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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沁,在科尔沁二十里外扎营,再命满桂,满身甲胄,给我盯紧察哈尔,如果有异动,不用请命,直接讨伐,不惜一切代价!”
在场几人都是军伍老人,沙场将帅,闻言都思忖起来,若有所悟。
熊廷弼道:“孙大人的意思是,林丹汗未必敢动?”
孙传庭笑了声,道:“虽然这个诱惑足够大,但察哈尔哪怕只有一丝清明,也绝对不会冒险!”
众人都点头,即便察哈尔动了,他们就不惜一切代价一战,哪怕将明朝这几年的骑兵打光,也绝不会允许察哈尔吞并科尔沁!
沈。阳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内阁,他们没有权力调动满桂,都需要兵部授权,这自然又会通报内阁。
孙承宗与毕自严两人也都在商议,北方的事情再次牵扯他们的注意力。
自从太祖皇帝驱逐鞑虏,复立中华,蒙元就一直是明朝的心腹大患,太宗皇帝更是五征蒙。古,打的蒙。古抬不起头。只是这种情况会随着时间此起彼伏,两百年来,蒙。古势力一直在侵袭长城,是明朝的大患。
哪怕到现在,依然如此。
“孙阁老,你说,林丹汗敢乱来吗?”
毕自严看着桌上的地图,一脸的凝重。
孙承宗倒是从容淡然,看都不看的微笑道:“敢与不敢结果都是一样,我朝决不允许长城以北再次出现威胁我大明的任何势力!”
毕自严微微点头,大明的边患这个时候算是最好的了,科尔沁的分裂,给明朝带来了机会,也潜藏了风险。
毕自严心里有了一抹自信,也自如的道“我朝控制了科尔沁,外加土木堡的虎狼卫,过个几年,应该能剪除察哈尔,北方应当无忧……”
孙承宗微笑点头,双手抱着茶杯,神色若有所思。
来宗道已经称病请辞,内阁里只有左右次辅的毕自严与孙承宗,加上朱栩几次驳回了增加内阁辅臣的奏本,两人都隐约明白,皇帝似乎无意扩大阁臣数目,将两人当成了左右丞相。
‘莫非,皇上有意复立丞相之位?’
这是两人心里的念头,却都没有宣之于口。他们都猜不透朱栩的心思。
“还是说说今年夏粮的事情吧。”毕自严收起地图道。
孙承宗放下茶杯,道:“今年的税粮应该会进一步减少,不足两千万石,不过番薯之类的会大量增加,应该能有所缓解。西南预计全年是八百万石左右,其他地方在五百万左右,关键还是辽东,还是有差额,需要十大粮仓补足。”
辽东在大规模接收移民,开垦种植的还不能够自养自足,需要朝廷的补给,这个数目是越来越大。
毕自严却微微摇头,道“过去税粮,税银多被地方贪腐,损耗,若是督政院,刑狱司构建完全,或许今年的税粮会增加也不一定。”
孙承宗眉头一皱,道:“除了河。北,山。东,其他地方都极其缓慢,丝毫不见成效,只怕你我也得出京了。”
毕自严刚刚回京没多久,心里明白的很,没有皇帝或者朝廷的强大压力,地方上的革新意愿会极其的低,哪怕是他们出去,没有皇帝的威信,多半也是成效不大。
沉吟一声,毕自严道“也好,西南六省可以暂缓,其他几省,我们亲自跑一趟,督促一番。”
这个算是商定了,孙承宗又道:“江。苏那边飞鸽传书,皇上免了黄立极,又让许杰在苏。州处理盐商的事情,想必是皇上已经在应天,要做些事情了。”
毕自严也已经知晓,道“我倒是不担心应天以及江。苏,皇上应当是想快刀斩乱麻的震慑一番,我现在倒是担心南方的战事。”
孙承宗一听,眉头也皱了下。
江。苏是大明的钱袋子,朝廷超过六成以上的钱粮来自这里,岂能大动干戈。反而是南方准备的两场战事,战胜了还好说,若是战败,对整个大明的士气,皇帝的威信都将是极其重大的打击,同样会累及‘景正新政’。
不过孙承宗很快就一笑,带着自信的道“皇上自登基之后,除了辽东,南方也一直在布局,海军倾注了很多心血,以皇上的性格,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勿忧。”
毕自严点点头,他是希望稳的,在他看来,整个大明都需要稳,南方的战事应当避免,不过在军事方面,他一直谨慎说话。
毕自严思索了一会儿,轻轻低语“皇家钱庄……”
孙承宗听到了,却没有接话。
皇家钱庄,掌握着之前惠通商行的一切,有数千万的存银,遍及全国的钱庄,现在更是握有铸币,发行的权力!
