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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一见,顿时笑着摆手道:“免礼。”
曹文诏起身,也面露喜色,走过来道:“皇上,我来晚了。”
朱栩打量了他一眼,皮肤比之前更黑了一点,也壮实了一点,不由得笑道:“朕也是刚到,看样子,你在江。苏没有偷懒。”
曹文诏嘿嘿一笑,道:“那是,这里的人娇气,得下十倍的力气训练才行,改日皇上要是有空,我带皇上去看看军容,皇上一定会满意!”
朱栩颌首,对曹文诏他是比较放心的,道:“嗯,改天吧,朕带着江。苏的一干文臣一起去。”
曹文诏最是了解朱栩了,闻言就知道他的用意,嘿嘿一笑道:“保证不会让皇上失望。”
曹化淳走过来,道:“皇上,安排好了,可以进去了。”
朱栩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是一个颇为雅致,幽静的二层小楼,再不远处就能看到贡院的围墙。
“走吧。”朱栩道。
布木布泰跟在朱栩身后,心里虽然好奇,可她能很好的控制。
曹化淳与曹文诏点头打过招呼,跟在朱栩身后。
倒是曹变蛟,一直想与曹文诏私下商议,毕竟曹卜善在扬。州给皇帝留了不好的印象,可能会连累他们叔侄。
进了酒楼,分配好房间,朱栩将曹文诏带进房间,坐下招呼道:“给朕说说江。苏的情况。”
曹文诏早就知道,也做了功课,坐在朱栩对面,笑着道:“皇上,江。苏的情形,是错综复杂,盘根错节,想要进行革新,非得有大魄力不可。那个……黄立极,不像是做大事的人。”
朱栩拿着茶杯,没有说话。
黄立极的所作所为一路上都不停的传入他的耳朵里,胆小怕事,畏缩不前,确实不是改革的人选。
曹文诏毕竟是武将,虽然依仗着与朱栩的特殊关系,可以多说一句,可也要有分寸,说完这一句就守住话头,不再多言。
朱栩喝了口茶,沉吟一声,道“这样,你明日去巡抚衙门传旨,免去黄立极巡抚官职,方孔炤代行巡抚衙门事宜。”
“是。”曹文诏不冷不热的应声。
“皇上,海兰珠娘娘到了。”曹化淳出现在门前道。
朱栩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不见,道:“嗯,你安排她住下吧。”
“是。”曹化淳道。
曹文诏见朱栩有些心不在焉,心里一动,突然问道:“皇上,会游水吗?”
倒不是曹文诏不了解朱栩,实在是朱栩有很多事情在他跟着朱栩之前,朱栩就已经会了,虽然他跟着朱栩的时候,没有见过他游泳。
现在已经快要进入五月了,天气虽然有些要热起来,但还不足够下水,朱栩看着他道:“你是说,这里有温泉?”
曹文诏一笑,道:“是,在一处院子内,泉水环驰而过,既温暖也干净,非常适合游水。”
朱栩顿时就有些怀念了,想了想,笑道:“好,找个时间,去游泳!”
曹文诏连忙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安排,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朱栩坐着没动,道:“这件事先不急,朕之前交代你的,在水上登陆战,火器配合,你训练的怎么样了?”
曹文诏神色一肃,道:“回皇上,微臣已经训练了一万多人,火枪,火炮,配合的异常默契,晕船,不会水的都已经剔除,且还能骑马,陆战,水站,登陆战,骑兵作战,都可堪一战……”
朱栩喝了口茶,笑着道:“还记得朕以前与你说过的那个梦想吗?”
曹文诏一愣,实在在朱栩与他说过的太多,但联系上下文,他还是心里一动,上前道:“皇上说的是,让世界遍布我大明的旗帜?”
朱栩眯着眼,抬头看向外面,淡淡的道“这个时候,到了!朕曾经答应你,让你做先锋大将,朕要履行承诺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发难()
曹文诏来去匆匆,一面要去准备温泉院子,一面准备练兵。
皇帝刚才向他说了,需要十万雄兵!
虽然他还不太明白具体是什么事情,可这么多兵马,明显是要做大事!
