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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他征服了大明,千万人随他一起祷告的盛大场景,满脸都是陶醉,久久不能自拔。
“阁下!阁下!”
突然间,一个士兵闯进来,大声喊道。
阿库尼亚从美梦中惊醒,坐直身体,面色冷锐的看向来人,他决定了,如果没有大事,他一定要严厉惩罚打扰他美梦的家伙。
士兵站在他身前,道:“阁下,各地商船呈来报告,明朝在附近海域实行‘靖海行动’,要求所有船只到明朝登记,纳税,悬挂明朝国旗,否则一律扣押没收,不允通行,凡有抗拒,一律击沉,现在我们已经有三十多艘没有按时回来,可能已经被明朝扣押了。”
阿库尼亚坐在椅子上,面色怪异,过了好久才道“你是说,除了我们的,还有其他的人?”
“荷。兰人。”士兵简单直接道。实际上,远东除了这两国还没有其他国家可以远航。
阿库尼亚皱眉,他心底很不解。根据他的情报,明朝只有内河的水师,现在内部很混乱,根本无力出海,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又低头看向桌上,明朝的这封‘宣战书’,眉宇皱的更多。
“明朝,到底要干什么?”他抬头看向传话的士兵,疑惑的问。他实在是不解,明朝这么做是为什么,难道不知道,海上是他们说了算吗?
不过旋即他就眯起眼,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立刻,派人盯着荷。兰人,一有异动立刻报告!”阿库尼亚突然大声道,声音很激动。
“是!”士兵大声回,快步转身离去。
阿库尼亚脸上笑容越多,跟着出门。他要去见刚刚来督查的,远东舰队司令奥昆多。
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总部。
“总督阁下,现在已经损失了七十多艘商船,损失难计,股东们一定会大怒。”一个商人模样的五十出头的老者,看着坐在圆桌前,面色漠然的中年人道。
中年人面无表情,转头看向边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道:“少校,占领台。湾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这个少校一脸的轻佻,笑着道“当然,不过我更喜欢厦。门。”
中年人既是殖民总督普特曼斯,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老者,道:“先去台。湾,后去厦。门,有多少损失,明朝都会赔偿,你觉得十倍怎么样?”
老者耸了耸肩,道“没问题,传教士的话向来可信,明朝的瓷器,丝绸,都很值钱,议员们也很喜欢。”
普特曼斯前不久在印。度镇压了土著的反抗,这次来就是为了台。湾,雪洗之前大意失败的耻辱,本来他还准备在八月解决,恰好能赶上国内的大日子。
‘提前也不错,或许会有意外的惊喜。’普特曼斯脸上缓缓出现一点笑容。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形。一些国家貌似强大的反抗,失败后会投降的更彻底。
荷。兰的殖民体系是很初代的,是一种官商结合的怪胎,名称是东印度公司,是一种股份制公司,却又与政府俨如一体。
巴达维亚的动作很迅速,从各处抽调船只,人手,聚集在港口,风帆招展,热情如沸。
现在是地理大发现的尾期,真正的殖民者只有西班。牙与荷。兰,其他的都小心谨慎,还没有放开手脚,所以荷。兰的对手只有西班。牙,在面对除却西班。牙外的土著,他们几乎从无败绩!
