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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王阿姨又苦苦央求道:“真的对不起,原先请好的娶亲太太家的老头病了得去医院,实在不能来,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帮忙,只好……”
我妈这人容易心软,虽然是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可是别人说得声泪俱下可怜兮兮,没几句我妈便无奈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后我生气极了,可是我妈却一言不发,她蹙着眉心,好像在想要怎么把这事儿尽快了结,
最后,我生气归生气,我妈答应了王阿姨,所以这亲还是要迎,
因为是阴婚,所以娶亲时间被定在了下午,王阿姨家请了两台车,又请了一台四人抬轿,慢慢地从家出去,前往胡家,
我和我妈还有林励坐在汽车里,我心里直抱怨,
车子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胡樱樱家里,她家已经被装饰好,屋子拉上了红联,房间门上都贴上了双喜字,
她家的桌上,放着胡氏夫妇提前准备好的陪嫁品,我看了一眼,也全是纸糊的家具电器之类的东西,
我妈作为娶亲太太,去向胡家夫人道了恭喜,然后胡家请的送亲太太在大家的注视下,去胡樱樱生前的房间里取了牌位和相片,递交到了我妈手上,
胡家还请了人打腰?,乍一看还真是像在办喜事,
而胡家夫人一边将女儿的相片送到我们这边,一边哭着对女儿喊:“我的樱樱啊,恭喜你今天出嫁了……妈为你高兴啊,”
她一边哭一边说恭喜,气氛极其诡异,
所以,这办冥婚到底属于白喜事还是红喜事,我也说不上来,
在胡家闹了一阵儿,我妈就得把胡樱樱的照片和女方陪嫁的那些纸糊品全部带走了,
腰?队把我们送到小区外,这时候小区里已经驻足了很多人在旁边看热闹,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办给两个死人的阴婚,
随从的人把女主陪嫁品搬上车,然后将胡樱樱的照片请到了那顶轿子上,
这时候,胡家夫人忽然冲出来,跟着那轿子,哭得响天震地,倒像真舍不得女儿出阁一样,旁边的邻居小声议论纷纷,胡夫人也置之不理,她只想把这一整套礼节做足,
最后还是胡樱樱的父亲前来把她拉开了,
四名轿夫把轿子抬起来,虽然里面只是一张女孩生前的照片,他们也像真的在抬人一样,认真极了,
我和我妈都坐上娶亲的车子,又慢慢地折回去王阿姨家,
彼时,日渐西下,天空晴朗,
在一众看热闹的民众里,我们开着车,终于又回到了原先出发的地方,
王阿姨家已经在小区里搭了一个高高的红色大棚,请了一些亲友来见证这场冥婚,大家簇拥着新娘的照片,一起来到了王阿姨的家里,
我看到王家客厅朝南方面摆了一张矮桌,上面已经放上了刘源的相片,旁边留了一个空位,便是在等着胡樱樱到来,
矮桌上摆满了供品,高香也烧上了,
我妈把胡樱樱的照片拿过来,放在刘源照片旁边,这时候,王阿姨请的管事先生便走过来,拿了条红头带花绳将两张照片拴了起来,意为有月老牵线,今日他俩结为阴婚夫妻,
而后,所有人又都下楼去,来到大红棚子里,管事先生找了一块儿空地,然后去车上将女方的陪嫁物品搬下来,汇集到一起,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嘴里念道:“今恭贺刘源与胡樱樱结为夫妇,四道神仙有目共睹,现将男方聘礼与女主陪嫁一同赐予新人,”
说着间,管事先生点燃了打火机,
那些纸糊的衣帽等立即被火苗吞噬,化作黑烟,
见小区里点了明火,小区保安立即跑了过来,管事先生看到以后,立即跑过去拖延时间,又给人塞了烟,才让那嫁妆全部烧尽,
这些仪式全部结束以后,这桩婚事就是算结成了,
王阿姨在那堆灰烬旁痛哭失声,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本来这样的活动不允许在小区里明目张胆的进行,可是王阿姨早就疏通了关系,这才争取到半小时的结亲时间,
其实我感觉那些围观的群众,都是抱着看热闹看笑话的心理,可是王阿姨也不在乎,她只想再多为自己的儿子做点儿事,
不过幸好的是,这样一来,我妈妈的任务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这时候,我又听到管事先生站在人群里喊道:“婚礼仪式完毕,只等黄道吉日来临,夫妻合葬,方得圆满,”
王阿姨又是一阵大哭,声音凄凉,闻者动容,
我被她吵得头皮发麻,于是去拉我妈,问:“我们能回去了吗,”
我妈去劝慰了王阿姨几句,也不知道再应该说节哀还是说恭喜,总之是交谈了几句,然后带上我和林励去坐车回家,
