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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西南六省民乱已不多见,赈抚的方式也多种多样,基本覆盖六省,六省的巡抚总督也都是亲力亲为,颇有担当。毕大人已经走遍六省,省改基本完成,想必年前年后可以回京……”
朱栩颌首,道:“嗯,朕知道了。西南的事先放下吧,朕让锦衣卫盯着,关于辽东的事情,朕要交代你几句。”
“是。”孙传庭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朱栩坐直身体,目光微微冷峻,语气放慢的道:“沈。阳既复,就没有再丢的道理,你在辽东,第一件事就是确保沈。阳不失,第二件事,保证海参。崴不失。海参崴是杨麟等人在北方发现的,朕非常看重,甚至比沈。阳还重要,你明白吗?”
孙传庭之前已经听说了,回忆一番,道:“皇上……是想要用这个海参。崴与山海。关一样,拱卫沈。阳吗?”
朱栩有些话说不了太透,淡淡的道:“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海参。崴一定要认真对待,比沈。阳还要用心,这里……是一个出海口,没有阻碍的出海口!”
孙传庭想起在政院看过的地图,尤其是那被标注‘马六甲’的海峡印象深刻,那是皇帝亲手写上的。
孙传庭深深的看了眼皇帝,他能感受到朱栩含而不露的野心,明白事关皇帝的某些计划,应声道:“臣明白了,臣到辽东之后,会着力打造。”
朱栩点头,道:“其他的朕就不多说了,你自己看着办。还有,朕决意吞并朝。鲜,你要缓步推进,不能引起太大、令人反感的动静。”
孙传庭这次是直白的感受到皇帝的野心了,内心也被触动了下,肃色抬手道:“遵旨。”
朱栩又随意的说了几句,便让两人走了,躺在椅子上,缓缓喘口气。
曹化淳一直在边上看着,过了一会儿,上前低声道:“皇上,要不要去李小姐那休息一下,晚一会儿再去慈宁宫?”
朱栩挑眉的看了眼曹化淳,知道这是在提醒他,轻吐了口气,道:“嗯,先去李解语那。”
曹化淳知道这一路颠簸的难受,他都有些承受不住,何况娇生惯养的皇帝。不过,有些事情真不是一个字‘累’就能不做的。
朱栩来到偏殿,李解语已经在等着了,一见朱栩满脸的疲惫,连忙挥退下人,将朱栩迎了进去。
朱栩趴在床上,闻着被子上的清新香气,眯着眼道:“还是家里舒服。”
李解语坐在边上,轻轻的捏着他的肩膀,柔声道:“娘娘那边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希望皇上不要轻易出宫涉险。”
朱栩懒懒的躺在那,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笑了笑道:“皇嫂是不想朕出宫啊,哎,待会儿,你陪朕一起去,可以少挨一点唠叨。”
李解语轻声笑了笑,感觉着朱栩肩膀的铁硬,再见他侧脸都是疲惫,犹豫着道:“皇上,要不要先去见娘娘,然后早些回来休息?”
朱栩睁了睁眼,无奈的道:“嗯,走吧。”说着就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李解语轻轻给朱栩理了理衣服,又让人准备热水,让朱栩洗了洗脸,精神一点,这才转向去慈宁宫。
朱栩还没有迈进慈宁宫,小永宁就如同一阵旋风一般的冲出来,大呼小叫的喊道“皇叔皇叔,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
小丫头今年也有七岁了,在外人看来颇有些‘疯疯癫癫’,整天的闯祸。
朱栩一笑,从曹化淳手里接过一个食盒,道:“喏,东北的腊肉,特别好吃。”
“真的?”永宁睁大双眼,欢欣的接过食盒就翻起来,结果一打开就闻到一股怪味,毫不犹豫的合上,塞进朱栩的怀里,大失所望的道:“不吃,臭!”
“你说的啊,待会儿不准和朕抢!”朱栩接过食盒,大步向里面走起。
张太后走出来,瞪了眼小永宁,看着朱栩脸上难掩的疲惫,责备似的道:“这么累就回去休息,何必还要跑一趟。”
朱栩笑着道:“解语非要过来,朕拦不住。”
李解语先是楞了下,接着也腼腆一笑。
张太后哪里不懂,开心的笑道:“来了就坐一会儿,我让御膳房做些你爱吃的。”
朱栩与李解语走进大厅,在饭桌前坐下,张太后几乎如过去一样,就要问长问短,直到注意到李解语,这才连忙收回话头,让焕儿催促着御膳房。
小永宁趴在桌上,两手托腮,大眼睛眨动的看着朱栩,脆声道:“皇叔,辽东好玩吗?我听说那边非常冷,河上都能跑马?是真的吗?”
