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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离开以后/何处都是天涯
在你离开以手/我已不再有家
一曲毕了,我迷糊地睁开眼,边睁边?掌:“唱得好,唱得好哇,”
哪知道我睁开眼时,却见到方婷和陈梦都诧异地看着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而李小凡不知所踪,可能是去了洗手间,
屏幕上的歌曲正暂停着,我认出来,那是李小凡的拿手曲目,
方婷说:“林勉,你在说什么,什么唱得好,李小凡还没唱呢,她叫我们先不要切歌,她上个厕所就回来,”
我摇晃了一下头,睁大眼睛问她们:“刚才有人在唱《她的天涯》你们听到没有,”
室友们都知道我有看到鬼的异禀的天赋,顿时吓得直吸气:“刚才没有人在唱歌啊,”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想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找到半天什么也没有见到,而锆银戒指也没有半点提示,
我傻笑道:“可能是我做梦了,你们忽略我,”恰好这时候李小凡回来了,她拿过麦克风,继续去唱她的歌,
本来我以为是自己喝了酒产生了幻觉,可是在离开KTV的时候,我再一次听到了那道缠绵阴柔的女声,
她的声音很特别,像一条毒蛇缠绕,勾得人神志不清醒,
我抬眼看去,原来是我们隔壁包房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对着屏幕如泣如诉,
我指着那包厢,问几个室友:“你们听到了吗,她在唱《红尘》,”
陈梦吓得睁大眼,说:“林勉,你听错了没有,这里面根本没有人啊,连灯都没有开,”
这间包厢确实没有开灯,可是,我手上的戒指却有动静了,
我趴到包厢门上面那块玻璃上去看,里面漆黑一片,可是在这黑暗中,却有一双如狼一样的绿眼睛,我们四目相对,看得让人我心头一震,
正想去推门,而闻声前来的小KTV老板却赶来,大声制止了我,说:“同学,你们干什么,那个包厢不对外开放的,”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长得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手中的戒指泛起非常柔和的白光,那道门里关着的,并不是什么厉鬼,又因老板不愿意让我一探究竟,我便只好作罢,
结了账回学校时,已经快到学校的宵禁点了,
方婷问我:“林勉,你在那个包厢里看到了什么,”
她们已经知道我能看到鬼,也亲眼见过鬼魂,我也没有打算再瞒着她们,“我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赅人,”
她们闻言皆是一惊,陈梦说:“天哪,我们以前从没有去过这家KTV,没想到这第一次就有鬼啊,”
为了打住她们的幻想,我赶紧说:“不是什么厉鬼,也不用太担心,以后我们不去便是了,”
回到宿舍以后,我们又讨论了一阵,但她们没有亲眼见到那双绿眼睛,所以也不算特别恐惧,
折腾了老半天,我们都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睡来时已近中午,啤酒带来的混沌感终于尽数散去,大脑里一片明清,
和方婷一起下去吃早午饭时,我看到食堂旁边的布告栏围了不少人,旁边还有人兴奋地说:“天哪,我竟然有机会见他一面哎,”
也有人附和:“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进他公司实习啊,”
看众人一脸兴奋激动的样,我耷着一双眼挤进去看,结果看到那张巨大的广告宣传纸时,我立即怔愣了,
布告栏左边贴着一张巨大的庄云飞的彩照,他穿着一身西装,双手环抱胸前,一副成功企业家的形象,
右边是学生会连夜打印出来的彩纸,上面详细地介绍了和庄云飞有关的活动,
我眯着眼去看,原来是庄云飞的环宇集团将在新年伊始之际来学校招聘大四的实习生,同时会在学校举办一次演讲,
又因为庄云飞本人就是中海大学的毕业生,加之其为学校捐了一笔巨额款项用于学校建设,整个学校都对他抱有感恩敬畏之心,
前面有女生低声尖叫:“庄云飞好帅啊……天,受不了了,”
另一个说:“你别做梦了,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总戏码,在现实生活中是不会出现的,”
我挠了挠头,捧着自己的饭盒,离开了布告栏,
庄云飞这个男人,坦诚来说,真的是男人中的精英与极品,和简亦繁比起来,一个沉稳儒雅,一个深情雅痞,各有千秋,
但是,在我心里,唯简亦繁是四界之中的万里挑一,无可替代,
方婷也很兴奋的样子,她说:“庄云飞要来我们学校做讲座,我一定要去,林勉,你的熟人哎,”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正考虑等会儿要吃点什么好时,一抬眼,却见到了不远外,正盯着我看的一双绿眼睛,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毫无仇恨的女鬼()
我从来没有见过绿眼睛的鬼魂,所以当它出现在人群里,并朝我看着时,便显得尤为显眼,
