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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建军神色顿时缓和很多，将包子拿起来放到了侯江涛的盘子里面，说道：“你吃吧！今天累坏了。”
侯江涛还想推辞，黄建军神色一肃，骂道：“行了，一个大老爷们矫情什么，让你吃，你就吃。”
侯江涛再没说什么，低着头默默吃了起来。牛致远总感觉侯江涛的转变有些突兀，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
……
吃过晚饭，7点准时看过新闻，紧接着7点30分新兵营以班为单位组织条令学习。
连值班员在楼道里面吹了一声哨，三班的九名新兵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右手拿到笔记本，左手夹着马扎，在班里中间一排站好。
心情不是很好的黄建军和隔壁二班班长说了两句闲话，走进班里面，看大家已经站好，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个谁，牛致远，整队！”黄建军说着话，一屁股坐在桌前，随手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红色塑料皮的条令本。
“是！”牛致远愣了一下，出列站在大家前面，脸色涨红，略有些紧张的学着班长平时的样子和音调下口令。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打开凳子！”
“放！”
“坐下！”
一口气喊完一大串口令，牛致远额头上已经紧张的出现了汗水，再然后看着坐成一排的新兵，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口令还凑合。”黄建军轻描淡写的说道。
牛致远难得的被班长表扬，不由脸上露出喜色，但紧接着黄建军吼道：“怂兵！还不入列，站在这里想当班长啊！”
牛致远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涨红着脸赶紧跑到自己位置上，以最快的速度放凳子坐下，同时心里面忍不住嘀咕道：“班长，你这样做人会没朋友的！”
黄建军却已经大声重复着动作要领：“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双手自然扶于膝上！这是我最后一次强调坐姿，下一次凡是下口令坐下，不管是什么场合什么时机，若是有人还一次性不坐好，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明白吗？”
“明白！”新兵们心中凛然，回答时便有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反而听起来颇有气势，震得房子里嗡嗡响。
“回答声不错！已经有了那么一丝杀气蕴含了！”黄建军才不管新兵们的气势从何而来，对此颇为满意。
得到了班长的表扬，经常挨批评、挨“吼”的九名新兵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一个个和刚才牛致远一样，脸上不由浮现喜色，但接下来黄建军的一句话立刻又让他们如坠冰窟。
“按照新兵营有关规定，新兵期间身上的现金和银行卡统一上交，由指导员统一保管！”黄建军一脸严肃的说道：“大家放心，每年新兵训练期间都是这样，等你们入伍训练结束下分连队的时候，指导员自会将钱和银行卡还给你们。当然，这个期间谁若是需要钱，可以逐级申请，指导员会根据情况给你们的。好了，现在执行命令吧！”
九名新兵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还有这种规定，这简直太不近人情，太不可理喻了！牛致远更是想起了电视剧和电影里面犯人被关进监狱之前就是将自己身上的所有财物收走，等出狱时再交还给本人。
黄建军虽然说的严肃，但牛致远眼角余光发现班长此时注意力好像在侯江涛身上，他心中不由狂跳起来，隐隐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事情，绝对不会是新兵营规定这么简单。
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不简单，牛致远带头将自己来的时候老妈给的两百块钱全部拿出来交了上去，至于银行卡他还从来没有过。此时黄建军已经拿出一张连部文书在晚饭后下发各班长的表格，在上面写清楚每个新兵上交数额和银行卡，在后面让每名新兵签字。
有人带头，其他新兵不管有没有意见，或者是否有其他想法，也不敢在拖延，否则肯定是要挨班长收拾的。
