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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话听得跪地的一众采女、良媛吓得都是白了脸。分明是六月夏天,她们身上确都泛着说不出的战栗,不觉微微发抖,说不出的惊恐。便是舒昭仪也不复方才幸灾乐祸的模样,那面色沉沉的,强忍着心里的惊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定贵嫔听的大是舒坦,随着云千雪走进去,是忍不住的娇笑。
元妃在寿康殿外说的话很快便是六宫上下皆知了,这话说的很是分明,若我是那般狠毒手段高明的人,你们就谨言慎行一些,否则惹的我不痛快,就是一个死。若不是,那这些话就更不能浑说,无端污蔑宫妃了。
这流言很快便是销声匿迹,再也没人敢多提半句。只不过,到底嘉妃死的蹊跷,而她身边的心腹女官燕云又无缘无故的失踪了。诸人虽然都不敢明着传,可心里不免的往云千雪的身上合计。这样想着,更不敢轻易的去得罪元妃,怕是都步上嘉妃的后尘。便是一贯嚣张的舒昭仪,也是对元妃能避则避。
连着与云千雪亲近一些的德妃、定贵嫔、沈嫔也因此都受到了其它妃嫔额外的隐忍。
直到六月十四,天授八年的第一场雨落下来。诸人心里的恐慌才渐渐的散去,也不再多思多想嘉妃的事儿。
而那一日,好巧不巧的,卫承娴在落雨的那一刻生下了一个男婴,大齐的第七位皇子。似乎这场甘霖,因为这位七皇子的降世而带来的。朝内朝外,都将此子视为天降的福星。
久旱逢甘霖,又得了一位皇子。霍延泓自然没有不开怀的道理。便是将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一同赐名,入了宗谱。五皇子名为君灿、六皇子名为君煜、七皇子名为君燐。经年之久,旁人自未留意五皇子与六皇子的名字有什么特别,倒是都知道,这七皇子的燐字,与甘霖的霖字同音。
“咱们小皇子刚一出生就被皇上赐名,可见皇上心里喜欢与器重呢!”桔梗每每抱着君燐,便都这样喜滋滋的与卫菡萏笑道。
卫菡萏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来的可真好,是她的指望和倚靠。如今她与旁人不同了,那入宫日久的僖容华再不会仗着位份欺负自己了。
因为诞下七皇子,承娴卫氏自是身份看涨。诸人都估摸着,七皇子得了皇上格外的青眼,这位皇子的母妃,必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六尚与内侍省各司各院也是无不巴结着卫菡萏。
那段日子,是卫菡萏入宫这么长时间,过的最舒服痛快的日子。
九月,七皇子的百日宴当日,卫菡萏被进封为容华,更是君恩深重,赐了莲字做封号。
上元五年入宫的一众宫嫔,唯有恪承娴一人有封号而已。如今卫菡萏诞下皇嗣晋位不说,连着封号也有了。是大大的越过了这些比她出身高的人,这宫中的一众后妃,谁甘愿被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人踩在脚下。自是对卫菡萏的进封百般不满。
一时间,卫菡萏竟是冤枉的成为了众矢之的。
从前有元妃的存在,谁又会将眼光盯在她的身上。可嘉妃的事儿,让后宫妃嫔心里都存着一层疑影,对元妃是敬而远之。
可卫菡萏却不一样,她出身低贱,也不是那般圣宠隆重的妃嫔。不过是借着孩子得了皇上的青眼罢了,可自从生下七皇子以后,也没瞧见有多受宠。
所以,这一众宫嫔,便将满心的怨气都撒在了莲容华的身上。便是当着莲容华的面儿,也敢明嘲暗讽一番,让她下不来台。
这莲的封号颁下不就之后,便有人暗中传言,刻薄道:“莲者,又同廉音相近。廉,又有低廉之意。低廉,可不就是低贱的意思吗?正好配上莲容华低贱的出身。”
“两个字都是好字呢,硬生生让她们说成这个意思,也是怪促狭的!”云千雪听见这样的话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沈青黛赔着一笑,忍不住感叹道:“这莲容华原本就极少与旁人接触,从前又帮着贵妃作威作福,冤枉诬告了恪承娴。上元五年入宫的宫妃,鲜少有人看得上她。”沈青黛语顿,似是费力想了想,忍不住又是笑着补充道:“这宫里,仿似没有一个人是喜欢莲容华的呢!”
