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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大明-第5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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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烨侧身,道:“劳大人挂念,母后只是偶感风寒,已经好了。”

    孙传庭给朱慈烨倒了杯茶,道:“听说殿下在进学,近来读了什么书?”

    朱慈烨恭敬的端着茶杯,道:“在读大学,有些不甚明了,读的慢了些。”

    大学,已经不是一个七八岁小孩子可以读的。朱慈烨能读,说明了他的早慧与聪颖。

    在座的众人暗中对视一下眼神,默不作声的看着对话的两人。

    孙传庭微微思忖,道:“大学,确实有些难懂,慢一点也没事,可有看史?”

    朱慈烨眨了眨眼,道:“父皇喜欢汉书,唐史,时常会带着我看一些,知道一点。”

    史书中,最多的就是宫闱之事,多少惨变血案,多少肮脏龌龊。这些惨案,几本都是发生在父子兄弟之间,最为警醒的,莫过于玄武门之变了。

    孙传庭不知道朱栩是喜欢汉唐的强盛,还是有意给着我大殿下看一看历史的前车之鉴。

    他脸上依旧微笑,道:“臣的家里倒是藏了些书,还有些早年做的笔记,或许能有助于殿下进学,回去之后,我找出来,送给殿下。”

    小家伙眼睛一亮,站起来抬手道:“多谢阁老。”

    孙传庭是进士出身,一身才华自不必说,又是‘首辅’,这礼是少不了。

    孙传庭连忙起身,道:“不敢,殿下无需多礼。”

    小慈烨‘嗯’了声,坐下,抬头环顾一圈,落在孙承宗身上,道:“元帅,母后那边有意赏赐孙家两个诰命,明天请你进宫商议一番。”

    孙传庭连忙起身,抬手道:“是。”

    小家伙表情平静的‘嗯’了声,看向靖王,道:“王爷,听说王妃病了,母妃已经指派太医,明天会有三名太医过去会诊,王爷切勿忧心。”

    靖王看着小慈烨,微楞,继而起身,道:“谢殿下,谢李娘娘。”

    小家伙似乎觉得靖王是自家人,小脸露出笑容,目光看向汪乔年,道:“汪阁老,听说大理寺最近断了不少陈年旧案,朝野一片赞誉,皇上还夸赞阁老‘遇事果断,行为得当’。”

    汪乔年站起来,道“臣愧不敢当。”

    小慈烨的目光转向傅昌宗,道:“舅爷,父皇说近来您受委屈了,京外有一个庄园,过一阵子就送给您。”

    傅昌宗对于这些身外之物早就无动于衷,倒是乾清宫透出的这个态度,让他欣喜,抬手道:“谢皇上,谢殿下。”

    小慈烨的目光看向最后的阁老,周应秋,对于这个人,小家伙不怎么熟悉,还是依照朱栩教的,道:“周阁老,父皇打算从内帑拨出了五百万两,用于工部的道路水道工程,这件事,需要周阁老来负责督导,筹划。”

    大明的土木工程,涉及太广,牵扯的利益太多,要运作的权力极其复杂。

    简而言之,这是一重大‘恩典’!

    周应秋表情平静如常,起身道:“臣遵旨。”

    小家伙嗯了声,说完,就没有再看其他人,端坐不动。

    但众人心思各异,这些话显然是乾清宫教的,大殿下只是传话,可为什么,是这位大殿下?

    乾清宫对于太子之位,到底抱有怎样的心思?这位大殿下真的只是烟雾?

    一群人心思难定,看着朱慈烨的目光复杂闪烁。

    朱慈烨话音落下,朱栩大步而来,笑着道:“诸位大人久等了,曹化淳,上菜吧,都坐坐,无需多礼。”

    一群人行礼,随着朱栩的收势又纷纷坐下。

    朱栩坐下,环顾一圈,笑着道:“等急了吧?来,咱们先吃饭。”

    宫女端着菜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诸位大人气定如常,坐着表情不动。

    小家伙眨了眨眼,好奇的看着桌上的人,他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

    朱栩拿起筷子,转向小慈烨,道:“烨儿,给各位大人斟酒,都是我大明的股肱之臣,不要怠慢。”

    小家伙‘嗯’了声,拿起酒壶,开始挨个倒酒。

    每一个人都连忙拿起酒杯,低头示意恭敬。

    朱栩随便夹了口菜,道:“大家都随意一些,无需拘束。”

    众人躬身,拿起筷子,跟着吃了一口,便束手等着。

    朱栩暗自砸了咂嘴,本来还想温和一点,叙叙家常,没想到这些大人们如此都如此警惕,只得先喝了口酒,随口说几句,便绕到正题上。

    朱栩喝了口汤,擦了擦嘴,道“近来,反对征讨倭国的声音,日趋增多,你们怎么看?”

