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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小勉,你想不想在地铁上试一试,”
我大惊,立即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可以啊,”我想明白过来后又反调戏他,“反正这些人都看不见我,而地铁上随时会有鬼魂出现,它们都会看到,在冥界一言九?的王,竟然在人间地铁上做这种事,”
简亦繁“唔”了一声,眯着眼坏笑,
我把手机上的字删掉,也低头跟着笑,之前见了鬼魂家人的阴霾心情一扫而光,
我们慢慢地聊天,大约过了半小时以后,地铁到站了,
简亦繁牵着我的手,陪我从地下走出来,一眼看到等在那里的陈梦,
陈梦看到我,也跑了过来,她张嘴就问:“林勉,你怎么走了呀,庄学长见你不在,好像很失望,”
我一听,立即去看简亦繁,而后者却像赞许我的做法一样,微不可见地低了几下头,
哪知道陈梦继续说:“林勉,我感觉方婷和庄云飞没什么戏啊,因为我们都看得出来,庄云飞好像很喜欢你,提到你时,他眼睛都是亮的,”
陈梦不知道简亦繁在我身边,我立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今天要去第一医院买什么药,”我换了话题问,
陈梦果然跟着我走,答:“还是上次医生开的那种药啊,本来以为那个疗程吃完就行,但是医生说如果吃完以后分泌物还有点多,就要继续吃,”
我推着她向前走,还不忘回头看简亦繁的脸色,
果然,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危险的讯息,那眸光非常熟悉,好像每一次他想要惩罚我时,都是这个样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为何要好好学习()
不过幸好,我们走在大街上,他也不会真的朝我扑过来,
人民医院离环宇公司挺近,我们打了辆车,只需一个起步价就到了,
陈梦已经出院,所以再开药时不必再去住院部,只需要去门诊找医生开处方单就可以了,
我和简亦繁陪着陈梦一起到妇科去,妇科门诊在电梯右手端,我走到门口才注意到那儿竖了块牌子,上面写着“男士止步”,
我回头看了一眼简亦繁,他正目光高深莫测地看着我,不明深意,
陈梦已经走进去了,见我停在门口,好奇地问我怎么了,我说:“陈梦你自己进去好么,我在这儿打个电话,边打边等你,”
陈梦点头,又接着朝前走了,
其实我哪有什么电话要打,只是为了保护简亦繁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简亦繁自是知道我细枝末节都为他考虑,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用脸去枕我的肩膀,说:“小勉,你真好,”
我转回身去,不敢伸手搂他,只是轻声说:“我们去那边的等候区坐一坐吧,”
他跟着我,一同朝电梯附近的银白色座椅走去,
坐下来以后,我依然用手机和他聊天,我斜躺在椅背上,看起来就像是靠着椅柄,而事实上是靠在简亦繁的肩上,
聊了一会儿,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老友青瓷打来的,
我坐在那儿就接起,听见她在电话里说:“林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告别单身了,”
我听了也是激动,立即追问细节,青瓷告诉我,就在情人节时,有个外系的男生向她表白,而她对那个男生也早有好感,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和她聊了几句,就听她说,呀不说了,他的电话进来了,
我愤愤地骂,重色轻友,又笑着挂了电话,
简亦繁凑过来,问:“青瓷有男朋友了,”
我点点头,然后用手机转述着青瓷的故事,
用手机屏幕打字时,我抬头随意地瞥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无意间看到电梯左侧走廊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心外科”,
我顿了一下想起来,那只名叫龙天?的鬼魂生前应该就是在这里工作过的,当时我离开它的家时,曾经看到过它的工作卡,上面就写着这家医院的名字,
就像鬼始神差一样,我收起手机,停止讲青瓷的故事,站起来往前面的护士台走去,那儿正站了几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子,正在整理自己手上的资料,
