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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亲近。
仲时接过笔,转向季易微微俯首,“仲时斗胆,不知侯爷是否介意仲时为王爷的画作锦上添花?”
季易并不看他,只猜透他的想法般冷冷一笑,
“添花自然好,只是别碰坏了我的笔墨。”
仲时点头不语,在所有人期待的眼光中,一脸沉静自若的来到墙面正前。
前面两位的作品堪称绝代,光环太盛,想要超过是不太可能,想要惊人倒可以另辟蹊径。
男子似乎也这么想,只见手指一转,笔杆在手中调转了个方向,竟是反握着笔杆,抬手起势,以圆钝的笔头对向墙面
刹那间墙面光影流转,他一身褐衣在墙外舞得缭乱,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法,只有赵玫等人能看清他旋身、展臂,手臂挥舞间,以笔作刻时,墙面簌簌落下的飞灰,细如粉面。
不过须臾,人影停住了,他面向众人,沉静收笔,衣衫上不染尘埃。
他看也不看身后的墙和画,径直走了过来,而他的身后,那幅神女观楼图已然成为一副浮雕,跃然墙上,更添了生动和韵致。
那精妙的雕工连那原画上神女眉眼间的细小笔墨都丝毫没有损坏,如他所说,果然是锦上添花,连季易也微微侧目,不由的打量起刚刚不曾正眼看过的男人。
围观的人们也在看清墙面的时候再次沸腾了。
赵玫看向那默默回到仲翡身后的男子,眼中流光一闪,又恢复了圆滑的笑容。
他果然疏于文墨吗?就算武功再好,无法领会季易行笔的精妙之处,是绝对无法做到不损他的笔墨分毫。
仲时,也是深藏不露的人啊。
“不过是个小酒楼开张,事儿真多。”
仲翡不耐的声音响起,赵玫立马伸手将一行人引进门内,前面的人陆续进去,只有叔温则远远的落在最后。
突然,平地里起了狂风,凑热闹的人们纷纷闭眼转身躲避,只有他长袍鼓起,姿态怡然的缓步走过那面墙。
之后,大风骤停,人们讨论着这场诡异的风,说还恍惚看到墙那边有红光一闪,于是众人好奇的上前一看,这才发现整个墙面像是覆上了一层透明的瓷釉般的东西,将画作和题词皆包覆在内,像罩上一层琼脂般的薄膜。
众人大呼神奇,更有好事者将此事列入了王都八大未解之谜之一。
而这未解之谜在当夜,赵玫拉着待月来看这面墙时得以解开。
待月看着月色下那浑然一体的书画,冷冷一笑,
“火系灵力。”
赵玫也是才看到那墙上瓷釉般的物质,她正在想保护这里的办法,不想有人帮她想到了,而且还直接行动了,她惊喜之余不由得疑惑,
“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火系术法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整个平面光滑平整,就算有各种熔炉磨具都不易做到,更何况是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
待月伸手轻轻一划那薄脆的“瓷釉”,笑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无奈,
“赤惑星。”
“赤惑?赤?难道――是那五色星中被留下的那颗?”
“是。”
“可是赤或下凡,为什么要帮我?”
待月却紧紧盯着那个神女,不答反问,“你难道不觉得,这所谓的神女,有些熟悉?”
赵玫眉毛一挑,虽然对他转移话题十分不满,但还是照着画仔细端详起来,当看到那柔美又不失倔强刚毅的熟悉眉眼时,赵玫张大了嘴,
不会吧,季易这可恨的家伙居然众目睽睽之下画的是――她自己?!
――――――――――
时间回到数个时辰前――
聚英楼开张的各位贵宾陆续进入楼内,冗括瞅了个空凑近赵玫,
“主子,其他客人也可以进场了吗?”
赵玫点头便走,冗括又凑上来,
“主子,这奖牌派出去金银铜分别20、10、5人,总共才三十五人,今日不是限量50人吗,那这剩下的位置”
冗括停了下来,因为看到赵玫狡黠的笑,
“急什么!这几位尊神都来了,还愁位置没人坐?放心,十五个位置绝对只少不多”
她故作神秘的拍拍冗括的肩,轻声道,“记住,价高者得哦”
冗括一脸莫名的看着赵玫风风火火的走开,直到收到接引人传来的消息,说有人愿意高价买“入场券”,当他看到那些怀揣银票只求一席的高官贵吏们时,才有些明白赵玫的话。
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在满朝官员都为四侯站队的事情而东奔西走的时候,居然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同时与四侯的人接触,他们能不砸着银子奔向聚英楼吗?
