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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朝晖点了一下头,叫人把余沛晓领了进去。
余沛晓心里暗自思忖,洪正天并未生育儿子,此人却姓洪,而跟洪雨露举止亲呢,莫不是洪家倒插门的女婿?
余沛晓看着镖局内的一草一木,看上去还是那么熟悉而又亲切,他不禁感慨良深。
人若无情,草木岂非更无情?
他想哭,但没有掉出一滴眼泪。
他的眼泪在十年前,就已经流光。
这里本来应该是他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光,但是现在跨进来,带给他的只有伤痛。
世事变化无常,造物弄人。
要不是阎无私叫他来,他断然不会再来。
但是为了弄清楚十年前的真相,查出真正劫财杀人的凶手,他答应配合阎无私,重新跨进了“威震镖局”的大门。
他已经把一张事先画好的镖局的地图交给了阎无私,他相信阎无私一定可以查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现在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钱满粮的画像会是洪正天的画像?
这个问题一直在困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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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威震镖局 四()
黄昏。
太阳下山得很早,天色渐渐暗了起来。
灯已亮起。
昏黄的灯,透出一种祥和之意。
餐厅里有酒香飘出。
洪朝晖正陪着沈寒竹和阎无私用餐。酒席上菜肴丰盛,山珍海味,煎烧爆炒,共计十八大碗,每碗都盛得满进满出,主人之好客,可见一斑!
三人已经喝了很多酒,这么好的菜,自然少不了好的酒。食欲好的时候,酒量往往也会很好。会喝酒的人,是不会去计算倒酒的次数的,沈寒竹看着阎无私喝,他也就跟着喝。他觉得阎无私做的事情,一般都不会错的。
脚下的酒坛子东倒西歪地躺着,而且数量还会增加。三人似乎都没有停住的意思。他们拼的不是酒量,是性格。
阎无私其实真的不应该这样喝,酒喝多的时候,头脑往往就会犯晕,眼睛也会迷糊,反应也不再那么敏锐。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既然他懂这个道理,那么他还要选择这样喝酒,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觉得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个适合喝酒的时间,更是个适合喝酒的地点。
凡事都有例外,喝酒也有意外。
洪朝晖又在摇酒坛子,他摇酒坛子的时候,基本可以肯定这坛酒已经见底了。
于是,他又从边上拎起一坛酒。他在酒坛盖子上吹了一口气,这是他开酒坛子的习惯,有这样习惯的人并不少,就像有些人吃饭前拿筷子喜欢在桌上敲两下一样。
他娴熟地打开酒坛盖子。
意外真的出现了。
在他打开酒坛盖子的时候,一道白影突然从酒坛里面窜了出来。
这个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向了沈寒竹。
沈寒竹竟没有躲,下意识地动一下都没有。
他没动,难道是因为他喝的酒有点多,反应已经很慢?
不是的,在称山石屋前,陈志清教他武功的时候,首先叫他练的就是反应。
没有反应,其实就是最快的反应。因为他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不仅可以很清楚地辨认出从酒坛里窜出来的是一条细小的白蛇,而且很准确地计算出那蛇窜向的方向偏离了他脖子十公分。
如果他下意识的动一下脖子,反而很有可能阻挡了白蛇飞行的线路。
白蛇真的擦着他的脖子飞向了他的身后。他的身后是一面窗户。
他看不见那扇窗户,但是阎无私和洪朝晖可以看见。
窗外传来了一声恐怖的惨叫。听起来会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三个人都没站起来。
洪朝晖居然还是神态自若地给阎无私和沈寒竹倒酒。
阎无私一脸笑意地问洪朝晖:“他死了么?”
洪朝晖淡淡地道:“咬住的是喉结。”
阎无私“哦”了一声,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洪朝晖道;“应该是个很有名的人。”
阎无私道:“你认识他?”
洪朝晖摇头道:“不认识。”
阎无私道:“那你为什么说他有名?”
洪朝晖略带微笑地道:“能够这样偷偷进入‘威震镖局’的人一般武功都不差,武功不差的人一般都比较有名。”
阎无私叹气道:“再有名也是一个死人。”
洪朝晖道:“你信不信死人也会说话?”
阎无私轻轻一笑,道:“我信!”