朱栩喝了口茶,笑着道:“确实很冷,跑马也有,下次带你去玩。”
小永宁猛的坐起来,道“真的吗?我可以去骑马吗?我听说那里的雪特别厚,在上面滑非常好玩,还有还有,我听说有特别多的野兽,打猎一定也很好玩……”
她还没说完,张太后一巴掌拍了过去,瞪着眼道:“少给我说这些,老老实实在宫里读些书,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慈宁宫!”
小丫头一听他娘的话就摇头晃脑的哼了哼,大眼睛乱转,显然是另有主意。
张太后也知道这小丫头的鬼主意多,颇为头疼。
朱栩在慈宁宫待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起身去了趟仁寿殿,刚出来曹化淳就急匆匆跑过来。
“皇上,郑娘娘没了。”曹化淳道,神色颇为谨慎。
这位郑娘娘就是神宗皇帝的郑贵妃了,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标志,就是万历朝,她的存在与影响,遍布整个大明。当初的‘国本之争’,后面的三大案,都与她有关,她的死,也意味着那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大明要迈入一个新的时代了。”朱栩背着手,眯着眼看着天空。他对郑贵妃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发乎感慨。
李解语不太懂朱栩的意思,只是平静的站在他身侧。
而曹化淳心底认为,大明平复辽东就已经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三人沉默了好一阵子,朱栩一拉李解语的手,大步向前“走,回去睡觉!”
李解语先是一惊,旋即满脸通红,连忙轻轻挣扎,同时在朱栩耳边低声道:“皇上,有人看着……”
朱栩倒是没有想其他,他是真的累了,也不管三七二十几,拉着李解语就回了偏殿,迫不及待的脱衣服就上床。
李解语到底是传统的姑娘,大户人家的小姐,哪有大白天做这种事的,可不等她纠结完,躺在床上的朱栩已经闭着眼,呼吸均匀,一点也没有要做点什么的意思。
李解语看着朱栩脸上的疲倦之色,眼神里露出一抹心疼,将他的衣服收拾好,悄悄的关上门,退了出去。
皇帝回宫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进宫求见,都被曹化淳挡了回去。
好在现在年关将近,谁也不愿意惹出事情来,并没有什么大事情。
郑贵妃的丧事自然是不动声色的办理,按礼是要由礼部操持的,可这位天下人都不喜欢,百姓认为她是‘奸妃’,百官认为她是‘无德佞妃’,作为泰昌皇帝的儿子,天启皇帝的弟弟的当今皇帝,自然也没有好感。
是以,郑贵妃的丧事简直就是悄无声息,草草了事。
不惹事也不代表没事,弹劾来宗道,朱由检的奏本越来越多,全国各地凡是有资格上奏的,几乎都上了奏本。有些人只是表述看法,有些人也是出于维护‘祖制’,自然也有些人是出于私怨。
这些奏本入宫的顺序应该是:通政使司,内阁,司礼监,最后御书房。不过之前朱栩改动较大,从通政使司出来一般是直奔司礼监,通过筛核之后,呈送御前。
刘时敏将弹劾朱由检,来宗道的奏本通通转给了内阁,朱由检看的是一阵窝火,直接以内阁名义诏示天下官吏,言称‘大臣去留悉听上裁,言官论人当存大体,不必连章抟击’。
这话一出,如同烈火烹油,天下官员都炸开了,本来就是弹劾你,你居然还敢让天下噤声不成?
一些文坛宿老,礼部的老官,义愤填膺,纷纷围堵在信王府,要求给个说法。
这帮人就是要赶他出内阁,朱由检也不是好惹的,直接让顺天府将人全都给赶走了。
这些人不敢去皇宫门前撕闹,只得去礼部,要求礼部给个说法,明确解释祖制中关于‘亲王’的规定。
张我续不是那帮死抱着教条不放的东林党,也情知这件事要有个解释,闷了半个多时辰,让人传出一句话来‘祖法祖制,今法今定,是是非非,当尊圣裁。’
十六个字,前面讲‘理’,后面讲‘威’,双管齐下。
‘理’还可以辩驳,可‘皇威’就不能轻易触碰,现在谁不知道,天下皆可惹,皇帝惹不得!
