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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盛子呢?”
小内侍有些慌张。他如何知道小盛子去了哪。只是高公公吩咐,若是陛下有事吩咐,便叫他上来候着。
他这一迟疑,更叫祁琏蹙起了眉,有了上次在御书房遭人行刺的阴影,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拔高声音,“朕问你话呢!”
那小太监虽然也是御前的人,可却也是第一次近身伺候。天子乃万万人之上,掌天下人生死。一想到这,他双腿一软,两膝“咚”的一声砸在了石坎之上。
“回陛……陛下……”
“回陛下,小盛子手脚不净,奴才已经把他打发了。”高卓悠悠地打着拂尘,走上了台阶,待到亭前站定,朝着祁琏行了个礼。
打发,多是指的已经把人安排到永巷去做些下等的活计了。
听到高卓这么说,祁琏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随后猛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召人上来。他随口吩咐道:“去传话儿,再上几道菜来。”
那小太监依旧俯着脑袋,瑟瑟地跪在原地。
高卓抬脚一踹,“没听见陛下吩咐吗?还不快去!”
小太监只知道自己没答出来皇上的吩咐,仍然担心着自己小命不保,直到被高卓踹了一脚,才惊然发觉自己这条小命保住了;不由得大喜,又用力地往地上磕了几个头,高声嚷道:“奴才遵旨!奴才遵旨!”
高卓恨不得再朝着小太监的屁股上踹上几脚,碍于楚叶等人,只能尖着嗓子,恨铁不成钢道:“既然听见了,还不快去!”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下了台阶去膳房传话。
祁琏挥了挥手,示意高卓退下,高卓原地不动,面露难色。
“陛下……”
“嗯?”祁琏皱眉。
今天这是怎么了!还能不能让他有个清净!
高卓正欲说话,却被楚叶先行打断。
“东尧皇,”她笑吟吟开口,一副善解人意的神情格外诚恳,“既然东尧皇有政务在身,我等也不便打扰了!”
祁琏面色尴尬,他为什么半点都不觉得眼前的使臣善解人意!他总是觉得楚叶话里有话,可偏偏又找不出她言辞上的漏洞。
他莫名觉得楚叶笑吟吟的模样似曾相识。
楚叶这话也并不是说说,她话音未落,善解人意的司马瑾就拉着楚杉站起来,同样堆着笑脸作揖告辞。
几个人都撂下了碗筷,就算祁琏失了先机,根本开不了挽留的口!
反倒是高卓体察圣意,虽然想着与祁琏单独说些话,但连忙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三人。
“皇子殿下,楚大人,还请留步。”
046得利()
天色就像一塘深山里的湖,沉的要从哪里掉下来。草丛里听不见虫的响动,风里也没有花香,芭蕉的叶梢偶有水珠滴落,“啪嗒,啪嗒”仿佛滴在了高卓的心头之上。
楚叶看着他,脸上带着虚伪到极点的笑。
“还请三位留步。老奴刚刚吩咐了人去为诸位添菜,不如……”
天边一线云开,四散的太阳光束打在顶上,折射的光束恰好照在楚叶的双眸之中——失望的,凄怨的,高卓竟觉得自己那一道漆黑的魂魄被生生地剖开,化作利刃刺入心骨。
司马瑾老神在在地看着楚叶与高卓的对峙。至于祁琏?司马瑾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将这位东尧皇帝放在眼里。
祁琏此人阴鸷暴虐,又惯于过河拆桥。如果不是当年楚家的全力支持,他怎么可能登上皇位!
格局太小,眼界太窄,要他说,还比不上眼前的这位大内总管。
楚叶淡淡一笑,就连楚杉那个小丫头都看得出来祁琏的挽留并非出自真心,高卓体察圣意也不过是一个台阶儿。她刻意推脱,祁琏再“真心”挽留几句。祁琏要的不过是脸面,几句话罢了,她如今实力不够,这个台阶儿,给了他又如何。
“东尧皇盛情相邀,外臣实在不应推脱。只是……”她拉了楚杉一把。楚杉一向机灵,立马打了个哈欠,楚叶满意地点点头,面露窘色,“小杉还小,今日起得又早,现在已经是十分困倦了。”
祁琏面色稍霁,对于楚叶的识相十分满意。“既然这样,朕也不便勉强。高卓。”
“奴才在。”
“替朕送送三位贵客。”
高卓应喏,将楚叶三人引到了亭下,又名内侍传了软轿,将几人送到宫门。
宫门之处,自然有人牵马而候。
楚叶等人坐在软轿之上,经过金玉雕龙的长廊,绕过怒放的梅林。祁琏酒鼎奢靡,新宫的花园无疑是大而华丽的。一簇簇,一团团,都是冬梅。红的似火,白的如雪,烈的像歌。
一阵寒风扫过,又是一大片的花瓣零落成泥。
“倒是好景色。”司马瑾赞道,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楚叶身上,“小叶子,你说这梅花林和枫华的红叶相比,哪个更好看些?”