所以,在他们看来,台。湾已经是他们的囊中物了。
荷。兰人动了,按理说西班。牙人应该最紧张,毕竟荷。兰人已经‘买下’葡萄。牙不少殖民地,可这一次他们一点都不紧张,悄悄的跟着集结船队。
他们都没有掩饰,这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多余,战舰,商船,人手都在快速收拢,静等扬帆出发,征服一块充满黄金之地。
明朝已经准备好几年,可到这个关口,越发的紧张,处处都绷的很紧。
这种紧张自然是来自朱栩,海军整体上来说对外界还是不了解,并不清楚红毛人,佛朗机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战力如何,只是屏着一口气,准备大干一场。
朱栩也感觉到了,所以并不怎么常出来,只是早中晚三次出现在食堂,鼓舞一番士气,再巡视一下基地,然后就在他的房间,做着例行的事情。
眼见就到了七月,夏粮的统计基本也出来了,朱栩看着‘两千万’这个数字,心里大松一口气,情形比他预计的要好不少。
“皇上,这个是内阁的请示奏本。”曹化淳进来,将一道奏本递给朱栩。
近来‘新政’的内容细则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事情要请示,朱栩这个皇帝跑到了最南边,麻烦增加不少。
朱栩接过来看了眼,微微点头。
毕自严等人启动了‘新度量衡’的改革,建议去掉‘石斗’这样的容积单位,细化到‘斤重’,根据朱栩的建议,创立新的‘简便数字’等等,准备今年就推行下去。
朱栩拿起笔,批了个‘准’字,这也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无非就是出了细则,有空有精力去做了。
等朱栩递过奏本,曹化淳端过来一个盘子,道:“皇上,新币出了,已经在各大钱庄放出来,目前还没有出现问题。”
新币分为三种:铜币:一文;银币:一钱,五钱;纸币:一钱,五钱,一两。这些统称是景正通宝,不管是皇家钱庄还是私营的,都不准再发出大额银票,今后在市面上流通的,将会是皇家钱庄新铸的这些‘景正通宝’。
朱栩打量着这些新币,微微颌首。
这也是整顿市场的必须的一环,这在日后将会大大加大朝廷对市场的调控能力,对对朱栩要理顺大明经济的目标提供一大助力。
“让傅涛盯着,有什么事情要立即奏报,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果断处置再报。”朱栩道。发行新币从来都不是件小事情,更何况是在这种混乱不堪的时代。
曹化淳会意,道:“遵旨。”
朱栩又继续埋头看着奏本,不理会外面的情形。
一连过了五天,荷。兰人与西班。牙人的大军北上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军营。
作战室内,朱栩站在最前面。
朱聿键,熊文灿以及一干副总兵,参将聚集在两边,看着中间硕大的沙盘。
朱聿键手里是几张大大的纸,不用看直接就道“皇上,根据从锦衣卫以及海商那边传来的消息,红毛人,佛朗机人都动了,算算路程,最多五天他们就会到。”
“说说他们的兵力,船只。”朱栩神色淡淡的道。
朱聿键道“是,红毛人,战船二十五艘,商船改用四十二艘,红毛人不到三千,仆役有五千,火炮大约一百二十门。佛朗机人战船十二,商船三十,佛朗机人二千,仆役三千,火炮有八十门。”
众人听了,都是一怔一怔的。
其中一个副总兵看着朱聿键,愣神道:“王爷,没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 誓师迎战()
副总兵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看向朱聿键。
确实,在整个大明看来,这么点人就敢向大明挑战,简直是驴不知脸长,找死!所以,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很诧异,差点都以为听错了。
朱聿键神色倒是很淡定,他看的情报多,与熊文灿,朱栩等人多次讨论,大概知晓他们具体是什么情况。
“只有这些。”
朱聿键看了众人一眼,接着酒严肃的道:“不要大意,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擅长海战,从万里之外而来,战力非同小可,并且我朝没有经历过海战,再多的船炮也不能保证海战必胜!”
熊文灿也感觉到了,立刻沉声道“兔子搏鹰,亦用全力,记住!”
本来准备开心大笑,嘲笑一番的将领们,神色微变,慌忙齐齐的道:“遵命!”
朱栩看着,暗自点头,瞥了眼朱聿键道:“说说你们制定的战术。”
朱聿键侧身朱栩,道:“是!”
然后他又极其肃容的看着众人,道:“总体来说,我们的战术就是引敌上岸,避免海战,在陆上决战!”
朱栩神色不动,心里倒是对这个‘作战室’弄出的战术感到高兴,与海军在陆上决战,这个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其他人听的都是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都没有说话。
朱聿键道“下面,我来说具体的战术,以及可能的应变……”
朱栩背着手,静静的听着,至始至终都没有插一句话。
或许是有朱栩在场,亦或者是海军的第一次大战,一群人都认真的听着,除了偶尔必须问的,都没有其他声音。
这场战前布置,在非常严肃的氛围中开始与结束。
一结束,熊文灿立刻就起草好命令,发布出去。
海峡两岸的气氛陡然再变,更加的肃杀,甚至连海面似乎都平静了。
荷。兰的六十多条船上,有着八千人,他们乘风破浪,直直的北上,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台。湾!
普特曼斯站在船头,闭着眼,仰着脸,感受着冷风,轻声的道:“卡洛斯,你感受到了吗?”