冗括在心里默默的对赵玫佩服一个,而聚英楼内的人们同样失语赞叹。
聚英楼很大,占地接近两个篮球场大小,三层楼阁,中间一层却被赵玫掏了个空。她没有像宋老板那样,虽然将三层都放满了餐桌,却经常连第一层都坐不满。
她要走的是精品主题餐饮路线。
她要的酒楼就得是这样,入门处休息区和接待台,整个一层大厅视野宽阔,一眼看到最里架起的一个不小的高台,上面层层彩锦帷幕,台边镶钻缀花,如梦似幻。
此时台上帷幕正打开,露出赵玫亲自挑选的乐团,正在演奏着轻柔舒缓的乐曲。
高台之下,是对着高台成扇形排列开来的餐桌,每张桌上铺着淡绿色的桌布,放着花瓶插着鲜花,以及用银底红字的号牌,配着由桌布同色的锦布包垫的单人座椅。
大厅的正上方,吊着一架巨大的水晶灯,共有三十六片水晶拼成的吊灯,每一片水晶上放着一盏油灯,可照一日一夜,映得整个大厅灯火辉煌。
顺着吊灯抬头看去,八根立柱直上二层,整个二层几乎没有了,只在对着舞台的方向留着一圈成半环形的房间,雕栏轩窗,极为写意雅致的雅间。
三楼的楼层赵玫倒是没有动,只是在底部加了很多雕花点钻的装饰,至于内里乾坤,赵玫笑笑――急什么,先卖个关子咯
她引着季易、尚若恒等人来到二楼的雅间,打开雅间的隔门,便可互通。
这时,这些向来眼高于顶的人们,才有些回过神来。
聚英楼的内里,是比外表更为精美绝伦美轮美奂的设计,连原本黑着脸进来的仲翡郡主也不由得赞叹道,“真美”
赵玫故作谦虚的一笑,
“那么请各位稍等,后面的会更加精彩”
074 宴()
聚英楼二楼的雅间一共六间,全都坐西向东面对一层的高台,可以俯视一楼的全景,视野开阔,风景独好。
自然,价格也不菲。
雅间外,朱漆镂空的隔扇门旁挂着朱字墨玉坠穗的菱形方牌,从左到右六间房的牌子上分别写着“风、雅、颂、赋、比、兴”。
当初赵玫想名字想得痛苦,便索性直接用了诗经的“六义”来命名。
位于最中间最好位置的两间是“颂”字房和“赋”字房,每次保底消费三十金;其次的是“雅”和“比”,保底消费二十金;“风”和“兴”位置稍偏,保底消费也要十金。
季易一行被她安排在楼梯正对的颂字和赋字两间房,屋内镂雕吊顶,正中悬着睡莲造型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写意的山水画,墙角的红木高足圆花架上,白瓷花盆里的金心吊兰开的清新怡人。
窗边放着高脚椅,跟现代的吧台椅很像,只是不能旋转,垫着锦布厚垫,十分舒服。
仲翡迟疑的坐了上去,虽然嘴上说着“也不过如此”却不愿再下来了。
其余人都没有入座,季易看画、叔温则赏花、伯子锐倚窗闲看下方,仲时仍旧立在仲翡身侧,他更像是侍卫,而非亲人。
赵玫一眼扫过众人,却发现尚若恒正看着门边的墙上出神。
她一愣,他看的地方挂着她亲笔所书的诗经选篇,这是“颂”字房,上面写的是商颂,玄鸟。
赵玫有些紧张的看向他旁边的墙上,好在尚若恒太过专注,只在细细品味那中国传承千年的诗篇,而没有注意到他旁边挂着一层与墙壁同色的卷帘。
赵玫看向楼下,客人已基本入座,冗括正站着门口,将最后一位客人引进大厅,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微微抬头,向来稳重的他,也有些情绪激动了。
他看着赵玫,目光中的跃跃欲试像一只羽翼刚丰的幼鸟展翅欲飞,赵玫勾起唇角,轻轻的点了点头。
巳时,三刻。
外面的日头明烈,却仍有聚在外围不肯离去的人。冗括来到门外礼貌的对着外面的人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进来。原本大开的门渐渐关上,窗内拉下了竹制的卷帘,统一着装的小二端着托盘站成两列,一切就绪
“各位,聚英楼今日开业,特奉上一品佳宴,敬请享用。”
赫平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台上传出的欢快的音乐,小二整齐步出,井然有序的上菜上酒。
客人们的眼睛亮了亮,色泽鲜亮,香味扑鼻,而且,盛菜的白瓷盘好生漂亮食指大动的客人们纷纷拿起筷子,尝完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赵玫得意的笑了笑,作为一个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吃货,她的厨艺可是顶级。聚英楼的厨师经她指导,绝对秒杀山海大陆的那些风格味道单一的菜肴。
雅间内的菜也已上好,她对着雅间里的各位优雅一礼,
“各位慢用,赵?先行退下了”
“赵老板辛苦,何不一起用餐?”
