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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断大明-第4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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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传庭摇头,道:“还未可知,应该还在等机会。”

    乾清宫里的那位,从来不会为了一件事大动干戈,多半还藏有其他目的。

    孙承宗道:“这件事应该还不着急,眼下还是‘新政’要紧,必须尽早有个结果,不能再拖延了。”

    毕自严的心脏那不是一般的强大,很快就挣脱而出,眼神闪着冷光,道:“我们分分工,将近前的事情迅速料理完,大议不能再推迟!傅昌宗,周应秋,方孔等人我们再谈一次,不管他们还有什么想法,这一次,内阁做主,由不得他们!”

    孙承宗,孙传庭神情微动,毕阁老这个意思,是要放弃吗?放弃‘纠正’皇帝,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孙承宗与孙传庭对视一眼,心里若有所思。

    当今皇帝已经大婚,已经成年,亲政,确实不再需要他们提心吊胆的跟在后面‘匡扶得失’了,尤其是,当今皇帝表现的雄才大略,他们远远不及。

    毕自严,这是丧气还是认清事实了?

    毕自严没有说话,双眸灼灼,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股锐气!

    内阁更加忙碌了,一堆堆的文书,奏本飞来飞去,毕自严等人态度更加坚定,内阁召集各地的总理大臣,巡抚入宫,准备今天彻底将事情定下!

    这个时候,一道旨意从乾清宫出来,直奔内阁。

    毕自严看着这道圣旨,脸色动了动,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阻拦,司礼监与内阁的人,迅速出宫。

    城东,赵府。

    赵源琛是万历年间的工部尚书,今年七十八,在二十多年前就致仕了,这些年在京中养养花,种种草,儿孙绕膝,不理会政局的风云变幻,倒也颐养天年,过的舒舒服服。

    这些年朝局是纷纷扰扰,各种倾轧不断,他都避开了,躲在府邸里安安稳稳。但是,朝廷的大演武还是将他给震动了。

    那样的火器,那样的威力,实在令他害怕,所以,他在那道奏本上也签了字。

    偏里,赵源琛坐在椅子上,满头白发,一脸老态,但精神非常。腿上坐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这是他女儿,正在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认字。

    小女孩白皙精致,脆声声的跟着念。

    一副和谐的父女图。

    没多久,一个五十多的肥胖老者,蹒跚的走进来,看着赵源琛道:“爹。”

    赵源琛头也没抬,看着小女孩满脸笑容,一会儿才道:“怎么了?”

    肥胖老者是赵源琛的第三儿子,他看着老者,皱眉道:“爹,您就不该在那道奏本上署名,现在朝局动荡,天威难测,一不小心就会给我们赵家带来灭顶之灾……”

    赵源琛看向他,审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你但凡要是有一点胆气,现在也不会只是六品。”

    这位三儿子看着赵源琛,眉头皱了下,有些不甘愿的道:“爹,自从当今皇上登基之后,你看看,过去的王侯还剩下几个?那些权贵还有几个?我们赵家根本比不过,我们还是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要被牵扯进去……”

    赵源琛放下小女儿,背起手,看着这个三儿子,没好气的冷声道“哼,我若活着,赵家还在,若是我死了,凭你还能撑得住赵家吗?我如果还不做点事情,赵家恐怕就得随我陪葬了!”

    这三儿子神色僵硬,不敢与赵源琛顶嘴,但神色还是不高兴。他认为,赵家在朝局未明的情况下不应该过早介入,图惹祸端。

    赵源琛看着三儿子的神色,冷哼一声,背起手,望着外面,道:“这不过是一道探路的奏本,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能推你一把,至少给你加到三品,我才能放心的死。”

    三儿子赵元杉脸上的不甘立即消失,躬身道:“儿子不孝。”

    赵源琛瞥了他一眼,道“你不用担心,准备好五万两银子,明天随为父走动一番,朝廷那些人,为父看到很清楚,五万两银子,足以给你买一个郎中……”

    赵元杉大喜,道:“爹,真的能买到吗?”

    赵源琛淡淡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到任后,为父再给你弄几项政绩,运作一番,最多两年,或许就能上一任侍郎,再然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赵元杉欣喜若狂,道:“爹,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将这五万两尽快捞回来,只要我能进到部里,其他的你就看我的,别说侍郎了,尚书我也做得!”

    赵元杉话音刚落,外面一个家丁急匆匆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道:“老爷,老爷,圣旨,圣旨来了……”

第九百九十二章 凉凉() 
    赵源琛,赵元杉脸色微变,赵家已经很多年没有接到过圣旨,太突兀了!