定贵嫔早先与莲容华同时有孕,如今莲容华瓜熟蒂落,定贵嫔的孩子却没了,心里难免带着说不出的不痛快,娇艳的脸庞上带着几许厌恶之色,道:“瞧着就是个不讨喜的人!”
“莲容华也实在不必讨咱们的喜,只让皇上心里装着便是了!这七皇子的名字,莲容华的封号,嫔妾瞧着都是用了心的,极好呢!当真让人羡慕。”沈青黛幽幽一叹,也有些恹恹的不痛快。
云千雪知道这两个名字的来历,却并未与二人言明。
旁人都说这甘霖是七皇子带来的,霍延泓也懒怠多想便索性取了这个同音的燐字。那封号的由来,也是因为卫菡萏的名字另有莲花的意思在其中。旁人不知道,竟还因为这个去羡慕莲容华。可真真儿是君心难测!
沈青黛垂首,恍若无意的说道:“也是莲容华自己有福气。这一胎安安稳稳的保下来,还生了个皇子。七皇子一降世,便普降甘霖。可见是个命好的人。”她话落,笑了笑,“嫔妾可听说命好的人都是命硬的,也有克父克母,克妻克子那么一说。合该让人去查一查生辰八字才好!”
☆、第85章 弦外之音
云千雪心中微微一动,自是听出了沈青黛的弦外之音。七皇子命再硬,如今父母健在无病无灾,而妻儿都还是极遥远的事儿,这一说实在是牵强荒谬。可若真细究这相克一说,只怕在定贵嫔看来,自然更像是七皇子克死了她腹中的孩子!云千雪这样想着,便是瞧见定贵嫔纤长的睫毛剧烈的颤了颤。那样的神情,明显是将沈青黛的话听了进去。
沈青黛似是后知后觉一般,不自在的歉疚一笑,垂首道:“嫔妾多言了,只是私下听梁嫔、罗贵人她们提及。所以才与两位娘娘提起的。”
定贵嫔一时无言,云千雪也并未言语什么,而是很快的转了话头,说起即将要到来的寒衣节。
沈青黛顺着这话蹙了眉,有些不顺心的忧虑样子,垂首小声道:“娘娘,自嘉妃去后。撷芳殿那一架子凌霄花还在开呢。如今都已经是深秋了,嫔妾瞧着幕牛 �
云千雪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儿,微微挑眉,侧眼看着沈青黛,波澜不惊,“还在开着?”
沈青黛连连颔首,道:“是,开的妖妖绰绰,还似乎是在夏天一样呢!嫔妾原本想让人把那花藤都清了的,可柏良媛说只怕其中有什么妖异,劝住了嫔妾,也没敢动。如今那花藤越长越盛。嫔妾怕是宫里的人知道了,又要浑说,没让棠梨宫的人出去乱说。”沈青黛微微抿唇,直言不讳的小声求云千雪道:“嘉妃的事儿,说到底也是嫔妾心虚,嫔妾,嫔妾,想搬宫!”她说话有些吞吐和迟疑。那神情那话语,似是对云千雪极尽真诚,是为了云千雪仔细考虑过的。
李香薷却是不以为然的冷笑起来,声音透着几分刻薄,直接将话挑明了道:“沈小主又说为娘娘着想,不敢惊动了外面的人。如今沈小主无缘无故的搬出棠梨宫,旁人要怎样以为?”
