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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晚的面色更古怪了。
他火了,因为徐哲。
他失忆了,所以身无分无。
他的吃、穿、住、行……样样都是花的徐哲的,用的徐哲的。
就连他在江湖上的得到的名声,大多也是因为他一个无名小卒,不知为何得了颜医的青睐,和堂堂颜医扯上了关系。
至于他平日出剑护着颜医的举动……
——哪个不长眼的跟颜医过不去啊?这不是跟鼎鼎大名的无争山庄,还有那些即将生病的、生病了被颜医治好的天下人都过不去嘛!
所以,平时叶枫晚打发的那些人,基本也都是些真心没眼力、有眼没见识的小喽啰。
思及此,二少默默的摩擦了番他的千叶长生,心酸感来的无比汹涌。
——其实我真的很能打,很有钱,但为何此刻在江湖上的名声却这么奇怪/(tot)/…?
用电视剧里的话来说……
……他这不分明是被颜好有钱的国民老公大总裁包养的节奏吗…?
……儿砸狠狠的抖了抖,简直细思恐极。
一连好几天,叶枫晚注视着徐哲的余光都特不对劲。
然而在这赶路的几天里,徐哲却无法把精力都放到叶枫晚身上,只因原随云来信了。
是了,在他答应让叶枫晚跟在身边的时候,徐哲就知道,原随云早晚会来信的,如今,这信过了整整五个余月,才真正的交到他手里,已经比徐哲料想的迟了太多了。
原随云的信很简单,就两行字,两句话。
【一去半年,心倍思之。】
【结交新友,可否引之。】
用大白话来翻译一下。
一:阿哲我亲爱的好挚友,我们都半年没见啦,我想死你啦!
二:听说阿哲你在外面交了个朋友,玩的乐不思蜀,有了新人忘旧人,身为挚友的我好生嫉妒啊。
潜意思就是,在外面浪够了没?这都半年没回家,是不是应该回来看看了?
以及——
#你的新朋友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几日,徐哲愁的倒不是怎样介绍叶枫晚的身份,虽然他称不上是算无遗漏,但也从不是个事到临头才苦恼烦闷的人。
在叶枫晚从天而降的那刻起,对于如何处置自家儿砸的方法,徐哲便想了不下十种。
而他当下苦恼的是——
儿砸如今太缠人,小棉袄贴身贴的太热,咱的找个由头,颜医归无争,剑客闯江湖,来点距离的美感。
颜医并不会避着剑客,剑客若是想找颜医,直接奔来无争山庄便是。
但徐哲并不想让叶枫晚时刻与他同行,若只是他一人自然是好,就如这五个月两人结伴同游江湖,但如果要回归无争山庄……
握住缰绳的手指蜷缩了几分,徐哲蹙起眉,想,叶枫晚可以成为“颜医”的一个弱点,一个让蝙蝠公子更好的掌控住颜医的弱点,这也是他在这五个月中逐渐表现出来的,但若这弱点当真受了伤……
……虽说儿砸的武力值棒棒哒,和蝙蝠巨巨一比,儿砸明显是个暖烘烘的人工小太阳,不够阴暗不够狠啊。
叶枫晚与徐哲二人心思各异,这路归程,反而是话少了许多。
两人下了马,入了城,此城规模不小,还算繁华,取名人见。
这人见城,徐哲已经进了十数次了。
这不,才一进城,众多行人见来者半边脸似仙,半边脸遮掩,身旁还缀了一个金衫剑客,就知道,唉呀,颜医又来啦!
如今,叶枫晚也成了颜医的标志之一xd。
向徐哲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唉呀颜医大人,您又来啦!”
“颜医大人,上次俺家婆娘的病,真是谢谢你啦!这是俺刚烙出来的葱油大饼,还热着,俺给你来几张!”说着,不待徐哲答应,就手脚利索的圈起了数张。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接口道:“还有这酱牛肉,颜医大人也来尝尝?”
“颜医大人,你这次是来治病,还是路过哒?”
