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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冯默风疑道:“师父,那个金衣剑客叶枫晚,白驼少主欧阳晚又是怎么回事?那不就是当初来岛上找大师兄的那个人,怎的就……”一起跟着大师兄跳下去了啊!
冯默风后悔起来,后悔自己当初对叶枫晚的态度不够好,这般能生寻大师兄,死伴大师兄的挚友知己,实在是……
黄药师语气一冰,道:“莫要对那人感官太好,那人对你大师兄实在是居心叵测。”
而你大师兄,三次四次在梦中唤其名讳,其关系也绝对不仅仅是金衣剑客与血衣童子那么简单。
冯默风下意识便道:“可是那叶枫晚……欧阳晚,可是敢与全天下人为敌也要站在大师兄身边,并且见大师兄坠崖还……”
黄药师又看了冯默风一眼。
冯默风一个激灵,急忙话题一转,道:“师父,那我们来此究竟是干什么的?看你这样子,大师兄多半没事,我们可是来这里接应大师兄的?”
冯默风觉得,这个问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师父还是在关心大师兄的嘛!
看师父这幅淡然的样子,大师兄肯定没事嘛!
那他们来这里干嘛的?
肯定就是来救助大师兄的嘛!
冯默风双目炯炯,看向黄药师,满目期待,只盼师父一字半语之后,他便能见到大师兄啦!
然而,黄药师却久久都不说话了。
冯默风心中霍然一凉,不禁放轻声音道:“师、师父……”
黄药师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冯默风顺着黄药师的动作看去,果然还是不见那只萧,那只往日师父定然随身挂在腰间的玉箫。
前几次忍住没问,但这次黄药师的动作实在太明显了。
于是冯默风又问:“师父,你的萧呢?”
黄药师的手放在腰侧,仍是没有说话。
突然间,没有任何预兆的,冯默风觉得难过极了。
他捂住胸口,分外不解。
为何会突然感到如此难过,几欲窒息呢……
——是了,是师父的眼神,是那双唯一露在面具之外的眼。
…
七日后,那群江湖人仍在华山崖底不停的找啊找啊找。
黄药师却突然对冯默风道:“默风,该离开了。”
冯默风想问:离开?去哪里呢?不找大师兄了吗?还是大师兄其实不在华山,而是逃到别的地方了呢?
冯默风看不到黄药师的脸,黄药师的脸被掩盖在面具之后。
冯默风的唇开开合合动了半天,却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也没有问出口。
冯默风跟着黄药师一路西行,来到了终南山下。
夜半之时,黄药师与冯默风探到了重阳道观之中。
王重阳盘腿坐于蒲团之上,察觉有人,却并未睁眼。
黄药师不语。
冯默风自然退后一步,噤声不言。
良久,王重阳道:“东邪,你来了。”
黄药师冷声道:“你早知我会来?”
王重阳道:“我这里有属于你的东西,你自然会来。”
黄药师双眸一寒,指尖一弹,便是数发弹指神通。
冯默风早已跳至房梁之上,天下五绝的打斗,可不是如今的他能参与的。
两人并未打太久。
王重阳首先收手。
黄药师却仍是心中薄怒不已,劈空掌不偏不依,不歪不斜,便朝着王重阳的胸口呼了上去!
王重阳内力十足积在胸腔,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一掌之下,王重阳面色发白,眼中赤红,喉结涌动几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黄药师冷笑不语。
王重阳干咳几声,道:“东西放在偏殿,在木桌之上。”
得到答案,黄药师对王重阳便不再多做理睬。
他道:“默风。”
冯默风应声从房梁跳下,跟在黄药师身后,入了偏殿。
今夜乌云盖顶,月光极暗。
偏殿中却早已点起烛火,一片幽光。
冯默风偷偷朝桌上看了一眼。
桌上有一封信,和……一只萧。
黄药师站在桌前七尺之外。
见黄药师久久不动,冯默风却是心痒极了。
师父你别站着不动啊!
你不看就让我看啊!
冯默风已猜到,那封信必然是大师兄徐哲风所留!这叫他怎的才能不心动?
