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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念慈能接受我这个鬼爸爸吗?他一直只当我是他师父,还从来没叫过我一声爹呢?”净空说着,豆大的泪又溢了下来。
我两眼一瞪,哼道:“他敢不认你!”
净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急道:“你别。。。。。。”
我知道他是怕我动手教训孩子。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他当爹的就心疼了,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一拍他的手,道:“放心,那也是我侄儿,我自有分寸。你先在这乾坤轴里好生歇着,这事交给我,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当人的时候,你们没法相认,现在都成鬼了,还怕个什么?
放心,没事的。你就擎好吧。”
净空拉着我的袖子,还迟迟疑疑地不肯松手。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是渴望着的,只是有些惧怕,怕那孩子不肯认他,日后再无法再见。
而我这个第三人,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只是想,念慈若是敢连亲爹都不认,那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还不如干脆让我一脚把他踹死算了,人间也少个畜生。
也许这就是亲生和不是亲生的区别吧?虽然我也爱那孩子,但到底不是自己的骨肉,所以才能下得了如此的狠心?
当然,我相信那孩子会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必竟他的父母是净空和瑶尘,他们的孩子错不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出乎意料
出了乾坤轴,闭目搜寻那孩子的气息,只见他正蹲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聚精会神的,也不知在干嘛,忙活得正起劲呢。
我不禁哑然失笑,信步来到院子里,走过去一瞧,原来那树根底下有个蚂蚁洞,一群蚂蚁们正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念慈拿着根小草棍儿顺着蚁洞的出入口往里插,左捣右捣,忙得不亦乐乎。我在他身后看了半天,他都没发现。
“做什么呢?”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呀!”那孩子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吓得手一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待扭过头来看出是我,惊道:“哎呀师叔,您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
“哪是我走路没声,是你自己太专注了。”我在他头上抚了抚,安慰道:“好了,摸摸头,吓不着。”
他就嘴巴一噘,道:“不是摸摸毛,吓不着的吗?”
呵,这孩子,还知道发现问题呢?我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好笑道:“你有毛吗?就摸摸毛?说吧,蹲这儿干嘛呢?”
小孩子的脸变得就是快,刚才还不乐意呢,这会儿听我一问,马上仰起小脸笑着对我说:“师叔,我想看看它们的洞有多深。”
我捏了一把他的脸,假意教训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难道你师父没告诉过你众生平等吗?”
念慈一脸迷茫地看着我,“师叔,您说的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我蹲下身,抚着他的头,指着地上的蚂蚁说:“你看它们是不是很小,还没你的指尖大,你相对于它们而言是个很大很大的存在,就象个庞然大物,你这根小棍儿插下去,它们辛苦修建的道路和房屋就会被你损坏了,还要花大力气去重修;而且,你的小棍还可能会让它们受伤,有的运气不好,甚至会丧命。
它们和咱们人一样,也是有亲戚、有朋友的,它们也有感觉,也有感情,也会痛,会也难过。它们有什么不测,它们的亲人和朋友也会跟着不开心的。”
念慈小嘴巴一噘,眨了下眼睛,问道:“师叔,您又不是它,您怎么会知道它们会不开心呢?”
“将心比心啊!就象现在,如果有个巨人站在你面前,你只有他的脚指头那么大,他一根手指就能捻死你。如果他拿了根棍子戳你辛苦盖好的房子,他倒是不费力,只是把棍子往地上随便一戳,可你就房倒屋塌没地方住了,你想想,你会开心吗?”
念慈翻了翻眼睛,瞅瞅我,把小棍儿从蚁洞里抽了出来,往边上一扔,说:“师叔,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嗯……”念慈眨巴着大眼睛,说不上来了。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出家人要常怀悲悯之心,这样才能度己化人,明白吗?”
念慈把个小眉头拧成了结,歪着脑袋细想了一番,才道:“嗯,明白了。”我刚想夸他聪明,没想到紧接着就被戴了顶高帽,“师叔,您真有学问!”
“哈,这孩子,挺会说话呀,有乃叔风范。”我在他下巴上给他来了个斗。
念慈没听懂,鼓着腮噘起小嘴巴,瞪着大眼睛问我:“师叔,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你象我啊,小子!”