“自然是这梅林好看。”她深吸一口气,贪婪的嗅着扑鼻的花香,“只可惜,不是我能常住的地方。”
这话,就是在表忠心了。
司马瑾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只要你想,有什么不行的。”
楚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司马瑾尴尬地望向别处。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他知道了祁琏的先后与楚叶同名字,他这心里就特别的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的什么宝贝,未经他的同意便被人动了一样。
“我想做的事太多了,难不成,我还必须得一一去做不成?”
几人到了宫门,换乘了马车。
驾车人一扬马鞭,马儿得到讯号,拉着车架稳步前行。
楚杉确实是累了。枕着楚叶的腿,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留着她和司马瑾大眼瞪小眼。
虽是初冬,天气渐寒,可街上的小摊小贩依旧络绎不绝。他们走的乃是东尧主街,自是繁华非常。
楚叶内心感触。
她幼时也曾偷溜出府到这大街上的游玩。雀巷口吴阿婆的包子,东街上赵大叔的糖人,还有街头的书斋,每一样都存留在她的记忆深处。她偷偷挑起窗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不免意有所动。
“出去走走?”司马瑾突然提议道,“机会难得,这回不尽兴了,可就没有下回了。”
楚叶眼珠一转,看了眼膝上的楚杉,面露难色。
要是他们两人都下去了,小杉怎么办?
司马瑾理所当然道:“弄起来,一起去!”
……
不过这一行三人到底没能吃到吴阿婆的包子和赵大叔的糖人儿。
楚杉累得要死,没走上几步路便蹲在地上不肯再走。她倒也不哭不闹,只是泪眼汪汪地瞅着司马瑾,就换来了后者的投降。
楚叶有些失望。她望着不远处的巷口,却还是跟着司马瑾进了酒楼。
云来酒家是这条主街上有名的酒家,门口写着客似云来的匾额乃是当今圣上亲笔所写,就连司马瑾也不得不承认,祁琏这人格局气度虽然小了点,但是字写的倒是不错。
楚叶到底没好意思告诉他,这四个大字其实是祁让写的。
祁让身为先帝嫡子,文韬武略自然都是请的最好的师傅所教。只可惜他志不在此,否则皇位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一门三人衣着不凡,再加上司马瑾出手大方。虽然看着眼生,酒楼的小二还是殷勤地将他们引到了二楼一间临窗的包厢。
司马瑾大手一挥,将点菜的权利交到了楚杉的手上。楚叶顺着窗户向外望着,心里想的还是巷口的包子。
从前她并不知道。吴阿婆的包子和阿胖包子铺的包子,竟然还同属一家。只是吴阿婆从来不搞什么买三赠一的特价活动。
“你就这么想吃包子?”司马瑾顺着楚叶的视线一并望去。“这么些好菜不吃,偏偏要吃小摊小贩的包子。”
楚叶摇头晃脑,看着司马瑾的眼中充满了慈爱:“风乍起。”
司马瑾一噎,又不服输的回怼了一句:“已经入冬了。”
楚叶翻了个白眼,“我下去买包子。”她看着满桌子的菜,硬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句话。
司马瑾知道她不仅仅是为了个包子,可等到楚叶回来他却发现,楚叶似乎真的就是为了个包子。
满桌子的新鲜菜色都换不来楚侍郎的青眼,反倒是她盯着手上油纸中包着的三个包子双眼放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皇子殿下眨了眨眼,可眼前的楚叶的眼里却还是只有那三个破包子!
楚叶捧着包子,吃了尽兴。末了还给司马瑾递了个,随意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嘴:“喏,给你了!”
司马瑾连忙摆手,敬谢不敏。
“啧,”楚叶一脸嫌弃,却还是把包子往前递了递,“尝尝。”
司马瑾要是还反应不过来,他就是个傻子。
这包子肯定是有问题的!