路上,林励问:“是不是还得找一天,将这两人的尸骨埋到一起去,”
我大吃一惊,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答:“刚才管事先生不是说了么,要合葬,才是圆满,”
动土开棺是件大事儿,这可要比说媒迎亲可怕多了,而且坟墓里阴气太重,指不定就会发生什么离奇诡异的事件,
我赶紧去劝我妈:“到时候要合葬什么的,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我妈看了一眼窗外,没有说话,
而经过了这一天之后,我突然想起来,我为什么不去问问简亦繁,已经变成鬼魂的刘源和胡樱樱是不是真的结成了夫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掘墓合葬()
当天,我回到家以后,心里一直很乱,
大正月的,去目睹了这样一场在我看来简直就是闹剧的冥婚,总觉得如鲠在喉不得安生,
回去后,我和我爸谈起了这件事情,痛斥了封建迷信对人们的影响,
哪知道我爸这一次并没有站在我这一边,而是认真与我探讨:“你觉得每到过年去祭祖是不是封建迷信呢,”
我一怔,答:“这不算啊,这只是表达人们心中美好的愿望而已,”
我爸说:“是啊,只是表达美好的愿望,冥婚也是这样,能不能真的结成我们不知道,但至少表达了做父母的对子女的关爱,即使他们死了,父母也会一辈子放不下,对不对,”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可是我担心的……并不是能不能结成,而是怕两只鬼魂不同意而节外生枝啊,
但我又不能把这些话和我爸妈说得很清楚,说了几句,只得作罢,
我慢慢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静思,过了一会儿,林励忽然来敲门,他说:“姐,我可以进来吗,”
我有气无力地应道:“进来吧,”
林励推门进来,又将门关好,然后慢慢走到我床边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问:“姐,你不是说你能看到鬼么,”
我说是啊,
他又问:“那这两家结阴亲的胡樱樱和刘源,你看到它们的鬼魂了么,”
我摇摇头,答:“没有看到,办仪式的时候它们都没有出现,”
林励又神秘兮兮地问:“那合葬的时候……会不会出现呢,”
我听了吓一跳,眼前立即闪现出一副阴森恐怖的画面,穿着红色唐装喜服的两只鬼魂,脸色惨白,眼睛周围一圈黑色,看起来渗人可怕的表情,站在一起,相互对彼此露出了獠牙,
“你别吓我了,”我冲林励轻吼,
他却忽然笑起来,说:“姐,我还觉得有点刺激呢,”
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如果两家决定要将骨灰盒合葬的时候,千万不要来邀请我妈啊,到时候即使王阿姨打了电话来,我也要阻止我妈出门,
林励抿着嘴唇还轻笑,他想了一下,问我:“姐,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能看到鬼了,难道是和电影里一样,有一天醒来突然就能看到了,”
我说:“你为什么会相信我能看到呢,怎么就不觉得我是骗你的,”
他答:“其实我也不全信啊……但也半信半疑,毕竟我也见到了陈西的魂魄,”
林励已经忘记了大年夜烧纸时出现的鬼老太踢火盆插曲,所以记忆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他原本已经相信我有特殊的本事,现如今倒也不如最初笃定,
我实在不想跟他解释太多,于是和他转移话题:“所以你今天和晓苏打电话了吗,”
他立即一惊,转头看了一眼我桌上的闹钟,说:“卧槽,我走了,”
说完他便匆匆忙忙地起身回自己房间打电话去了,
林励走后没多久,简亦繁就来了,他从天而降,一身白衣,宛如气质超凡的白马,
看我精神不振的样子,他走过来坐在林励之前坐的椅子上,问:“不高兴了,”
我努努嘴,说:“我看到冥婚仪式了,”
简亦繁说:“所以不高兴,”
我翻了个身,看着他的脸,声音轻淡:“管事先生说还要动土合葬,我觉得很……渗人,”
简亦繁笑起来,说:“没什么不好啊,如果这两只鬼魂都同意,合葬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关键就怕这两只鬼魂不同意啊,我说,
简亦繁脱掉鞋子坐到我床上来,用手轻抚我的头发,答:“小勉,既来之则安之,有我在,不要怕,”
这样一想也是,有简亦繁在,我还怕什么鬼魂,
看我表情松动了一点,他开始伸手游走于我身上,他说:“小勉,门没锁,想不想和我……”
“不行,先锁门,”我立即反对地说道,
“哦,”简亦繁假装愣了一下,“我是想问想不想和我再多聊聊天,你想到哪里去了,又想睡我,”