我在他光头上又来了一下,打得他一缩脖,用手去护头,委屈得瘪瘪着嘴道:“师叔,您怎么这么爱动手啊,一点都不象大师!哼!”
“呵,你这小东西,还敢教训起你师叔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伸手掐着他腋下就把他举起来,一掉个,把他横翻在我膝上,按住他后背,就是一通咯吱,念慈被咯吱得手脚乱舞,不停地挣扎,笑得叽叽嘎嘎的,要不是怕把他笑背过气去,我就一直这么咯吱着他了。
逃过一劫的念慈小脸绯红地喘息着说:“师叔,您这就叫猴稀罕吧?”
还行,知道好赖。
我把他戳在面前,将他的脸捏得快成了青蛙,拉着长音点头道:“对了。”
“师叔,我又不是玩具,我怎么看您比我还小孩呢?”念慈含糊不清地盯着我说,神情颇有些无奈。
我一愣,可不,好象跟他玩闹的时候,逝去的童真不经意间又回来了。
我尴尬地笑笑,“嫌我小啊,那咱们就来说点大人的事。”
念慈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马上抱着我的胳膊问:“什么大人的事?您快说!”
我打量着他,煞有介事地说:“嗯,七八岁也算是大人了,那我就跟你说说?”
他忙不迭地点头。
我靠着树坐下,指指旁边的地儿,对他说:“来,坐,咱们聊点大人的事。”
他乍着两只小胳膊,一骨碌盘脚坐在了我身边,拄着腮看着我,满心的期待。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先从外围入手,不要太突兀的好。于是,干咳了一声,问道:“你觉得你师父对你怎么样?”
他眨巴了下乌溜溜的大眼睛,重重地一点头,毫不犹豫地说:“好啊。”
“怎么个好法?”
“他疼我,对我可亲了。”
“你知道小孩子都是有爸爸的吗?”
他点头,“知道啊,师父给我讲过好多故事,故事里的小孩都有爸爸。”
“那你知道你的爸爸是谁吗?”
“知道。”
我被他唬了一跳,口吃道:“是,是谁?”
“我爸是师父,师父就是我爸。”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惊得我差点没跳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念慈倒是蛮淡定的,不以为然地点头道:“猜的。”
我有些不信,“猜的?怎么猜的?”
念慈盘着腿,晃着身子说:“师父说,世界上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最无私的,他虽然不说,但他说这话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觉得他对我的就是这种爱,所以我就猜到啦。”
原来竟这么简单!
我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亏得我还在心里揣摩了半天该怎么跟他说,怕一不小心伤了这孩子,原来人家早就会什么都门清。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人小鬼大
念慈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跟前,趴在我耳边用小手拢着嘴巴说:“告诉您个秘密,有一次师父哄我睡觉,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没有,我是故意逗他的,装睡。结果没想到,师父摸着我的头,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就知道了。”
“那你愿意叫他爸爸吗?”
念慈倏地离我远了些,象看怪物似的看着我,猛点着头说:“愿意,当然愿意了!不过……”念慈说到这里顿住了,咬着嘴唇,脸上晴转多云。
我刚纳闷这是怎么了,他突然双手比划着郁闷地说:“可是我不能叫他爹,因为我们是出家人,出家人是不能娶媳妇的,不能娶媳妇就不会有孩子,知道吗?明白?”
念慈说着还冲我眨了眨眼,一副十分了然大小人的模样,好象不清楚状况的人是我一样。他那样子分明是在嘲笑我: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这个道理还不懂?
“师父不愿意让我那么叫他,怕被人听了去,听了去就不得了了,我们就是犯了戒的和尚,在这儿就呆不下去了,呆不下去就没地方去了,没地方去就没有睡觉的地方了,所以我不能叫他爹,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我愣愣地瞅着眼前这个小机灵鬼,真是人小鬼大,看着没心没肺的,没想到什么都瞒不过他,之前还真是小瞧他了。
被他占了先机,一时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瞧他那副小老样儿十分的好笑,便逗趣道:“你这秘密知道得不少啊?说说看,你还知道些什么?”
念慈扳着两只小脚,往后一仰,倒在地上,十分得意地笑着懒洋洋地对我说:“我还知道我妈妈叫瑶尘。”
这可太出乎意料了,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惊道:“这你也知道?也是装睡偷听来的?”我心说,这净空什么时候有了碎碎念的习惯?
