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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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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语,车队直接开入了军区的大院。在这里,计红喜未做耽搁,把谢文东拉下车,直奔院中的广场走去。 那里停有一架直八型号的武装直升飞机,周围有数名肩背冲锋枪的士兵站岗。计红喜将谢文东交给身边的军人,然后大步走了过去,与一名在飞机前肩扛中尉军衔的军官低语几句,后者点点头,向飞机周围的士兵发号时令,快速退了下去。 计红喜转回身,甩下头,几名军人会意,推着谢文东走上飞机。 直八型飞机内部的空间还算很大,最多可乘坐二十人,谢文东、计红喜几人坐在里面,丝毫不显得狭窄。 坐上飞机后,谢文东的心倒是一沉,暗暗思量,对方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他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计红喜,后者垂首,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根本不没有看他。 飞机的发动机开始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飞机先是向前倾斜一下,随后慢慢升空,向西南方向飞去。 看着飞机飞行的方向,谢文东心中一动,难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北京? 他这回猜得没错,直升飞机确实是奔北京去的。 一个小时以后,直升飞机在北京北郊外的一座破旧的厂房院中停下,接着,计红喜欠起身,拉着谢文东的胳膊,从飞机里跳出来。 谢文东不喜欢被人拉来拉去,猛的震动手臂,将计红喜的手掌弹开,冷声说道:“计上尉,我自己会走!”说话时,他不停地打量四周。这座工厂的建筑虽然落魄,但面积十分巨大,光是飞机停落的大院,就有半个足球厂大小,四周围有仓库、楼房等建筑,不过看起来年代已久远,款式陈旧,墙体因长期的风吹日晒早已变了颜色。 正在他张望的时候,一间仓库的房门慢慢提升,接着,从里面开出一辆卡车和两辆大型号叉车,周围跟着二十多号身穿工厂制服模样的青年。 快速到了飞机近前,两辆大叉车一左一右,将直升机抬起,放于卡车上,接着,二十多名青年上下齐动,用一面帆布将飞机遮盖住,接着,卡车拉着飞机回到仓库内。一系列的动作、简洁熟练,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再看院中,光秃秃的,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看够了吗?快走!”计红喜冷冷说了一声,不再抓拉扯谢文东,率先向不远处的破旧大楼走去。 谢文东想开口询问这是什么地方,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看计红喜那副傲慢的样子,想必问也是白问。 跟在计红喜身后,谢文东进了大楼内,里面和外面一样,破破烂烂的,原本大理石的地面被磨得早已失去光泽,灰土土的,一半白一半绿、本就是土得掉渣的墙皮大面积脱落,连楼梯的扶手还是那种老款图着红油漆的木头把手。 即便如此,在楼门处的收发室里还坐着两名保安,看到计红喜之后,两人站起身形,计红喜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向二人面前一递,其中一名保安接过,仔细看了片刻,点点头,还给计红喜,重又坐下。 计红喜带着谢文东向大楼里端走去,直到尽头,他方停住脚步,谢文东定睛一看,原来面前是座电梯。很难想象,这么破旧的楼房竟然还安装了电梯,让人感觉格格不入,也有些不可思议。 看了谢文东一眼,计红喜按下电梯的按扭,只听咔嚓一声,电梯没有打开,倒是按扭所在的长条型金属盒慢慢伸出,计红喜从证件中取出一张银行卡大小的黑色卡片,在其侧方刷过,叮叮,金属盒响了两声,随后,电梯门左右分开。 “进去!”计红喜转头对谢文东沉声说道。 谢文东心中虽然惊讶不已,但脸上却是笑呵呵地,慢悠悠地从容走进电梯之内。 计红喜在后面挑了挑嘴角,暗暗点头,谢文东这人年岁不大,但这份老成倒是相当了得。他和那几名军人也走了进去,按下按扭,电梯门关闭。 当电梯启动的时候,谢文东的心明显提了一下,他眼中闪出惊奇的光芒,虽然,电梯不是向上走的,而是极速向下运行。他们所在的位置明明不一样,向下走,就等于进入地下了。 过了十秒钟,电梯停下,时间是不长,可是以电梯的速度,向下十秒钟可是到了地下相当深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谢文东眼前一亮,迎入眼中的是和楼内截然不同的景象。宽敞的走廊,乳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光洁的水磨石地面如同镜面一般,往上看,那一排排的日光灯将走廊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不时有身穿笔挺西装或则职业装的男女步覆匆匆走过。 “快走……”谢文东疑问道:“是国家的情报部门?”他这是凭感觉瞎猜的,这里搞得如此隐蔽,地下建筑又这般庞大,肯定是极其重要的秘密机构,情报部门是最有可能的。 计红喜愣了一下,语气不善地说道:“问那么多干什么?走!”说完,快步向里面走去。 走了好一会,来到一间房门前,他停下脚步,将门推开,向谢文东一扬头,说道:“把你的表给我!” 谢文东颇感茫然,没明白对方要自己的手表干什么,满怀疑惑地看着他。 计红喜再次喝道:“把表给我!”说话间,站于谢文东身后的几名军人慢慢向他靠去,好象准备要用强的意思。 谢文东的脑袋向后偏了偏,看到那几名军人的举动,要打倒这几人,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不过,那么做根本没有意义。他淡然一笑,抬起头,摘下手表,向计红喜面前一递,他笑眯眯地说道:“这块表很贵重,好好保管,如果坏了,你可陪不起的!” “哼!死人还会向我索赔吗?”计红喜冷笑,喝道:“进去!” 死人?谢文东心头一颤,对方真的要杀自己!他站在原地,愣住了。自己此时已在人家的地头上,是生是死,真的不由自己决定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谢文东眯缝着双眼,目光幽深地看着计红喜半响,然后再不犹豫,大步走进房间内。 