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又一口,却始终没有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纸条。
曾手掌世界情报的皇子殿下沉默了。他两三口将那包子吞进了肚子里,朝着楚叶伸出了爪子。
楚叶正拿着筷子在桌上的水煮鱼里挑拣着鱼肉。看着司马瑾如此理直气壮的找他要东西,她放下筷子,满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没有了。”
司马少将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要不是他自己的势力还没能发展到东尧来,他又何苦要看着楚叶的“脸色”过日子!他看了一眼旁边睡熟的楚杉,充满了无力感。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楚叶,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像一只受尽了委屈的雀鸟。
一说到雀鸟,她就想起了司马瑾养的那只嘴贱的青鸟!
她看着司马瑾,嘴角微抽。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鸟!
楚叶叹了口气,将筷子放到桌上。从腰间抽出一封信函递给了司马瑾。
司马瑾一目十行的看完它,冷哼一声。
“父皇还活的好好的,我这五哥倒是迫不及待了!”
他们出来已又月余,西晋的朝中形势竟然就发生了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位方宏旷方侯爷竟然能想到去京兆尹府状告宋瀚飞那个老东西指使人毒杀幼子,这原告与被告一个是一品军侯,一个是一品大员,这样的案子,京兆尹一个小小的四品京官可处理不了,当即上表凤阁,一来二去,就呈到了皇帝的书案上。
宋瀚飞与方宏旷彻底撕破了脸皮,两人竟在朝堂之上如泼妇骂街一般吵了起来!
司马瑾偷眼看着拿着筷子在饭桌之上挑拣的楚叶,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也不知道这场风波有多少是眼前这狡黠如猫的人作出来的。
后者咀嚼着嘴里的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云来酒家的菜色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因为他不在国内,竟叫司马荣坐收了渔翁之利。
楚叶仿佛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悠悠开口道:“有什么可惜的。他未经我的允许吞掉了我的东西,我就势必得让他给我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吞了你的东西?”司马瑾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他司马荣吞了你什么?他的生母方贵妃是咱们这位方侯爷的妹妹,可他贪心不足,非要贴宋瀚飞的冷屁股。结果呢?他左右斡旋,想让方家大事化小,可方家不干呀,反倒咬了宋瀚飞一口,他是两边不讨好。落在我那位父皇的眼里,又平白领了个勾结朝臣的罪名。你还想让他吐什么利出来?”
“可不就是吗!”楚叶吃的有些撑,她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我楚叶算计的东西,是他那种草包想截胡就截得到的吗?”
她想了想,还是从满是红油的碗里夹了一箸水煮鱼,这才满足地拿出手帕,将嘴角的红油擦净。
司马瑾看她一副饕餮模样,不由失笑。
等到他们晚上回到驿馆,临上榻就寝的时候,司马瑾才骤然反应过来。
如果在楚叶的眼里,司马荣是草包的话,那他是什么?
草包的弟弟?!
047约会()
这一夜,楚叶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包子,睡得极好。
这一夜,司马瑾满脑子的草包,辗转反侧。
而同样的,东尧皇宫之中,祁琏也没能睡上一个好觉。
楚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样充满嘲讽的神情,他也曾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过!
祁琏“蹭”地一下从寝榻上坐起,喘着粗气。
“唔,”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娇媚,“皇上。”
祁琏愣了一愣。就在他愣神之际,女人蛇一般的腰肢便已经贴到了祁琏的身上。
“皇上……”她轻唤一声,留下满室旖旎。。
“放肆!”
祁琏猛然睁开眼睛,鹰一样的目光看得女人胆战心惊。还没来得及再撒娇,人已经被祁琏就这样扫到了地上。
“皇……皇上……”周婕妤牙齿打颤,话都说不清楚。也顾不得此时未着寸缕,跪在地上,发生呜呜的哭泣声,压抑,却惹人生怜。只是听在祁琏的耳中,不过就是是他本就焦躁的心情更加烦闷!
“闭嘴!”祁琏的牙齿硌得生响,面带怒容。他厌恶地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扬声叫出了今夜值守的太监总管高卓,“高卓,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规矩,妃嫔在侍寝之后,就该立刻由大力太监送回自己的寝宫。今晚由于祁琏心情烦闷,欢愉过后,心头还是无穷无尽的空洞,是以一时忽略了还在他身边睡着的女人。直到这女人胆大妄为以下犯上触碰了他,这才被他一掌扫到了床下。
但是祁琏可以忘,因为他是皇上。但是乾清宫这些该死的奴才却不该忘了规矩!
高卓心里叫苦,见周婕妤手忙脚乱的裹了身边一个薄毯之余还不忘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就觉得实在是有些可笑。
他高卓的主子是皇帝,又不是她这个后宫之中不大不小的妃嫔,欺君之罪,他怎么承担得起?