江。苏的常备军破额是十万,他必须抓紧联系兵部获得招兵权,满额的进行训练。
虽然走的是水路,可这一路朱栩也是累的够呛,简单交代几句,就洗洗漱漱的睡觉。
另一边,海兰珠,布木布泰两姐妹聚在一起。
海兰珠被从皇宫带出来,一直忐忑不安,直到见到布木布泰才算稍稍安心。
“妹妹,我我们该怎么办?”海兰珠绞着手,一脸的紧张。
布木布泰看着姐姐,眉头轻蹙。
科尔沁现在生死未卜,大明皇帝虽然有意扶持科尔沁,遏制察哈尔,可现在还没有具体消息。她这个姐姐已经被大明皇帝纳入后宫,可至今也没有被宠幸,连一面都没见,可见在大明皇帝心里科尔沁也就是可有可无的一颗棋子。
海兰珠生性怯弱,不能指望她做什么,科尔沁的生死,还是需要她布木布泰来筹谋。
“你见过大汗吗?”布木布泰看着海兰珠,轻声道、
海兰珠摇头,道:“你走了之后,我谁也没见过。”
布木布泰心里叹了口气,拉着海兰珠的手,低声道:“姐姐,不管明朝皇帝要做什么,你记住,你是他的妃子,一切都听他的,为他着想,科尔沁的事情你要忘记,知道吗?”
海兰珠看着布木布泰,有些恍惚的点头。
布木布泰对于海兰珠没有什么期待,只希望她能安分守己,不要给她惹出什么乱子来,让明朝皇帝迁怒科尔沁。
曹化淳忙着协调锦衣卫等力量,暗中调查朱栩需要的一切讯息。
曹变蛟悄悄调集人手,保护在酒楼四周,他知道,朱栩可能要多待一段时间。
朱栩这边静悄悄的,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已经到了应天府。
随着一些‘名妓’的集体跳河,百人目睹,这件事迅速传遍了应天府的大街小巷,持续发酵。
“巡抚衙门逼死人了……”
“杀人凶手……”
“杀人偿命!”
一群‘名妓’簇拥着,围堵在巡抚衙门大门前,地上三条白布盖着尸体,吵吵嚷嚷,哭声喊地。
没多久四周全都是百姓,望着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人,这是媚香楼的人吗?”
“是啊,听说是巡抚衙门封了媚香楼,逼得这些女子没饭吃,跳河寻死……”
“这还是小事情,听说整个秦淮河上的青楼都被封了,还不知道多少人要跳楼……”
“这下巡抚衙门麻烦大了,听说整个江。苏的官员都急了,求见的求见,上书的上书,还不知道多少人给京城写弹劾奏本……”
“估计又要有人辞官归乡喽……”
百姓们对此是喜闻乐见,一旦出事,官员们都是争先恐后的辞官归乡,撇清关系,然后过一阵事态平息,复出,继续的升官发财。
这已经是一种既定的模式,老百姓们也是知之甚详。
“杀人偿命啊……”
一个中年妇人,浑身湿透,没模没样,跪在巡抚衙门大门前,哭天抢地,嚎啕大哭。
几十女子也是哭哭啼啼凄凄惨惨,一片可怜无比景象。
巡抚衙门,右参政的班房门前。
方孔炤神色难看,望着大门方向,那些声音虽然混杂,还是清清楚楚的穿透入耳。
主簿站在方孔炤身侧,皱眉道“大人,必须尽快平息,否者内阁那边受到压力,又要推动‘新政’,您就算不下下狱,只怕也要告老还乡。”
方孔炤没有说话,沉着脸,神态严峻,他清楚。
大明的官员最重名声,文名,官名,清名等等都是,现在巡抚衙门逼死‘妓女’,这件事传出去,不说朝廷会不会怎么样,他就得先辞官,否者半生之誉都将毁于一旦。
这是一面,另一方面方孔炤倒是更希望能够推动朝廷的新政,将其他置之度外,只是,事与愿违,并不会按照他的希望走。
一个衙役匆匆走进来,道“大人,黄大人从后门进来了。”
方孔炤哼了声,转头看了眼主簿,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走吧。”
主簿面露忧色,黄立极装病才一天,这就迫不及待的出现,无非就是事态严重,要找替罪羊了。满巡抚衙门,能让他找的,也唯有方孔炤了。
“大人,不如躲一躲吧?”主簿跟上来道,他担心黄立极会直接出手,根据规定,巡抚在督政院过半同意下,有权停职参政,等待朝廷钦使调查。现在督政院没有建立,权利就集中在巡抚一人手上。
方孔炤自然也知道,大步向巡抚班房走去,同时道:“许杰很快就会到,他是内阁中书,来这里肯定是为了‘新政’,黄立极能停我的职,许杰不会,他需要我。”
主簿神色微动,许杰虽然不是钦使,可分量也相差无几,他初来乍到,肯定需要地头蛇,那没有比方孔炤更好的了。
“还是大人考虑周全。”主簿佩服的说道,显然方孔炤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
方孔炤来到巡抚班房,黄立极沉着脸,目露冷冷的盯着他。
“见过大人。”方孔炤面色不动的行礼道。
黄立极背起身,摆起官威,转瞬又轻叹道“潜夫,你呀,冲动了……”
潜夫是方孔炤的字,他神色平静,知道黄立极真要出手了。
黄立极与方孔炤也没什么情谊,见他不理会,懒得多废话,直接道“潜夫,这件事闹大了,不知道多少人给京城写弹劾奏本……你我都讨不了好,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休息吧,其他事情,本官来给你善后。”
这也就是说,黑锅是方孔炤背定了。
方孔炤没有说话,他不傻也不蠢,既然敢做,自然也预料到后果,静听发落了。
黄立极也看出来了,直接道“来人,送方大人回府,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出府!”