    赵源琛现在是惊疑不定,看了眼赵元杉,大步向外面走去。

    赵元杉不敢大意,扶着赵源琛,快步跟着。

    在赵府前院,一群内监等着,每一个都有冷意,身后还有禁卫。

    赵源琛等人来到近前,看了眼,连忙跪地。

    “赵源琛接旨。”领头的内监声音冷漠。身后的禁卫更是一身煞气,似随时都会拔刀!

    “臣赵源琛接旨!”

    赵源琛脸色发白,他人老成精,本能就预感到不好,神色惶恐,颤巍巍的喊道。

    “奉

    天承运皇帝

    制曰:朕以藐躬,得兹大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志于大明中兴,夙兴夜寐。圣人前观五百年,朕茫然不比,倾身于后。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欲磨器,圣徒相阻。朕意相罢,然,火器之利,天下皆知,大明何禁?若敌之于手,大明何抵?”

    “思之再三,岂不异于猎人去其弓箭,渔夫去其网,士兵去其刀兵,大明毁之长城?何耐凶寇?”

    “诸卿皆我大明圣贤,岂不知马放南山?农夫与蛇?”

    “火炮之利,满世皆知,大明尽毁,残元再来,九边重镇何堪?”

    “西夷万里之外,火器盛于大明,他日来攻,海上长城何在?若片帆不能下海,我大明如圈养之猪狗何异?”

    “道理之粗浅,三岁孩童知之,卿等皇之而上,居心何在?”

    “倘仅是目光短浅,心胸狭隘,枉读圣贤书,朕体谅之。若是身怀险恶之心,构陷大明,祸在当世,罪在千秋,其心当诛!”

    ……

    这道旨意写的很直白,层层递进,语气不断严厉,字字像着利剑一般,刺向赵源琛的心脏,令他脸色发白,双眼惶恐,身体颤抖个不停。

    直到最后,内监淡漠冷清的‘钦此’声落下,赵源琛还在那瑟瑟发抖,无从反应,目中尽是骇色。

    他曾今做过预测,可能皇帝或者朝廷会不满意他的署名,但最多就口头申斥一番,他可以借此机会请罪,随后安排儿子,门徒进阶。

    当然,如果赞同那就再好不过!

    可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惹来皇帝的诏书‘申斥’,语气,用词极其严厉,似在眼前!

    这道旨意一旦传出去,别说给他给门徒安排进阶,只怕他们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就不错了!更为重要的是,他积累了一辈子的‘清名’,瞬间付之流水。

    史书上肯定会有今天这一幕,上面会怎么记述他?

    赵源琛头冒虚汗,双眼大睁,脸角抽搐,呼吸急促,猛然间抬头。

    一口血喷出,双眼大睁,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爹!爹!”

    赵元杉大叫,跪着跑过去。

    赵源琛双眼涣散,有气无力,满脸痘是血污。

    赵家立即乱了,鬼哭狼嚎,大喊大叫。

    与此同时,有一队内监在工部宣旨,两个员外郎跪地,听完旨意,脸色发白,嘴角哆嗦个不停。

    一个缓缓的趴在了地上,满脸凄然,似哭似笑。

    这件事他本不想参与,可耐不住他的老恩师,一直在野的一位大儒的劝说,最终署了名。

    这一署名,将他的前途都搭进去了。心里不知道多少悔恨,满脸抽搐,完全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想哭又想笑。

    另一个,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恍然,目光呆滞,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父亲是**星的半个门徒,这次是在他父亲的要求下,他才署的名。

    内监宣读完就走了,徐大化从里面出来,脸色厌烦的对两人摆了摆手,道:“将人拖走,他们的免职令马上就到。”

    “是!”几个衙役冲进来,拖着两人走了。

    两人依旧恍恍惚惚,被拖走了,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挣扎,倒是有些出乎徐大化的预料。

    另一面一群内监从一个学院走出,身后的内监,内阁文书,禁卫二十多人,很是威风的大步离去。

    在他们身后,有一群人跪在地上,丝毫不动。在礼制上,他们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这是什么意思?”一个跪着的三十多学生模样的人,忽然直起身,语含惊恐的道。

    “若仅是目光短浅,心胸狭隘,枉读圣贤书,朕体谅之。若是身怀险恶之心,构陷大明,祸在当世,罪在千秋,其心当诛!这,这是要向我们身上泼脏水吗?”

    “道理粗浅,蒙童知之,卿等皇之而上,居心何在……难道说,皇帝要对我们动手了吗?”

    “农夫与蛇,谁是农夫,谁是蛇?院长,我们怎么办?”