于是洪朝晖提着酒坛子带着二人走了出去。果然在窗边上躺着一个人,蛇毒已经蔓延,脸色已经完全发黑。沈寒竹倒吸一口凉气,好厉害的毒!
再看他的脖子,那条银蛇居然还死死地咬着不放。
洪朝晖打开酒坛子,口中一声哨响,那蛇竟又乖乖地钻进了酒坛子。
阎无私取过支窗的木棒,在他身上扒了几下。然后转过头来问沈寒竹:“看出来他是哪个帮派的吗?”
沈寒竹脱口而出:“青城!”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阎无私问道。
沈寒竹笑着道:“他系衣服的腰带打的是死结。”
“这你也懂?”阎无私似乎有点意外,更像是褒奖。
沈寒竹道:“师父曾经说过,青城派的人练功采用双乘双修法,采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男不宽衣,女不解带,千里神交,万里心通,气交身不交,神交体不交,所以全天下只有青城派的人装束与众不同,他们腰带通常打的都是死结。”
阎无私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问洪朝晖:“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特征。”
洪朝晖看着阎无私刚才专业的手法,若有所思,相对于死者,他似乎对阎无私更好奇:“你真的是‘钱宅’的管家?”
阎无私心中也是一懔,但脸色未见丝毫慌乱,讲话依旧语气平和:“我是‘钱宅’的管家,怎么了,看上去不像?”
洪朝晖忙道:“哪有,哪有!”
阎无私道:“青城本是七大门派中其中一派,但近几年衰落得很快,其江湖地位已被四川唐门替代。按理说如果要寻仇,也应该去找唐门才对,怎么会来镖局生事?”
洪朝晖道:“江湖真是复杂,也不知道是谁走露了风声?”
阎无私道:“什么风声?”
洪朝晖道:“我们两天前接了一趟镖。”
阎无私道:“四川唐门的镖?”
洪朝晖道:“没错!”
阎无私道:“跟青城有关?”
洪朝晖点了点头,道:“青城最近几年卧薪尝胆,招兵买马,大有重整旗鼓之势。唐门自然也是看在眼里,所以为防万一,他们最近采购了一批上好的纯铁,以打暗器之用。”
阎无私问道:“青城派的人想必已经知道这批纯铁现在就在你们‘威震镖局’,所以派人前来探视。”
洪朝晖道:“事情应该就是如此了。”
沈寒竹对四川唐门并无好感,道:“其实以四川唐门的江湖行径,也确实难以立足于武林七大门派之中。有损正派形象。”
洪朝晖看着沈寒竹笑着道:“正邪本就是没多大区别,冠以正派的名号就一定非得是好人么?”
沈寒竹想起了师父陈志清的遭遇,对洪朝晖的这句话竟感同深受。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悠扬的乐声。
乐声时重时轻,高低起伏,停顿转折,如高山流水,如九月风吟,如初春细雨,如百鹊争鸣。
洪朝晖不禁脸色一变。
他也会有变脸色的时候?沈寒竹心想。
第七十章 威震镖局 五()
乐声突然停住。
只听镖局大院中传来一阵年轻女子的笑声。
“这堂堂第一镖局的总镖头不敢见人么?”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沈寒竹心想:这不就是瑶池宫凌霜的声音吗?
三人快步向院中走去。但见院子里站着两个女子,正是瑶池宫的凌霜和烙冰。
她们见有脚步声出来,抬头一看,却发现其中一人竟是沈寒竹,不觉心里也是一愣。
洪朝晖向她们拱了拱手,道:“两位姑娘今夜不请自来,不知是来托镖呢还是来访故?”
凌霜冷冷地看着他,她的目光仿佛就像是把天山上的雪带到了此地:“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威震镖局’总镖头?”
洪朝晖抱拳道:“大名鼎鼎不敢当,在下洪朝晖,见过两位姑娘。”
烙冰道:“别假惺惺地来这一套,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们是哪个帮派的人?难道还需本姑娘重复一遍告诉你吗?”
洪朝晖竟然说了一个字:“要!”
烙冰闻言,一脸怒容,道:“好,既然你记性不好,那么本姑娘就告诉你,我们是天山瑶池宫的。”
洪朝晖又是抱拳道:“余宫主最近可好?”
凌霜似有点火,“哼”了一声,道:“你这算显示你有修养呢还是证明你会套近乎?”
