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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御书房。”朱栩道。
“惠王殿下,您来的正好,皇上正生气呢。”朱栩刚刚走进,门外的太监就快步走来,低声说道。
朱栩一怔,道“谁惹皇兄生气了?”
那太监看了眼御书房的大门,低声道“皇上研究那先贤遗作,很多地方理解不透,正琢磨呢,刚刚有御史求见都被皇上骂走了。”
御史?莫非是周建宗迫不及待的来催问了?
第九章 眼药水()
朱栩理了理衣服,手一摆,道“你们都候着,我去跟皇兄聊聊天。”
太监们纷纷让路,惠王殿下可是皇上的‘同行’。
“皇兄,这是怎么了?”朱栩进了御书房,就见朱由校如同木头一般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的几个木雕模型喃喃自语。
听到朱栩的喊声,朱由校神情一震,忽然大声道:“皇弟,你快来帮朕看看,这个图该怎么做,为什么朕始终做不到?”
朱栩连忙跑过去,捧着‘圣贤遗作’看了起来。为了讨好这位木匠皇弟,朱栩这些年也没少研究,看了一会儿就暗笑。魏忠贤也真是煞费苦心,为了让朱由校相信这是圣贤遗作,居然搞了很多‘不可能之作’。
朱栩装模作样的皱起眉头,嘟囔道:“奇怪了,这些说不通啊,没有任何支撑,难道要让宫殿漂浮在天上?而且古代也没有烧砖浆泥,这些是怎么做到的?”
朱由校闻言也皱起眉头,完全是两个同行之间的工作讨论的语气道:“朕也奇怪,这副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朱栩瞥了眼一副投入工作状态的朱由校,翻起这本‘圣贤书’,突的讶异一声,道“皇兄,这本书是宣纸,你确定是‘圣贤遗作’?”
“宣纸?”朱由校先是一怔,旋即接过来翻了翻,迟疑着道:“应该是后人摹刻下来的……”
朱栩摇头,道:“这里的很多方法都是宋朝以后才出现的,皇兄,你估计被人骗了。”
朱由校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双眼瞪圆盯着朱栩道:“皇弟,你是说这个是魏卿骗朕的?”
朱栩眼睛眨了眨,犹豫着道“臣弟也不清楚,不过这个以我的经验来看,十有八九是假的。”
朱由校也自认为是行家,一听朱栩的话,脸上隐约涨红起来,楞了会儿,有点梗着脖子,僵硬的说道:“皇弟说的不错,朕也是早有察觉才与你讨论的。朕待会儿就找魏忠贤来问个清楚,你先去皇后那,陪她说说话。”
朱栩知道朱由校这是丢了面子尴尬,连忙会意又不漏声色道:“好的皇兄,对了皇兄,魏太监听说要领东厂提督了,皇兄可要注意语气。”
朱由校还梗着脖子,冷哼一声道“提督,他一丁不识,凭什么做东厂提督!”
朱栩心里忽然一动,或许朱由校已经看到周建宗那份奏折了,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那,臣弟告退。”朱栩告退一声,出了御书房的门,走了几步,站在围杆处,若有所思的低声自语“或许我们都小看皇兄了。”
不过想到周建宗弹劾魏忠贤‘千夫所指,一丁不识’,想来魏忠贤已经暴跳如雷了,这句话也恰如他所想的,千年之后都还是名句!
眼药水已经上过了,朱栩突然心情特别好,哼着小调,施施然的向着坤宁宫走去。
在张皇后那厮混了半晌,见张皇后有些倦怠之后,才告辞走出坤宁宫。
“殿下,御书房那边有消息了。”曹化淳跟在朱栩身后,低声说道。
朱栩眉头一挑,道“快说。”
曹化淳瞥了眼四周,俯身道:“魏太监一进御书房就哭诉,说了很多,皇上一直听着,最后耐不住将他大骂了一顿,还要他好好读书。”
“好好读书……”朱栩嘿笑一声,魏忠贤最恨别人欺他是不识字,肯定要恨死周建宗了。不过按照历史来说,周建宗也不会善罢甘休。清流或者说东林党与还未完全成形的阉党之间的斗争还会持续下去,而且只会越发激烈。
或许魏忠贤已经在盘算怎么对付周建宗了。
回到景焕宫,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殿,朱栩砸吧了下嘴,自语道:“还得想办法将焕儿撬过来,不然太冷清了。”
摆了摆手让曹化淳忙自己的,他找了本书,躺在椅子上看了起来。以前他就喜欢看古书,尤其是明朝的各种轶事野闻,如今恰好满足了他的口味。
一直到太阳西斜,才被匆匆赶回来的曹文诏打断。
“殿下,那三人我查清楚了。”曹文诏一回来就一脸兴奋的说道。
朱栩放下书,一怔的道“什么三人?”