我站到护士台前,脱口问出:“请问,龙天?医师以前是在这里工作吗,”
有个小护士听到我的话,立即面露嘲讽和不屑,迅速接话:“龙天?,就他还医师,真是太好笑了,害死了他爸和他弟,这样的人也配当医生啊,简直笑话,”
这个护士看起来对龙天?很熟悉,并且成见非常大,所以才会如此口不择言,
旁边有个年纪稍大几岁的护士立即训斥她:“小周,你瞎说什么呢,”
那个小周的护士听了,也意识到自己心直口快,对一个陌生人了说起了龙天?的隐私,她撇撇嘴,不说话了,
龙天?是心外科医生,是怎么害死自己的父亲和弟弟的,我百思不得其解,而那几个护士也没有人再愿意搭理我,
回到简亦繁身边以后,我把这一天看到的奇怪现象与痛哭的鬼魂都告诉了他,并认真地与他探讨:“你说是什么情况,一个医师会把自己的家人给害死呢,医生对陌生人都是救死扶伤,为什么这样对自己的亲人,”
简亦繁抬眉,伸手来搂我的肩膀,他说:“你自己去问问他不就好了,”
我答:“我看它们太伤心,一直蹲在那儿嚎哭,有点不好意思问,”
简亦繁说:“那你帮它们传了话,是不是表示它们愿意去冥间了,”
一说到这个,我又问:“黑白无常负责将刚死的鬼魂带回下面去,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鬼魂留在人间,它们工作这么失职,你为什么不处罚它们,”
简亦繁听了,认真回答:“在人界,每天死的人实在太多,新鲜的灵魂都抓不完,更何况这些想办法躲起来的野鬼呢,除非它们自己想通了,尘怨了了,愿意到冥界去轮回,才会自己出来等鬼差出现,”
原来如此,也的确是这样,在人类世界里,每天死于自然、死于灾害、死于意外的人实在太多太多,鬼差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将这些鬼魂全部抓走,
我默默想着那几个哭泣的鬼魂,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去找它们问个清楚,
还没得到答案,我看到陈梦拿着处方单走了出来,
她见我坐在外面,问:“电话打完了吗,我去拿药,下去吧,”
我跟上去,简亦繁也站起来跟着走,下电梯时,我顿悟地想,既然已经帮鬼魂传了话,就不要再浪费和简亦繁在一起的时间,
没想到的是,我陪陈梦拿完药,走出医院大门时,见到了两只熟悉的鬼魂,
龙天?和郭海两人站在那里,一脸悲怆的望着我,而当它们见到我身边的简亦繁时,竟然没有吓得变脸色,好像就算马上被抓走,也不遗憾了一样,
简亦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两只鬼魂,说:“小勉,我晚上来找你,”
当着鬼魂的面,他不好和我亲热,只好拍拍我的肩膀,随即变成一道白光飞身离去了,
我和陈梦一起出去,那两只鬼魂就一直跟着我们,走到一颗无人的树下时,我叫住陈梦,让她等一会儿,
龙天?的鬼魂走到我的面前,泪水涟涟地说:“谢谢你,帮我说了我的歉意,死了这么久,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母亲,可是现在,我要去投胎了,”
郭海面色也是悲怆,它说了和龙天?同样的话,
我叫住这两只鬼魂,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故事,”
龙天?泪水滴落到地上,一点一滴沾湿泥土,看得出来它很犹豫,片刻后却告诉我:“是我的罪孽,我是一名医生,为了考核职称,需要完成几例精准的心脏搭桥手术才能评级,我家有遗传性心脏病,我的父亲为了我的前程,选择让我给他和弟弟主刀,可是……手术却失败了……”
“手术本来就有风险啊,”我追问,
龙天?哭泣不止,说:“其实我哪有那个本事,我连简单的手术都做不好,进医院也是托了好多关系才进去的,我的父亲和弟弟原本可是活命的,都是我,都怪我……我在医科大学也没有认真学习过,就混了个毕业证也没有什么真本事……他们都是我害死的,所以……我也该死……”
这一席话听得我目瞪口呆,
我竟然没有想到,龙天?的父亲与弟弟竟是他亲手做的手术,而他作为一名心外科医生,并没有扎实的功底,只为了评职称,而冒险给家人做手术,却发生了这样的惨剧,
一旁的郭海听了也是泪流不止,
它哭着说:“人人都知道我是土木工程专业毕业,知道我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可是我进环宇公司设计的第一幢小楼就出了事故,我的父母去看我设计的房子,想用一生积蓄买一套给我结婚用,哪知道房子根基不稳,高层倒塌,我的父母都被活埋在了里面……我是个罪人……我那时候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做个合格的设计师,都是我的错……”