这么大的权力掌握在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手里都让人不安,若是一个平庸,甚至是昏庸的皇帝,足以将一个国家都拖入万劫不复!
不过两人也都十分清楚,这个皇家钱庄是皇帝的,他们觊觎可以,万不能去碰!
这会儿,朱栩还是在看惠通商行分行行长给户部上的奏本,这道奏本真的是非常有意思。
他通过各大商行的数据,大致计算出了两淮的盐,苏杭的丝绸汇聚于金陵,然后北上的三年数量,然后对整个南直隶的经济情况进行了一些看似浅显的研究。
这种研究在明朝是没有的,类似于统计学的东西,就差画图了。
这个对朱栩来说算是及时雨,虽然这个不够精准,也没有大数据,可还是给了朱栩很多讯息以及想法。
从盐,丝绸,茶等的数量,时间,节奏等等,朱栩能看到很多看不到,甚至想不到的东西。
“有意思……”朱栩一面吃着糕点,一面笑着说道。
这道奏里面还写了运河,言称朝廷新修水利,在运河两岸新增了数百个城镇。也写到大明百姓,富人喜好藏银,使得市面上银子减少,迫使物价高涨,民生困顿。
运河的事还好说,‘藏银’的事情,也让朱栩深思。
到底是明朝缺银,还是因为民间藏银?如果朝廷发出的太多的新币,会不会造成新的、不可控通货膨胀?
曹化淳静静的站在朱栩身后不远,至于海兰珠姐妹还在楼上房间闲聊。
“韩彦直……”
朱栩看着最后的署名,微微点头。
这道奏本在朱栩看来,是有些后知后觉,可在大明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应该还是第一次看到,应当有一定的冲击性。
这个时候的士族,其实还是有很多开明之人,朱栩已经见识了不少。只是,这两千年的藩篱,到底要如何才能打开一个缺口?
“海贸……”
朱栩捏着下巴自语,他隐约记得,英。国崛起,荷。兰衰败,东亚一带是有一个空白期的,这个时期正合适明朝的发展与扩张。
第六百七十八章 发威()
朱栩坐在小酒楼里,四面八方的消息陆陆续续的传递过来。
他在剥茧抽丝的分析着南直隶的情况,以及可以执行的对策。
从各地书院的情况,到南直隶的一些老老少少的朝野官员,勋贵,士绅,而后就是商业环境,农业状况等等,几乎无所不包。
就在朱栩潜心研究的时候,贡院贴出了一个告示,这个告示震惊了整个应天府,并迅速传播开来。
‘依朝廷‘九条规定’,凡是朝廷颁布规定后,狎妓,贪腐等不遵守禁令之人,一律禁止科举,终身不录……’
总共不到六十个字,可还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如同一个闷雷,在本就晦涩难明的应天府,瞬间炸开。
“这……贡院这是什么意思,要禁止我们科举吗?”
“不说南直隶,整个大明,谁敢说没有狎过妓,逛过青楼?”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不是朝廷常说的吗?为何这次这么决绝?”
围观的士子,不少人都脸色发白,嘴角颤抖。
十年寒窗,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一朝登科,暮入朝堂吗?如果朝廷要禁止他们科举,岂不是断绝了他们的一切希望,逼他们去死吗?
不过,还是有些人自认为是聪明人,从容笑着,安抚着道“不必担心,就算去过,朝廷怎么核实,难不成还让钱大人挨个去调查吗?调查又有什么证据?几个人证而已?”
“没错,没错,朝廷不过是要重申禁令,显示一下威严罢了,我等该如何,还是如何……”
“应该是这样了,若是朝廷真的严苛执行,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参与科举考试了,我等当无忧才是……”
本来忧心忡忡的一群人,顿时又放松下来,说笑几句,都当做没事一般的转身离开。
有人不担心,可还是有一些人心不安,四处走动打听消息,走动关系,探究根底。
钱谦益坐在班房内,微躬着身,神色有些发白。
顾炎武坐在他不远处,身体笔直,纹丝不动,可眼神还是忍不住的向后看去。
在钱谦益背后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小桌上,坐着一个内监,如果不细看的话,很容易忽视他。
可屋子里的两人,谁都不敢忽视,这是皇帝派过来的!