“颜医大人,小儿烧了两日了,吃了大夫开的药,两日还没退,不知……”
“颜医大人……”
“徐大夫……”
“徐神医……”
哪怕不是第一次入城,叶枫晚也被徐哲这破表的人气给惊的有些心中发热。
他侧头看去,哪怕人群拥挤,大热天人来人往,汗味弥漫,声响嘈杂,徐哲也是一路微笑谢过,面上无一丝的不耐嫌弃,收到谢礼,稍微贵重点的东西便一概推辞,那些便宜的吃喝玩意,倒也并不抗拒,见到来求助的人,便停下脚步,牵马引到路边,详细问了情况后,再根据缓急不同,决定行医的先后顺序。
只是看着这人的微笑,注视着他眼中的耐心与温柔,便觉得再热的天气,也多了几分凉爽。
不怪那么多人真心实意的叫他活菩萨。
这个人就是徐哲,绝对就是徐哲,这双眼睛,他绝对不会认错。
当初,面对初临异世的他,徐哲也是用着这样的一双眸子,耐心细致的领他认识那个不同的世界。
………可是徐哲究竟是不是失忆啊徐哲到底在瞒着他什么啊徐哲是不是在计划什么啊可恶啊已经五个月了但是他也完全猜不出啊qaq。
叶枫晚不愉的偏头“啧”了一声。
那头,见徐哲要跟着一求医之人离开,叶枫晚立马便要跟上。
徐哲摆手。
叶枫晚驻足,皱眉。
徐哲将手中缰绳递到叶枫晚手中,道:“枫晚兄,我只是去看个病,你就不用跟着我了,我先去看看病人,而你就先去百惠楼订上两间上房,晚间吃饭时——或者是明日清晨再见吧,你若是等的不耐了,也可在城中好好看看,这人间城就这么大,我一个人来过不下十次,你跟着我也来过两次,但那两次却只是赶路途径,你也未曾好好看看这人间城的模样。”
见叶枫晚似是不同意,徐哲上前两步,笑着拍了拍叶枫晚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无奈与宠溺的口吻——像是对待不懂事而缠人的幼童般,安抚道:“枫晚兄,你我共处五月,虽说你的记忆不在了,但从你的武艺、谈吐、行为、细节……我却知,你绝非简单人物。”
“枫晚兄,或许是因为我是你失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你才如此的……”徐哲斟酌着吐出一个词,“——依赖我,但你终究是一个独立的人,不可能一辈子都跟着我。”
徐哲捏了捏叶枫晚的发梢,大胆的伸手触上叶枫晚的脸,揉了揉他仿佛凝成冰的嘴角,笑道:“叶枫晚,不要如此的急躁不安,我不会不打招呼就离你而去,与你分开。”
叶枫晚牢牢的凝视着徐哲。
徐哲微微仰头微笑着。
终于,叶枫晚似是勉为其难般的微微颔首,启开唇,声音淡淡的,道:“若要离开,需告知我。”
徐哲含笑点头。
叶枫晚牵过两匹马的缰绳,冲徐哲点点头,离去了。
见状,旁人也不禁纷纷感叹。
“唉,这剑客还是跟上次一个样,缠神医你缠的紧啊。”
“可不是,颜医大人你这是做了啥子,让这剑客这般死心塌地的?”
徐哲摆手示意人群散开,温和道:“我不过是在他生死之间时救了他一命,这人性情忠义,便死死的跟我护我,我实在推辞不过,便也就让他跟着了………还请大家让让,我先去看看病人,莫要耽搁了时候。”
徐哲一开口,方才还有些拥挤的街道,便又散开了。
急着向徐哲求医的有九人。
这九人中,有的是已经求医在先,却不见好转,见徐哲恰好入城,才急忙前来。
这些人,是懂得感恩的,哪怕徐哲从不收取平民钱财,事后,这类人不仅会诚心道谢,若家中恰好有些好的吃食,哪怕觉得颜医并不会在意这区区食物,也会诚心送出,只望做些回报。
但也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占小便宜的。
见颜医不收钱,便毛毛躁躁的冲上前来,家里有人生病,认为颜医人这么好,医治是应该的,连那笑容谢意,也只是敷衍的面子功夫,便是没生病,全当颜医替自己无偿看上一番,再怎么做,吃亏的也不是自己。
这种人,徐哲自然也知道,数年下来,遇上的也不是少数,但他何必在乎?
对这类人都耐心有佳,认真把脉,岂不更是宣扬了颜医心性佳脾气好的名声?