听了郭海的迹遇,我更是心潮翻滚难以平息,难怪郭海从头到脚都像是从土灰里爬出来的,原来它自己也被埋在了那栋小高层建筑里,
然而,给我震撼更大的,却不是它们死亡的方式,而是它们及其家人死亡的原因,
龙天?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它葬送了家人的生命;
郭海不是一名合格的设计师,它的家人被活埋在了它设计的建筑里,
究其根底,只是因为它们生前在学校里学习时,并未投入到一百分的努力,才在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候丧了命,
我想到了我自己,还有那些学了三年的专业课知识,
我何尝不是和它们一样,无心学业整天只知打渔晒网,而我这样的人,即使大学毕业了,又能做一点什么呢,
投身翻译界,去翻译我自己看不懂的英文,
好像就在那么一个瞬间,我觉得醍醐灌顶,也忽然觉得,我不能再这么生活下去,
两只鬼魂仍然是哭,不停地哭,好像泪水永远也流不尽似的,
它们冲我挥手告别,说它们要去冥间进入生死轮回再投胎了,
我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它们远去,不知不觉间,我的眼里也蓄满了泪水,
陈梦不知发生什么事,过来推我,问:“林勉,怎么突然就哭了,”
我抹了一把眼泪,对陈梦说:“没有,我突然想好好学习了,陈梦,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
陈梦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就在一棵树下顿悟了,好像佛陀在菩提树下涅盘一样,但她还是热心地答:“当然好啊,只要你想补课,我随时帮你,”
我擦掉泪痕,和陈梦一起回了学校,
宿舍里,李小凡正在和宁浩然打电话,语气轻快活泼,甜蜜溢于言表,我看了看她,想到她也算是受我的影响,才在每天上课之时三心二意不为将来发愁,
等她挂了电话之后,我把她拉到阳台上去,把我的所见所闻全部讲了一遍给她听,
李小凡和我一样,从没有想过不好好学习专业,有可能在未来面临这样的窘境,我告诉她,我准备找陈梦帮我补课,问李小凡要不要一起,
她思考了一下,忽然笃定地抬头,答:“好,我们一起学习,我们要进步,现在大三,我们努力还来得及,”
过了很久以后,当我再想起我生而为人之时所遇见的那些魂魄,仍然对龙天?和郭海这两只鬼魂充满了感激,
它们出现在正确的时候,与我相遇,然后给我迎头一棒,将我打醒,
我曾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于学习,于爱情,
可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这样生活下去了,
好像从那一天开始,我才真正长大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血肉被削的男生()
从庄云飞的公司回去以后,我便认真投入到了学习里,
落下了两年多的课程想要补起来还有一点难度,所幸我的室友方婷和陈梦都是优等生,笔记本都记录得很详细,看起来一目了然,
我把她们的笔记本借过来,认真地誊抄在自己的本子上,并开始接受陈梦的建议,每天背二十个单词,
前面几天我干劲十足,原本有底子,背二十个单词并不算什么,过了几天背新单词时,同时还要复习前面的单词,我就有点吃不消了,
陈梦一直鼓励我,说只要坚持,就没有什么事是我拿不下的,
李小凡对自己的要求低一点儿,她只要求自己繁天背十五个单词就好,
我们两人突然变得爱学习,让班上的同学觉得非常诧异,
大家纷纷来问,我和李小凡是不是遭受了什么刺激,所以突然变得用功了,
李小凡笑着答复他们:“最近没有啥好玩的项目,就看看学习能不能让人精神点儿,”
玩笑归玩笑,但我们确实是很少逃课了,而且再上课时,我们也能相互监督着不坐在最后一排三心二意走神发愣,
大学的专业课程其实不算多,每周的课程也有限,就这么学习了几天,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有了立竿见影的进步,
这种感觉非常棒,所以当简亦繁来找我时,我便乐不可支地去告诉他我的喜悦,
简亦繁听了也是高兴,调侃我道:“小勉,你七窍突然就开了六窍了,”
我横眉冷对:“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还有一窍不通,”
他搂着我,笑意盈盈,“看你这么努力,一定拿得到毕业证和学位证了,”
我哼笑了一下,答:“我的愿望可不光是这个呢,”