曹文诏道“就是卖艺的父女三人。”
朱栩眼神一亮,立即将书放下,道:“详细说说。”
曹文诏道“父女三人都是京郊宛城县人,因为伤了当地福绅的纨绔儿子不得已逃出来到京城卖艺为生。”
朱栩眯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派人去宛城县让他们闭嘴,另外找到三人,将他们带进宫,先训练一段时间,然后,我要见他们。”
曹文诏神色疑惑,道“殿下,你要这三人干嘛?”
朱栩叹了口气,无奈道“防备那个老巫婆。”
老巫婆,是朱栩对奉圣夫人客氏的‘昵称’。客氏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朱由校对她的感情特别,不能用寻常方法对付,目前只能以防备为主。
对于客氏的种种恶行,没有比宫里人更清楚明白,听到朱栩的话,曹文诏立即道:“我这就去。”
历史终究有了细微的不同,或许是因为被皇帝刚刚教训过,魏忠贤没有办法激怒皇帝,朝议之上,清流一边倒,纷纷支持周建宗的折子,魏忠贤的几个人似乎也都受了皇帝愤怒话语的打击,没有怎么反扑。不但没有廷杖之意,罚俸都没有。
最终朱由校宣布魏忠贤暂去内官监读书,罚俸半年,终止了朝堂混战。
与清流大胜后的弹冠相庆不同,朱栩得到消息后也只是微微摇头,清流们得意的太早,或许暂时没有客氏的魏忠贤会显得势单力孤,力不从心,一旦客氏回来那情势就会大变。
最重要的是,这次清流们展现出的力量,恐怕会让皇帝朱由校进一步忌惮!
“果然,魏忠贤得势不是侥幸,几乎是一种必然。”朱栩站在大殿门口自语。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朱栩整个人都不好了。
奉圣夫人客氏要提前回京了。
第十章 布局()
第二天,朱雀大街。
马车摇摇晃晃,朱栩坐在车里,曹文诏驾车。
“都安排好了?”朱栩眯着眼打盹。
曹文诏连忙回头,道“都已经安排好了,两姐妹安排进了坤宁宫,她们父亲安排进了锦衣卫,正好有一个百户空缺。”
朱栩点头,三人就是他前几日在大街上遇到的那父女三人。姐妹俩一个叫做吴柔,一个叫做吴清,都是聪明伶俐,身手敏捷的人,这样安排在皇后身边,朱栩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很快,马车停在了一家酒肆前。
朱栩从马车里出来,看着这家很普通的小酒肆,微眯着眼道:“就是这家?”
曹文诏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就是这家了,刘大人在京城这几日每天都会来这里小酌几杯,都是固定的时间,固定的位置。”
朱栩嘴角露出小狐狸般微笑,道:“都安排好了?”
“都已经安排好了。”曹文诏也跟着嘿笑道。
“好,那咱们看戏去。”朱栩一挥手,气势十足的走了进去。
坐在二楼,斜眼就可以看到楼下某个位置。
“客官,您要点什么?”小二眼力劲十足,从楼下跟到楼上,一见朱栩坐下,麻利的着擦桌上说道。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来五个。”朱栩很有气势的坐在那,一副我有的是钱模样。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大喜,麻溜的擦好,很快就跑下楼。
“殿下,”曹文诏坐在朱栩身边,低声道:“这位刘御史听说在河/南很出名,以刚正著称。”
朱栩拿起桌上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瞥着下面笑眯眯的点头。
他们要等的这位刘御史是河/南监察御史,刚刚回京述职,向来敢说敢言,在清流一党里很有影响力,尤其是写檄文是顶尖高手,最重要的是,他与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建宗是同年,至交好友。
“这位刘大人听说还有这‘二旬劾’的外号?”朱栩一脸感兴趣的问道。
“是,”曹文诏也好笑道:“听说是因为他刚刚上任河/南监察御史,每个月上两旬天天有奏本,而最后一旬却如同睡着了一般,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会有这绰号。”
朱栩笑容越多,道:“看来这位刘大人要破例了。”
曹文诏点头,心里暗道,这次却是由不得这位刘大人的性子来了。
“小二,照旧。”没多久,一身白色纹饰青花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前,对着迎上来的小二道。
“好嘞,您请坐,马上就好。”小二很麻利的送过去,然后转身向后厨跑去。
中年人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恰好与朱栩一上一下面对面。
朱栩嗑瓜子的手慢了下来,开始打量这位御史大人。
坐在长椅上,腰杆笔直,挺立如枪,脸角偏长,目光炯炯,一眼看去就是那种刚正廉明,决不妥协的倔强官员。
“看到他我就放心了。”朱栩转过身,似长了一口气的对着曹文诏道。
曹文诏立即起身,对着窗外做了个手势,然后又坐了回来“殿下,安排好了。”
“好,接下来就要看几位御史大人的了。”朱栩握着筷子,看着小二已经端上来的一盘鱼。
曹文诏迟疑了一下,问道“殿下,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朱栩吃了口鱼,微微颌首,味道不错,然后才微笑着道:“无所谓急不急,无非是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方案提前。”
曹文诏默然的点了点头,他跟着朱栩日久,对于他的一些想法也都了解,并且完全支持!
