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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胭脂杀-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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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么一说,她若早想要害人,那个时候让莫无名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便是了。何必又后知后觉,等了这么久。想来是被人冤枉了。”姜子君随手摆弄着扇柄,思了一思,抬眼凝着云千雪,“昨天在颐宁宫,顾临怡与敦肃夫人可是都把矛头指向了秦氏。我琢磨着,就是她们两个没跑了!再者,秦氏宫中的香榧,也不过只分到了三斤。三斤而已,哪儿够掺进那么多核桃糕里。你没听踏月说,怡康贵太妃宫里的香榧只剩了那么一点。前后六斤送去,倒也够了!”

云千雪手指摩挲着小桌边儿上突起的浮雕刻纹,若有所思的一叹,“只怕未必有这样简单。这男胎一说便已经是奇怪,尚食局的宫女也死的太过匪夷所思。我隐约觉着与敦肃夫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可又觉着太容易了。何况用香榧去害人,原本就不似寻常的法子能让人无知无觉。一旦发现,便也能寻着香榧这一条线索彻查下去。这样多怪异的地方,当真让人费解。”

姜子君温软含笑,“一时没个头绪,无迹可寻。不过还是你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早晚都会露出马脚。咱们不必急在一时,小心的防范着。”

云千雪却轻缓的摆了摆手,道:“小心防范,到底不如主动出击。等她们筹划布置好一切,只怕更难应对,到最后,岂不还是功亏一篑的地步。倒不如……”云千雪眼波一转,眸中精光毕现。带着清甜的笑意,是说不出的狡黠。

“请君入瓮?”姜子君深看了云千雪一眼,未加思索的脱口说道。

云千雪悠然颔首,“是,咱们要请君入瓮。打开一个口子给她们,咱们准备妥当,只消守株待兔便是。”

姜子君兴致盎然的笑起来,琢磨了一番,“那可真要细想一想,都是淫浸深宫数年如狐狸一样狡猾的人。若是要做个局,就务必万全。否则再被绕进去,反倒不妥。”

云千雪垂眉未语,此时,宫外的宫人脚步轻缓的进门,恭顺的向云千雪回道:“娘娘,莫大人来给您请平安脉了。”云千雪心思一动,立时宣了莫无名进来。

“德妃娘娘、元妃娘娘万福金安。”莫无名随着宫人踏进暖阁,恭谨的向着云千雪与姜子君请安行礼。

姜子君一笑,免了他的礼,和颜悦色地说道:“有人从中作梗,倒是让莫大人委屈了。所幸是虚惊一场,莫大人安然无恙,也是可喜可贺!”

“微臣委不委屈还在其次,倒是不知真凶是否被抓住。若是没有,只怕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对元妃娘娘始终是个危害。”莫无名淡然的垂首。

云千雪并没有答莫无名的话,只是偏头凝眸在莫无名无波无澜的面庞上。这样静谧的注视,到让莫无名有些不自在,局促的垂了头。少时,云千雪才轻缓的含笑,曼声道:“莫大人,本宫听说舒妃肚子里的那一胎是个男胎,可当真吗?”

莫无名欲言又止的垂首,缓了缓,才讷讷的答话,“微臣没有看过舒妃的脉案,也未听沈大人提起此事,实在不清楚。”

姜子君倒是纳罕,直直问道:“舒妃怀了男胎一说,不是从你们御医院传出来的,你怎么能没听说过?”