就在冯默风终于忍无可忍,欲要开口之际,黄药师却上前两步,拾信而拆。
冯默风将已抬起的后脚跟又落了下去,紧紧的盯着黄药师的背影。
黄药师的手生得极好,指如葱根,丰润白皙,修长有力,骨节明晰,他的指先是触在耳旁,将那戴了许久的面具拿下,放在桌角,继而才不稳不抖的将信拆开,借着一室幽光昏暗,敛眸细阅其中所述。
冯默风悄悄移动了半步,不求能看清信中内容,只求能看清师父脸色,也好了解一下这信中所讲的,究竟是坏是好。
然而无论冯默风怎么看,黄药师的脸上,都是没有一丝表情的。
但不知是不是冯默风的错觉,他总觉得黄药师的眼色,似乎越发深沉了。
冯默风盯着黄药师的侧脸,似乎是那烛光摇曳惹人心醉,不知不觉,竟然失了神。
突然,只闻一声轻响,冯默风猛然回神,却见那信竟已被黄药师以内力震成一摊粉末,些许还残留在黄药师的手心,但更多的,却是直接飘到了地面,与尘埃混到了一起。
糟!冯默风心中大骇,莫不是这信其实不是报喜,而是遗言?!
冯默风声如风中残叶,无力抖的厉害:“师父……”
黄药师像是并未听到有弟子在叫他一般,只是翻手垂下掌心,任所有粉末都落到地上,继而又触到桌上那萧,拿在手里,细细把玩起来。
这萧……
他第二次来终南山找哲儿时,哲儿为他泡了一壶茶。
临行时,哲儿对他道。
【师父,你上次把你的萧留给了哲儿……哲儿自幼就知道,师父送出去的东西,是万万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的,哲儿在此,也就不说什么讨师父嫌弃的话啦。】
那万年都长不大的小娃娃对他眨眨眼,笑容中竟带上了几丝羞赧,抿唇微笑道。
【师父,你把你的萧给了哲儿,那么哲儿便也做一把萧,在将来给师父吧!】
说罢,又似是感到不好意思,抓抓那松散披上的外衣,低喃道。
【虽、虽说哲儿以前从未试过做萧,但将来送给师父的,必定是哲儿反复制作后,做出的最好的那只萧!】
言毕,又几步跳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一个做工精美的木质盒子,盒上一尘不染,明显看出拥有者必然每天都会精心打扫,徐哲将盖子打开,里面赫然就是黄药师上次留下的那只萧。
徐哲小心翼翼的将萧拿出,怜爱的抚摸萧身,淡然笑道。
【师父,哲儿知道,这萧是你自己做的……自与师父初见起,师父便日夜将这玉箫挂在腰侧,如今,师父你将这萧赠与了哲儿,待到他日,哲儿必定做出一只不输于此萧的萧,反赠予师父!】
黄药师闭眸,将萧放于唇边,气息一涌,注入萧中。
箫声幽呜,销人魂魄。
萧是好萧,吹箫之人,也是乐理好手。
冯默风心下颤抖不已,只觉两腿发软,双目晕眩,好似无法平稳站立。
不待黄药师一曲奏罢,冯默风便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跪倒在地,抱住黄药师裤脚,大哭道:“师父,你莫要吹,莫要再吹了……你告诉我,你告诉默风信中写了什么可好,大师兄他……大师兄他……”
黄药师不受干扰,箫声悠呜,绵延不绝。
直到一曲终了,黄药师才搀起痛哭不止的弟子,道:“默风,该回家了。”
…
黄药师与冯默风回到了桃花岛。
师兄师姐皆问起冯默风在外所见所闻,却见那往日性子欢脱的小师弟,竟然莫名沉默起来。
冯默风仿佛成了昔日的大师兄,整日只专心于武学一道,再也闻不进任何外物。
归岛不足一月,便陆续有武林中人前来桃花岛一探。
所来者皆有去无回。
——不,仅除两人。
那是在武林中人也渐渐没了影子后,又有两人共乘一船,自海心驶来。
一人手拿一根绿竹杖,背上负个朱红色的大葫芦,身穿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衣服,正是那北丐洪七公。
而另一人身材高大,身穿白衣,高鼻深目,眼神如刀似剑,手拿蛇头铁杖,正是那西毒欧阳锋。
…
↓下方有图x2,各种色泽版本的小哲崖顶吹箫神医小哲淡漠脸替人把脉…app看不到图嘤qaq↓
第70章 射那只大雕…后续③(歌词()
来者是同一地位的北丐与西毒,且黄药师早已与洪七公已交好近十年,这次还托洪七公缠住欧阳锋,前阵子洪七公一直没消息,黄药师其实也忧心于洪七公,于情于理,黄药师都应出岛相迎。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北丐西毒两人方才下船,西毒便朝黄药师打了过来。
黄药师岂能逃回桃花林?