很快，全班新兵只剩下金加刚和侯江涛两人还没有交，前者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后者低着头磨磨唧唧的在自己柜子里面办天找不到银行卡和钱包。
不服从命令是部队上最不能让上级容忍的事情，眼见有人敢不听话，黄建军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牛致远见此，知道班长的吼叫立刻就会出现。
果然，下一刻黄建军指着金加刚厉声吼道：“金加刚，你定定坐在这里跟个木头人似的，还不赶紧将你的钱和银行卡全部上交。”
“报告！”金加刚嗓门一点都不比班长小，再加上这声报告好像等待多时，酝酿已久，声音大的犹如虎啸狼嚎，将说完话便低头给其他亲兵填写数额的黄建军吓了一大跳，有些恼火的抬起头皱眉问道：“金加刚，你敢不服从命令。”
“报告，不敢！”
“不敢，你还不快点。”黄建军脸色已经处于爆怒的边缘。
“报告，我没钱，也没有银行卡！”金加刚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涨的通红，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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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班长的另一面（）
“呃！好了，我知道了，你坐下吧！”黄建军不知想到了什么，略有些感慨的说道：“等你发了津贴以后，我帮你办一张银行卡，到时候还是要上交！”
“报告，我不想上交，我要……”金加刚又站起来了，略有些着急的说道。
“你说什么，你不想上交？”黄建军脸色微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怒火几乎要将金加刚烧糊了。
金加刚吓了一跳，愣了一下，赶紧说道：“报告班长，我要将每个月的津贴寄回去给我爸妈。”
这一次轮到黄建军发愣了，额头满是黑线，但他还是吼道：“你个怂兵，就不能一次性将话说完吗？”
“班长，我想说完，是你将我话打断了。”金加刚一脸委屈的小声说道。
黄建军想了一下，刚才还真是他将金加刚话给打断了，一脸无语的说道：“好了，我知道了，等你发津贴了，我帮你寄给你家里面。”
金加刚好像想起了穷苦的父母收到他邮寄的津贴后的情景，以及用他的津贴给家里面卖肉的样子，不由神色激动的大声说道：“谢谢班长！”
眼见金加刚这个样子，黄建军脸上怒色顿时烟消云散，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金加刚！”
“到！”金加刚又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
“好了，坐下吧！”黄建军摆手让其坐下，认真的问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金加刚红着眼睛，犹豫了半天都没有说话，这一次黄建军表现的很有耐心，而且眼睛里面充满了鼓励，或许是受黄建军态度的影响，金加刚低着头一脸痛苦，眼睛里面泪水打转：“我爸三年前干活时腿被石头砸断，只能躺在床上！家里面就我妈一个人种着我们家七亩山地，一年山地里面的产出也只能让我们家五口人吃饱，我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要上学，我们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肉，我大舅给我妈说当兵有出息，然后我妈就让我来当兵了。我本来是不想来当兵的，因为我走了家里山地我妈一个人操持起来太累，但我妈拿扫帚打我，然后哭着让我来，还将我们家给弟弟和妹妹用来换取学费的那头猪卖了，找人让我当兵。我一直担心弟弟妹妹今年上学没有学费……”
牛致远想起了自己当兵的过程，想起了同样逼着自己来当兵的母亲和一脸不舍的妹妹，不由得双眼今天第二次变得红红的，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在部队混出个名堂出来，还有这两百块钱和每个月的津贴也要邮寄回家里面给母亲。
另外三名来自农村的新兵也沉默了，他们家的情况多半没有金加刚和牛致远家里这么惨，但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来当兵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条出路，家里面对他们抱有很大的期望，但家里面却不知道他们的娃想要在部队出人头地要付出何等的努力和血汗，而且付出足以让任何人都震撼的努力和血汗之后，‘跳出龙门’的机会依然会微乎其微，因为部队每年提干名额太少，就拿他们所在步兵a团来说，全团两千多士兵一年就一个提干名额，竞争太大，里面掺杂的因素也太多。