    正题来了,但向来能言善辩的大人们,这一次却缄口不言,却都皱眉思索。

    朱栩的问题不可能这么简单,这么简单也不会兴师动众将他们都喊来。

    张国维看着众人不说话,率先开口道:“皇上,臣认为,反对的人也有其道理,需要认真对待,不能置之不理,视若罔闻。”

    朱栩看了他一眼,道:“有理。”

    张国维眼神喜色一闪,继续说道“臣另一方面,是朝廷做得不够,在征倭之前,应该征求群臣的意见,若是朝野赞同,就不会由此一遭了。”

    张国维这些话,看似有道理,但仔细一琢磨就味道不对,并且,他还是兵部尚书,说的就更值得玩味了。

    礼部尚书沈珣开口,道“臣不赞同张尚书之言,军国大政,尤其是涉及到战事,当以‘战胜’为前提,行事密要,岂能大肆宣扬,讨论?”

    张国维立即就道:“若不能同心协力,如现今朝野两极,彼此扯力,如何能胜战?若是同心协力,岂不是更加轻而易举,于国于民大有益处不是?”

    沈珣转向他,道“行事不密,败之根本,张尚书是兵部尚书,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吗?”

    张国维神色难看,刚要再说,朱栩摆了摆手,道:“好了,咱们今天要说的,不是这次征倭,而是由此引发的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孙传庭侧身,道:“还请皇上明示。”

    朱栩拿起酒杯,倚靠着椅子,看着一群人,道:“朕纵观历史,抛开先秦不说,从汉武帝之后,历朝历代,无不是三世而衰,东汉是,盛唐是,宋、元也是。本朝更是,当初太宗皇帝何等雄武,南征北战,万邦臣服,甚至扬威海外,天下咸从。但宣宗继位,国势迅落,一直与南北全面收缩,更无舰队下西洋,再到英宗,土木堡一败,不过短短二十年?何至于此?再往后,我大明就只有抵御,再无外拓疆土,万历以来,更是抵御之力都失去了,不止朝政败坏,五军都护府更是成了摆设,我大明居然找不出一支可战之兵,需要从各地抽调‘民兵’为战?朕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今天,咱们就来议一议这个。”

    众人听着朱栩的话,琢磨其中的味道,猜测着他话背后的深意。

    中原王朝,从有史记以来,还真没有跳过这个规律,几乎都是三代而衰,民怨渐起,两三百年便改朝换代。

    一群大人们在思索,谁也没有先开口。

    朱栩目光扫过,落在周应秋身上,道:“周阁老,你先说。不要拘束,咱们就当学问讨论,不要有负担。”

    御前说话,哪里有学问讨论。

    周应秋倾身,道:“皇上,民间有一句话,叫做‘富不过三代’,放大来讲,朝廷也是如此。臣看来,是后世子孙没有了先辈的锐气,忘却了先辈创业的艰辛,迷失在荣华富贵中,耽于享乐,以至于家业衰落,产业凋零,后辈中即便出现有志者,也已积重难返,无力相扶……”

    朱栩点点头,道:“周阁老说的有些道理,人的行事作为与他的经历息息相关,若只看到荣华富贵,哪里还懂得奋斗,懂得先辈的锐气与忧虑。很好,其他人,都说说,咱们今天把这个议题说的透一点。”

    傅昌宗接过话,道:“臣看来,环境也有很大关系,若是新一任家主自小在院子里长大,如井底之蛙,外加家仆一个个心怀叵测,那么人心之变,家业破败,也不是难以理解。”

    傅昌宗说的隐晦,但也近乎直点要害了。

    朱栩‘嗯’了声,道:“傅阁老说的也没错。坐井观天,看不到真实的世界,只能听别人说,人又喜欢听他所喜欢的,难免会偏听偏信,积毁销骨,恩,有道理。”

    有了这两个帝党领袖打样,其他人也会意过来。

    靖王接过话题,道:“臣认为,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一家之主需要听进不同的声音,这样才能明辨是非,擅断善恶,不至于偏差。”

    朱栩看了靖王一眼,道“嗯,说的不错。一个人不能总听好听的,总看好看的,这个世界,有黑,有白,还有黑白相间的灰色地带,好听的话藏着恶毒,好看的风景背后是穷山恶水,要听两面,要看全貌。”

    汪乔年接过话茬,道:“臣认为,凡事一言而决,并非好事。家主肆意妄为,无人能阻,一个随意的决定就可能是败家的根本,因此,家主要明断是非,远离小人外,还需能有所节制。”

    朱栩喝了口酒,道:“有所节制……恩,这句话很好,很契合。”

    靖王,汪乔年说的很是隐晦,又看似是站在他们部门的立场而言。实则上,他们的话,暗含着朝野的一贯心思。

    那就是希望君主能垂拱而治,政务交给内阁。另外,就是他现在权威太盛,把持着朝野方方面面,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再走,他们也渴望‘自由’吧?