钱谦益现在是口干舌燥,心里战战兢兢。
黄立极被罢的理由是‘革新不力’,他在科举这件事上也有些拖拖拉拉,只怕已经引起皇帝不满了。
‘后面的事情必须要认真做,否者我要就步黄立极的后尘了……’
钱谦益暗自吸了口气,拿起笔,奋笔疾书。
在科举名单上,他依照着朱栩让人送来的名录,一个个的划着,每划掉一个,就表示这个人被禁止科举!
这道告示最先给的压力,并不是士子,而是官员。
巡抚衙门。
方孔炤坐在班房内,正详细筹谋着下午与各地知府的会议。
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主簿站在他桌子前不远,沉色道“大人,皇上刚刚罢黜了黄大人,这会儿又出了这样一副告示,这分明是要杀鸡骇猴,告诉所有人,革新势在必行,朝廷不会再手软了。”
方孔炤微微点头,道:“虽然说有些人确实颇有才华,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国之栋梁,只是若是连朝廷的基本纲纪都不能遵守,还能期待他们有什么作为?”
主簿心里一叹,这些人还是不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天启以前,朝廷是朝廷,他们是他们,完全不相干,当今皇上可不是容易糊弄的人啊!
暗自思索了一会儿,主簿道“大人说的是,有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朝廷禁令,加之‘新政’在即,是必须要凌厉警告一番,否则朝廷的威严何在?”
方孔炤停下笔头,沉吟一声道:“我们也要有所动作才行,这样,你写一份告示贴出去,大意就是违反朝廷禁令的在野官员,士子,禁止征辟,启用,不得违列!”
主簿神色微惊,不过旋即就点头道:“大人说的是,我巡抚衙门要推动‘新政’,确实需要先树立威信。”
主簿说完,刚要走,方孔炤目光骤沉,道:“待会儿我去一趟总督府,请傅总督调兵,近来整个江。苏怕是都不太平了。”
主薄面色变了变,道:“大人说的是。下午扬。州,苏,州等近的知府就会到,其他可能还要晚一两天。”
方孔炤想了下,道:“就先从苏。州,扬。州,应天三地开始开始,其他的府县慢慢来。不过动作一定要快,决不能拖延,还有,督政院,刑狱司一定要牢牢控制住,决不能假他人之手!”
“下官明白!”主簿沉声道。
督政院,刑狱司权责、权力都太大,控制在自己手里是利器,在他人手里就是针对他们的别人的利器了!
贡院对科举士子出手,巡抚衙门对官员动真格,应天府的施邦曜也在布置着对盐商下手。
应天府已经抽调府兵五百多人,对应天府的盐商开始摸排,但凡涉及到对惠字头商会抢砸的,一律抓人封店,短短时间就抓了数百人,封了几十家盐铺。
最令人震惊的,是盐价居然出现了暴涨!
淮。安,扬。州,苏。州,杭。州等江南重镇,几乎同一时间出现了!
盐价一直是朱栩严控的重点,满朝皆知,这一事件震惊了整个南直隶。
方孔炤等人都是一惊,该冒头的人没动,却没有想到盐商先动起来了。
朝廷的这次‘新政’是一个非常复杂且系统的革新,其中包括了盐政,希望在各省设立‘唯一盐商’,以保证盐政的收入与可控。
其中盐政最重要的地点,就是两淮以及扬。州,这里是盐运转运中心,大明所有的盐都在这里转拨,而南直隶又是收入最多的地方,占据了五成左右,是举足轻重,决不能轻视的。
方孔炤,施邦曜等人都急了,聚集在一起商议。
这件事若是闹大,不说影响整个南直隶,上上下下都不答应,内阁,皇帝那边也少不了拍板子。
随着几件事的密集发生,整个南直隶渐渐的不稳起来,一些人、势力纷纷跳出来,搞风搞雨。
秦淮河外河不远处的一处宅子内。
朱栩与曹文诏两人泡在露天池子里,双臂撑着台阶,都舒服的长吐一口气。
好一会儿两人都适应了,曹文诏才转头向着朱栩笑道:“殿……皇上,怎么样,舒服吧?”
朱栩头倚在台阶上,感觉着浑身的滚烫,拿着毛巾盖着嘴以上,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气,道:“不错,这是人工温泉吧?”