简亦繁接话:“那还有什么,是不是一毕业,就和我结婚,那我现在就去月老那里排队,”
我对他开玩笑:“不嫁了,”
他果然挑眉,不悦又委屈地说:“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女人,在床上都答应我的求婚了,”
我:“……”
天气渐渐回暖,早春也来了,日子过得很平静,每天除了学习睡觉,就是等着和简亦繁约会,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看见鬼魂,戒指也没有亮起过,
庄云飞还是坚持发信息给我,而我一律不回,而方婷对庄云飞的感情越来越深,深得偶尔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我想,我的不掺和,就是对方婷最好的帮助,
本以为我会这么平淡无波地学习恋爱,但是生活的湖水还是被石头激起了一大朵浪花,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我和室友李小凡去一间公共教室上选修课时,戒指倏地就闪起了白光,
我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一只鬼魂,但很肯定的是,鬼魂就在我的附近,
这一节课是选修课,有好多个不同班级的学生选修了这门课程之后,便被安排到了同一间教室,
我和李小凡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等着讲师进来,
锆银戒指上的白色一直在闪,不算特别明亮,但也绝不暗沉,依照我的经验,当有鬼魂出现的时候,总会闹出一点什么事来,我担心这只鬼魂心中积怨太深,会对教室的学生造成伤害,所以非常警惕地等着它出现,
上课钤响以后,年逾四十的中年女教授走了进来,
公共教室是阶梯状的座椅,教室很大,教授一般都需要借助麦克风才能讲课,
讲台上的投影仪已经放了下来,一旁的黑板也擦得很干净,女教授把自己的课件U盘插在电脑上,调出了今天要讲的内容,
她把麦克风对准自己的嘴,讲道:“同学们好,今天我们要讲的是简易的欧洲文化发展史,我们都知道,欧洲的文化在其发展历程中,一直是——”
讲到这儿,麦克风忽然没有声音了,
女教授自己调整了一下,开关好几次,还是没有效果,教室里的大部分学生已经听不见它在讲什么,教授自己也很焦急,
她紧急地给教务处打电话,说明了情况,然后走到大教室中间来,告诉我们先看看她的课件,
屏幕上,她的主讲内容正以幻灯片的形式而不断播放着,
教室里有些嗓音,但并不影响上课的氛围,麦克风坏掉,也不是一件特别稀奇的事情,并未引得大学注视,
可是,我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没过多久,好好的投影屏幕忽然闪了好几下,接着便直接黑掉了,就是停了电一样,忽然就没有了画面,
但大教室顶上的灯还是亮的,那就说明投影仪并不是停电而应该是出了故障,
女教授诧异极了,她走回讲台去,想检查一下原因,刚好教务处派来的技术员已经到了,
技术员进去一检查,疑惑地问:“徐教授,这里面的线路怎么被剪断了,”
我隔讲台不算太远,我看到技术员手里牵着一要被剪断的电线,一脸惊讶,教授低头去跟他说着什么,而学生们开始有些燥动起来,
麦克风和投影已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眼下之计只有换一间公共教室去上课,
技术员很快给教务处打了电话,教务系统那边迅速调出了一间空教室给徐教授,让她带着学生们一起转过去,
教室里大约有两百多人,在教授和技术员的带领下,抱着课书去了新教室,
我因为坐在靠墙边,所以走得最慢,等到我从座位走到讲台处时,教室里几乎没几个学生了,而锆银戒指还在发光,我还没有看到那只鬼魂,
李小凡和我一起,边走边说:“以前要是碰到这样的情况,咱们俩肯定就直接逃课了,”
我点点头,在走向教室门时,狐疑地朝讲台下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我立即惊赅得睁大了眼,
一只鬼魂正蹲在那张巨大的讲桌下,睁着眼睛朝我看,它没有穿衣服,全身上下像被人用刀活活把肉割完了一样,血早已放干,只剩下一具全身腥红露骨血肉狰狞的空架子,
尤其那张脸,简直比顾妍玲那张布满钉孔的脸更加可怕,这个男生的面部,脸颊上的肉已被削去,露出了触目惊心的咬肌,甚至能看到两边的牙?,
嘴唇还在,而下巴却被割掉了,露出下巴骨那一块红白相间的骨头,像一个带着血迹的骷髅,
即使我见过无数外像可怕恐怖的鬼魂,可是见到这一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