念慈看到我这个反应更得意了,一骨碌坐起来,把头一歪,埋在膝头,只露一双眼睛,笑翻了的看着我说;“才不是!不是装睡偷听来的!”
“哦?老实交待,什么情况?”我哈着两手,做势又要咯吱他。他赶紧夹紧了两条胳膊,抱着膀,嘻笑着躲闪着说:“是当小尾巴偷听来的!”
我掐着他的两肋威胁道:“快说!怎么回事?”
他忙蜷缩起身子,乱蹬着双脚嚷道:“师父他前些天偷偷给妈妈烧纸时念叨来着,被我听到了。”
我把他松开,释然道:“嘿,闹了半天你什么都知道,那就好办了。”
怕一会儿说出来把他吓跑了,我特意握紧他的小手,假意轻松地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最聪明的孩子,你猜的没错,你师父就是你爹,你妈也的确是瑶尘。”
手中那只小手突然抽搐了一下,便一动不动了。
“嗯……”我沉吟了一下,道:“你妈妈是个狐仙,当然,也有管她叫狐狸精的,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你爹,就是你师父,为了守护神龙寺,也没了。”
“你胡说!”
念慈听到这里,手猛的往外一挣,因为被我握得紧,才没有挣脱开。
他二目圆睁,狠狠地瞪着着我,气乎乎地说:“我妈才不是狐狸精!我爹也还在!”说着,就瘪着嘴,一层水雾漫上了眼帘。
我怔怔地瞅着这个孩子,有时候真相就是这么残酷,可你必须得接受,因为人不能永远活在虚幻的世界里。
我将他拉进怀里,用臂膀将他紧紧箍住。他气乎乎地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将头埋进了我的怀里。
我知道,这个聪明的孩子心里应该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抚着他的背,缓缓地柔声说:“念慈,狐狸精怎么了?谁说狐狸精就不好?那只是修炼过、有法力、成了精的狐狸嘛,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要我看,他们有情有义,比起很多人来,要强多了。
你爹的确是没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师父,他不是人,是鬼魂,就是人们常说的鬼。他死的时候因为心里想的念的全是你,他担心你没人照料,所以死了而不自知,竟以为自己还活着,每天还照常打扫寺院,喂养你。
我很佩服你爹,我觉得他真的好伟大,要知道,鬼是怕见阳光的,可他却要早出晚归,避着日头去卖菜,多不容易啊?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师父大白天的会虚弱,会头疼浑身没劲了吧?
这些年,他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克服了多少困难啊,你可不能因为他是鬼就不认他啊!”
念慈含着泪,瘪着嘴,呜咽着点了点头,噙着的泪终于不堪重负,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他倔强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哽咽着问我:“那他现在知道自己是鬼了吗?”
我把他搂进怀里,帮他把脸上的泪擦干净,说:“知道了,刚才他自己想起来了。你知道吗?他一直都有个愿望,就是希望你能亲口叫他声‘爹’,可是他很怕,怕你不认他这个鬼爸爸,所以现在不敢出来见你呢。”
念慈一抹眼泪,问道:“他现在在哪?我要去见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看此时天色已暗,便将净空从乾坤轴中放了出来。两人象久别重逢一般,抱头痛哭。净空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念慈的第一声“爸爸”。
我含着泪,欣慰地看着这感人的一幕,瞬移回了方丈堂,让他们父子自己去聊吧。
当夜无话,安心睡了个好觉。
不想,正昏天暗地睡得开心,就听到外面鬼哭狼嚎、哔哩啪啦的乱作了一团。
我噌的蹿出屋子,跑到院子里,迎头撞上一人,定睛一瞧,原来是在张连生家见过的一个伙计。
“怎么回事,跑什么?”我薅住他的脖领追问道。
他指着身后,干比划着说不出话。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好嘛,只见净空拿把扫帚在后面追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等等我,跑什么呀?”
第二百六十六章 疑案(一)
再看那伙计,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怎么回事?他怎么晕了?”净空拄着扫帚不解地问。
“那还用说?吓得呗!谁看见一把扫帚满地跑能不害怕呀?”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净空无辜地摸着头,道:“你是说他们看不到我,只看到了扫帚?”