曹文诏光在大膀子,坐在朱栩下游,嘿嘿笑道:“是,是我手下偶然发现的,以前就来过一次。”
朱栩的皮肤比较敏感,半躺在水里一动不敢动,感觉这热气熏脸,也笑了,道:“确实不错,回京之后,朕在宫里也弄一个,没事就泡泡,比在浴桶里舒服。”
“我待会儿让人将那工匠找来,图纸什么的都给皇上准备好……”曹文诏立马就道。
朱栩‘嗯’了声,躺在那,闭着眼,全身都放轻松,舒舒服服的泡澡。
没多久,曹化淳就走过来,站在朱栩身后道:“皇上,越闹越不像话了。”
朱栩抬手整了整脸上的毛巾,淡淡道“说。”
曹化淳面带忧色,道“各地的盐商说好了一样的抬价,已经翻了十几倍,百姓都在疯狂囤盐,其他的米粮也都在大涨,谣言四起,惊恐纷纷,各地皇家钱庄的分行,支行都遭到挤兑,还有一些人乘机作乱,烧杀抢掠,有扩大的趋势,应天府的府兵已经出动弹压了……”
朱栩躺在水里是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轻轻吐了口气,慢悠悠的道:“老曹,你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觉得朕好欺负,动不动就拿朕撒气,是不是朕杀的人还不够多……”
曹文诏听得出朱栩语气有些飘忽,这是他心里动怒的表现,心里一动,朗笑道:“皇上英明神武,直追太祖太宗,何曾杀过什么人,这些人胆大妄为,无视朝廷法度、皇上威仪,自有地方官员严惩,皇上不用操心太多……”
朱栩顿时嘿的一声笑出来,道:“还是你老曹了解朕。”
曹文诏跟着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确实了解朱栩,朱栩是绝对不会将自己推到‘无理’的位置,南直隶情势复杂,他是万不能直接插手,要假他人之手。
朱栩泡在水里,脑中思绪翻飞。
没有了东厂,有些事情做起来确实比较麻烦,没有足够锋利的刀。
‘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朱栩嘀咕一声,有时候他也特别讨厌明朝所标榜的‘正大光明’,事事都要堂堂正正。裁撤东厂虽然是构建新大明的大势所趋,未尝也不是大明风骨的惯性所迫。
“那个龚鼎孳怎么样了?”朱栩好半晌再次开口,这个人,是他培养的另一把刀,不同于东厂,来自士林内部。
曹化淳道:“刚刚接管了镇抚司狱,目前都在准备阶段,也做了些事情,成效还不大。”
朱栩颌首,一把刀需要足够的时间去磨的,他有这个耐心。
“老曹,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朱栩拿开毛巾,在水里洗了洗,又捂在脸上道。
曹文诏一楞,旋即会意过来,连忙道:“都准备好了,最多两天就可以演习给那些大人看。”他已经明白,朱栩对南直隶的早有计策,那就是通过强大的军演等等,展现改革决心,给南直隶的上上下下强大的压力!
朱栩没有出声,只是身体向下动了动,将整个脖子都埋入水里。
南方的战事迫在眉睫,他必须亲自去看看。南直隶的事情他现在还不能刮骨疗毒,只能进行简洁迅速的外科手术,以待将来。
在朱栩等人泡完温泉,回程的时候,各地的知府终于姗姗来迟的到了巡抚衙门。
方孔炤作为代巡抚,召见几人,商议‘新政’事宜。
可不等他开口,苏。州知府毕自康就神色凝重,沉声道“大人,下官以为,当前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发生的乱象。”
毕自康嘴里的‘乱象’就是由盐商引起的,波及整个南直隶的骚乱。
扬。州知府曹卜善也附和,道:“方大人,关于盐政,下官认为朝廷还是太过草率,应当重新考虑。”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新的盐政损害了大部分盐商的利益,他们是万不会答应的。
方孔炤早就知道这一点,神情异常坚定,强势的道:“这是‘景正新政’的一部分,不管任何人都要遵循!本官是,诸位也是,那些盐商更是!若是有人因为对朝廷新政不满,就肆意鼓动,扰乱南直隶,本官决不答应!”
毕自严,曹卜善等人都微微皱眉,不由得对视。
他们来之前已经碰过头,对一些事情达成默契,想要说服方孔炤,能够上书朝廷,更改朝廷的‘新盐政’。
只是,面对方孔炤的强硬态度,他们都有些踌躇不前。
如果是天启之前,他们可以死命的怼,不管是上官还是朝堂的大人,都可以联名写奏本,将事情搞大,迫使这件事不了了之。可现在完全不同,巡抚衙门的权职很大,对朝廷影响也大,他们的升迁大部分都决定在巡抚衙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开罪的!
应天府尹施邦曜倒是很支持方孔炤,直接道:“方大人说的是,我等必须切实,完全的履行朝廷的要求!江。苏需要革新的方面实在是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