那是一个外形正常的女鬼,穿着一身过时的棉布衣裙,看样子是很多年以前的老款式,
除了它眼睛的颜色之外,它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恐惧,甚至还让人有些同情,
在它的右边额角上,有一块红色的疤痕,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看起来并不怎么吓人,
方婷注意到我手上的戒指在闪光,凑过来问我:“是不是有鬼在接近我们,”
绿眼女鬼慢慢朝我走来,为了不将方婷拉扯进来,我把自己的饭盒往她手中一递,说:“你先去打饭,然后直接回宿舍,不要来找我,”
方婷有些犹疑,生怕我会有什么不测,我安慰她:“快去吧,没事的,”
她这才走了,
食堂门前的道路上人来人往,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看了那只女鬼一眼,然后转身抬步朝宿舍楼附近的湖心亭走去,
戒指依然在闪着银白的光,那只绿眼女鬼果然跟了上来,
我见过了无数的鬼魂,对于高雅那种浑身腐烂粉碎的鬼自然是心有余悸,可是对于这种毫无攻击性的女鬼,我却觉得像一个常人那样平淡无奇,
湖心亭里没有人,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然后看向它,我开口见山:“昨夜唱歌的是你么,”
它点头,慢慢地靠了过来,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道浓得化不开的影子,
我说:“你为什么来找我呢,”
女鬼答:“十年了,我一直躲在那间KTV包厢里,害怕被鬼差抓走,从来没有人能看见我,可是你却可以,”
我猜想它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想让我帮着去完成,以前也常常帮鬼魂传话送信,所以未不觉得突兀,
我问它:“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撞死的,”
它的额头上有块伤,看着不怎么起眼,却是致命之处,应该是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导致它失了性命,
女鬼点头,答:“撞到了大理石的茶几角上,刚好磕到太阳穴,”
这在说起自己死因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好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看得出来,它心中一点恨意也没有,甚至对这个世界,丝毫没有抱怨,
这就是为什么,它在接近我的时候,我手上的锆银戒指只是泛起柔光,
我又问:“死了多少年,怎么不去投胎,看你的打扮,应该至少是八年前死的吧,”
女鬼回答得很直接:“是十一年前死的,因为放不下一个人,所以不想走,再投胎,没有他,也没有什么意义,”
原来如此,
我想了一下,问它:“你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啊,是自己撞的,还是被人推的呢,”
女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久到我以为它都不想再说话了,才听到它的声音响起来:“是被人推的,”
“那个男生,”我问,
“不不不,”女鬼立即否认道,“不是他,是另外一个女生,”
这只绿眼女鬼给我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可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心胸宽广的鬼魂,所以一时难以适应,
我问:“三角恋,”
女鬼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它好像惊愕了下,声音又低了下去:“是,那个女生很喜欢唱歌,也唱得特别好,而他和我在一起时,每次告诉我说他和室友一起看球,都有很多次是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他喜欢看球赛,也喜欢背着我和别人在一起,”
我听得惊讶难忍,提高了声线问:“这你也能忍,你是怎么被那个第三者推得撞到的,”
它或许是十一年无人倾诉,所以好不容易见到我这么个能看到它的人,就像打开了它的话匣子一样,
它说:“有一天晚上,他告诉我有一场重要的球赛要看,我刚好有外校来的高中同学一起去校外的KTV唱歌,却无意间见到他和另一个女生抱在一起唱歌,他们两人我都认识,所以当时我就推开门冲进去了,哪知道没有站稳,又因为那个女生绊了我一脚,我的太阳穴磕到了茶几角上,当时就刺破了,”
这样一说,我便想起昨天那一间漆黑无光的KTV包厢,它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里面显得格外显眼,而KTV的老板却喝止了想推开那扇门的我,
想来那老板也知道自己店里死过人,不想张扬出去,又或许那间房本就是锁着的,怎么推也不会被推开,
听到女鬼的故事,我有些讪然,
我问:“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绿色的,”