莫无名怔怔的摇头,道:“微臣委实没听说过这样的话,论理,往常宫妃有孕。即便有万全的把握诊出男胎、女胎,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宣扬出去。”

此时间,随着莫无名前来的小安子倒是小声的开了口,向莫无名道:“大人,是从咱们御医院里出来的。奴才在何大人身边的常旬那听说过。”

云千雪眉心一蹙,不自觉的向姜子君看了过去。姜子君亦是眉目敛然,眼底闪过疑惑不解之色,却是很快平静下来,与莫无名道:“本宫请莫大人回去查一查,这男胎一说出自何处。”

莫无名立时揖手应下,打开药箱如常一般取出了脉枕与帕子。云千雪用腕上套着的金累丝手钏拢起宽大的袖摆,露出一截雪白皓腕。莫无名垂眼切脉,过了一会儿,才恭敬的回道:“娘娘这一胎很是安稳,想来是李姑娘平日照料的极好。如今眼见过了四个月,娘娘腹中的皇嗣已然安稳。”

云千雪放下袖子,眼波落在袖口上绿萼梅的绣纹上,慢幽幽的向莫无名问道:“大人现下能否断出本宫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

莫无名垂手而立,“等五个月的时候才能断的出。”

云千雪低低嗯了一声,轻巧的一笑,与侍立在侧的绿竹道:“替我送一送莫大人。”

“元妃娘娘……”莫无名有些局促的抬头,并不欲走,有些吞吞吐吐的叫了云千雪一声。

云千雪扬了扬眉梢,道:“怎么?”

“微臣听说是秦贵嫔在背后利用谋算了微臣,可微臣一直在照养秦贵嫔的身子,也晓得秦贵嫔的气性,心觉秦贵嫔未必……”莫无名语顿,愈发恭顺地说道:“微臣想去问一问秦贵嫔,她究竟是不是被人陷害。”

姜子君闻言,忽然抿唇一笑,睨着莫无名问道:“大人这样说是信还是不信秦氏谋算于你?若是信,何必再去问一句;若是不信,便想法子回御医院查一查,早些帮秦贵嫔洗脱罪名。”

莫无名略略怔忪,“信,是因为微臣私下里听说吕正已经招认,秦贵嫔也当着太后的面亲口认了下来。若非秦贵嫔亲口认下来,太后就不会治罪。不信,是因为微臣这几年尽心尽力的看顾秦贵嫔的身子,无不用心。微臣心里闹不明白这人情反复。”

云千雪凝看着莫无名的脸,似是想从他费解的神情中看到另外一种情绪,可她半点儿也没瞧出自己心里所猜测的情愫。她和缓一笑,道:“莫大人若是想去重华宫,便去吧。秦贵嫔身上不好,德妃让你去给她瞧一瞧。往后到了该请平安脉的日子,你便尽管去便是,没人会拦着你。”云千雪话落,笑着向绿竹道:“你送着莫大人去重华宫。”

莫无名忙跪地谢了云千雪与姜子君的恩旨,很快起身带着小安子随绿竹出了合欢殿。

“这是做什么?让我看的糊涂。”姜子君有些愣愣的看向云千雪。

云千雪却是云淡风轻的看向姜子君,“糊涂什么?你只是不敢想下去罢了!”

姜子君将那绣着美人扑蝶的纨扇掩在鼻子前,眼中不觉流露出惊骇之色,“怎么能?”

“我方才心里也是糊涂,可,正是莫无名的那一句话,若非秦氏自己认下来,太后又怎么会治罪?秦氏若不认,太后一时也没什么法子。何况皇家颜面在前,多半会悉数降罪在莫无名的身上,她做什么舍了自己去救莫无名。”云千雪慢条斯理的开口。

姜子君有些回不过神,“她,她就算再糊涂,可怎么敢呢?”

云千雪轻轻的摇头,“我只是猜一猜罢了。”她说话间,眼中颇有深意。

姜子君看着她,一双乌黑明亮的瞳仁儿转了又转,“打了什么主意?”