我:“……”
时至今日,我也不得不承认,简亦繁的身体就像是毒/品一样,只要一沾上,就欲罢不能,再无药可解,
那种刺激的快感,胜过吃尽天下美食,也胜过穿遍天下新衣,
被简亦繁这么一调侃,我脸红心跳,于是转过身去不看他,而他却主动走到门边去将门锁落下,然后又走回到我身边来,说:“小勉,今天我们玩点儿新游戏,”
“什么游戏,”我下意识地抬头问他,
他答:“解锁两个姿势好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慢条斯理,好像在讲今天天气真不错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一样,根本不像是在和女朋友说要用什么姿势来登山,
可是,我又喜欢他这样的假正经,他的又坏又帅,早就让我沉醉得不知归路了,
我拉过被子捂脸,他已然大步走地来,开始麻利地脱去外套,
外套脱了以后他却又不动了,我从被子边角里偷看他,却见他安然而立,面带春光,
“小勉,”他声音低沉,循循善诱,“轮到你了,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牙齿结不结实,”
他这样一说,我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一想到那么活色生香的画面,我更是脸红到了脖子跟儿,可是,又禁不住他的诱导和心中的冲动,一咬牙,掀开被子起身扑了过去,
自从寒假放假在家,我每天都很期待晚上的到来,
天光沉寂,世界安枕,我心爱的男人会穿过冥河,一身白衣,来到我的身旁,与我同醉,共度漫长黑夜,
简亦繁是个无师自通的家伙,总会极准确地戳中我心中的那个点,然后带领我一步一步走向新生,
每当这时候,我便会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他让世间一切,皆能完美结合,
奋战很久以后,我们终于双双倒下大汗淋漓,
简亦繁双眸闪动,如盛星空,他说:“小勉,每次来你这儿,我就不想回去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的潮红并没有完全落下,这样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面对面看着,不说话,就非常美好了,
而之前目睹冥婚仪式带来的沉重感,也在把自己全身心交给简亦繁之后而消失得干干净净,
简亦繁说,小勉,睡吧,
我像只猫一样哼了一起,挪到他身边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睡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大清早,我还没醒来,林励便来敲门,他敲得很急促,嘴里还喊道:“姐,快起来,快起来,”
我以为出事儿,赶忙将被子一掀,去开了门,
林励一冲进来,就说:“姐,刚才我听到那个王阿姨给妈打电话,叫她去墓地见证骨尸亲合葬,”
我一听,睡意无全,立即追问:“妈同意了吗,”
林励一脸焦急,答:“就是同意了我才来告诉你啊,可能是王阿姨那头死缠烂打非要妈去,说她是娶亲太太,一定得去,妈也是心软,就……”
我脑子里转得飞快,又问:“管事先生不是说再择黄道吉日吗,莫非这么快,就今天了,”
林励皱眉说:“我哪儿知道什么是黄道吉日啊,反正我偷听妈打电话时,说的就是今天上午,还说要趁阳光最烈时,是最好的时候,”
那就是正午时分了,
我赶紧去换衣服,然后叫林励看住我妈,然后我们再一起出门,
林励朝我床上看了一眼,突然好奇地问:“姐,你床上有人,”
我一惊,立即否认:“没有啊,”我生怕林励看到赤身裸体的简亦繁在我床上,那我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我装作不经意的回头,发现简亦繁确实在我床上,可是他毕竟是隐身状态啊,林励怎么会看得到呢,
林励又转回头,说:“哦,那你的被子怎么拱那么高,就像有人在里面睡一样,”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说:“你想太多了,被子只是刚巧堆成这样,我不是急着给你开门么,”
这样一说,林励好像也挺能接受的,可是,他又看了一下那被子,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还是有些疑问:“这你房里,味道不对啊……”
我知道他说的什么味道,可是我打死也不能承认啊,于是赶紧推他出去,说:“你在我这儿疑神疑鬼什么,是不是被冥婚吓到了,快出去等我,别让妈一个人走了,”
他听了才赶紧回去了,同时还非常礼貌地帮我带上了门,
简亦繁枕着自己的双臂,面带深意的笑容,说:“你弟弟林励?子挺灵,看来他和他女朋友也发展到全垒打了,”