它听了,答:“误食了药,却没能让他再看见我,”
听到这儿,我算是明白了它来找我的目的,因为那个男人看不见它,所以它没有办法再和他说话,
恰好我能看见鬼,它一定是想托我帮它给那个负心汉传话,
我问它:“你想对他说什么呢,告诉他,你不恨他,”
女鬼低垂着头,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光,它说:“对,我不恨他,除了爱,我不会对他再有别的情绪,请你帮我告诉他,即使他会被关一辈子,我也会一直等他,然后一起去投胎,”
我立即捕捉到它话里不对劲的地方,
被关一辈子,
那个男人犯了划被关起来了么,
我急急地问:“他做了错事,”
女鬼点头,答:“对,他杀了当年那个女生,就是前几天才杀的,”
几乎是灵光乍现,我就知道它说的是谁了,我抬起眼看着这只女鬼,震惊得有些转不弯来,
我颤抖着问:“那个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石刚,”女鬼说,
果然是石刚,
石刚杀了洪艳,就是因为洪艳知道他太多秘密,大学时期,石刚便看球赌球,赢了自己的室友刘天海不少钱,他从来不和高雅厮混,就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洪艳和我面前这只女鬼,
而女鬼口中那个绊了它一脚让它磕破太阳穴的女生,就是十一年前的洪艳,
这群人……是真的该死,
女鬼继续说:“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告诉石刚,我在下面等着他,”
我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爱情,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也无论对方如何伤害过自己,也总能不忘自己爱上他的初心,
一生一世太短暂,即使做了鬼魂,它也心甘情愿等着他,
即使在旁人看来,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众矢之的,
我看着这只痴情的女鬼,心中柔软,应允道:“好,我会替你转达这句话,”
女鬼笑起来,说:“我在那个包厢里等了他十一年,他都没有再回来看过我,这一次,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说罢,只见它转过身,套着那身十一年前的老式衣服,缓缓地往亭外走,
我追问:“学姐,你叫什么名字,”
它答:“夏程,”
女鬼走了之后,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对于爱情,我又有了新的见地,
在我看来,夏程学姐这样的人,根本就是圣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友和自己的同学搅在一起,却心中无恨,它苦苦等候,却终换不来那个男人的一次回眸,
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也没有变成一只凌厉的野鬼,而是保留了那一份本心,贪嗔痴恨爱恶欲里,这一个“痴”与“爱”,几乎已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回到宿舍以后,方婷帮我带的饭都凉了,
但我第一次觉得,食堂的饭竟然这么好吃,
我答应了夏程的鬼魂,要去给石刚传话,可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并不知道石刚在哪里,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庄云飞,他给我的那张名片,还在我的书桌里,
我翻找了出来,盯着上面那十一个数字看着,
我本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瓜葛,可是想到夏程学姐离去前那一脸的安然淡静,与它广阔的胸襟,我还是拨通了庄云飞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庄云飞在那边说:“你好,我是庄云飞,”他的声音温文尔雅,一点大公司老板的架子也没有,
我竟听得有一丝出神,
两秒钟之后,那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说:“小学妹,是你么,”
庄云飞竟然仅凭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就能知道是我,我立即追问:“对,是的,你怎么知道,”
他笑起来,那笑声如春天的风一样美好温暖,“因为,知道我私人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
我听着心生一种别样的感受,就好像被人极度尊重时,心中那丝窃喜无力压抑,就要破腔而出了,
但我很快回过神来,我说:“你知道……那个石刚现在在哪里吗,”
他明明怔愣,应该是没有想到我打电话给他,会问石刚的事情,不过,他还是中肯地答:“已经转移到中海市警方,估计不日即会判刑,小学妹,你要找他,”
我嗯了一声,然后告诉庄云飞,我要替一个人向石刚转达几句话,