现在的皇帝携辽东大胜之势,威望正隆,高不可攀,谁都不能与之相抗。
这群人虽然被礼部堵了回去,可东厂还在南方以及全大明四处抓人,缇骑遍布天下,无人可制,东厂又是内阁之下,一股怒火,自然也都要冲向内阁。
弹劾朱由检的奏本越来越多,这些文坛宿老也发现了新的战场,他们向朝报投稿,痛斥信王,几乎从头到脚,骂的是一无是处,体无完肤。
起先礼部还没有在意,可是小半天收到了几十篇‘稿子’就不同了,也不敢全登,选了一篇颇为代表性的,准备明天登在报上。
第五百一十九章 朱由检松了口气()
朱栩这一觉,一直到天色将判选�
抬头看去,就见李解语坐在窗下,静静的绣着什么,夕阳一抹光亮撒在她侧脸上,显得非常的圣洁与美丽。
朱栩目露凶色,食指大动,跳下床就向李解语扑过去。
李解语见朱栩醒来俏脸一喜,刚要说话,就看出了朱栩的意图,神色微变,低声道:“皇上,外面有人等……”
“谁也不用管!”朱栩咆哮一声,抱起李解语转身就上床。
大被防滚,娇声软语,久久不休。
刘时敏一直在门外等着,听着里面隐隐的动静,他不动声色的对着近前的几人挥了挥手。
近前的宫女,内监也都悄然退后。
足足半个时辰后,李解语才红着脸探出头,娇声道:“皇上,外面刘公公等很久了。”
朱栩搂着李解语,嘿嘿笑道:“让他等着,现在谁来了朕也不见。”
李解语只露出了一个头,轻轻的喘气,媚眼如丝的道:“皇上,休息一会儿还是见见吧,说不定是什么大事情呢。”
朱栩心身正舒爽着,哪肯理会外面的事情,右手在李解语上摸索着,这近半个月来的疲惫也算是一扫而空。
所谓的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朱栩的境界还差了一点,他搂着李解语,道“先不管他们,等过年之后,我请皇嫂行纳礼,先封你做淑女,等朕大婚之后,品级再慢慢升上来……”
李解语靠在朱栩的肩膀上,轻轻嗯了声,皇宫的规矩森严,她要是一下子冒头太快,会惹来无数的非议声。
两人又腻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起床沐浴更衣。
出了门,门外的刘时敏匆匆走过来,目不斜视的道:“皇上,科尔沁,察哈尔还有其他蒙。古部落都遣使来京,求见皇上。”
李解语站在朱栩身后不远,低眉顺眼,俏脸微红。
朱栩背着手,走了几步,看着黑漆漆的天色,道:“嗯,兵部那边怎么说?”
刘时敏道:“申尚书说还要摸摸底,察哈尔那边应该是在担忧,害怕科尔沁有了黄太吉的加入,他们更加无力抗衡。科尔沁的态度,很值得深究。其他部落,除了漠西蒙。古,漠南,漠北应该都很忧心,怕还是希望我朝能出兵,彻底剿灭黄太吉。”
朱栩点头,看着遥远黑夜,目光深邃。
草原上的情势虽然复杂,可说来也简单。
草原上历经努尔哈赤,黄太吉多番讨伐,真正的大势力也就只有科尔沁,察哈尔早就被打残,其他部落也只能算是苟延残喘。现在科尔沁有了一统草原的能力,不管他们之前与科尔沁关系如何,现在都会有被吞并的担忧。
思索一会儿,朱栩淡淡道:“让申用懋谈着吧,简单来说就是八个字‘远交近攻,锄强扶弱’。”
刘时敏想着这八个字,应声道:“遵旨。”
朱栩算了下时间,还有十天到年,时间不算多也不少,道“传信王来御书房,朕该与他好好谈谈了。”
刘时敏看了眼朱栩,眼神忧色一闪,道:“是。”
刘时敏一走,朱栩转头看向身后的李解语。
李解语正盯着朱栩背影发呆,猛的一惊,连忙道:“恭送皇上。”
朱栩一笑,心情愉快的向御书房走去。
来到御书房,朱栩习惯性的拿起奏本,第一本就是毕自严的。
奏本里详细描述了西南几省的省改,政改,毕自严的动作相对来说比较保守,步步为营,所以相抵缓慢。
不过省改已经完成,政改在一步步落实,他的奏本里也提及了几个人,其中对王三善,鲁钦等人颇为赞誉,言称他们在平定贵。州以及西南之乱有奇功。
朱栩微微点头,王三善……秦良玉的奏本也多次提及,赞誉,若是机会合适,可以调入京城。
朱由检接到了旨意,从内阁出发,转向景阳宫。
他一路走一路思索,皇帝刚刚回宫,没有理由这么快找他,除非……有什么事情一定需要他!
朱由检想不到是什么事情,来到御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而入,抬手道:“臣参见皇上。”
朱栩放下手里的奏本,抬头向前,微笑道:“皇兄免礼。”
朱由检谢恩,然后垂手立在,心底游移不定。
朱栩看着他,开门见山的一笑道:“皇兄,你现在是内阁首辅,统领天下政务,对国政可有什么想法?”