洪朝晖依旧不紧不慢地道;“哪里哪里,在下今晚陪两位客人喝多了,所以思维有些混乱,还望姑娘提醒一二。”
烙冰不屑地道:“喝多的人根本不会说自己喝多了,只会说自己还能喝,只有没喝多的人才会说自己喝多了,不过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姑娘今天就奉陪到底。我来问你,你可还记得我们瑶池宫叫你们‘威震镖局’托过镖?”
洪朝晖看上去不像是个会耍赖的主,他毫不犹豫地承认:“有!”
“是什么镖你是否还记得。”
“当然记得,是人!”
“几个人?”
“三个人,两男一女!”
“人呢?”
“丢了!”洪朝晖无奈地摊了摊手。
“应该怎么处理?”烙冰问道。
“你说应该怎么处理?”洪朝晖反问道。
“赔!”
“钱财丢了可以赔,这人丢了,怎么赔?”洪朝晖说的也是实话。
“我们不管,人是你们丢的,自然由你们去找回来?”烙冰道。
“江湖之大,你让我去哪里找?丢只鸡都不好找,何况丢的是人!”洪朝晖一脸无奈地道。
凌霜闻言,横眉一竖,道:“你这是要耍赖么?”
洪朝晖淡淡地道:“在下从来不耍赖。”
这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的脸上很少会有表情流露出来。这样的人,你很难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他讲话总是慢斯条理,看上去又谦让有礼,让你找不出可以发怒的理由。即便你会因为看不惯他这个样子而发怒,让旁观者也会认为是你不对。
似乎,他永远是对的。
就在这时,夜空中飘下来一团白影。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白衣女子,衣袂飘飘,如仙女下凡而来。
风把衣裙卷得似花般多姿,仿佛一支盛开的雪莲,亮白而圣洁。
她轻轻地落于烙冰和凌霜中间。
沈寒竹这时竟然脱口喊道:“傲雪姑娘!”
傲雪轻轻地瞄了他一眼,眸子清亮明澈如一泓清泉,沈寒竹竟然感到有股莫名的感觉从他心底油然而生。这感觉是兴奋?紧张?不安?还是其他?
洪朝晖自然也听到了沈寒竹喊出的名字,他朝傲雪抱拳道;“姑娘国色天香,想必就是江湖中传说的第一美人傲雪姑娘了?”
傲雪的脸冷若冰霜:“传说你也信?”
洪朝晖道:“见了姑娘,在下更信传说了。”
傲雪道:“我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废话太多。”
洪朝晖道:“不讲废话的男人一个也没有!”
傲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道:“丢掉的那三人你找还是不找?”
洪朝晖答道:“如果找不到呢?”
傲雪道;“名扬天下以江湖第一镖局自居的‘威震镖局’难道是个只会耍赖的主么?”
洪朝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傲雪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
“真不明白!”洪朝晖道。
傲雪冷笑一声道:“这样的行径和十年前有什么区别?”
洪朝晖居然还能强压住内心的怒气,道:“你在说什么?”
傲雪冷冷地道:“听家师提起,十年前‘威震镖局’押送五百万两官金进京,在半路丢失,此案到今日还没一个定论,按理发生这么严重的丢镖事件,论罪可入狱可充军,至少也是封镖闭门,没想到,十年后,不仅‘威震镖局’旗帜不倒,反而还混得了江湖第一镖局的称号,这其中奥妙真是让人费解。今晚一听总镖头的言语,方有所悟,原来人会耍赖则无敌啊。”
字字句句,清晰明了,不仅洪朝晖被说得脸面无光,连阎无私也为之动容。
沈寒竹见双方矛盾升级,大有开架之势,忙站出来道:“这十年前的事嘛,咱在这里先不提了不提了。这个三人丢失的事嘛,依我看,让每日任务繁忙的洪总镖师去找嘛也不大现实,不如这样,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去把这三人找回来,傲雪姑娘你看怎么样?”
沈寒竹满怀期待地看着傲雪,他觉得这个应该是现在可以提供的最圆满的答案了。
没想到傲雪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一个将死之人,居然还口出狂言!”
沈寒竹一愣,道:“傲雪姑娘何出此言?”
傲雪淡淡地道:“你命不过十日,凭什么答应给我一月时间?”
沈寒竹倒抽一口冷气,道:“命不过十日?此话怎讲?”