当然，两年义务兵之后还可以留队转士官，这对部队来说自然是保家卫国的神圣使命和职业，但对部分士兵家里面来说，其实和给家里面打工挣了几年钱没有多大区别，最终绝大多数还是要复原离开部队，回到家里面务农，人生轨迹好像也没有什么改变，最多就是当过兵的娃更懂事，身体更好，更能吃苦，更有闯劲。
毕竟能够一直留下来转成三级士官以上，当兵长达十二年（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士兵军龄十二年以上拥有转业的资格，回到地方原则上能够分配一份工作，一般都是在国企当工人或者事业单位当职工。）之久的是极少数。
不提牛致远等几名农村新兵此时的感受，听了金加刚的话之后，以夏军昊为首的几名城里来的新兵一脸震惊，他们从未想过与自己一天到晚训练、生活的战友家里面会如此的困难，夏军昊想起自己以前每个月数千块钱的生活费，心想这些钱若是给金加刚，会让金加刚欣喜到何种程度，对其家里面又代表着什么。
“金加刚，你做的是对的，以后你要是不将每个月津贴寄回家里面，看我怎么收拾你。”黄建军说的话很凶悍，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却是难得的轻柔，神色之中更是有一种莫名的感慨。
挥手让流着泪准备发誓表态的金加刚坐下和闭嘴，继续说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你来当兵，你们家里面就是军属，地方政府相关单位每年给你家里面会给一些补助慰问，不过这些年有好多地方都不落实，我等一会就将你的情况报告给指导员，请指导员给团里面政治处反映一下，让组织上与你们家当地武装部联系，让他们协调地方民政部门把你家优抚工作落到实处，而你就安心当兵，只要努力，提干咱不敢说，但和我一样，留队转成士官，一个月挣七百多块钱给家里帮助也是很大的！”
“呜呜呜……谢谢班长！”金加刚已经感动的热泪盈眶，恨不得给班长跪下，牛致远目睹此景，心中同病相怜，大为感慨的同时，也对被他们私下看做魔鬼一般的班长有了新的认识。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到侯江涛趁着大家不注意，将三百块钱压在了床头柜最下面的缝隙里面。
黄建军示意金加刚坐下，然后说道：“你一个月的津贴不够你弟弟和妹妹的学费，这个月发津贴，往回寄的时候，从我工资里面拿出两百块钱给你一并邮寄回你们家里。”
金加刚愣了一下，双手摆动正要拒绝，一直没有吭声的夏军昊突然说道：“班长！你也是农村的，我前天听一班长说你家里面谈了个对象，女方要三万块钱彩礼，你都快愁死了，哪还有多余的钱，以后我每个月的津贴全部给金加刚……”
第十八章 吃夜宵补体能（）
“夏军昊！”不等夏军昊一脸慷慨的将话说完，黄建军涨红着脸一声爆喝。
“到！”夏军昊直直站了起来，看着黄建军吃人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不由暗自发苦。
“去墙角蹲半个小时。”黄建军咬牙说道。
夏军昊哭丧着脸，去了墙角蹲下，但略一犹豫又说道：“班长，我蹲下就蹲下，但是我刚说的那件事你看行不，将我每个月津贴给金加刚……”
“闭嘴，新兵营有规定，新兵期间不能互相借钱。”黄建军深深的看了一眼夏军昊说道。
这个时候，侯江涛拿着他的钱包和银行卡交给了黄建军，黄建军看了一眼金加刚，不再说话，给侯江涛登记钱的数额，让其签名。
“好了，夏军昊你起来吧！下次再敢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大家坐好，准备学习条令。”黄建军将钱和单子统一收好，瞪了一眼夏军昊，说道。
夏军昊愣了一下，牛致远也是一脸意外，黄建军以往的惩罚从来没有提前结束过，说蹲半小时，那只会延长，绝不会少一秒。
牛致远偷偷的用余光看着黄建军，突然感觉这个让人讨厌的班长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牛致远的这个想法只维持到晚上熄灯前，等熄灯后黄建军让他们开始另一项活动时，他感觉黄建军还是那么讨厌，而且更加讨厌了。
熄灯号是基层官兵最喜欢听的声音，因为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了，而且躺在床上好歹也是属于自己的时间了，这个时候不管他们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心中想着什么，都不会有讨厌的干部骨干来打扰他们。
和前几天一样，连里面熄灯哨响过之后，三班的新兵们以最快的速度上床躺了下去，然而本来早已经躺在床上的班长黄建军突然嘿嘿冷笑两声，从床上弹身而起，对牛致远说道：“牛娃啊！你猜隔壁二班这会在干啥？”
牛致远不敢怠慢，心想班长这样问说明二班肯定没有睡觉，略微一想，说道：“报告班长，我猜二班新兵犯了错误，二班长罚他们在站军姿。”
“嘿！你猜的不对。”
“夏军昊，你猜二班这会在干啥？”
