个满脸迷惑,担忧的心腹大臣,刘义真嘴角只是勾起一丝神秘的弧度。
他之所以那么做,还真就是为了瓦解这些个关中士族们,在这关中之地日积月累的势力。
他就要借此机会,好好的敲打敲打,惩治惩治关中这帮子一副高高在上的士族老爷们。
这些个关中士族,不论他们和江左联系是否亲密,刘义真都不容许他们干涉到关中的治理。
对于惩治这些个关中大族时,会引起的反弹,刘义真也早已考虑到了,甚至于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父亲的雷霆震怒,以及朝廷中会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压力。
不过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一个对付关中士族的巨大计划,或者说是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