他身后是一身贵族服饰的年轻人,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插着口袋,一边晃悠着酒杯,一边慢慢的走过来,满脸邪魅笑容的微笑着道:“我闻到了盛大酒会的味道。”
普特曼斯睁开眼,道:“远东比美洲,非洲富饶,这里……将是一个王国!属于我们的王国!”
卡洛斯脸上笑容更多,目光看向北方,虽然还是雾茫茫一片,可他们仿佛看到一个庞大的王国正常拔地而起,他站在山前,头上的金灿灿的王冠!
所谓的东印度公司,曾经有很多人‘造反’,显然,这两位也有这方面的企图,野心勃勃的两人。
六十多艘船,行的速度并不快,似乎他们并不着急。
在他们身后,是西班。牙人,他们行军更慢,只是远远的跟着,确保不会被荷。兰人发现。
西班。牙人率军的是少将奥昆多,他是西班。牙宿将,经验老道,满脸的大胡子,瞪着眼的站在船头。
“将军,这群人荷。兰人在干什么?”一个少校军衔的士兵过来,疑惑的道。
奥昆多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声音浑浊低沉的道:“猫在吃老鼠之前会尽情的戏弄,荷。兰人,就是那只猫。”
少校眉头一动,笑着点头道“哦,明朝就是那只老鼠。”
奥昆多没有回答,站在船头,瞪着眼,似乎想要看清荷。兰人的舰船。
湄。洲岛现在是俨然是大明海军的指挥中心,每半个时辰消息就会汇总一次,来到朱聿键等人的桌上,然后被掰开,揉碎的分析。
朱栩为了不给他们压力,一直闭门不出,却时时刻刻的关注着。
他躺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本古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在抖,眼睛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曹化淳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朱栩,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紧张。
想了想,他上前道:“皇上,我朝有绝对的胜算,无需担忧。”
历史上的明末那么烂,还是吊打荷。兰人,西班。牙人,之所以台。湾被占,还是因为明朝无力顾及,被乘虚而入所致,按理说现在应该是稳操胜券,可朱栩就是无法定下心来!
这件事太过重要,胜利了,就意味着明朝在短期内将独霸远东,无可挑战,将获取明朝急需的一切,可以为明朝输血,缓解困境。
如果输了——明朝将失去所有海域利益,被堵在内陆,失去参与大航海的资格!
未来的十年将是大明最严酷的时候,会越来越虚弱,很多事情都将有心无力,如果输了,明朝至少十年内都将被锁在内陆,输的不会是一场战争,是一场攸关未来生死的决战!
‘不到最后,谁敢断言一场战争的胜败?’
朱栩心重如山,面上却是微微一笑,道:“嗯,朕知道了,外面你多盯着,这几日奏本什么的,不是太重要就不要拿来给朕看了。对了,让厨房多做点鱼肉,点心,汤,凡是好吃的多做一点,拿来给朕,朕饿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朱栩一紧张,或心里有事就想要吃东西。
曹化淳自然对朱栩这个习惯了解,想了想也不敢多劝,应声道:“是。”
景正元年,七月十五,晴。
湄。洲岛,作战室。
朱聿键神色严肃,盯着地图,沉声道:“皇上,根据情报,红毛人已经离台。湾不到一百里,最多五个时辰就能到淡水城!”
“另外,佛朗机人跟在后面,似乎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熊文灿接着道,他脸色也绷的很紧。作为海军的最高负责人,他的压力也不是一点半点。
其他人也都被感受到了,个个都抬头挺胸,面无表情。作战室内弥漫着紧张,严肃的气氛,没有半点松懈。
“说,具体想要怎么做?”朱栩没有管其他人,看着沙盘沉色道。
朱聿键拿着一根棍子,指着淡水城道“皇上,红毛人的根本目的是侵占台。湾,我们会给他们假象,让他们轻松攻上岛,然后利用岛内的地势进行狙击,淡水城现在驻扎士兵一万,防御齐全,就算八千人全部上去,淡水城也能稳妥的守住!”
“最近今天的天气都应该很好,适合登陆上岸,适合火炮,火枪攻击。”熊文灿道。
‘天时地利人和……’
朱栩微微点头,道“安平城那边?”
朱聿键看了眼熊文灿,道:“皇上,安平城外有澎。湖列岛,想要进城必须占据澎。湖,所以微臣在澎。湖安排了重兵把守,让他们连船都靠近不了!”
朱栩眉头一皱,没有出声。
朱聿键道“依照红毛人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能转向安平城,到时候只要稍露败绩,就能引他们上岸,然后重军合围,在陆地上解决!”