自然是出手果决,果断应战。
打嘛?不就是打啊!这段日子先是和洪七公打了一场找他帮忙,事后又心里郁气难抒找王重阳打了一场,现在再跟欧阳锋打上一场,天下五绝也就只有那个身在大理的段智兴,真正意义上的于《九阴真经》以及血衣童子此事上置身事外了。
西毒东邪交手,小辈自然插手不得。
洪七公人好,怕那些出桃花林一探的小辈多遭波折,因此特地过去桃花岛弟子那边,就怕误伤了他们。
黄药师与欧阳锋,两人都冷着脸,一边打一边说。
欧阳锋怒道:“你家大弟子跳崖就跳崖!作何非要缠上我家大侄子?!”
黄药师冷哼:“缠上?也不瞧瞧究竟是谁先缠上的谁!你那侄儿欧阳晚自小得了癔症,十数年来对我岛徐哲风念念不忘,如今他跟着哲儿跳崖,终是完成心中所愿!找到徐哲此人,怕他是连高兴都来不及,你这做叔叔的却这般丑态,当真缀了西毒的名头!”
胡言乱个语!
胡扯八个道!
欧阳锋大怒,蛇头杖顶蛇嘴一张,数发渗毒暗器便朝黄药师速速飞去。
观战众弟子心惊大叫:“师父!”
洪七公将众位弟子拦在桃花林边,悠悠然灌了口酒,才抹抹嘴角道:“打打打,就让他们随便打!这两位一个失了大弟子,一个没了大侄子,心中都难受的紧,再不好好打一场,怕是这心中,都要给憋出病了哟……”
见这群小辈仍是一个个面带忧色,洪七公笑眯眯道:“莫忧莫忧,他俩谁都奈何不了谁,也就场面看起来比较凶,东邪西毒都是聪明人,自然也知道,万一这时候打出真火气,将来反而是便宜了别人,顶多到最后受点小伤,动不了根骨,你们这些做徒弟的,就别瞎操心了。”
冯默风瞅瞅那边,瞅瞅这边,深觉洪七公说的有理,于是抱拳躬身道:“七公,听闻你自小便与大师兄认识,也正是你带着大师兄找到了师父……你能不能与我等说一说,有关于大师兄的事情?”
言罢,众桃花岛弟子也纷纷看向洪七公。
陈玄风这次不说“你怎的还称呼他为大师兄了”,盖因黄药师与冯默风归岛后不久的一个下午,黄药师就将众弟子聚在一起,虽未吐露其中真相细节,也将血衣童子与《九阴真经》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且道你们大师兄的身世与《九阴真经》有所牵扯,最后还说:
【徐哲风永远是我黄药师门下桃花岛大弟子,永远是你们的大师兄。】
【若他日在江湖游历,听到对你们大师兄不敬的言辞,或去或杀或教训,任凭心定。】
冯默风当时就开心极了。
但待他事后在私下里去问黄药师,大师兄究竟是否还活着的时候,黄药师却没给他任何回应。
还有那封信。
那一封被黄药师震碎的信,对于冯默风来说,也始终都是个谜。
将时间线推回现在。
这头,洪七公一边灌酒,一边给这群小辈说说他们大师兄昔日的故事。
那头,黄药师与欧阳锋从沙滩边打至悬壁礁石,又从悬壁礁石打至木船之上,继而只闻几声轰隆巨响,木船应声破裂,黄欧两人又施以轻功,脚尖点水,奔至沙滩,继续打了起来。
洪七公此时已将他能说的,全部说完了,他最后道:“再次见到哲儿娃娃,便是他和黄老邪,还有你们这帮师弟师妹,一起在江湖历练了。”
陈玄风稍一迟疑,道:“七公,师父虽然跟我们说了大师兄就是血衣童子,血衣童子自中神通手中得九阴,继而携九阴跳崖此事,但其中的细节并未告诉我们,不知你可否能……”
洪七公瞅了在那边打的热火朝天的两人一眼,才道:“这可不行,既然黄老邪没告诉你们,老叫花自己也做不得准,小娃子你要不自己去问问你师父,要不待会等黄老邪打完了,你当着黄老邪的面再来问问七公,若是你师父允了,七公我把知道的与你说一说,倒也没什么关系。”
这事如果敢问师父,还能偷偷摸摸的来问你?
陈玄风摇摇头,不说话了。
那头,欧阳锋突然爆出一声怒呵,恨声道:“东邪!我奈何不了你!就杀光你桃花岛弟子!来为晚儿陪葬!”
黄药师厉声道:“尔敢!”