“是!”一排差役走进来,威风凛凛,煞气逼人。显然是早有准备。
方孔炤没有多说话,直接就转身离开。
黄立极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神色没有好看多少。
这个黑锅可以推给方孔炤,可事情没有解决,他背着手,走了几步,猛的转身道:“贴出告示,方孔炤被停职,等待朝廷调查,秦淮河解禁,巡抚衙门以及各级衙门不得乱动。还有,关于督政院,放出消息,就说今天就开始遴选人选。”
“是!”一个差役应声。
黄立极看着差役的背影,眉头还是紧皱。单单只靠这样拉拢人心还是不够的,必须要挽回,让南直隶的勋贵公卿,世家大族都尊重他,至少不再攻讦他。
“走,去见王老大人!”黄立极大步出门。
这位王老大人以前不显山不露水,可现在不同了,他是周应秋的姻亲,在南直隶地位特殊,正是进入督政院,安抚人心的不二人选。
随着方孔炤突然被停职,秦淮河有被解禁,督政院开始遴选副院正,督正使等等,应天府顿时沸沸扬扬,吵闹喧天,说什么的都有。
贡院。
钱谦益对外面也极其关注,听着巡抚衙门的事情,暗自摇头。
顾炎武站在他身后,看着钱谦益正在给朝廷写奏本,凑近低声道:“大人,这巡抚衙门朝令夕改,还停了方参政的职,朝廷怕是不会高兴吧?”
钱谦益神色不变,才来没多少日子,肥胖的脸上越发圆润,闻言冷哼了一声,道:“这黄立极前怕狼后怕虎,还真以为可以左右逢源!”
顾炎武看着钱谦益的侧脸,有些犹豫的道“大人,下官有些关于秦淮河的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钱谦益笔头一顿,这顾炎武是皇帝特意派给他,虽然用意不明,但也是一双眼睛,皇帝在意的人,不能得罪,脸上温和一笑,道:“有什么就说,本官洗耳恭听。”
第六百七十三章 推()
顾炎武又看了眼钱谦益,仔细推敲一番,才一字一句的道:“大人,下官觉得,秦淮河上的事情,不能一禁了之,应该用正常的办法来疏通。”
钱谦益听着就知道顾炎武是话里有话,转过头,道:“朝廷严令,禁止‘官员,士子狎妓,宿娼,纳娶’,南直隶的官员,士子,不分老幼,你说,有几个没去过秦淮河?为什么还不封?”
顾炎武知道,钱谦益一直是‘景正新政’最坚定的支持者,至少明面上他是这么说这么做的,稍作迟疑,道:“官员,士子狎妓确实有悖朝廷法度,可朝廷并没有禁绝青楼教坊,所以下官认为,堵不如疏,朝廷的严令应该落在禁止这些人进入,而不是封禁秦淮河。”
钱谦益向来知道皇帝做事都是从根子上解决,不会做些修修补补的事,转过身,笑着摇头道:“你还是太年轻,封禁秦淮河是迟早的事,晚做早做不如现在就做……”
顾炎武其实是想借此来分析他过往的一些思考,比如关于‘天下财富有一定之数’这句话是否正确。
资治通鉴他看的太多了,总觉得这并没有依据,完全是王安石与司马光党争的一个‘由头’,他想借此来证明或者反驳。
不过钱谦益显然不理解他的心思,顾炎武知道自己分量还不够,只是一个试探,见钱谦益态度比较坚决,也就不再多言,心里琢磨着要找其他机会。
钱谦益很快写好,叫来人送去驿站。
钱谦益送走了信,转头看着顾炎武微笑道:“每封信,一钱银子。”
顾炎武也是经常写信的,知道现在驿站的收费情况,心里顿时一动。
这驿站虽然还叫‘驿站’,可实际上是挂在惠通商行名下的,当年朝廷裁撤驿站,是惠通商行的傅涛出面,用五十万银子买下的,这短短几年,只怕赚了好几倍的本钱。
‘或许,我应该找个机会,见见傅大公子,找他讨教一二。’顾炎武暗道。大明最大的商人,就是这位傅大公子了,他的眼光,手段,当真令人佩服,从未做过什么亏本生意,哪一个都是赚的盆满钵满。
自然,顾炎武是不知道这些背后还有一个人。
外面纷纷扰扰,朱栩是难得睡的踏实,一直到天色将判穆庾愕男牙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没有赖床,那股起床气也没了,洗了把脸,神清气爽的推门出来。