    汪乔年说完,最后两个阁老,就剩下孙承宗,孙传庭了。

    孙承宗近来的状态很好,精神矍铄,双眼有神,没有以往那般疲惫,他看着朱栩的目光,沉吟一声,道:“皇上,若说一朝三代而衰,原因千万,但臣认为,自小所受的教育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臣认为,历代皇子的教育有偏差,太过强调‘仁德’,却忽略了仁德需要刀兵守护,没有足够的刀兵,那么礼乐崩坏,即在眼前。”

    朱栩眯了眯眼,笑着不语。

    这位孙阁老跟着他最久,最能把握他的心思,看来,孙承宗是摸到一点了。

    朱栩淡淡的‘嗯’了声,转头看向孙传庭,道:“孙阁老,你怎么看?”

    孙传庭察言观色,明白朱栩的意思,道“皇上,自西汉独尊儒术,罢黜百家,‘仁德’之念贯穿数百年,若想锐气长存,江山永固,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朱栩看向孙传庭,忽然道:“嗯,孙阁老抽个时间吧,给朕的几个儿子上上课。”

第1325章 雷劈泰山() 
大明的内阁,在朱栩之前,严格意义来说,是‘非法机构’,是皇帝私人干涉朝政,在张居正达到巅峰,六部俯首,都察院等莫能说不。

    既然是‘非法机构’,那‘首辅’自然就有所不同,有着隐隐约约的惯例,如同非翰林不入阁一样,大明的首辅,历来都是帝师,尽管偶尔有出入。

    但朱栩这个时候,给孙传庭加上‘帝师’的头衔,到底意味着什么?

    刚才的话题,还没有结束?

    孙传庭倒是不曾异色,倾身道:“臣遵旨。”

    朱栩笑着看向六个尚书,道:“你们有没有想说的?”

    几个尚书相继开口,但前面几个阁老基本将角度站齐,他们很难找到新角度,只能鹦鹉学舌,稍加拓展。

    朱栩喝了口酒,又看了眼众人,道:“谁还要再说一说?”

    众人差不多已经说完,外加朱栩心思难测,一群人纷纷摇头,目光都在朱栩身上。

    这个时候,小慈烨忽然抬起头,看向朱栩道:“父皇,儿臣能说话吗?”

    朱栩一怔,继而笑着道:“你想说什么?”

    小家伙养着白净小脸,道:“我大明有长城,一道圈禁我们的长城,有了这道长城,我们就能心安理得的妥协,退让,懦弱,不停的懦弱,然后就成了一种病,所有人都病了,即便刮骨疗毒也治不好……”

    不止朱栩,在座的人齐齐面露异色,盯着小慈烨打量。

    朱栩笑了,道“新建伯教你的?”

    小家伙道:“儿臣在父皇书房看到了一些,不解,问了老师,老师看过后,这样说。”

    朱栩摸了摸他的头,道:“能理解多少?”

    小家伙道“父皇的书里说,人的大脑好比一个瓶子,思想若水,时间漫长,水越来越浑,要想水保持干净,就要打破瓶子,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朱栩见小家伙致仕大概记得他书里的内容,并不能理解,笑了声,转向诸外廷大臣,道:“你们觉得大殿下说的有没有道理?”

    众人心里缓了口气,这位大殿下没有说什么惊人之语,不过是皇帝的私人笔记里的话。

    孙传庭沉吟着,没有说话,倒是周应秋倾身,道:“皇上,臣认为,大殿下说得有理。若是总依着过去过日子,不止是子孙不孝,无所作为,时移世易,过去也不能完全套用在现在。”

    周应秋说的警惕,只是稍微沾边。

    傅昌宗这个时候已经明白朱栩的意思了,主动开口道:“皇上,臣认为,长城要拆,瓶子要打破,宜早不宜迟。”

    他没有多说,言简意赅,做为朱栩的舅舅,绝对心腹,他的话,有指向标的意义。

    靖王随即跟上,道:“皇上,臣认为,想要拆掉长城,打破玻璃瓶,首要的,就是教育,这件事,可能需要十年,几十年的时间。”

    汪乔年与靖王向来同进退,又是政院副院长出身,接过话头,道:“政院多年前就多教本,课纲等进行大幅度修改,完善,但并没有完全脱离,还有很大改善改善的余地。臣认为,不止于教育,需要对我大明所有的典籍等重新修缮,解注,这些都是一块块玻璃,一块块转头,应当敲碎,重新组……”

    这些阁老尚书,基本上都算是朱栩一手提拔,认真挑选,没有谁会不懂事跳出来,即便心里有不同想法。

    吏部尚书赵晗,是跟着朱栩比较久的了,见此,跟着道:“皇上,吏部这两年甄选官员,基本上偏向实用能力,对于夸夸其谈,活在圣人典籍里的人,全数摈弃!我大明的官员应该实实在在的为国谋事,为百姓谋福,岂能是官老爷,五谷不分,四体不勤?”