见欧阳锋那神态竟不似作伪,甚至抛下黄药师,轻功朝这边赶来,洪七公立马心道不妙,对陈玄风等人道:“你等先入桃花林,欧阳锋这会怒火攻心,保不准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
说罢,便身姿一跃加入黄欧两人混战,隐隐与黄药师一道,共同遏制欧阳锋。
欧阳锋一人不敌,数个时辰后,便乘一小舟,重伤离岛。
黄药师本欲杀欧阳锋,却被洪七公多番阻止,无奈之下只好放任欧阳锋离去,却已在心中暗自记下,欧阳锋此人心性狠戾手段阴毒,当真若毒蛇一般伺机而为绞你脖颈,若当真为敌,恐怕一生都安息不得,今后若有机会,必杀欧阳锋以绝后患。
黄药师留洪七公在桃花岛暂住。
洪七公大笑应允,道:“药兄,你可要亲自下厨给老叫花做顿好的!这几个月,可当真是饿死我喽!”
黄药师颔首道:“自然,七兄,这些日子你与欧阳锋身在何处?为何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
洪七公苦着脸,跟着黄药师的脚步踏入桃花林,道:“当初血衣童子的真实身份疑似暴露后,欧阳锋便想寻血衣童子一探,老叫花暗中阻拦不成,只能以身一试,却不料在打斗中两人意外坠崖,还好崖底有一深潭,无奈水压太重,落水之时欧阳锋折了左臂,老叫花我折了右臂,深知两人若继续争斗,怕是皆尝不到好果子吃,于是我俩暂时化干戈为玉帛,沿着崖底一路前行,却不料那崖底岔路众多,还多为死道,两人多次迷路,耗了三个多月,才重归人世,稍一打听,便知哲儿娃娃早都跳了,而那苦苦寻找徐哲的欧阳晚也是……唉……”
见桃花林中左右无人,洪七公跳到黄药师身边,压低声音问:“黄老邪,好歹我也是看着哲儿娃娃长大的,此处又没有小辈外人,你给老叫花透个底,哲儿娃娃是不是还活着?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还有那个欧阳晚,当初在华山山顶,这小子说要找‘徐哲’,你也是知道的,他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当真是那所谓的梦中之人?区区一个梦中之人就能苦苦找寻数年,这会还在华山山顶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放话要护哲儿,最后还直接跟着跳了下去,怎么看都不是那么简………”
洪七公突然一噎,跳脚道:“黄老邪你别瞪我!我不过是问个问题!你瞪我作甚!你知不知道,近日江湖上,简直将你家徒儿与西毒侄儿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
洪七公灌酒一口,眼珠一转,抑扬顿挫的当起了说书先生,道。
“却说这《九阴真经》暂且没消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又热闹了,那桃花岛大弟子徐哲风长相精致,身材娇小,那欧阳晚又是个俊俏小伙,现在可是有不少江湖话本,纷纷说徐哲风其实就是个女娃,而那欧阳晚更是情根深种,你活着,我便站在全天下的对立面护你周全,你死了,我便也随着你一起去了。那些与《九阴真经》没什么瓜葛的,这时都纷纷感叹起了两人这段惊世绝恋,哪怕有人说哲儿娃娃怎么可能是个女的,也还有人说不见昔日汉武帝也偏爱男风……”
黄药师全当身边之人在说些屁话,不搭不理,继续前行。
洪七公心里更迷茫了,看这样子,哲儿娃娃这是没出事?出事了黄老邪还能是这种反应?但是没出事怎么能不跟他说?在哲儿娃娃这方面,他和黄老邪真心是同一国的啊!
就在两人即将出桃花林之时,黄药师放话了。
“哲儿给我留了一封信。”
洪七公眼中一喜,赶忙道:“信呢?”
黄药师冷笑一声,道:“我撕了。”
洪七公急了,道:“那撕掉的信你给我也成啊!老叫花我就是最会玩拼信了!”
黄药师再道:“我不仅撕了,还以内力震成粉末了。”
洪七公:……
你、你、你!!
洪七公呲牙裂嘴好不痛快,最终一口浊气悠悠呼出,猜道:“看你这样子,信中多半也没什么坏消息,哲儿娃娃这应该是没事了?哲儿此刻多半不在桃花岛……这是藏在什么地方疗伤去了?”
却不料黄药师沉默半响,淡声道:“不,徐哲风已经死了。”
洪七公:……
…?!!!
洪七公整个人都不好了。
药兄!黄药师!黄老邪!东邪!你这是在说何啊?!!
最最宠爱的大徒儿要是真死了,你作何还能这么淡定哦?!!!
看黄药师这番运筹帷幄的模样,洪七公本以为所有的计划都是完美成功的!九阴毁了人没毁!顶多哲儿娃娃受了些伤需要疗养一段时日,分明是皆大欢喜啊!
洪七公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赶忙把黄药师拽了回来,道:“你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