曹化淳一直在门外站着,一见朱栩刚要见礼,朱栩就摆手道:“没休息吧?去休息吧,没什么事,朕就出去转转。”
曹化淳起身,递过一个小本子,道:“皇上,这是今天江。苏以及各地的简报。”
朱栩随手接过来,道“你不用跟着,朕就在附近走走,休息去吧。”
曹化淳见如此,便道:“是。”
朱栩出门,将曹变蛟也打发了,拿着曹化淳给的小本子,一边翻,一边慢慢的走着。
这里到处都是禁卫,有的在暗处,有的在明处,朱栩不理会,慢慢的踱着步子。
看到黄立极将方孔炤给停了职,不由嘿的笑了声,然后就看到黄立极去找那位‘王老大人’,又惊喜的唔了声。
南直隶的水一直都很深,这都清理多少次,还冒出了一个‘王老大人’,不知道依旧藏着多少‘李老大人’,‘赵老大人’。
还有一些其他的简报,在朱栩看来都比较可笑,南直隶还是那个南直隶,沉迷在盛世年华的奢靡里不可自拔,丝毫看不见改变的迹象。即便是他一手推动的巡抚衙门,也成了可有可无,甚至是迫切的想要融入,而不是寻求革新。
朱栩沿着的酒楼四周的小路慢走着,本来最是热闹繁华的秦淮河畔,或许是因为方孔炤的封禁,这都要晚上了,还是空空旷旷,没有几个灯火人影。
朱栩踱着步子,慢慢的走一圈,思索着江。苏的处置方法。
山。东是比较好处置的,可江。苏复杂,地广人多,经济最发达,一个盐政就讲扬。州搞的鸡飞狗跳,其他的苏。州,杭。州,应天等地也是不消停,别说是整体的改革了。
南直隶自然不能像北直隶那样搞,但北直隶是一个标杆,等京城那边稳妥,积累足够的经验,就要推广开来,目前南直隶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改革,以减小日后的阻力。
“该怎么办呢……”朱栩抬头看天,嘴角微笑的自语。
所谓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这会儿他是深刻体验到了。
朱栩很快又转了回来,走进酒楼,没有打扰任何人,直接就准备走回房间,他今天的‘游记’还没写。
朱栩刚到二楼,就看到一个女子站在门口。
穿着大红裙衫,微低着头,曲着腿,腰肢纤细,酥胸高挺,面俏眸娇,远远就能感觉到一股诱人风情。
朱栩眸光微动,走过来,打量了一眼,道:“海兰珠?”
海兰珠又微微曲身,娇声道“妾身海兰珠,参见皇上。”
朱栩小腹突然一热,一把推开门,另一只手揽向海兰珠的细腰。
海兰珠惊呼一声,随后就是‘嘭’的一声关门声。
不远处的侍卫看了眼,连忙站立,转头看向前面。
秦淮河水缓缓流动,在月光照耀下闪过一道白光,好似有鱼儿跃动,转瞬间又消失不见,湖面归于平静。
小酒楼并不大,朱栩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曹化淳,曹变蛟,布木布泰没多久就都知道了。
几人都是暗松一口气,却又各有心思。
房间里,朱栩一只手搂着俏脸红晕不退的海兰珠,另一只手空空如也,总觉不习惯,砸了咂嘴,看着侧脸贴在他胸口的海兰珠,笑着道:“是不是你那妹妹让你来用美人计的?”
海兰珠一只手放在朱栩胸口,这些日子的慌乱一消而散,前所未有的有安全感。
她身边的男人,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没有人比他更强!
海兰珠仰着脸,俏脸更红,吐气如兰的道:“是妾身自己想来服侍皇上。”
朱栩能感觉到海兰珠的心跳,确实说的是实话,笑容更多,搂紧一分道:“你是朕册封的选侍,是朕的女人,有朕在,没有什么好怕的。”
海兰珠的侧脸在朱栩胸口蹭了蹭,轻轻‘嗯’了声。
经过这一番,朱栩通体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