我点头,他恍然大悟道:“我说我每次去卖菜,那些人都不理我呢!后来我写了个牌子放在那儿,反倒有人往里面放钱拿菜了。”
“我倒是奇怪,这么多年,街上的人难道就没被你吓到过吗?”
“我因为见不得阳光,所以每次都是赶在天亮前到街市上,躲在阴凉地,等太阳落山,人都走了,才拿着篮子回来,偶而撞见人,他们转身就跑,我也没想太多。”
天啊,多亏他早出晚归,否则,整个县城还不得闹开锅了?
“那你今天怎么大白天的就出来了?”
净空指指天,“阴天。”
原来如此。
净空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位,不安道:“现在怎么办?”
我白他一眼,“还能怎么办,救人呗!”
我和净空一起把伙计拖到墙根儿,靠墙放了,然后在他的人中上掐了一下,那人才嗝咙一声醒转过来。
看到我,伙计才算松了口气,左顾右盼地问:“小老板,您刚才没看到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不是,我刚刚明明看到……诶?这扫帚怎么在你手了?”伙计惊惧地指着我手里的扫帚瞪圆了眼睛问。
我一本正经道:“一直就在我手里啊。你刚刚到底看到什么了?”
伙计被我弄得有些蒙圈,“我,我刚才明明看到一把扫帚自己在扫地啊!”
“施主,你一定是先入为主,听说过寺里闹鬼的事心里害怕,才一时看花了眼的。”
“是这样吗?”
“那你以为还有哪样?”
“我,我……”伙计挠着头,使劲地想,似乎还是不大相信。
“别想了,我且问你,你是做什么来了?”
伙计这才想起正事来,忙说:“哦,是老板差我带人给您送点柴米油盐来。”
“东西呢?”
“都在山门那儿呢,我看门虚掩着,就让他们等在那儿,自己先进来找您通报一声。这一路走也没见到个人,正不知往哪去寻您呢,就见一把扫帚在一下一下唰唰唰的在地上扫。天啊,吓死我了。我转身就跑,结果,它就在后面追,您真的没看见吗?”
伙计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又开始警惕地往四下里看。
我轻笑道:“没有啊,你就放心吧。朗朗乾坤,就是有鬼,那鬼也不敢跑出来瞎胡闹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别想太多,你就是看花眼了,刚才追你的人的确是我。”
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便一手把他拉了起来,道:“张老板想事做事就是周到,我正缺柴米油盐呢,他就差你送来了,那就烦请你让人把东西直接送到厨房吧。”
这时,正好念慈不知从哪蹦哒出来了,被我叫住,“念慈,快去给施主带路,把东西都送到厨房去。”
“东西?太好了,在哪啊?”
“山门那儿。”
“噢,知道了。”
小家伙说着就蹦蹦跳跳地往外跑,伙计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他,脚却没动地方。
我冲他笑笑,“去吧,没事的。有我在这儿盯着呢,有什么好怕的?”
“诶。”伙计这才跟着念慈去了。
别说,这张连生还真没少送东西,米面粮油,生活必备的一些小杂碎样样齐全。
我让伙计替我转达谢意,伙计恭恭敬敬地应了便忙不迭地走了。
看着他慌张的背影,我叹了口气。
净空在一旁不安道:“不会有事吧?”
“没事,只是以后咱们得小心了。师兄,白天有人时,你最好不要出来。”
“说的是,其实若不是为了照顾念慈,白天我也不想出来,不舒服。”
“如果你喜欢,可以呆在卷轴的世界里。”我认真道:“呆在那里对你有好处,至少你的身体不会那么难过,照顾念慈的事就交给我吧。”
净空摸了下他的光头,突然问我:“交给你?你会哄小孩吗?你会洗衣服做饭吗?”
我顿时懵掉,憋了半天,说:“不会。”
我俩相视良久,忍笑忍得十分辛苦,终于象两个傻子一样,默契地一同爆笑起来。
哈,回家的感觉可真好,有兄弟的感觉真好。
有了张连生的接济,心里就有了底,不怕他们父子会饿肚子了。
第二天吃罢早饭,我把净空父子俩暂时留在寺里,开玩笑说要下山去“宣扬佛法”,就出了门。
其实,我是打算去找张连生,人家送了东西怎么着也要表达下谢意,顺便,也是更重要的是我想打探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