庄云飞以为是高雅的鬼魂,于是没有再追问,只是告诉我,他迟一点会来学校接我,然后带我去探视石刚,
我本不想麻烦他,也不想和他一同前往,但又想到我一个人去警局,或许根本没有探视的机会,这才同意了,
大约到了下午五六点,庄云飞果然又打电话过来了,
他说:“小学妹,我在学校门口,就不进去了,你出来吧,我今天的车牌尾号是799,”
我和室友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出了门,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正停在学校门口的那辆车,是一辆世嘉,看着挺低调的,两边的窗玻璃都是黑色,站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人,
晚饭时间,进进出出的学生很多,我担心被熟人看到,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庄云飞的车旁,拉开了车门,
就在我上车的时候,竟有一种强烈的错觉,
我似乎感觉到,这样才像是恋爱中的常态,男生和女生一起,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他会永远谦和,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
就像……
等我回神,被自己脑海中这个想法惊得猛地一颤,
就好像刚才有那些奇怪想法的人,不应该是我才是,可是到底为什么,在接近庄云飞的时候,我竟有了这样的幻觉,
当时我的并不清楚,
那还是过了好久之后,我才明白,庄云飞这个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并不是一个意外,
第一百四十章 最是世间痴情女()
庄云飞车开得很平稳,速度也不快,车里温度适宜,播放器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水到渠成,本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快我就和他同行了,
庄云飞开车的样子非常专注,他的侧脸非常柔和,五官也生得很好看,
因为长年投身于商场,他身上有股明显的商人英气,但特别的是,他并不像电视里那种傲气十足的商人,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一直谦和有礼,即便是对我这种才认识的学妹,也不会出半点差错,
在我过去的二十一年里,除了简亦繁,我从没有认识过像庄云飞这样有成就却还低调优雅的人,
看着他开车的静谧样子,还有手抬起来时的臂弯弧度,我甚至觉得,那个叫高雅的鬼魂是幸福的,
毕竟,她曾被这么优秀的人爱过,
庄云飞开着车子,似随意地偏了一下头,问我:“小学妹,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额……啊,”我下意识地接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来,他注意到我一直在看他了,真是……太尴尬了,
气氛有点怪异,我赶紧说:“庄先生,你直接叫我林勉就好,”
庄云飞笑,他勾起嘴角的样子很好看,就像一股安静暖心的溪流,默默在我身边流淌,“好,林勉,那我们也说好,你不要叫我庄先生,可以吗,”
“那我怎么称呼你,”我说,“叫你……庄总,”
庄云飞听了,脸上的笑容荡漾得更大,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他说:“把我当学长,当朋友,都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关系,也不必那么生份,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我回了一句好的,但终究还是没有叫出口,
过了一会儿,我才惊觉我们是晚上去探视石刚,不知道能否被放行,我把这个顾虑讲给庄云飞听,他说:“不必担心,交给我就行,”
简单的一句话,免去我所有的担忧,
汽车在夜风里穿行,我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车厢里静下来,庄云飞专心开车,而我却想着那个绿色眼睛的夏程学姐,
它应该和高雅是同学,只可惜都是遇上了禽兽不如的同学,毁掉了原本应该灿烂的人生,
爱情或许是毒药,可是仍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饮鸩止渴,
或许是这夜色太温柔了,我心里觉得柔软缠绵,话也多了起来,我问身边的庄云飞:“都十年了,难道你还没有放下高雅么,”
庄云飞还是那副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答:“不存在放下放下,年轻时的感情,总就是在那里,不至于为了她一直不愿谈婚论嫁,只是因为这些年一直忙于事业,忽略了个人问题,等到现在立了业,才发现还没有成家,这都成了大龄剩男了,”
他自嘲地说起自己的状况,带着十分的信任,附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