沈青黛表情一滞,一双杏目中含着委屈的神情,垂首低低道:“嫔妾已经想好了,对旁人可以说是嫔妾因为与恪承娴交好,才搬去恪承娴同住的。左右柏良媛总不会搬出来,旁人也未必会多想。”
云千雪自然没什么不允准的,微微一笑,道:“你若是想搬去与恪承娴同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本宫自会代你回过皇上,让你搬去承乾宫。”
沈青黛柔婉的笑起来,千恩万谢的向云千雪福了一福。而定贵嫔心里还装着方才沈青黛提起的相克一说,心不在焉。直到两人一起离开,定贵嫔还仍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出了合欢殿,沈青黛与定贵嫔因着宫苑相近,便是一路乘着肩舆同行。定贵嫔沉默了大半刻,到底是没忍住,沉吟着问沈青黛道:“这好命的人,真会克了旁人吗?”
“这个嫔妾也说不好,”沈青黛似是忘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一般,笑吟吟问定贵嫔道:“乌恒不是有巫师吗?大齐虽说崇敬神明,可对怪力乱神一说,总是将信将疑。嫔妾也不甚懂这个!照说娘娘自乌恒而来,乌恒那边从没有过这样的事儿吗?”
对于相克二字的疑惑,一点一点在定贵嫔的心中扩大。她眉心紧蹙成一团,乌恒自然有灾星与妖星一说,可这相克,她倒是鲜少听说的。
沈青黛见她不言语,双眉微微一挑,笑意融融,“嫔妾倒是听宫里老嬷嬷说过一件事儿呢!”
定贵嫔转头,双眸一转不转的盯着沈青黛,问道:“是什么?”
沈青黛是笑了笑,道:“今年四月,因着端敏皇后的生忌,皇上曾下旨为端敏皇后著书立传。嫔妾在那会儿听宫里经年的老嬷嬷提起。从前先帝嫔妃上官氏有孕,便有道士言之凿凿,说是两人生辰八字相克。先帝因此下旨,将端敏皇后从毓秀宫牵出,搬去了远离内宫的长扬宫。可见是真有相克这么一说的!”
定贵嫔眸中隐隐有些幽暗,是将沈青黛的这番话听了进去。
“娘娘若是当真好奇,等寒衣节做祭礼的时候,便请那通明殿的道士算一算,瞧瞧是个什么缘故。”沈青黛温婉柔和的向定贵嫔建议,“不过,娘娘去岁忽然小产,那一跤跌的也真是奇怪呢!”沈青黛不经意的一叹,话音伴着深秋的冷风,幽幽的钻进定贵嫔的耳中。她也不再多说,只让定贵嫔一个人去胡思乱想。
乌恒人笃信巫师巫术,比起大齐的人更相信那些冥冥之中的关联。定贵嫔的孩子没得太过莫名其妙,为此,定贵嫔心里一直存了一份儿不甘与懊恼。更是在心里对一同有孕的莲容华平安产子,有着说不出的怨愤。沈青黛自然只消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便能将定贵嫔的疑心撩拨起来。
“沈嫔今天当着定贵嫔的面提起相克一事,是没安什么好心!”李香薷眸中带着说不出的鄙薄。
云千雪又如何察觉不出定贵嫔的意图,笑了笑,悠然道:“若是定贵嫔真被她说的轻举妄动,那也是定贵嫔自己的心魔!”
李香薷能瞧出来,云千雪似乎并不想插手沈青黛与定贵嫔之间的事儿,便是及时的止住了言语。
倒是云千雪想了想,最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盯着一点儿吧,定贵嫔聪明归聪明,可到底也没挨过什么算计,怕是被人蒙蔽利用。没几个月便又是年节了!总归别叫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李香薷喏喏的应了,笑道:“可不是!再有一个月就是咱们清平公主的生辰,公主的生辰之后紧跟着就是五皇子。这一个月挨着一个月,过的可快呢!”