说话的人是季易,但也没人反对,只是仲大郡主颇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赵玫嘿嘿一笑,一边说着不敢不敢,一边退着出去带好了门,然后摩拳擦掌的就向着最头上的“风”字房而去。
“饿死我啦!”
赵玫推开门,就往满是菜肴的桌边一坐,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就开吃。
“卿卿,你居然吃独食,枉我们等了你那么久”
赵玫一顿,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伯子栩那张俊脸,刚吞的一块肉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下不去。
她狂拍胸口,然后抓起一旁的酒猛灌,伯子栩紧张的看着她,
“卿卿,你怎么了”
赵玫指了指喉咙,对方继续问,
“你脸怎么红了?”
接着又故作羞涩状,“又不是第一次见人家”
赵玫气得指着他,话都说不出来,这时,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过走来对着赵玫后背轻轻一拍,
“骨碌”
她好像听见了肉滚落食道的声音,这才好好的喘了口气。
身后黑影一闪,走到她身边掀袍坐下,她余光中瞟到那镶银纹边的黑袍,这才想起,待月今天穿的是黑衣。
只是有些奇怪,待月和伯子栩怎么会相安无事的凑在一起。
她看看对面已经坐下正给她碗里夹菜的伯子栩,又看看一边正在仔细剔鱼刺的待月,推开了碗。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玫抄着双手,问的自然是伯子栩。
伯子栩夹了一块鱼香茄子放到嘴里,细细咀嚼,意犹未尽的吃完,这才满眼清波的看向赵玫,
“哦,我好奇二楼什么样,就来看看,遇到了董事长,实在是一拍即合、一见如故、一面投缘”
“停!”
赵玫及时打住,生怕他再下来会说出“一见钟情”的话来。
她狐疑的看向待月,他完全一副当伯子栩是空气的样子,把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到赵玫面前的空盘子里,再继续挑刺
赵玫浑身一寒,觉得他多半把那鱼当成了伯子栩。
她看得出来,以待月的性子,对聒噪的伯子栩明显是在忍耐,只是他居然没把伯子栩扔出去,而且还有和平共处的趋势,赵玫彻底困惑了。
直到后来,酒足饭饱之后,赵玫问伯子栩讨要入股资金的时候,伯子栩奇怪的说,“已经交给董事长了啊?你的资金不是都由他来打理吗?”
赵玫转头瞪视待月,待月淡淡一笑,
“今天开张,35位免费,亏了35金,旁边雅间几位的消费,亏50金,15座卖了450金,刨除房屋装修折旧,菜钱、原料钱、工资、外加灯油附加费等总计每天成本316金,今天亏损1金,你要对董事会负责况且钱庄最近周转不灵,营业款就不扣你的了,他那一万金,我就代为管理吧”
赵玫愣愣的眨了眨眼,然后合拢张开的嘴,转身,默默离开
只是临走前,冷冷扫了伯子栩一眼――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还故意装傻!明明就是看准了待月不好惹,所以用一万金去贿赂他,真是一万金双雕啊!
伯子栩脉脉含情回视――你以为他好哄?钱到他手里了,我就买了个表面好;最阴的人是他
075 找茬()
用餐将近尾声的时候,赵玫来到楼下的柜台找到澄澜,她正在柜台算账,脸上仍然蒙着丝巾,但是认真而专注的神情看起来极为动人。
“先去吃饭吧。”
赵玫拿过账本,看到满纸复杂的记账方式,一阵发晕。
澄澜笑着拿过去,“小姐哪看得懂这些啊!还是我来吧!”
赵玫看着她记账算账迅速熟练,很是好奇的问道,
“那你怎么看得懂?学过?”