    这群读书人还跪在地上,已经惶恐,忐忑起来。

    当今皇帝的残暴是有目共睹,连宗室都被杀了个七七八八,岂会又在意他们,屠刀说举起就会举起!

    “梁园,现在该如何?”一个老者走过来,面色凝重。

    “是啊,皇帝突然这般下旨,是不是表示,朝廷要对我们下手了?”从院后走出一个中年人,神情担忧。

    被称为梁园的人,是一个五十多,身穿长袍,瘦削凛然,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的半百老者。

    他名叫马犹龙,天启四年任江。西督学,**星被罢,他辞官归里讲学,**星‘遣戍死’,他带着一帮学生从乡里入京,一直在城西的‘清都书院’开堂授课。

    作为**星最得意的弟子,他自然为他老师登高呐喊,不停的喊冤,也数次谋求入仕。失败后,这‘清都书院’也就成了‘针砭时弊’,抨击朝局最为激烈的地方,隐隐为某一群人的领袖,圣地,‘宇内相望’。

    虽然这些人闹的很不像话,但明朝学风向来开放,因言获罪的极少,加上朝廷以及朱栩都没有动他们的意思,他们就一直活蹦乱跳的到了现在。

    马犹龙倒是很平静,目光在人群中看了眼,见都是自己人,便道:“你们也听到了,朝廷或许已不能继续相容我们,我打算即刻南下,去南直隶,你们是否跟我走?”

    “我们跟着老师走,反正朝廷也容不下我们!”

    “没错,再待下去,等来的就是缇骑了,不走待何时!”

    “走走,都走,皇帝昏庸,朝廷愚昧,我们喊的再大声也无用,还不如南下,联络同道,来日再上朝堂,到时一呼百应,涤荡乾坤!”

    “好,梁园,我们跟着你走,这里确实不能待了,赶紧走!”

    “对,立刻收拾的东西,我去联络商队,不,我们分两批,一批路上,一批水路!”

    “有些东西赶紧烧了,不能带在身上,还有一些书信,不能留!”

    一群人七嘴八舌,飞快动了起来。

    马犹龙都点头,与几人商量一番,不到一炷香时间,这座在京城算是赫赫有名的‘清都书院’,人去楼空。

    他们却始终没有想过朱栩这道诏书的内容,丝毫反思都没有。

    并且,至始至终,朱栩以及内阁六部的朝廷都没有动他们的意思!

    这道旨意,实际上是内阁根据朱栩的话拟定的,已经是尽可能的缓和,若是依照朱栩的原话,不知道多少人会羞愧而死。

    很快,这道旨意的内容就流传出去,在京城大街小巷传播开来。

    “果然还是皇帝高瞻远瞩,这火器如此厉害,我大明要是禁了,只怕离亡国就没多远了。”

    “是啊,这不就等于是骑兵杀马,盾兵扔掉盾牌,弓箭手扔掉弓箭吗?还如何作战?如何保卫大明?”

    “嘿嘿,这帮大人们从来没上过战场,据说,他们认为战场靠的是‘仁德’取胜……”

    “噗!”

    “要是‘仁德’能打胜仗,还要士兵干什么?要九镇干什么?何须为建奴苦恼那么多年?”

    “人在家中坐,决胜千里之外,半部论语治天下……”

    “哈哈哈……”

第九百九十三章 要有个结果() 
    因为这一道圣旨,宫外掀起了巨浪。

    ‘清都书院’是直接逃离京城,这引起其他书院的震动,继而就是破口大骂,一篇篇奇形怪状,光怪陆离又辞藻华丽,‘有理有据’,洋洋洒洒的文章纷至迭出,在京城流动。

    京城的士林现在很明显的分为两派,一派是坚定的支持朝廷的‘新政’,认为大明厄需革新,时不我待,其中以政院毕业的生员为主,他们的声音渐渐加强,有了说话的地位。

    另一派,则是视‘东林’为先贤,将朝廷当做洪水猛兽,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张嘴就骂,一番痛批。这些人大部分是东林党,阉党的余孽,外围之人,还要加上那些被朝廷清除,禁令阻挡科举,入仕的人。这波人最为庞大,数量惊人。

    在京城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大部分人聚集在秦淮河,每日流连于河上,名妓作陪,诗歌唱和,高谈阔论,针砭时弊,大谈时事,又借酒浇愁,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相对来说,在朝的官员,或者支持‘新政’的朝野官员倒是少数,他们也更沉默,一般不会参与到士林间的‘争论’中去。