“回皇上的话,婕妤娘娘今晚侍寝之前已经告诉奴才,说是皇上准了她今晚在乾清宫歇息的。”
“哦?”
祁琏哼了一声,周婕妤吓得连毯子都不去拉了。顾不上在太监面前一丝不挂的丢脸,磕了几个头道:“皇上,这奴才撒谎!臣妾没有这样交代,他是在冤枉臣妾!”
“够了,还不裹好你的皮囊!”
祁琏语气冰冷,眼中的寒意直直射在周氏的身上。周氏不敢再求情,哆嗦着用毛毯裹好身子。
厌恶地看了周婕妤一眼,祁琏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面庞!他满肚子的邪火没处发作,“啪!”的一声,转手将床头架子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瓷杯正正好好地碎在了周婕妤的身前。
楚叶!楚叶!
你都死了五年了,竟还不让我安生!
周氏裹着薄毯,在一众太监宫女充满探测的眼神下,一路咬着牙,被大力太监扛回了自己的寝宫。祁琏发作了一通,却又不得不看在周氏家族的面子上,从轻处置。
五年前楚氏败落,东尧各大世家霎时间蠢蠢而动。不断地将族中的适龄女儿送入宫中,企图借着女儿,带着自己的家族一跃而上,成为东尧世家之首!
各种各样的沉疴宿疾也霎时间被一同抬到了明面之上!
东尧建朝二百余年,世家人脉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相比之下,倒不如当初由着楚家一家独大,至少,楚氏一族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啊!
骚乱之后,乾清宫的寝室再次归于了平静。
初冬的夜晚没有恼人的蝉鸣,也没有稀稀落落的雨水,唯有寒风不懈地从南往北吹着,发出呼呼的响声。
祁琏知道,今夜他怕是睡不着了。
冬日一到,日头出来的越来越晚,饶是楚叶这种勤恳之人,也少不得赖床片刻。只是这一回,勤勤恳恳的楚侍郎是被热醒的。
寝室里,炭炉烧的正旺,饶是她畏寒体虚,也禁不起这样。她从衣架上随手扯了件外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走到窗前,将窗户开了一个不到三指宽的小缝。
她就是从这样的一个小缝隙中,看到了正在院子中打拳的司马瑾。晨雾之中,他一身纯白亵衣,一招一式,虎虎生风,仿佛是这一片四方天地的掌控者一般。
楚叶虽不谙武艺,但也是能看得出来。司马瑾这套拳法招招狠辣,实用得紧。
也不知是不是她睡得不够,恍惚中竟还看着司马瑾朝她抛了个媚眼。
楚叶将衣服穿好,踏出了房门。
“小叶子。”一见到楚叶的身影,司马瑾随手将擦汗的毛巾一丢,踩着小步凑到楚叶身边,大献殷勤。半点刚刚的气势都不曾再显露出来。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是我吵到你了?”
司马瑾不过是晨起练拳,连点声音都不曾出来,又如何会吵到她。楚叶摇了摇头,“屋子里太闷,我起来走走。”
司马瑾仿佛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倏地,他脚尖一点,身形利落的从树杈之间取了把剑出来。长剑脱鞘,发出一声锵鸣。
“你要舞剑给我看吗?”楚叶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却不想司马瑾一脸惊喜地看着她。还不等她再说话,便拿着长剑比划了起来。
司马瑾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又生的一副精致玉面,就连舞起剑来都比旁人多了一分美感。唯有眼角眉梢的肃杀之气显示着他此刻手中所持,乃是杀人利器。
看着眼前的这一场剑舞,楚叶的心底骤然一痛。
曾几何时,她的兄长也是这样,在老松之下持剑而舞,而她在一旁饱含羡慕地轻抚琴弦,为其伴奏。可惜,自她及笄嫁入王府后,便与兄长渐渐疏远。再后来,他的兄长远赴北疆,将自己的一腔热血,祭献在了北疆的土地上。
反正也已经不得体了一次了,她便也不在乎有没有第二次了。
她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我抚琴,你舞剑,如何?”
司马瑾的动作一顿,他将长剑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指了指天,“现在?你确定?”
太阳尚未出来,驿馆之中还有其他人尚在梦中。这个认知仿佛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楚叶叹口气,垂下了脑袋。
“爹爹,爸爸,你们在干什么啊?起的好早啊。”
许是两人说话的声音太大,楚杉站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