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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瑜阳越发的不屑,道“给我说说。”
牡丹盯着自己的指甲,淡淡道:“陈于泰科举舞弊,行贿了冯铨,冯铨抓住把柄威胁周延儒,周延儒帮着暗中做了不少事,包括陷害周尚书。”
王瑜阳一只手抱胸,一只手撩着发丝,若有所思的自语道:“原来如此,看来信王没有牵扯进来。”
本来一脸无聊的牡丹顿时吓了一跳,陡然睁大双眼,失声道:“信王?”
王瑜阳瞥了她一眼,道:“陈于泰在哪里?”
牡丹看着王瑜阳,怔怔好一会儿才道:“五姐,我们跟着你,你可别害我们……”
信王要是卷进去,那谁都好不了。
王瑜阳没好气的道“行了,这种事用不着咱们操心,快告诉我,陈于泰在哪里?他是关键认证。”
牡丹又认真的审视了一眼王瑜阳,道:“周延儒教他,跑到宛。平县,犯点事被关了起来,时间提前了三天。”
王瑜阳站在原地,事情顺利的一塌糊涂,顺利的让她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难道是我这段时间功力大增了?’王瑜阳神色有些古怪。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刘时敏的那张脸,那笑容,实在太奇怪了。
不过案子已经到这了,她也不能停手,语气颇冷的看向牡丹道:“你亲自去一趟宛。平县,将人押回来,一定保密,要是那个知县也不听话,一并抓了!”
牡丹点头道:“好!”
两人分头行动,牡丹去宛。平县,王瑜阳也没有回六扇门,而是又来到吏部不远处的一个茶楼上,俯瞰着六部方向。
芍药已经停了下来,与她对坐。
王瑜阳一边倒茶,一边道“怎么样,有什么动静?”
芍药坐在那,眼神带笑的道“被你说中了,不少人来打听案子,各个朝廷大员走动也非常频繁,对了,还有一个怪异的地方。”
王瑜阳神色不动,端着茶杯道:“什么怪异?”
芍药道“好像有人在刻意串联,想要挤兑惠通商行。”
王瑜阳一惊,道:“是皇上的那个惠通商行?”
芍药神色也一肃,道:“是。”
王瑜阳放下茶杯,双眼睁了睁。惠通商行可不简单,那是皇帝的钱袋子,哪怕周应秋跟惠通商行比起来,都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惠通商行?谁有这么大本事,敢跟皇上作对?”王瑜阳思索着,俏脸也凝重起来,自语似的道:“还是说,这个案子我根本没有查到根系,只是被人引导着,陷入了一个圈套?”
芍药看着王瑜阳,稍稍倾身道:“五姐,我觉得,可能又有人要对付傅尚书了。毕竟,惠通商行一直是傅大公子在掌管。”
王瑜阳被芍药的话吓了一跳,要是有人再动傅昌宗,那这个案子就大了,周应秋皇上可以抛弃,傅昌宗却万万不能,他不止是皇帝的第一心腹,管着国库,更是皇帝的亲舅舅!
“你们想太多了。”楼梯口,冯祝漫步走上来。
王瑜阳与芍药等人一愣,连忙走过来,道“冯公公?”
冯祝看着两人笑了笑,抱着手道:“刘公公怕你们顾忌太多,有些人不敢动,让杂家来协助。”
王瑜阳明悟,看着冯祝道:“冯公公,我怀疑有人要挤兑惠通商行。”
冯祝目光看向周延儒府邸的方向,道“这个不用你们担心,有些人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只会撑破了胃。”惠通商行,存钱免费,取钱可是有手续费的。
王瑜阳听着冯祝这么说,微微点头。
“五姐,冯铨出来了。”一个六扇门女捕快来到王瑜阳身侧,低声道。
王瑜阳看向冯铨,道“冯公公,这些人,都要抓吗?”
冯祝微微一笑,道“抓,只要涉案的都抓,抓完了,整理好口供证据,连夜交给来宗道。”
王瑜阳知道,真正的关键时刻来了,沉色道:“好,芍药,带好人,跟我走!”
“是!”芍药俏生生的一立正。
冯祝看着她们的背影,悠闲的坐下喝茶,他知道,今夜之后,朝堂还会是那个朝堂,可有些人就要人头落地了。
冯铨今年三十七岁,三十岁那年他入阁,可随后就被弹劾,迫不得已回了乡。
三十七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想想张我续的八十多,他还有一半的政治生命,岂可这样老死乡下,默默无闻!
大明朝堂向来都是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人致仕罢官后又复启,他冯铨为什么就不能!