房间不大,只有二十平米的样子,墙体是金属的银色,看起来很冷,在房间正中,摆放一张和墙体同种颜色的长条桌子,四周摆放几张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东西,里面空荡荡,也没有一个人。 “你让我进这里干什么……”谢文东回头问道。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咣当一声,房门被关死。 谢文东一惊,下意识的回手去开门,可是,房门已在外面上了锁,他推了几下,纹丝未动。 “M的!”谢文东用力拍了门板一下,当的一声,发出金属的回音,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房门是用金属打造的,他吸了口气,走进房间内,摸摸墙壁,指尖冰凉,也是纯金属的,再摸摸房间正中的桌椅,同样是金属制成,不过,另他吃惊的是,桌椅都已和地面固定,无法移动。 没有窗户,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散发着金属的冷光,整个空间,如同一个大铁笼子。 见鬼的地方!谢文东在放中走了两圈,最后,脱下外套,往椅子上一放,坐在上面。 他们把自己弄到这里要干什么?真的要杀死自己吗?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谢文东都搞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谢文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这段时间里,依然没有一个人进来,房间静的吓人,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似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寂静,死一般寂静,其实,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会比寂静更让人恐惧的了。尤其是在死亡的压力下。 谢文东肘臂拄着桌案,轻轻揉着下巴,皱眉沉思,既然把自己带过来了,怎么没有人来见自己呢?如果说是要杀死自己,那为什么不把自己身上的武器搜走?想着,他垂下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还有手腕上的金刀。 该死的!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对于谢文东来说,在这个封闭、沉寂的空间里,过的每一分钟都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无比漫长的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之后,谢文东的额头已见了汗水,心情忙乱,更加要命的是,在这里,他已没有时间的概念,他甚至不知道已经过去几分钟,还是几小时,或是几天……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疯的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忽又冷静下来。 对方把自己关在这里,难道是故意这么做的?!如果他们想杀自己,早可以动手了,何必还等这么久呢?如果他们想先得到自己的罪证再动手,也应该早派人过来审问了,为何直到现在还迟迟不见人影呢?也许,正如东方易所说,他们不敢轻易杀死自己,不过,却可以用其他的手段,把自己活活逼疯。
第九十五章
( 。。)
谢文东看过的书很多,其中有过记载,在一个绝对封闭的、无声的空间里,即使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一个人也是无法挺过一周的时间。人的精神会受不了这种沉默、孤寂的压抑,往往几天的时间里就会精神崩溃。 难道,他们把这招用在自己身上了? 计红喜所说的话,只是在吓唬自己,给自己制造精神压力,他不拿走自己身上的武器,偏偏拿走手表,为什么?难道就是要让自己失去时间的概念,进一步逼迫自己的神经,留下武器,是让自己在承受不了折磨的时候自杀用的?若真是这样,那这一切的一切安排都太狠毒,也太阴险了!谢文东目光一凝,闪出一道冷电。 想到这,谢文东站起身,顺着墙边慢慢走动。 看起来好象是在散步,其实谢文东的眼睛一直在巡视四周,打量周围的一切。 很快,他发现在房间顶端的四个墙角处,各有一个圆形的小污点,还没有一个米粒大,颜色只是比墙体稍暗,如果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针孔摄项头!谢文东扑哧一声,笑了。原来,他们可可能正在哪个角落地偷偷的观察自己呢。 哼!暗暗哼了一声,他回到椅子旁,将外套拿起,抖了抖,铺在案桌上,随后,身子往上一躺,双手掂于头下,两眼一闭,睡起觉来。 当然,这种情况下谢文东是睡不着的,他只是在和对方比耐性。 他所在的房间的隔壁。 看着屏幕中躺在桌子上睡觉的谢文东,计红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吃惊道:“他……他睡觉了?” 在他身旁,还站有两男一女,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色阴沉着,慢慢握紧拳头。 “老爷子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干掉谢文东。”中年人目光冰冷,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没事,我们就得有事!” “吴处长!”计红喜为难道:“可是,我们不可能直接杀掉他,政治部那关过不去啊!” “恩……”这正是最另人头疼的问题。中年人揉着额头,低头沉思不语。 站在中年人侧后方的女郎说道:“处长,别急,只要我们审出谢文东的罪证,就有办法逼政治部将他剔除掉,谢文东一旦脱离了政治部,失去了庇护,到时,我们想怎么治他就怎么治他!”这女郎名叫李佳佳,别看年岁不大,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也俏丽,但说话、办事都是相当厉害的狠角色,她也是中年人身边的得力助手。 中年人姓吴名天虎,身份极不简单,是中央情报局的第一处长,而中央情报处则属安全局的分支独立机构,不归安全局管辖,直接对中央军委负责。 杜庭威的父亲,正是吴天虎的顶头上司。 “审问谢文东?”吴天虎摇摇头道:“不要把他当成一般的人爱看待,想撬开他的嘴巴,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我们还不能对他动刑,不然,被政治部抓到口实,又是麻烦。” “无论怎样,总应该试一下!”李佳佳很有弃而不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 不等吴天虎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进来!” 房门一开,从外面走进一名中年妇女,她低声说道:“处长,政治部的袁部长打来电话找你!” “你看看!”吴天虎冷笑道:“政治部的老大这么快就坐不住了!”说着,他边往外边走对李佳佳说道:“你想试,就试一下吧,不过不能搞出乱子来!” “处长,放心吧,我明白该这么做!”李佳佳笑呵呵的点点头。 谢文东在桌子上不知道躺了多久,忽然房门一开,从外面走进四人,带头的一位,是个面容靓丽的女郎,后面的三位,则是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谢先生睡的舒服吗?”女郎正是李佳佳。她夹着公文包,含笑走进房间。 坐起身,谢文东上下大量她两眼,在敲敲她升后的大汉,耸肩道:“桌子有点硬,如果再软点就好了!” 李佳佳咯咯娇笑,突然,玉面一沉,冷冷说道:“看起来谢先生还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说着话,她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大眼睛向上翻着,紧盯坐在桌子上的谢文东道:“你是自己主动下来,还是让我请你下来。” 谢文东哈哈一笑,飘身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到李佳佳对面的椅子上。 啪的一声,李佳佳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冷着脸问道:“谢文东,你知罪吗?” “当然。”谢文东笑眯眯道:“我当然有罪!” 他这么回答,让李佳佳颇感意外,难道,吧谢文东关着几个小时把他关傻了?不过,只要他肯承认自己的罪行,只要他肯承认不是愁受政治部指挥而是他个人的行为,那一切都好办了!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李佳佳故做镇定地说道:“把你的所作所为,统统都将出来,你要记住,只有这样,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说完,他心中又紧张又兴奋。直勾勾看着谢文东。 谢文东动作缓慢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香烟,叼起点烟,突出一口青烟之后,方柔柔地说道:“上帝说过,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罪。所以,我有罪!” “啪!”听完这话,李佳佳气的七窍生烟,她猛的一拍桌案,身子前探,咬着银牙道:“谢文东你在玩火,你知道吗?”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文件,说道:“零二年,俄罗斯政府抓到一批走私军火的黑帮,根基他们交代,军火是卖给你的。你作何解释?” “噢?有这样的事?”谢文东摇头到:“我和国外,是有生意上的来往,不过,走私军火可是违法的,这种事我怎么会做呢?!”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李佳佳冷声道:“好!你说这和你没有关系,那么,我问你,T市友和山庄的惨案和你没关系吗?河北、南京、上海、香港等黑道的厮杀和你没有关系吗?还有最近东北黑帮的乱战也和你没有关系吗?” 谢文东仰起头,笑道:“你说对了,这些确实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笑眯眯的把这些事推得一干二净。 李佳佳握起拳头,如果不是处长有言在先,她此时真会上去狠狠甩谢文东两耳光。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推得倒干净,不过,没有用,我随随便便就能抓来上百的人证来指证你!” “哦!真厉害!”谢文东摇摇头,接着,目光一挑,笑眯眯看着李佳佳,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和我在这里浪费口舌,快去抓你的人证吧!” “你……”李佳佳腾的站起身,指着谢文东鼻子,顿了片刻,她又慢慢坐下,点点头,说道:“谢文东,我看你的嘴巴能硬到什么时候?实话告诉你,没有人会来救你,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你,这里是中央情报处,杀你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讲出实情,你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你自己想清楚吧!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说完,她起身,作势要走。 他这当然是在吓唬谢文东,按照常理,这时大多数人会经不起威吓,乖乖就范。 可是,谢文东并非常人。他笑眯眯地看着李佳佳,一双精亮的眼睛,两道夺人心魂的目光,仿佛一下子就能把对方的心事看穿。 他悠然而笑,说道:“那么请慢走,不送了!” “哼!”李佳佳狠狠瞪了谢文东一眼,收拾起公文包,气冲冲走了出去。 她走后时间不长,谢文东就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早就把她气走,应该再尽量和她多扯一会,这个房间,自己一个人呆着实在太寂静了,寂静到让自己感到害怕。 世界一下子又陷入安静,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颜色,有的只是冰冷的墙壁,和冷冷的金属光泽。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文东甚至开始怀疑世界已经消失,就连他自己都快消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的意识快要被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