云千雪眼中似是被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烟雾,让人瞧不分明,她面无波澜,只婉然说道:“有人告诉我,苏家被灭门,与秦家有脱不开的干系。我也没想做什么,只想防一防秦妍罢了。”

姜子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宫里总难有个太平日子,你说都相安无事好好的,便就这样难吗?”云千雪臻首一低,并未言语。

重华宫,柔仪殿里极是静谧。秦妍靠在软垫上,一边看着书,一边止不住的轻声咳了起来。弦音端了薄荷雪梨羹进门,忧心忡忡的说道:“您若实在不舒服,就宣御医来瞧瞧吧。您从昨儿个晚上就一直在咳。”

秦妍放下书卷,从榻上坐起来,还未开口,砚语便进门通禀道:“娘娘,莫大人来了。”

弦音面上不觉浮出几分愠怒,忍不住小声的说道:“他来做什么。”

☆、第46章 自觉放弃

秦妍神情发怔,似是没听见砚语的话一样,整个人僵直的坐着,一动不动。

半晌,砚语见秦妍不应声,忙又低低唤了一声,“娘娘,莫大人来给您请平安脉,现下在殿外候着呢!”

秦妍勉强缓过神,低低的哦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说道:“他来了?”

砚语侧眼打量着秦妍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回道:“是,莫大人来了。”

“本宫谋算、害了他,他还肯给来给本宫请平安脉?”秦妍轻哂一笑。

砚语抿唇,道:“娘娘是见,还是不见?”

秦妍下意识的敛衽,整了整衣襟,又随手拢了微散的发髻。眼波往四周搜寻,似是找什么一样。倒是弦音忽然放低了声音,道:“娘娘现下看着极好,没有什么不妥。”

秦妍愣了愣,忽然指着放在暖阁墙角边儿一扇酸枝的座屏道:“你们两个把那座屏抬过来。”那座屏是专供御医请脉用的,二十股绢纱拼在一起,妃嫔可从其中将手臂伸出来。

弦音与砚语相视一眼,皆是莫名,却不敢多说旁的,讷讷应下,将那座屏搬上来,这才出门去请莫无名进殿。

莫无名踏进内殿,不由一怔。见那座屏之后,人影憧憧。座屏的绢纱像是一条巨大的沟壑隔着二人,无比的模糊迷蒙,只将秦妍瘦削的身影勾勒出来。莫无名喉头发苦,躬身提着衣襟上前一步跪地,恭恭敬敬的问安道:“娘娘万福金安。”他下意识的将位份省略,心怕自己说出来,便会刺痛秦妍。

秦妍声音清淡,无比的平静,曼声道:“莫大人免礼。”她话音甫落,将手腕自屏风间伸了出去。

莫无名一动不动,从那绢纱之间的缝隙里隐隐能望见秦妍盈白的脸庞,却是短短的一眼,便什么也瞧不清楚了。他恭顺的垂首,手指覆在秦妍的手腕上。隔着帕子,两个人的温度互相传递,有一种暖暖的熟悉感。

隔着绢纱,秦妍的眼波一动不动的凝在那影子上。她眼中带着水雾,模糊了莫无名的轮廓。莫无名静静的未动,时间近似于胶着停在原地。若非殿中更漏的声音还在嘀嗒作响,秦妍便会恍惚的以为,就这样时间就这样停住,一直停住。

儿子的夭折,给了她太大的打击。而霍延泓对云千雪的痴恋,更将她一颗心揉的粉碎。云千雪被复位的那一天,她哭了整整一夜,若非后来莫无名的劝导与关怀,她似乎,再难活下去。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看见她的神情,她眼中才敢流露出贪恋与不舍。

她从前总不愿相信,她的夫君,原本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可她竟会因为眼前这个籍籍无名,这个庸的太医而掀动情丝。如今,她却不得不承认。她是这样害怕,怕莫无名会死去,怕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向他那般细致而谨慎的关怀她。那种温柔与小心,是她不曾在皇帝身上收获的。她贪恋莫无名的温暖,而后,渐渐用各种法子想要留住他的关怀。尽管她知道,这些都不过是医者对病人必然会有的照看,在普通不过。

“娘娘因感外邪而肺气上逆,才会咳个不住……”莫无名声音宽厚,带着他特有的温和。秦妍每每听着,总觉着能听出另外专属于自己的温柔。她垂首,将手臂收回。一只手握在留有莫无名温度的手腕上,那是她能接近的,最近的距离。