冯铨谋划了这么久,这一刻,终于到收获的时候了。
他迈步进入周延儒府上,神态轻松,自信从容。
周延儒在正堂迎接,看着冯铨慢慢走进来,满脸的凝色。
“请进。”周延儒僵硬着脸道。
冯铨微微一笑,跟着周延儒步入密室。
与此同时,王瑜阳带人悄悄将周府给围了起来。
“周大人,现在我们江南人在朝廷中人才凋零,完全说不上话,你我皆是翰林出生,当振作才是。”这是冯铨的开场白。
明朝的辅臣向来都是翰林出身,他的话也不言而喻。
周延儒没有说话,神色平静,或者说僵硬。
冯铨面色堂堂,气度雍容,看着周延儒笑道:“信王如今搬入内阁,兼任首辅,周兄想来加封大学士入阁已经不远,真是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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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抓捕()
周延儒面无表情,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内阁辅臣了,也不再做那首辅的梦,把柄被人抓在手里,一切都是虚的!
他最近一直在想,逃出京城,去地方,哪怕做不了巡抚,其他官职他也一律接受!
他想要逃,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赤。裸,由不得他选择!
冯铨见周延儒不说话,神色也不变,始终如常的笑道:“周应秋人神共愤,遭世人唾弃,被罢官夺职已属必然,周大人身在中枢,还望替我引荐一下信王。”
周延儒眼神微变,道:“你要我引荐信王?”
信王已经今非昔比,文昭阁,天下百官可以都不在乎,可内阁不同,那是有百年历史,大明政治的核心,不管皇帝怎么压制信王,身份地位在那里,谁都不能轻视。
冯铨充满自信,道:“不错,周应秋这次倒台,肯定牵累不少人,信王手底下又缺人,我们江南底蕴深厚,不论是巡抚还是总督都不缺人选,纵然江南几省争取不到,其他省也能争取几个,相互之间也好策应。”
周延儒紧拧眉头,这冯铨想的还真是多,怕是扳倒周应秋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不知道还有什么花招。他也不得不开口了,沉着脸道:“冯大人,此事还需斟酌。”
冯铨一笑,道:“周大人,我自然是来找周大人一起商讨的。”
周延儒没有选择,只得硬着头皮与冯铨周旋,却想尽办法的想要摘清自己。
与此同时,荷花带着人,一直盯着张溥两人,一直到天色将饬饺瞬糯硬杪ハ吕矗膊恢酪恢痹诿芴甘裁础�
就在张溥两人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影也快步过来。
荷花身后一个刑部差役,上前低声道“大人,又有人来了。”
荷花一直注视着,微笑道:“嗯,就是那个孙承泽,省得麻烦了,待会儿一起抓走。”
“是!”一群人应声,从暗处走出,快步向三人包抄过去。
“张兄,张老大人要进京了,今天夜里就能到!”孙承泽来到张溥身前,颇为激动的说道。张辅之进京,说明就是要复启,这对孙承泽等人来说是个大好消息。
不过张溥不喜欢,一来讨厌张辅之,二来张辅之一来,他就不能按照他的想法行事,他的一切都得张辅之来操纵,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皱眉沉脸,脸色变幻。
“哦,张老大人要进京?”刑部的人将三人悄悄围了起来,一个领头的差役道。
张溥三人脸色微变,他们做贼心虚,熊文举倒是已经进宫一次,强装着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荷花走上前,看着三人道:“为什么说我们要抓你?”
张溥眉头紧拧,心里急速跳动起来。他近来做了不少事,虽然都算隐蔽,可也不安,语气有些生硬的道:“你们不抓我们,围着我们干什么?”
荷花打量着三人,道“我们是周大人派来的,请你们去周府。”
他们三人本能的就认为是周应秋,孙承泽失声道:“周应秋回来了?他不是明天才会回京吗!”
荷花抿了抿嘴,微笑着道:“是周延儒周大人。”
张溥三人越发警惕,周延儒怎么可能用这种办法请他们?
张溥伸了伸脖子,脸上阴晴不定的道:“天色将晚,容我们回去说一声。”
荷花眨了眨眼,道“周大人很着急,让我们绑也将你们绑去。”
“怎么办?”熊文举虽然不清楚内情,可也感觉坏了,不由得看向张溥。孙承泽也慌乱起来,紧张的看向张溥。
张溥脸色变幻,他仔细回忆着这次行动,并没有什么破绽,周应秋已经死定了,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充满了坚定,淡淡道:“好,我们跟你们去见周大人。”
荷花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走吧。”
张溥看了其他两人一眼,道:“没事,大势已定。”
其他两人心里狂跳,却也只能勉强的跟在张溥身后,被荷花押着前往周延儒府邸。
很快,荷花就与王瑜阳汇合,站在她身前道:“五姐,张溥那三人我都抓了,对了,那个张辅之今晚也要进京了。”
王瑜阳看着不远处周延儒府邸的大门,哼哼两声道:“好,等牡丹回来,我们就抓人!”