澄澜拿着毛笔的手一顿,脸上闪过痛苦与哀伤,仿佛赵玫的话触碰到她心底最深处不愿触碰的伤口。
赵玫皱起眉来,自救了澄澜以后,从来没问过她的来历身世,她只当她是个可怜的孤儿。
可是从澄澜这手算账的本事和刚刚的表情,似乎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这样简单。
赵玫正出神间,忽然听得大厅一角喧哗起来,“苍蝇”、“不干净”、“关门”这样的字眼传出来,她淡淡看去,冗括已经过去了,似乎在解释什么,可是事情并没得到解决,声音反而越闹越大,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赵玫冷冷一笑,就往那边走去。
呵,还真有不怕死的来找茬来了。
喧闹的那桌,在大厅北侧东角,就在高台一头的脚下,但因为位置蹩脚,所以坐在那里的客人并不多。
闹事的那桌,坐着两个男子,一个眯眼钩鼻、尖嘴猴腮;一个膀阔腰圆、满脸横肉,都不像是善类。
赵玫一路走过来,四周的客人小声的议论传入她的耳朵――
“那不是东三巷子里的老混混陈老三和赖大吗?怎么讹人讹到这里来了?”
“也不看看聚英楼背后是谁在撑腰,居然也敢来这里闹场?”
“你还别说,要凭他们自己的话,肯定是不敢的”
“你是说?”
“吓,我可什么都没说”
“嘘老板来了,看看他怎么应对”
赵玫心里暗自冷笑,表面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见冗括一脸坦诚的站在那里,无论那眯眼男和横肉男如何发难,就是不动如山的三句话,
“不好意思。”
“小店今日开张,所有环节严格把关,绝不会有此类事情发生。”
“让贵客不能尽兴,是小店的不对,等下会有薄礼送上,敬请见谅。”
他没有不耐,也没有生气,只是礼貌的站在那里,虽然说着不好意思,却不卑不亢,赵玫眼中划过一丝激赏。
可是他的态度似乎让原本想借机把事情闹大的两人无法发作,何况他们也根本不是为了那“薄利”而来。
终于,眯眼男结束了冷嘲热讽,用他的眯缝眼给横肉男使了个眼色,横肉男接收到示意就立马行动了。
只见他嗖的立起身,使劲往桌上一拍,把碗盘都拍得离桌的撞击声惊得四周一静,接着,他用他破鼓般的声音喊道,
“大家看看,这菜里居然有苍蝇?敢拿这样的菜给我们吃!这样的店居然还敢开张?还不赶紧关门大吉!”
他说完便作势要掀翻餐桌,赵玫目光扫向那桌子,满桌的饭菜被一扫而光,只有一个盘子剩下几根菜叶和一粒黑乎乎的形似苍蝇的物体。
“慢着。”
轻悠悠的声音响起,清脆中带着慵懒,雌雄莫辩。
横肉男此刻手正扣住桌沿,正要抬起那张桌子,突然听见这样清新悦耳的声音,不禁停了下来。
他一脸凶相的看着发出声音的人,对眼前个头不高,身形纤细,长得有些女气的少年颇为不屑。
但是他心里却暗自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对方声音柔软,完全没有命令的口吻,可是他就是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好像是身体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而只遵照对方的意思一般。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惊,看到对面笑意吟吟的赵玫时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他想继续抬桌,却发现刚刚还是能随手掀翻的桌子此刻竟然重逾千钧,他顿时惊异的看向赵玫。
“这就对了,消消火气,和为贵嘛。”
赵玫拍了拍手,然后故作气愤的对冗括说道,
“冗括,你看看你,客人把菜都吃完了才发现苍蝇,这怎么行!下次记得跟苍蝇商量商量,让它们尽量躺在菜上面,好让人家一眼就能看见”
“是,主子。”
冗括一本正经的回答,周围响起了低低的笑声,眯眼男狠狠的看了眼四周,然后悄悄的扯了扯横肉男的袖子。
可是横肉男此时正跟桌子叫着劲,哪有精力回他。几秒以后,横肉男额头开始渗出汗水,因为他发现,当他抬不起桌子想把手放开的时候,手居然像粘在桌上上面一般,根本拿不开来。
眯眼男似乎也注意到横肉男的异状,眯缝的眼睛咕噜一转,已萌生了退意,事情完全没有照他们预想的发展,这戏是唱不下去了,得赶紧溜。
他用脚尖撞了撞横肉男,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撤退暗号,然后他站起身来,一脸嫌弃的说道,
“真他妈*的晦气,老子再不来这里吃了!”
他作势要走,却发现横肉男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他抬头看横肉男的脸,疑惑的眼神中带着焦急,却发现横肉男正直愣愣的盯着那少年老板看。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直觉,下一秒,就听见赵玫用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说吧,苍蝇怎么回事?”
“我们自己放进去的。”
眯眼男不可思议的看着横肉男,他居然直接回答了!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似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