“我,本宫没什么不好,往后也不必你来重华宫了。本宫若需要看御医,会另外请别人来看顾。”秦妍狠了狠心,自她昨日肯踏进颐宁宫,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她要把自己的心通向莫无名的那条路给掐死,否则,便会为她与莫无名带来灭顶之灾。

莫无名一愣,似有些不能接受,“娘娘从前不是说过,您吃过御医院的亏。再不……”

秦妍强忍着泪,阖目,强稳着声音道:“本宫谋算了你,自然没什么立场再让你来给本宫诊脉,你不会再信本宫,本宫自然也不会再信你。”

莫无名如遭雷击一般,震惊的说不出话。秦妍也是默默无语,一颗心在腔子里被紧紧揉捏,堵着她,让她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娘娘,你……不是被冤枉的?真是你,要害微臣吗?”莫无名声音极为缓慢,幽沉。他原本就是来听一个答案,可如今真听见了,心里竟然是说不出的失落。

秦妍隔着绢纱,看不清莫无名的神情。却似乎能瞧见那幽沉的轮廓隐约地晃了一晃,失落的声线牵动了她的心弦。她强撑着眼睛,仰头,那将将流出来的眼泪,便如数都停在眼眶里。“本宫没有被冤枉,本宫就是要害云千雪的孩子,本宫……本宫委实利用了你,本宫要害你!”

莫无名带着一丝恼怒,“微臣曾经替元妃向娘娘解释过,大皇子并不是……”

“你一早便是元妃的人,本宫又如何能相信你。本宫尽力的拉拢你,可你却是死心眼,分明不会帮本宫做什么,本宫也只有自己动手。”秦妍语带讥诮,莫无名望着那人影,一双眼睛似乎欲将屏风看穿,看一看她此刻是何神情,看一看这番话,是否当真是出自她的真心。

“娘娘多年来让微臣看顾您的身体,原来不是信任微臣,而是因为微臣是元妃娘娘的心腹?”莫无名声音低缓,那失望与低沉的声音,让蓦地于心不忍。

秦妍紧紧的咬唇,将喉咙中梗着的呜咽如数咽了下去。一颗硕大的泪珠,再也经不住,从眼眶落了下来。她紧紧攥着裙摆,绣着木兰花纹上被她攥的都是皱褶。

一时静默,终于,她还是轻蔑而缓慢地说:“是,本宫一开始就想要利用你。莫大人,你这样的心智,实在不应该在宫中当差。这一次本宫一时大意,才让你逃出生天。可若你继续呆在元妃的身边,宫里有那么多的人想要她死,许多人都会把主意打在你的身上。你这样愚钝的人,只怕很难躲过去。”

莫无名不觉自嘲的笑起来,他压抑的垂着头,竟是无比的恭敬,向着秦妍拜了一拜,“微臣叩谢娘娘您的关怀。”

秦妍嘴唇直哆嗦,她不敢说话,生怕这一开口,那排山倒海的悲痛便会化作嚎啕,让他察觉出什么。她不语,纱绢上的轮廓比起以往任何一次的懒散模样,都要端庄雍容。连影子都带着妃嫔应有的架势与疏离,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莫无名说不出心中涌动的情绪,他重重的叩头,咚的一声响,让秦妍心口跟着发颤。“微臣与娘娘您,再无话可说。”他话落,利落的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重华宫。

弦音与砚语见莫无名离开,立时进门,可刚一踏进暖阁,便听见秦妍勉强,愣愣的叫了一声,“出去!”这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听见珠帘掀动的声音,秦妍整个人缩成一团,瘫软的靠在软垫里。她一只手紧紧的捂在嘴上,五指用力的捏着自己的脸颊,捏的莹白的脸发红。眼中的泪水,无声无息的簌簌落下。穿过指缝,在脸颊上肆意的流着。她觉的心口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好痛,痛的说不出话,喘不上气,使不上力。

她不知道从前与霍延泓那般叫不叫爱情,可她现下觉着,她对莫无名应该叫吧。

秦妍的爱情大概是死了,她,大抵再不会拥有爱情了。可她以为没关系,从此以后,她与莫无名再也不见面,再也没有任何的牵连。她只将他放在心里,她可以放肆的去想念他。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以此来伤害莫无名。