芍药抬头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默默的算算时间,道:“估计还要半个时辰。”
王瑜阳点头,手里握刀,道:“好,盯好了,对了,那个张辅之也一起抓,派人去城门口等着!”
荷花连忙道:“我去。”
王瑜阳嗯了声,道:“嗯,今天姐妹们都辛苦一点,案子一定要今天有结果!”
她边上的芍药轻轻点头,心里也在好奇,冯铨进了周府这么久,到底在密谈什么!?
密室内,两人的密探还在继续。
周延儒已经被冯铨控制了,只能按照冯铨说的做。他也豁得出,既然无路可退,只能向前走,冯铨说了他的整个计划,纵然心惊却也心动,旋即就有些疑惑的道“为什么你不找来宗道,他不是跟你是一路人吗?文乡会也是你们一起建的?”
冯铨看着他一笑,越发的自信与从容,道:“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简单来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已经被皇上拉拢,成了所谓的新政的前锋。”
周延儒没有说话,在他看来,皇帝的政改已经完成,不管他们多不愿意接受,也不可能推倒恢复原样,而且皇帝的势力已经没有谁可以抗衡了。
冯铨喝了口茶,继续道“待我入阁,定然能说服信王,按照我们的想法革新,重振大明……”
“冯阁老,你想多了。”
突然间,王瑜阳进了密室,冷声道。
与此同时,陈于泰,张溥,熊文举,孙承泽也都被押着跟进来。
周延儒一见,脸色蓦然苍白,大滴大滴的冷汗落下。
冯铨也面上大变,死死的盯着陈于泰等四人!
冯铨心思急转,面上却摆出威严之色,沉声道:“本官纵然致仕,也不是你一个毛头小丫头可以无礼的!”
周延儒脸色惨白,嘴角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不管冯铨能不能逃脱,有一个陈于泰就足以让他声名扫地,罢官夺职!
第五百零八章 铡刀抬起()
冯铨强自脸色平静,心底却在飞速转动。
他也是久经宦海,哪里看不出,之前的所谓的‘六扇门’的一系列动作都是障眼法,为了就是让他冒头!
张溥,熊文举等人被抓,说明他的把柄已经被人抓到了,外加这周延儒,他的所有计划都将破灭,而他也会身败名裂,苦心谋划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不行,我必须要入阁!我一定会成为内阁首辅,一定会拯救大明!’冯铨心底在咆哮,在不停的转着念头。
王瑜阳背着双手,没有看冯铨,而是看向周延儒,神色颇具威严的淡淡道:“周大人,你不喊冤吗?科举舞弊,构陷朝廷忠臣,外加‘谋逆’,诛三族都不为过。”
周延儒脸色大变,他一个人身败名裂是小,最多就是仕途无望,可要是诛三族,连累亲族,那就不是他能承受的了!
他脸色变幻,嘴唇蠕动,想要辩解,可陈于泰,张溥等人都被抓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王瑜阳暗自冷笑,这周延儒是软骨头,只要周延儒开口,冯铨就跑不了!
她神色越发淡漠,转向冯铨,道:“冯阁老,跟我们走吧?亦或者,你要联络什么人,我们帮你?对了,张辅之已经进京了。”
冯铨眼神猛的又一变!
张溥被抓,张辅之又能抗多久?要是皇帝也来个诛三族,张辅之未必比周延儒撑得住!
他暗自咬牙,还在飞转着念头。
“来人,带走!”
芍药一挥手,刑部差役带着镣铐就冲过去,不由分说的就给两人套了个结实!
周延儒神色苍白,如丧考妣。
冯铨紧拧着眉头,还在想着脱身之法。他已经暂时放弃进入内阁了,现在只想安稳的脱身。
张溥,熊文举等人都脸色阴沉起来,冯铨,周延儒都被抓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又能怎么样,都眼神闪烁着,慌乱异常。
这几人被押着,直接送入六扇门,王瑜阳同时在准备开始审讯。
还没等王瑜阳开始审讯,荷花在京城南门,也终于等到了张辅之的马车。
刑部的差役团团将马车围住,荷花俏生生的立在马车边上。
张辅之皱着眉,一脸冷色的从马上下来,看着领头的荷花,声音坚硬如铁的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张某的马车?”