便是李香薷的话,宫中一日挨着一日,一月挨着一月。日子便是眨眼一般,转瞬即逝。转瞬,便到了九月末,寒衣节眼瞧着就到了。
宫里年年都有枉死之人,又是女人扎堆儿的地方,阴气极重。所以宫中素来最重视这样的节日。每到清明节、中元节、寒衣节、下元节,宫中便总会有些祭礼。许多宫人妃嫔,会借着这样的日子去祭拜宫中枉死之人。
云千雪早早交代下去,让人备下五色纸一类。心想着虽不能出宫祭扫,倒是也能借此在宫中悄悄的对着家人的牌位拜一拜,以作祭奠。
这一日晌午,云千雪亲自带着宫人将那五色纸分开装了棉絮进去,算是能一尽哀思。正折着的功夫,便瞧见小回子匆匆进门,道:“娘娘,卓逸卓大人来了!”
卓逸如今担着好几处的差事,虽然常在御前行走,却是很少能入宫。今日来的突然,倒是让云千雪也颇为奇怪。忙让人请进暖阁里。
卓逸自小就在合欢殿与霍延泓相伴着长大,对长乐宫与合欢殿是无比的熟悉,不消宫人引着,他便极快的走了进来。进门瞧见云千雪正亲自做着祭品,微微一怔,旋即毕恭毕敬的请安道:“元妃娘娘万福金安!”
云千雪抬了抬手,只留下心腹的宫人在暖阁里。这才笑盈盈道:“给爹爹和娘亲做的,到底不能去墓前亲自祭扫,”她说着,抬眸,眼中忽然一亮,道:“哥哥来得巧,寒衣节那天替我将这些祭品带去去苏家的墓前焚了吧。否则宫里那么多孤魂野鬼,也不晓得能不能送过去。”
卓逸应声,眉目比起方才进殿的时候,松缓了不少。“娘娘也实在不必亲自准备这些,到底还有微臣!”
云千雪一笑,眼波柔柔的,面上带着与家人相处的那种舒心温和,“那怎么一样,哥哥的心意又不是我的心意!”她话落,才想起卓逸来得突然,问道:“哥哥这会儿怎么过来了,皇上可知道!”
卓逸有些不自在的垂首,道:“微臣也是担了皇上的差事才过来的,”他说着,含了几缕赧然与不情愿,背在身后的一双手这才移到前面来。手里提着四、五卷画像。
云千雪莫名笑了笑,问道:“这又是什么?皇上让哥哥送画来了?”
卓逸吞吞吐吐,抬手朝着小回子递了递,小回子立即将那画像接了过来,呈递到云千雪的面前。
云千雪心下好奇,一双纤纤素手正要拆了那帮着画的红绫子去看。卓逸忍不住开口,拦了云千雪道:“还是别看了,微臣原本也不是为了这件事儿来的。只是微臣有事儿要禀报给娘娘,偏巧又得了皇上这样的差事,能当面说也不必旁人传来传去的麻烦。先请娘娘听要紧的,这画像,放一放吧……”卓逸说着,那神情竟是少有的局促,还带着隐隐的无奈。
他说自己的事比皇上的差事还要重要,云千雪自然是停了手,一边让他坐下,一边问道:“是什么事儿?”
卓逸道:“燕云出宫后,微臣便一直让人盯着。这燕云倒是无甚可疑,一路回了自己的母家。回了母家之后,她一切如常。”
他说的这些话,云千雪自然都是知道的。微微颔首,道:“是,哥哥查不出什么要紧的,我便让哥哥就此作罢了!”
卓逸沉声道:“微臣并没有让人回来,而是一直在盯着。六日以前,燕云一家失踪了。”
☆、第86章 耳鬓厮磨
云千雪闻言,自是万般的惊诧,怔怔问道:“失踪了?怎么会失踪的?”
卓逸抿唇,缓缓的摇头,面色也是疑惑,“来回报的人说是一夜之间就人去楼空了。派出去的人已经在附近查了,还没送信儿回来,等有信儿了,微臣再让人回报给娘娘。”
云千雪实在想不通,燕云不过是温意筎身边的宫婢,出宫也已经三月有余,一直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发生,如今怎么会好好的一家上下同时失踪?而这无故失踪是与温家有关,还是说,燕云的背后真的有另外一个人?照说温家的人已经自顾不暇,哪儿还有空去盯着一个宫女。何况送燕云出宫这件事是无比的隐秘。除非是燕云自己给说了出去。否则,温家的人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卓逸瞧着云千雪眉头紧蹙,忙宽声劝道:“娘娘也不必太过焦心,微臣已经交代下去,掘地三尺也务必要将燕云寻出来!”