心似乎被掏空,可也好,总算能松下一口气。再也不必小心翼翼的刻意躲藏,生怕旁人看见或是知道。

秦妍这样的心思,莫无名自是全然不知。他跌跌撞撞的从重华宫出来,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他说不好是为什么,可心里仍旧难掩失望。他有些不相信,也有些恼怒。那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头脑发热,全然冷静不下来。

莫无名便是这样浑浑噩噩了过了四日,终于难忍心头的抑抑向云千雪主动请辞。他不欲再照料东西六宫任何一位妃嫔的身体,转而请院判让他去照看冷宫的妃嫔或是给寻常的宫女太监看诊。这样的决定,无疑是自断前程。

几乎是与此同时,被禁足勒令思过的秦贵嫔,也让人去德妃宫中禀明,自己的身子再不必莫御医照料,请德妃另外遣何晟看顾。

因着莫无名激流勇退,何晟成了为云千雪看顾身子的御医,在御医院自然是水涨船高。他与莫无名一向关系亲近,这样悬殊的落差,令太医院与宫中的妃嫔都瞠目不已。

可对于她们来说,无论是秦贵嫔害元妃的事儿,还是莫无名因为香榧一事心生惧意,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宫中妃嫔向来健忘,半个月的功夫,便又生出了另外一件事,让她们彻底将秦贵嫔与莫御医忘了个干净。

☆、第47章 事端不断黄金大赛满200票加更

五月中,天气亦发热的让人不耐。午后的蝉鸣声吵得人心烦,夏日昏昏,各宫的妃嫔大多都在殿阁中小憩。

云千雪睡在临床的榻上,床边的小几上的托盘里乘着冰块儿,外面温热的风被冰块儿一染,带着几分凉意扑在云千雪的薄薄的纱衫上,隔着衫子隐隐能瞧见她丰润白皙如玉的肌肤。她阖着双眼,碧色绣着芙蕖的丝被搭在腰间。盖了一会儿,便觉着热滚滚的腻上了一层汗,这样一翻身,被子从她身上滑了下来。

绿竹昏昏欲睡的为云千雪打着扇子,扑着风凉。手上一动,头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屋子里帘子隐隐响动,云千雪原本就是假寐,睡的极浅。绿竹也听见了那声响,手上一缓,对着来人比了一个嘘的声音,缓缓抬手让人退出去。

云千雪翻身过来,仍旧闭着眼睛,悠然开口问道:“是谁?”见云千雪转醒,绿竹才扬手让来人进来。

小回子打千儿回道:“奴才刚刚带人去了内府局起冰,听见内府局呈报,说是昭台宫的裴贵人唤了重病,敦肃夫人已经向太后请旨,即刻迁宫。”

云千雪微微眯目,抬手扶着绿竹递过来的手臂,半支起身子,疑道:“迁宫?得了什么病要这样严重?”

小回子道:“御医院的李昂李大人说裴小主脾胃阳虚,湿浊内阻,患了寒湿痢。因为会传染给她人,所以不得不搬去偏僻一点的宫苑,静养为宜。”

“我瞧着裴贵人一向身康体健,不像是得病的样子。怎么忽然就患了这样严重的病?”云千雪按了按眉脚,缓声犹疑的开口。

小回子低眉,似是晓得其中内情,道:“得没得病不好说,不过敦肃夫人与傅嫔都不想裴贵人住在昭台宫是真真儿的。五月初五那天,裴贵人不是打了周姨娘!敦肃夫人往日里一向温和,为着这个,则打了裴贵人身边动手的宫人。听说这几日,裴贵人在昭台宫住着也是不舒坦。如今能搬出去,未必不是好事儿。”

“搬去哪儿了?”云千雪漫不经心的缓缓开口。

小回子回道:“搬去永福宫的清馥阁了。”

绿竹闻言,不由啧啧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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