荷花上下看了眼张辅之,道:“六扇门捕头,张辅之,你涉嫌结党,构陷朝廷大臣,谋逆,现在被捕了!”
张辅之刚刚从江南过来,还不知道什么六扇门,闻言眉头一皱,旋即沉色道:“你们是周应秋的人?怎么,想要拘禁我?我怎么说也是天启朝的工部尚书,即便是刑部也不能随意抓我……”
荷花轻轻一笑,道:“张大人,冯铨,周延儒,张溥等人都被抓了,就等你了。”
张辅之眉头越发紧皱,他分不清荷花的话的真假,他在猜测,是不是周应秋已经回京,开始报复了。
荷花也不想与他废话,直接道“带走!”
刑部的差役立刻就扑上前,早就准备好的镣铐套在了张辅之的身上。
张辅之年老成精,一边束手就擒,一边不动声色的让一个下人悄悄溜走。
荷花装作没看见,也没让人跟,直接抓着张辅之直奔六扇门。
王瑜阳,芍药,牡丹,荷花三人聚齐,人该抓的都抓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审讯,拿到证据,口供。
牡丹这个时候不无聊了,兴致勃勃的道“五姐,可以先审那个周延儒,让我来审,半个时辰之内,保证什么都能审出来!”
荷花与芍药都是一笑,谁都看得出,周延儒已经垮了,怕是不问都会招供。
芍药看着王瑜阳,轻声道:“五姐,那个熊文举,孙承泽没有什么靠山,只要让他们看到冯铨,周延儒,张辅之都被抓了,应该也会招供。只要他们都招了,哪怕冯铨不松口,也能定案。”
荷花看着王瑜阳,抿了抿嘴道:“五姐,我怎么觉得这案子越来越奇怪,总感觉后面还有什么……”
王瑜阳号称顺天府神捕,早就看出端倪了,直接道:“不去管,咱们奉旨查案,查到什么就是什么,具体怎么判案那是大理寺的事情。”
芍药,牡丹,荷花三人都若有所思的点头。
“开始吧!”王瑜阳站起来,大声道“荷花,你去审熊文举,牡丹你去审孙承泽,芍药,你去审周延儒,你们审好了告诉我,我再来审张辅之!”
“是!”三女都俏生生抬手,应声。
果然,周延儒被‘诛三族’吓的魂不附体,芍药只是稍稍一吓唬,就将该招的,不该招的都说了,只求活命。
熊文举,孙承泽两人也已经陷入绝境,只求苟活,很快一样招了,而且还招了几件其他的事情。
这让芍药,牡丹,荷花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周延儒招出的那个‘文乡会’,里面涉及不少致仕的大臣,外加在朝的几个郎中,员外郎,都是四五品的大员,最重要的是,‘文乡会’还涉及了来宗道!刚刚加封东阁大学士,入阁的辅臣!
王瑜阳神色也惊了,这个内阁阁老他可没权去查。
“来宗道,也涉及这件事?”王瑜阳看着芍药三人问道。
芍药摇头,道:“据周延儒所说,这个‘文乡会’之前解散了,来阁老已经退出。周延儒也不是文乡会的人,知道的有限,详情应该只有冯铨,张辅之知道。”
王瑜阳眨了眨眼,然后看着三人道“姐妹们,想不想办这个大案子,彻底将我们六扇门扬名天下?”
令王瑜阳意外的是,三人齐齐摇头。
王瑜阳没好气的哼哼两声,站起来道:“走,审张辅之!”
芍药三人都跟在王瑜阳身后,她们都是被王瑜阳‘骗’来的,本身就没有太大的野心,要是弄出大动静,她们将来还怎么嫁人,亦或者怎么面对婆家?
张辅之坐在‘牢房’内,闭着眼,神色平静,哪怕王瑜阳走进来,他也无动于衷。
王瑜阳知道,这老东西只怕比冯铨还难对付,不过冯铨是主谋,没有足够的证据还不能让他开口,也只有从这张辅之身上打开缺口。
王瑜阳大马金刀的坐在张辅之对面,淡淡的摆手,道“将证词都给张老大人看看。”
芍药将一叠厚厚的证词,放到张辅之身前。
张辅之睁开眼,从王瑜阳身上扫过,又看了眼芍药等人,目光才落在身前的白纸黑字上。
他满脸的皱纹如同刀刻,目光也幽冷,伸手打开这些证供,一页一页的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