傲雪道:“你自己伸出右手中指看一下,指甲是否有黑色斑点?指尖是否呈青绿状?”
沈寒竹伸手一看,果然右手中指指甲有少数黑色斑点,指尖也如傲雪所说呈青绿状,心里不禁一懔。
傲雪道:“你再将中指伸缩一下,是否有麻木之感?”
沈寒竹照傲雪所说的伸了一下手指,竟然真有麻木的感觉。
傲雪道:“我看你印堂发黑,肤色转异,分明中了唐门虫毒已有数日。如今距死,不过十天而已。”
沈寒竹一听唐门虫毒,脑中浮现出自己从唐诗义书房穿过长廊去“卧龙厅”时从上面掉下来一条虫子,当时不及多想,用手指去弹了一下,却没想到竟然会中了唐门虫毒。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阎无私开口道:“姑娘既然识得此类病毒,是否有解救办法?”
傲雪冷冷地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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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追忆()
沈寒竹反倒看不出一丝紧张,心平气和地道:“此毒若能解之,是我幸。倘若此毒不能解,是我命!”
此话说得极其坦然,傲雪不禁也多看了他两眼。
阎无私也不由得内心感慨:看他年纪这么轻,却有如此好的心态,确实难得。
沈寒竹昂首道:“傲雪姑娘,我答应替洪总镖头找到那三人,许人以诺,自当竭尽全力,请姑娘再宽容一下,若我只有十天生命,那就请把这事再往后推十天如何?”
洪朝晖闻言为之动容,想想沈寒竹要是真的命在旦夕,还要为自己两肋插刀,实是过意不去,正要委拒,不料傲雪却抢着道:“好,就依你的意思办。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后会有期!”
说完,三个人凌空而起,飘飘悠悠,跃上屋顶而去。空气中仿佛还散漫着姑娘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的香气。
无月之夜。
星星也被乌云遮蔽了起来,天空似泼墨般漆黑。
听不到虫鸣,也闻不到鸦叫,夜,寂静无声。
屋里一直亮着灯,灯光时而轻轻地跳跃,照着沈寒竹和阎无私的脸。脸上再也没有喜悦,取而代之的是压抑、沉重、甚至不安。
一个热情蓬勃的生命,本应如初升的太阳般富有朝气,如今却要面对死亡,无论是谁,都会为之惋惜和不舍。
阎无私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依我看,唯一的办法是我们马上动身去四川唐门,索取解药。”
沈寒竹摇了摇头道:“唐门被我搅得鸡犬不宁,我现在这副模样过去,除了被他们当笑料看,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阎无私想想也是,一条挣脱了钓鱼竿的鱼,却没掉进水里,看着它在岸上垂死挣扎,钓鱼者除了高兴,难道还会有同情心?更加不会好心拾起来放回到水中!
沈寒竹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是一个有使命的人,但是我现在却不知道先去做什么好?好像我无论选择做什么,都觉得时间不够。”
阎无私道:“我知道你不会自暴自弃,也许奇迹马上会发生。你去做你最想做的,其余的我帮你来做。”
沈寒竹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阎无私话中的意思,是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对他的鼓励和安慰。他无奈地道:“其实我的事,谁也帮不了。”
阎无私道:“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不仅是你不允许自己这样,我也不允许你这样。也许我们真的可以找到一个人来解你身上的毒。”
沈寒竹道:“本来是有一人。”
阎无私道:“谁?”
沈寒竹笑了起来,他居然还能笑出口:“司马一指。”
这话把阎无私刚从心底燃起的希望又彻底扑灭。
他伤感地道:“在最不应该他死的时候,他却死了。”
沈寒竹正色道:“一切都命中注定了吧。既然我生命将逝,有一件事却要委托给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替我去完成?”
阎无私认真地道:“你尽管说,纵是要赴汤蹈火,我也一样会答应你。”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沈寒竹道:“在托你这件事前,我先要跟你讲一段十年前的江湖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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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
无月无星,只有风在吹。
杜小七却找到了一间破旧而又低矮的屋子。
当他看到这间屋子时,却高兴得跳了起来。
他兴奋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轻轻地靠近那间破屋。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屋内有打鼾身传出。
杜小七敲门的声音又加重了些。
鼾声如雷。
杜小七开始使劲地拍打屋门。
没想到,屋门竟掉了下来。
鼾声停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