    礼部尚书沈珣大为赞同,道:“臣这些年对古籍进行归类,整理,已经有了初步成果,尤其是一些对我大明上下有重要影响的,联合翰林院,皇家政院等在逐字逐句的斟酌,编注,以求实事求是,而非空中楼阁,可望不可即……”

    工部尚书方孔炤沉吟着,道“皇上,臣认为,编修圣人经典,事关重大,还需谨慎,徐徐图之,倒是报纸,臣认为,或可大用。现在凡是读书人,就没有不读报的,可抛出一些话题,由议论而上,再而决……”

    刑部尚书钟阳生,道:“皇上,方法有很多,关键是要付诸行动,臣认为,就当前情况而言,宜早不宜迟。”

    其他人相继开口,基本上是揣摩出了朱栩的意思,态度是相当的一致。

    朱栩‘嗯’了声,转向孙传庭,道:“孙阁老,你有什么想法?”

    孙传庭道:“臣认为,单单靠教育是不够的,我大明的倾败,不只在于思想的颓堕,臣认为,我大明礼法方方面面也有些问题,需要作出改革,皇上今天提出来,臣也请圣谕,臣打算在内阁设置革新司,专门来对我大明的礼法进行检视,整理出新,合乎我大明现状,未来的礼法……至于教育方面,臣打算以皇家政院为首,联合礼部,翰林院等,进行大规模的整修,在三年内,颁布新的成文经典,刊行天下……”

    孙传庭做为‘首辅’,他的话基本一锤定音了。

    朱栩心里大是爽快,没有毕自严时候那般的费劲,很满意的道:“嗯,那就依孙阁老所请。对了,张尚书说的也没错,有些事情不能公开来讲,但有些事情,必须要敞开来说,凝聚力量,持之以恒的去做,不能蛮干。”

    孙传庭明白朱栩说的是这件事,这件事确实需要很多人来背书,篡改圣人经典,那是大忌中的大忌,需要小心翼翼的试探,徐徐图之。

    “臣明白。”孙传庭道。

    朱栩笑着,看着满桌已经凉了的菜,转头向曹化淳道:“撤下去温一下,对了,过几日朕要宴请所有在京的外国番邦的使臣,你让御膳房拿出一个菜单给朕看。”

    曹化淳道:“臣遵旨。”

    一干人看着朱栩,具是躬身,面色各异。

    对于眼前这位陛下,是朝野最大的议论中心,什么样的话都有。

    但亲近的人都知道,这位皇帝陛下,雄才大略,目光长远不说。为人处世,相当的……刻板。不好色,不好酒,不贪财,不爱古董字画,没有什么不良爱好,也没有什么特别爱好。

    这是一个相当乏味的人,似乎除了政务,就没有什么值得他上心的。

    琴棋书画,虽然用过功,但着实一般,文章,只怕连秀才都中不了。

    但这样一个人,极其适合做皇帝,清心寡欲,克己复礼,从容大度,勤俭爱民,还有什么人,比他更适合做皇帝吗?

    看着重新端上来的菜,一群大人们配合的拿起筷子,脸上露出笑容来。

    朱栩吃着菜,语气轻松写意,道“见各国使臣,你们要是有时间,可以来看看,听听,听听另一种文化,对我们而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合适不过。”

    孙传庭吃着菜,没有放下筷子,道“臣之前见过那个荷兰的使者了,他们在谋求独立,希望我大明帮助,至少,在西班牙的态度,希望保持中立。”

    朱栩点点头,不意外,道:“他们买了多少东西?”

    孙传庭道:“他们下的单子很多,意向更多,似乎还想看看效果。不过,臣已以内阁的名义,三年内,向他们采购一千万石的粮食,随时还会增加。他们购买了五十艘中舰,定制了两百门小炮,用来武装商船……”

    朱栩盛汤,道:“恩,我大明贸易潜力巨大,好好挖掘,内阁看好皇家贸易商行,外事局等,要统筹规划,全心,庸吏去做。”

    孙传庭应声,没有说话。

    孙承宗给朱栩倒了杯酒,道“皇上,帅府正在加紧准备,战事随时都会开始,杨嗣昌那边的要求比较多,其他还好说,但是他想要辖制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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