我匆忙去换睡衣,也不顾虑简亦繁还在,我说:“应该不会,我弟弟说了,现在还太早了,人家晓苏还这么小,而林励又是真的爱他,不会轻易解开她的扣子,”
简亦繁听了,双眸一抬,说:“我也是真的爱你啊,”
“我知道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说,“我要出门去跟着我妈,免得到了阴气那么重的墓地,我妈被鬼缠上,”
我三下两下穿好衣服,然后交待简亦繁:“走之前把我被子叠好啊,”
他懒洋洋地答:“是,我的女王,”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要出门的女主人交待家里的男人做事回来要验收一样,
而简亦繁也懂我对细枝末节生活的享受,自是向来配合,
走到客厅时,我妈果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林励一直在那儿跟她说话,有头没尾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我出来,林励赶快喊:“姐,姐,妈带我们去看合葬,快走,”
我妈回头,说:“嘿你这孩子,我哪里说要带你们去了,这种事情,你们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别去为好,”
我和林励一人一边去推我妈,我弟说:“哎呀走了走了,带我们去见见世面,”
而后来我想起来时,仍然觉得庆幸,当天我陪着我妈去了墓地见证所谓的“阴骨合葬”,
第一百一十六章 墓地惊魂()
所谓冥婚合葬,就是将先将女方胡樱樱的墓穴挖开,取出骨灰盒,然后再将女方事先准备好的女纸人烧尽放入墓里,
接着,再找一辆专车如同送亲一样,大张旗?地将胡樱樱的骨灰送到男方所在的墓地去,
我和我妈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胡樱樱的父母捧着女儿的骨灰盒,痛哭流涕,
他们乘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而车子上却挂了红色的大绣球,看起来非常诡异,
王阿姨这边的人已经在墓地等着了,一看到胡家的车子过来,王阿姨又去央求我妈:“林姐,你是娶亲太太,这回你也去帮我迎一下亲……”
我妈已经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不得不走出去,按照冥婚礼仪去接待胡樱樱的骨灰盒,
胡樱樱的妈妈泪流满面地抱着黑色的盒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将那盒子交到了我妈的手上,
我妈妈只得把胡樱樱的骨灰抱过来,一步一步走向管事先生,
王阿姨请的人已经挥动着铁锹开始掘地,墓碑下的泥土被一揪一揪挖了起来,
周围有很多围观的群众,一些是王阿姨这边请来的人,也有一些春节给已故亲人上香的人前来围观,
冥婚毕竟少见,人群里的众人大多抱着好奇看热闹的心理,见证着这一场罕见的骨尸亲,
我一直紧紧盯着我妈,生怕她抱着骨灰盒时会出现差错,
而就我跟着她走时,眼神无意一瞥,不经意看到人群后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正站在那儿无声地流眼泪,
我觉得奇怪,于是多朝他看了几眼,
那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显得很庄重和肃穆,他站在人群的最后,基本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他没有哭出声,但脸上的泪水却哗哗地淌着,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我妈手中那个骨灰盒,
我担心出差错,于是小声在我妈耳边说:“妈你走快一点,”
挖坟的人已经慢慢将那墓穴挖开,已经能隐隐见到刘源的骨灰盒连角,
王阿姨站在那墓旁,哭得悲怆:“我的儿啊,可怜的儿子,今天妈妈送你和樱樱圆房了……”
胡家夫妇也是跟着在一边哭,可一边哭还一边跟王阿姨说:“亲家,恭喜你啊,”
王阿姨也回头去捧胡夫人的手,答:“亲家,咱们以后……就是亲家了,”
他们的话听得我毛骨悚然,只希望这仪式赶紧结束,不要碰上鬼来搅局就好,
而那个一直在流眼泪的男人,我猜测他生前和胡樱樱有过一段故事,才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来亲证它与刘源尸骨相合,
管事先生将胡樱樱的骨灰盒接过去,然后口里大声念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