想着现在嚣张气势越来越盛的阉党,他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下面的刘御史。
没多久,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人,年近三十,一副失意读书人模样。三人看了眼,其中一个叹道:“刘兄,这次落地,我已绝了会试的念头,这紫禁城我是再也不会来了。”
那刘兄一怔,道:“赵兄何必如此,以你的才华高中那是迟早的事情。”
最后那一人却摇头叹道:“如今朝堂阉贼当道,正士难以发声,要想科举入官,恐怕难如登天。”
三人说着,就在刘明德背后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便又唉声叹气起来。
赵叹气道:“如今阉贼横行,众正受阻,我等在科举之上已经无出头之日了。”
冯道:“恐怕不止于此,我听说首辅叶大学士已经被逼要致仕,吏部尚书张大人已经上奏告老还乡……”
刘本来似乎还存希望,听了两人的话,沉默了下道:“恐怕两位兄台还不知道,在下来自河/南,与那奉圣夫人同乡。她这次归乡省亲,所过之处,居然要求当地衙门为她与阉贼建生祠,日日祭祀不得停!”
生祠,简单来说就是为活着的人建立祠庙,而加以奉祀,类似于敬奉神明。在古代,这是歌功颂德的一种极致。
本来一直皱眉听着的刘明德刘御史脸色顿时变了,目光阴沉的可怕。他是河/南道监察御史,之前也听到风声,却没想到如今居然成真了!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赵道:“都察院的周大人之前上书弹劾阉贼,却没想到阉贼在皇帝面前哭诉是遭到陷害,最后居然不了了之……”
冯道“何止,我听说阉贼私下本要廷杖周大人,最后是被皇上训斥了才作罢。”
刘道:“听说周大人为此都气病了,整日不出府邸。”
“还有,”赵转头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又恰好让身后的刘明德听到:“听说阉党已经在炮制罪证,要将周大人置于死地!”
刘明德听着他的对话,脸色突变,猛的站了起来,他不是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情况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
刘明德碎银子拍在桌上,大声道:“结账。”说完,转身就走。
“殿下,这能成吗?”曹文诏看着刘明德就这么走了,不由得问向朱栩道。
朱栩这个时候也吃饱喝足了,擦了擦嘴,道“走,赶下一场。”
两人出了酒肆,马车刚赶了没多久,一身便服的曹化淳便走了过来。
“殿下,都准备好了。”曹化淳进了马车,恭恭敬敬的对着朱栩道:“那个小太监与周大人家管事是同乡,两人前不久刚喝过酒,就算有人问起也扯不上我,更扯不上殿下。”
第十一章 皇后怀孕()
朱栩赞许的点了点头,曹化淳在极力融入他的惠王府,虽然朱栩不冷不热,但心里对他的能力还是给予了肯定。
“走,咱们去瞧瞧。”
很快,马车在里皇宫不远处停了下来。
有一队太监出宫,他们是负责采买的,有着便宜出宫的权利。
“就是最后一个,”曹化淳在朱栩身侧弓着身,道:“就是最后一个,他是李永贞的徒弟,贪财好赌。”
朱栩远远的看着,果然,这个小太监鬼头鬼脑,四处张望,没多久就悄悄离队,奔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跑去。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管事模样的青年人就快步走了出来,神色颇为焦急。
“妥了。”朱栩笑眯眯的说,道“走吧,回宫。”
曹文诏是知道朱栩心思的人,虽然不清楚朱栩的后招,但对于自家殿下的算无遗策深信不疑,大石落地,自然高兴的应和。
曹化淳却并不清楚,不过总算完成了惠王殿下交待的事情,想来应该能够获得信任,今后可以在惠王府立足了,因此也很是兴奋陪着朱栩一起回宫。
佥都御史,周府。
“你说什么,生祠!”周建宗怒目圆睁的盯着刚刚说完的刘明德,表情好似要吃人。
刘明德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恨声道:“他们何德何能配享庙祀,一个是残缺不全的太监,一个不过是一个保姆,却想得圣人尊崇,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建宗之前本就对魏忠贤深恶痛绝,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不啻于五雷轰顶,他拳头握的发白,咬牙切齿道“刘兄,我等身为御史,有匡扶天下,铲奸除恶的重担,今日便一同上书,痛斥两人恶行,这次必须让皇上看清两人的真面目,驱除出京!”