这九人中,有六人真心求医,有两人贪图便宜,而剩下的那一人……
医治过先前的八人,这时间,便已快过了戌时,也就是晚上九点。
月色出了,天色暗了。
徐哲收好金针棕布,从最后那家人出来时,便被夜风吹的一颤。
夜风凉了。
徐哲遥遥的注视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今夜的星星不多,云层稀薄,月光却是灿烂,也就衬得地上的千万影子,更是分明显眼。
徐哲的余光,瞥到了这第九人的影子,其影纤长消瘦,那椭圆的头部直直延伸到了他的脚侧。
徐哲闭上眼,轻轻叹了声,道:“看来,今晚是无法与枫晚兄一同用餐了。”
第九人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面上再也不见了下午求医时的急切和忧愁。
徐哲的目光扫到了那人的腰侧,这人的腰侧处,挂了一个脏兮兮的锦囊,上面牵着两根线,一橙一黄,交叉无数次而编制成形,其模样是一片小小的半边翅膀,上面串了少许纤细的木条,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根棱角分明的骨架。
就像是……蝙蝠的翅膀。
而这翅膀的确编的太小,加上外表又脏,若不是仔细观察,当真看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那人领着徐哲,在寂静无人的小巷中不断穿梭。
徐哲不疾不徐的信步跟着。
便是徐哲早已来过这人间城不下十次,他也从未专程探过这城间小巷,如今被人领着一走,才知道当真是小径幽深,九曲环绕。
良久,领路人停了。
徐哲也跟着停了。
夜风起,风声飒飒。
徐哲驻足抬眸,只见前方正站着一人,墨发微起,轻衫飘飘,月光柔和他的轮廓。
那人长身玉立,立于门侧,他高高的仰着头,似是正在注视着那一轮明月,看看那夜空以及银辉,究竟是番什么模样。
似是观景,实则侯人。
他如何看的到景,他的世界永远是一片黑暗,有声无光。
听闻声起,那人的面上溢出了一抹笑意。
他转身抬眸,笑意温婉平和。
这笑容在他的脸上挂了片刻,这人才启唇笑道:“许久不见了,阿哲。”
这问候的浅笑,被夜风带到了徐哲的耳中。
不知在何时,那名领路人已经退下了。
徐哲眯起眼,静静的注视了原随云片刻。
稍后,他抬步走至原随云面前,同样笑道:“许久不见了,随云。”
另一处,百惠楼。
叶枫晚坐于二楼大厅,其位靠窗。
他静静的拿起酒杯,轻抿一口,放眼望向窗外。
一轮弯月高悬于空,万千银辉倾地而洒。
风凉了。
叶枫晚收回视线,看向面前早已冰冷的一桌饭菜。
今夜,颜医多半是不会回来了。
…
↓下方有图,执骨少年画的二少儒风下楼二少√…app看不到图qaq…↓
第104章 楚留郁金香32(()
月明星稀,明月高悬,清辉铺洒一地,黑影纤而长,相融交叠。
蝙蝠公子与颜医,原随云与徐哲,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
原随云道:“阿哲,你来了。”
徐哲也道:“随云,你来了。”
原随云笑问:“夜间风寒,可要进屋?”
徐哲瞥了一眼身侧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门,颔首道:“可。”
原随云推门而入,在外看,这房屋简陋的很,门也脏的厉害,推门进去后,只见这房屋虽然不大,内部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以及四把椅子,但也就是这六个物件,却件件皆是做工精致,款式大气。
桌上,还摆有一盏茶壶,两个精致袖珍的茶碗,以及一罐温酒,和两个更大些的酒盏。
很明显,此处是无争山庄据点密谈的场所之一。
房中无窗,原随云拉上了门,那明亮的月光,也随之湮没在了一片墨色的黑暗当中,房中顿时变的漆黑无比。
原随云温声道:“阿哲,可要点灯?”这般说着,却是不待徐哲应声,原随云便从容不迫的点燃了桌上的两盏油灯。
灯光晦暗,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交错在斑驳的墙壁上,黯色分明。
原随云坐在桌角南侧,徐哲坐在桌角北侧。
原随云道:“阿哲,要茶,还是要酒?”
徐哲却都不应,反而道:“夜间饮酒容易误事,晚间饮茶却又睡不安稳。”
原随云原本在缓缓抚摸着那茶壶与酒罐,这时,却将手都收了回来。
原随云赞同道:“是了,阿哲不仅仅是我的朋友,更是一名医者,颜医说的话,在养生一道尤为重要,我当然是要听的。”
徐哲淡淡道:“可有温水?”
原随云指尖一扫,指向房屋的东南角,道:“原意是用来泡茶,如今直饮便好。”
徐哲拿过稍大些的酒盏,用来倒了烫水,推至原随云面前,又再次归座。
原随云的手摸着酒盏,酒盏是冰凉的,连带着那滚烫的水,也一时降了些温。
两人先是无话,小口小口的,用水润着唇。
片刻后,原随云首先开口,道:“阿哲,自无争山庄一别,已有多久?”