黄建军转头又问夏军昊。
夏军昊愣了一下，说道：“不是站军姿，难道是被罚蹲姿。”
黄建军又摇头，对金加刚说道：“金刚，你说二班这会在干啥。”
金加刚支支吾吾半天，说道：“报告班长，我猜不出来。”
金加刚这样回答，让黄建军感觉好无趣，说道：“既然你猜不出来，那就爬起来去侦察一下，二班，还有一班在干啥。”
“是，保证完成任务。”金加刚被班长所说‘侦察’两个字刺激的很是兴奋，爬起来跟做贼似的轻轻拉开门，轻声轻脚的走了出去。
牛致远和夏军昊对视一眼，众新兵也是心中纳闷不已，实在是猜不出二班和一班都熄灯了不睡觉，还能干啥。
二十多秒后，金加刚一脸吃惊的跑了回来，轻轻关好门，才低声对黄建军说道：“报告班长，一班和二班不遵守一日生活制度规定，熄灯后还在搞体能训练，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情报告给连长和指导员。”
“报告个屁！”黄建军被金加刚的言行举止弄的哭笑不得。
金加刚挠着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而此时聪明如牛致远、夏军昊和赵士光等几名新兵已经隐隐明白黄建军要干什么，心中已经开始暗自叫苦。
果然，黄建军突然一声冷哼，低喝道：“你们这些怂兵，还不赶紧爬起来给我训练体能，想挨收拾是吧！”
新兵们在心中暗暗骂娘的同时，闻言纷纷下床。
“熄灯后‘吃夜宵补体能’是我们91钢铁红军师新兵入伍训练期间的优良传统，我们三班自然要大力发扬这个传统。我决定，从今晚上开始，以后你们要利用熄灯后的一个半小时搞体能，直到你们九个人所有体能课目都全部合格为止。”
“报告，我现在所有体能课目都能合格，我是不是可以不用熄灯后参加训练。”夏军昊一脸期待的说道。
黄建军冷笑一声：“嘿！你想多了，我刚才说了是你们九个人所有体能课目全部合格，光你一个人合格没有用。”
夏军昊顿时气的嘴都歪了，但不敢再多说什么。
“哼！今晚上第一次组织，再加上白天考了三千米长跑，这会我就仁慈一下，不多折腾了！每个人三个两百（俯卧撑，仰卧起坐，双腿深蹲各做两百个），先做俯卧撑，再做深蹲，最后躺床上坐仰卧起坐，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所有人上床休息。”
“这怎么可能完成。”牛致远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此时的黄建军就是一个魔鬼。
“会被累死的。”
“让我死了算了。”
“班长就不是人。”
“怪不是他外号就疯子。”
……
九名新兵牢骚不敢说出来，心中纷纷暗自嘀咕。也有人一脸绝望，比如侯江涛咬着嘴唇，一脸奔赴刑场的样子。
班长的话就是命令，在部队这个特殊群体中，不服从命令的严重性，若认真追究起来可以严重到让每个人都难以承受。所以，不管新兵们怎么想，该做的还得做，即使做不完那也要全力以赴的去做，即使最后累的爬下，也必须做下去。
除了侯江涛磨磨唧唧的半天才爬下去之外，其他新兵都俯下身开始做俯卧撑。
“数出声来，但不要太大声。”黄建军喝道。
大家令行禁止，立刻数出声，只是金加刚声音太大了一点，惊的黄建军上来就给屁股轻轻踹了一脚，骂道：“你个怂兵，声音这么大干啥，想把指导员招过来是吧！”
“是！班长。”被踹爬在地上的金加刚一脸呆萌的爬起来，开始重新做俯卧撑。
“侯江涛，说你呢！胳膊弯够度数，刚才那五个不算。其他人也是一样，只要我发现不标准的都不算数。”黄建军却已经不理金加刚，过去在侯江涛肩膀上拍了一下。
第十九章 紧急集合（）
有了侯江涛的先例，其他本来也想偷懒或者取巧的新兵再也不敢偷奸耍滑，只是新兵们尽管都很卖力，但‘三个两百’的训练任务可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牛致远的体能算是班里面相对好的，可是两百个俯卧撑分四组，每组五十个，等到第三组的时候，牛致远已经汗如雨下，两只胳膊开始打颤，已经有三次坚持不住，砰的一声整个身子爬在了地上，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让他痛苦万分的同时也感觉羞恼的不行。不过，他发现除了夏军昊和他差不多之外，其他新兵比他更是不堪，心里面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而此时黄建军那个魔鬼又开始聒噪了，牛致远只听他嘿嘿笑着说道：“当兵体能是基础，你们距离体能合格还相差太远，做不动了也要给我死撑着，每天这样撑上一两个小时，体能自然会增强……”
虽然此时恨死了黄建军，但是牛致远感觉黄建军说的有道理，只是他的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或者说身体重若千钧，是正儿八经的汗如雨下，不知不觉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