朱由检眉头微皱,旋即就抬手道:“启禀皇上,臣认为,当前要务是外防贼奴,内修政务。”
朱栩双眼眯了眯,朱由检的话很敷衍啊……
他嘴角勾起,道:“嗯,皇兄有想法就好,明年朕会召集天下文武进京,共商国是,皇兄作为内阁首辅,到时候要认真的给众卿讲一讲想法,不要笼统,要详细,还要给各位官员以提问,解惑……”
朱由检知道这件事,听着朱栩的话,神色立马变了变,抬手道:“皇上是说,让臣来讲?”
朱栩摇头,道:“准确的说是讨论,朕想看看天下百官对朝政的真实想法,不止是你,六部九卿,各省的巡抚,总督,都要讲,咱们开诚布公,不藏私,不违心……”
朱由检这回是真的动容了,皇帝话里的意思,是要当着天下百官的面讲这要是一个不好,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他低着头,目光闪烁,没有理由反对皇帝,皇帝虚心纳建,这不是所有人都乐见的吗?
可国政岂能让天下人都满意,若是能中庸一下还好,要是当场被人责难,他这个首辅亲王,怕是也没有脸再待下去了!
不等朱由检反应过来,朱栩又道:“还有就是,朕决意明年改元,年号景正,皇兄认为如何?”
改个年号没有什么大不了,说起来,崇祯这个年号当初是翰林院选出来,朱由检定下来的。
朱由检不假思索的道:“改元,兹事体大,臣认为当与诸位臣工商议,关于明年召集天下百官进京……不知皇上时间可有定下?”
朱栩笑了笑,俄尔道:“还没有,过几日朕会召集六部尚书等来御书房商讨改元的事,顺便定一下日期。”
朱由检心里暗松,年底还有十天,年后最起码还有十天,加上路途遥远,最起码还需五天,也就是说,将近一个月时间,这足够他摸清天下官员的心思,写出一份让大家满意的国政文书了。
第五百二十章 唐王()
朱栩见朱由检完全不在意,又点道:“皇兄,这件事事关我大明未来数年的国政,你一定要用心,切不可大意!”
朱由检却觉得这件事只不过是个形式,终归还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脸上不变的抬手道:“臣明白。”
朱栩神色不动,心里暗自失望。朱由检总是在一些他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上才会万分注意,其他事情得过且过。
‘如果信王真的不堪扶持……看来,朕有必要培养一下靖王了。’朱栩心底暗道。不过靖王终究差了些,朱由检是他兄长,位分最尊,这几年虽然有不少黑锅,可相对朱栩这个高不可攀的皇帝,信王更得士林的喜欢。
而靖王,不止不是朱元璋的直系后裔,地位,品阶,威望上都不如朱由检。
可要是万不得已,朱栩也只能扶靖王上位。
朱由检又看了眼朱栩,有些谨慎的道:“皇上,臣打算明日就下文,任命陈新甲为顺天府府尹,周道登,刘鸿训为内阁辅臣。”
朱栩了然,这是要他下旨了。不过他心底还忍不住的摇头,陈新甲还好说,刘鸿训,周道登,居然是朱由检抽签抽出来的,与历史上的‘枚卜’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给国家选臣,选的还是重臣,居然如此的儿戏!
朱栩对于周道登,刘鸿训都不喜欢,直接道:“陈新甲,朕明日见一见,会任命他为顺天府府尹,其他两人,皇兄要再斟酌。”
朱由检脸色微变,这还是皇帝第一次拒绝他,这是透露了什么信号,还是这两人被皇帝抓住了什么把柄?
不管怎么样,皇帝不赞同就是将这两人判了死刑,朱由检也只得抬手道:“臣遵旨,回去之后,会重选挑选。”
朱栩颌首,道:“嗯,皇兄切记,想要彻底铲除朝臣结党之风,首先要消除结党的环境。”
朱由检听的有些刺耳,皇帝今天有些反常,不再有过去的‘温和,谦让’,带着决然的霸道之色,这也让心里凛然,越发的警惕。
“臣明白。”朱由检忐忑的抬着手。
朱栩又交代几句,便目送朱由检离去,目光微冷。
内阁的重启,实则是对很多人来说是个机会,这也就会预示着党争死灰复燃,这显然不是朱栩想要的。
现在内阁里只有一个来宗道,施鳯来等人都被朱由检嫌弃,弃之不用,朱栩想准备让袁可立任礼部尚书,张我续入阁,就这两个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