“这样一来,不管是他们去淡水城,还是安平城,我们都能确保守住,然后海军策应,只要配合的好,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熊文灿道。
显然,他们之前就商议过,算是成熟的作战方案。
朱栩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心里放松了些,道:“好,你们尽管安排。”
朱聿键见朱栩没有插手,就更安心,沉吟一声,道“皇上,两个时辰后我们打算进行誓师,还请皇上出面,为海军壮行!”
朱栩毫不犹豫,沉声道:“准!”
“大明‘讨夷之战’,开始!”
基地内的鼓声大作,如同雷鸣,响彻九霄!号角之声长鸣,在基地上空回荡,绵延不休!
一千多人站在硕大的水泥场地上,大明龙旗迎风激荡,飒飒作响。
朱栩站在他们的最前面,一身戎甲,傲然而立,如独挺山巅,俯视苍穹。
第七百四十四章 荷兰人疯了()
熊文灿,朱聿键等人穿的也是甲胄,站在最前面,面色威严,庄重。
冷风过境,沙土漫扬,海军大点兵!
当~
朱栩猛的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竖起,朗声道“我大明施仁厚之德政,从圣人之教化,天地昭昭,日月朗朗,友善天下!现今,有西夷万里而来,屠戮我子民,觊觎我国土!朕,为大明皇帝,受天下万民所托,必佑天下人之太平!在此,朕宣布:对西夷之人宣战,不胜不还!”
“不胜不还!”
“不胜不还!”
“不胜不还!”
熊文灿,朱聿键等人同样举着刀,大声回应。
这些都是海军的中坚,一千多人,声音激昂,铿锵如刀,在基地上空回荡不休。
朱栩身侧不远处有一个桌子,面前摆着一碗酒,他走过来,以长刀划破手掌,将血滴在碗里,然后举起碗,向着一千多人,沉声道:“朕等你们凯旋,这一战,我大明必胜!”
说完,他一扬而尽,将碗在身前摔的粉碎!
“大明万岁!吾皇万岁!”
长刀挥舞,如同刀山一般,声音如雷,直冲云霄!
“出征!”
号角与鼓声同时响起,在四周鼓荡,如同海浪一般,一阵一阵,涌动不休,沉重而激扬。
一千多人很快离开基地,登上船,缓缓的离开港口。
千帆竞渡,无穷无尽,仿佛占据了整个海面!
朱栩站在原地,心潮澎湃,情难自抑!
大明海狮,终于出动了!
在基地的不远处,数百个俘虏都透过窗户,看着大明巍峨的军容,数百艘大舰,都是神色凝重,心生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他们印象里还活在中世纪的明朝,无声无息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海军力量!
不管是荷。兰还是西班。牙,都将要面对这个强敌了。
与此同时,台。湾东面的淡水城,西面的安平城都响起了一阵阵号角,喊杀声冲天。
荷。兰人很快就来到了台。湾最东面,这里是一连串的小岛。
普特曼斯站在船头,用望远镜看了眼,道“都是些荒芜的小岛,没有任何价值。”
他身侧的卡洛斯脸上始终挂着那一抹邪邪魅笑容,晃悠着酒杯道:“不管有没有价值,将来多抓些黄皮子去开坑就是,就是石头也能找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普特曼斯微笑,道“也是,黄皮猴子多的是。”
卡洛斯望着前面,不禁有想起了他的那位祖辈,六十杆枪,几十个人,征服了一个人口一百多万的国家,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壮举!
卡洛斯眼神炽热,手里的酒杯不再晃动,抬头看向北方,那里就是明朝,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地方,他即将要征服国度!
普特曼斯余光瞥了他一眼,表情不动的看着前面,不自禁的抚摸着胸前的勋章,这些都代表着他的功绩,征服的地方,给公司带去的利润!
过了好一阵子,卡洛斯又晃悠着酒杯,邪气笑着道“说说吧。”
普特曼斯拿起望远镜,似有不甘心的又看了眼那些小岛,随口的道“我调查过了,这个淡水城只有十几万人,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
“守军?”卡洛斯转头看向普特曼斯道。
普特曼斯仿佛一切都没放在心上,摇头道:“卡洛斯,不要问这样的问题才能保住我们的友谊。”
卡洛斯看着普特曼斯,许久笑道:“没问题,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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