    此刻,诸巡抚,总理大臣都接到内阁的诏令,要求半个时辰内,带好文书等赶赴内阁,继续商讨‘新政’等一系列改革计划。

    傅府。

    李邦华,林日瑞来拜访傅昌宗,三人坐在凉亭里,喝着茶,说着事情。

    已经是初春,没有那么冷,三人环坐,并没有其他人。

    林日瑞不过五十岁,虚胖,穿着厚厚棉衣,坐了一会儿满头的汗,一边擦着一边道:“傅大人,这京城果然如你所说,魑魅魍魉到处都是,没个太平。”

    李邦华久在京城,之后也是调往天。津卫,对这些是知之甚深,要是退到万历,天启年间,那更可怕,党争炽烈,白骨累累!

    傅昌宗虽然一直在京城,但在朱栩的保护下,倒是没什么事情,也无所畏惧,看着林日瑞,笑着道:“再待几日,咱们一同离开。”

    林日瑞点头,目光看向李邦华。

    这‘新政’久拖不决,他心里也着急,朝廷大政要急,甘。肃那边一堆事情等着,更急。

    李邦华脸角瘦削,身体笔直,看着傅昌宗道:“傅大人,这‘新政’,你到底是何想法?”

    对于内阁的‘新政’计划,傅昌宗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最多就是某些问题,发表了‘中立’的意见,并没有露出他的态度来。

    傅昌宗看向李邦华,如常的道:“今天就会见分晓了。”

    李邦彦神色微震,略带喜色的道:“大人是说,今天会表态吗?”

    傅昌宗在朝野的影响力,绝对不是内阁可比的,他不止是皇帝的亲舅舅,执掌户部多年这么简单。

    他是隐而未显的‘帝党’魁首,满天下的官员都看着他,只要他开口说一句话,比内阁的诏令还管用!

    他是一个风向标,横亘在皇帝与天下百官之间,无数人注视,准备随之摇摆!

    傅昌宗若是开口,在朝野将会有巨大的波澜,继而成为定海神针,莫能相抗!

    傅昌宗平静不语,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现在的朝局了。

    如果是以往的皇帝,只怕早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些事情定下来,免得天下沸盈,人心动荡。可这一次,皇帝不言不语,丝毫暗示都没有。

    这说明,皇帝在酝酿着什么,在等待时机。

    从内阁传令人的话语中,傅昌宗已经隐约察觉到,内阁着急了,一些事情或将由不得他们继续与内阁争取。

    很多人都觉得,内阁的计划是出自他们自身,只有傅昌宗等人才明白,那里面有着当今皇帝深厚的影子,如果内阁强势起来,预示着乾清宫即将要插手,这些纷纷扰扰都将过去。

    林日瑞看着傅昌宗的神色,眨了眨眼,道:“大人,你到底是何想法?我们六省地广人稀,灾情如火,不能全凭内阁计划,别说登记人口,丈量田亩,就算剿灭匪患也不是一年半年,天下不平,这些事情根本就无从谈起”

    傅昌宗又岂会不知道,整个大明如热锅上的蚂蚁,燥热难耐,没有半刻平静,太多细致的事情无从着手,尤其底层,大明朝廷的手根本插不进去。

    从最下面层层报上来的各种数字,减少了一半以上,想要做事,首先要摸清实情。但内阁太着急了,给各地划了时间线,任务量,要限时完成。

    并且,很多改革政策争议太大,剥夺了地方太多的权利,监察的又无数,地方上的大员不敢轻易认同。

    这些都是胶着的核心点之一,至今还没有一个妥协的办法。

    傅昌端起茶杯,平静的喝了一口清,淡淡道“传话出去,今天看我的眼神行事,待会儿我再与周大人商讨一番,今天,该有个结果了。”

    李邦华,林日瑞双眼大喜,连忙道:“下官遵命!”

    只要傅昌宗与周应秋开口,即便是内阁也得退让!只要内阁稍稍退让,他们这些人也就没有过多的奢求,今年的大议就能彻底定下,未来两三都能有规可依,全力去做事,完成计划!

    但是,傅昌宗的话还没有传出去,那些巡抚就仿佛感觉到了一股冷风过境,众人都面色凝重,好似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内阁的议事厅里,孙承宗,汪乔年,靖王,孙传庭都神色微异的看着埋头做事的毕自严,不时相互对视一眼。

    这位毕阁老如同换了一个人,精神抖擞,干劲十足,不再如以往那么深沉,给人如渊,老成谋国之感,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做事麻利,有锐气,动作干净利索。

    毕自严没有察觉到这些,翻着一道道文书,不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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