刘明德本就为这个来的,当即道“周兄尽管提笔,下官署名便是!”
“好!”周建宗对于刘明德的深明大义深感欣慰,当即便让下人准备笔墨,要再次弹劾魏忠贤与奉圣夫人客氏。
“老爷,老爷,不好了!”之前与那小太监接头的管事,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周建宗一见顿时脸色一沉,大喝道:“何时忘了规矩,来人,拉出去执家法!”
这管事却浑然不惧,也不管谁在,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急声道:“老爷,我宫里的老乡传出消息,他们要弹劾你!”
周建宗本要落笔,闻言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拿过来。
‘其意不明,其话胡言,伪道学也。’
‘聚不三不四之人,说不痛不痒之话,作不浅不深之揖,啖不冷不热之饼’
‘其误廷弼,且误封疆’
周建宗看的气的浑身发抖,双眼赤红。
这是一张匆匆抄录下的,三百多字,全都是弹劾他周建宗的,最后署名是给事中郭巩,御史倪文焕。
刘明德在一旁也看着,顿时大怒,道“阉党欺人太甚,周兄,不若我等聚集同道,联名上书,这一次决不能轻易退缩,必要治着阉贼歹妇的罪!”
周建宗却陡然冷静了下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这道折子应该还没有上去,我等必要先发制人,将阉党一网打尽!”
刘明德立即附和,沉声道:“好,我这就去联络,今天誓与阉贼不两立!”
朱栩回宫之后,换了身衣服,带上早就做好的一个小玩意,便直接前往坤宁宫。
“皇嫂。”朱栩刚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
结果还没等张皇后出现,一身杏色长裙的焕儿却冷不丁的冒出来,对他翻了个白眼哼道“娘娘今天不舒服,不见客。”
朱栩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伸手就拉住焕儿的白嫩小手急声道“皇嫂病了,什么病,召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抓药了吗?”
焕儿早就被朱栩吃过豆腐,但见他一脸焦急,心下一软,俏脸微带担心道“娘娘应该是受凉了,今天时常恶心,脸色苍白,差点晕倒,她不让我们请太医,担心惊动皇上,给皇上添忧。”
添忧?
朱栩心里嘿然一笑,这哪里是生病,分明是害喜,有了身孕。
但他脸上还是一脸焦急模样,紧抓着焕儿的小手,道“那皇嫂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派人去悄悄抓药?”
焕儿本来刚要回答,顿时俏脸一红,慌忙抽出被朱栩摸索着的小手,没好气道:“娘娘说了,惠王殿下要是来了,不准进去,明日再来。”
朱栩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背着手,一副很是老练模样道:“皇嫂说的有道理,皇兄最近国务繁忙,这件事就不要外传了。”
焕儿哼了哼,挡在朱栩身前,一副你再不走我就要赶你的模样。
朱栩深深叹了口气,一脸忧伤的转身,道“我本将心向明月,一江春水向东流。”
焕儿待朱栩离开,绷着的俏脸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许久才说了句:“不会诗词就不会,装模作样,驴头不对马嘴。”
知道皇嫂怀孕了,朱栩暗暗松了口气,等了这么久,终于是给等到了。
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喃喃自语“有焕儿在,加上吴清吴柔姐妹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饮食,安胎药这些也得谨慎,想办法安插人手。”
朱栩的母妃早逝,基本上是跟着张皇后长大的,对于这件事朱栩一直都挂在心上,除了这个,更关乎大明国运,若是这一胎是男的,而且成活,那必然就是将来的太子,皇帝。
如果将来的皇帝是个小孩,那么就不用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