徐哲放下酒盏,道:“五月有矣。”
原随云摇头,道:“错了,是五个月又十三日。”
徐哲略感讶异的笑了,道:“哦?你还记着这个?”
原随云反问道:“我为何不记这个?”
徐哲摇头,道:“我不曾记得,你是这般无聊的人。”
原随云却是不接话了,再次开口,便已经换了个话题,道:“这五月来,可好?”
徐哲也不曾多番纠缠,就着原随云的话,继续答道:“甚好。”
原随云摸着酒盏,叹了声气,道:“你如今行走在江湖的时日,越来越长了。”
徐哲不甚在意,道:“自前年起,就已如此。”
原随云哂笑,道:“但这是第一次,这般长的时日,你都不曾与我联系。”
徐哲放下酒盏,似是不解,蹙眉道:“这重要吗?”
原随云点头道:“是的,这不重要,我知你心向我,便足矣了。”
徐哲把酒盏推道一侧,似是想看清原随云一般,双手扶住桌檐,身子前倾了几分。
原随云的面容本就生的极好,他天生便带了股君子雅人的气质,幽暗的烛光映衬在他的脸上,不仅没有显得这人眉目阴沉,反而拖出了几分朦胧,衬的这人眉目俊秀,如诗似画。
原随云面色从容,任着徐哲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下巡扫。
片刻,徐哲缓缓收回了身子,重新归座,蹙眉道:“随云,你不开心。”
原随云摇头,道:“不,我没有不开心。”
徐哲轻哼一声,道:“你明明就是不开心。”
原随云叹气,道:“好吧,我是不开心,但这不开心,却是因你的不负责。”
不负责?
徐哲了然,道:“是因我足足五月——”
原随云插口,道:“五月又十三日。”
徐哲叹气,道:“好吧,是因我足足五月又十三日,未曾去蝙蝠岛一探?”
原随云道:“是,哪怕你半年、八个月、十个月不曾归庄,至少还有信件联系,就算联系的少,每两个月便要亲临一次蝙蝠岛这点,却是三年以来雷打不动,从未改变的。”
原随云的声音沉了几分,又道:“而这次,阿哲,你不仅有整整五个月又十三日,不曾与我联络,更是有整整五个月又十三日,不曾亲临蝙蝠岛……”
如果你不将蝙蝠岛当做你自己的势力,认认真真的替蝙蝠岛着想,替蝙蝠岛做事,成为蝙蝠岛的标志——
——只有你这样做了,在将来将你推出去的时候,才能显得越发的毫无破绽,顺理成章。
因此——“阿哲,蝙蝠岛不仅仅是我的,也是你的,你自己的势力,你作何能如此疏忽?”
挂心着这个万事都坦白了的朋友,原随云放慢了语速,轻轻缓缓道:“还是说,就是为了你身边的这个缠着你不走的男人?”
为了这个男人?
这话实在可笑,徐哲也漫不经心的笑了,道:“怎会,这世上能让我在乎用心的人,除去那个男人,便只有值得我利用的你了。”
言罢,不待原随云开口,徐哲便又道:“不过,你说的也并非全错,此次五个月不曾行船前至蝙蝠岛,的确是有这个人……叶枫晚的缘故。”
原随云淡淡一笑,道:“愿闻其详。”
徐哲无奈笑道:“你也知道,这人跟我实在是跟的太紧,他虽然寡言少语,但性子执拗,偏偏武功不弱,也并非好愚弄之人,他若非要跟着我——”
这话实在滑稽,原随云不禁放声低笑,道:“——你若非要让他无法跟着你,难不成他还能继续缀在你的身后?”
以徐哲的手段性子,答案当然是不能的。
徐哲嘴角的笑意不减,却是没有急着开口。
原随云长长叹了声,道:“阿哲啊阿哲,我倒是从不知道,你喜欢的友人竟是这番模样,不过区区五个月又十三日,盖因那人对你死缠烂打,武功又不是那种你一招手便能挥走的弱流之众,你对这个叶枫晚,便是习惯了吗?”
徐哲为自己又倒了一杯水,淡淡笑道:“有人替我引马、摘药、捕猎、做饭,又是个寡言不多嘴、脸长的俊、武艺高强、心性率直的君子,我为何不用?若要你,你怎会不用?”
原随云赞同道:“我会用,但到关键时刻,却当然不能用,若我是你,哪怕不会两月巡视一次自己手下的势力,这半年中,却会返程蝙蝠岛起码一次,而你,却只因这人跟着你,这半年中,除去‘颜医’的这一身份,竟然是连什么都不顾了……阿哲,这不像你。”
你因寻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