云千雪思虑良多,却也无谓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请卓逸在寻找燕云的事情上好好费心,再不提这个。
这会儿云千雪垂首,瞧着那几副画,眉目微微松缓,带着清甜的笑意,道:“皇上让哥哥送这些做什么?”她边说着,边将那画卷徐徐展开。
这一展开,便发现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倚梅含笑的俏丽女子。这女子眉目如星,笑如朗月一般,清丽动人。虽然在画中,可仍旧能瞧出她眉梢眼角上都带着灼灼风情。在画卷一侧,写着御史中丞林朗之女,林氏如媚。
云千雪细细的打量着那画中人,唇畔微微一弯,并没多说什么,转头又让人将那几幅画一一打开。上面也都是妙龄的官家女儿,且父兄的官职都不是十分高,也都是寒门庶族出身。这些官员都是霍延泓今年最器重的人,再三提拔,是他的心腹。虽说品级都不是太高,却也是前途无量之人。
她这看之下,立时懂了霍延泓的用意。这是要给卓逸成个家了。云千雪满面春风,越发笑的温软欢悦,“皇上是要给哥哥赐婚了!”
卓逸面上无比的僵硬,浑身似是被一条绳子五花大绑一样,硬邦邦的不自在。瞧着云千雪面上的喜色,更是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了过来。说不出的心灰意冷,“微臣还不打算迎娶新妇,也无心成家。”
云千雪闻言,免不得板着脸,严肃道:“那怎么行!哥哥如今早就过了娶亲的年纪,往年每回提起来,便总是要推拒!如今哥哥还住在柳府,自己也没个家宅,孤零零一人,我瞧着也是心疼!”
卓逸眼波蒙着迷雾,低垂着头,为那一句心疼,而悸动不已。“微臣,微臣不必成家,如今苏家……”
云千雪抿唇低头,心里不是滋味,愧疚道:“哥哥,你,你不应该为苏家而耽误了自己。何况你成家,也是爹爹和娘亲乐意看见的。我已经拖累了你这么些年……”
卓逸一愣,心口被什么牵扯,让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静了半晌,才幽幽道:“我,没那个心思。”
云千雪心下纳罕,忍不住直直问道:“可哥哥另有属意的人,若是有,告诉我便是!娶妻到底娶得是一辈子朝夕相对的人,也该哥哥自己心里喜欢。”
卓逸心里没来由的一沉,带着说不出的惶恐。疏淡一笑,“没有,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云千雪定了定神,更苦口婆心起来,“如今我在这世上最要紧的亲人也就是哥哥了,爹爹和娘亲走了,我断不能看着哥哥这样!今年哥哥再推,我可不依了!”
卓逸心中复杂,一味的垂头不言语。这样的的抉择到底是难做的,这么多年,他独自守了这么多年。如今,到底是要放手了吗?到底应该放弃了吧!
云千雪瞧不见卓逸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疑虑的地方,忍不住道:“哥哥早就应该成个家,总这样独身一人不是一回事儿。我瞧着这些人都是极好的,又是皇上亲自择选,必定是用了心的。哥哥瞧一瞧……”
卓逸恍然抬头,笑了笑道:“微臣瞧着都一样,还请娘娘做主吧。”
云千雪这才放心的笑起来,笑容温和恬淡,细细的看着那几副画卷,笑呵呵道:“也是,总不能单从画卷、家世上看,还是寻个机会,请这几家的姑娘进宫来瞧一瞧,细细的看过品性再做决定也不迟。如今眼瞅着是年关,等年节的时候可以都请来!”云千雪笑吟吟的叙叙说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