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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却是把徐哲给结结实实的又震了一下,明明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许是因为原著中的郭芙确实让人印象匪浅,竟然言辞结巴了两下:“青、玩得好的青梅竹马…?”
店家含笑点头。
徐哲:“………”
…陆冠英竟然和郭芙成了年纪一般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真是……
又交谈了一会,徐哲并没有听到大武小武的名字。
徐哲将钱财一并付清,又多添了一些,拿过包好的三身衣裳,道谢离开了店铺。
与欧阳锋交手一番,又几个时辰不停,轻功狂奔了许久,进入城镇之后,又与裁缝店家交谈半天,隔着新换上的绸缎白衫,徐哲摸了两把肚子,肚子特别不给面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徐哲:“………”
…唉,身旁的人这会倒是不躲着他走了,却是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了。
徐哲就近找了一家酒楼,听闻郭靖一家即将来此的消息,便也不急着赶路了,干脆吃好喝好再睡一觉,于此好好等待一番便是。
徐哲痛快的吃了一顿,吃了几口,又是下意识的想说——
——嘿,阿晚,这家做的,和我做的,哪个更好吃呀?
言未出而指尖顿,徐哲收声片刻,薄唇抿直,他抬眸四望,此桌,可不就是唯他一人,此地,他认识的,可不也只是唯他一人。
身旁熙熙攘攘,却也来来往往。
徐哲:“………”
徐哲敛下眸,灌了口鱼汤,啃了口鸡肉,腹中的饥饿感总算少了些许。
他嚼着口中的烧好的鸡腿肉,舌苔肉香萦绕,想,果然还是他自己做的更好吃一点呢。
这顿饭吃了很久。
来到神雕的世界之后,徐哲日夜赶路,时刻打探消息,神经时刻紧绷,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他单手支脸,挑了个靠在窗边的位置,侧头而坐。
身前的餐盘早已被小二撤下,徐哲要了一壶酒,一壶茶,两盏杯,不时抿一口酒,又不时品一口茶,还叫来了几碟小菜,坐在窗边,竟然就耗了这么小半个下午。
虽然是秋日了,但是这阳光,可真是好啊……
徐哲扒了一颗花生,抬起眼皮,看着窗外的川流不息,人来人往。
绷了一月有余,今日上午又受到了几番惊吓,这般忽而松弛了下来,便忽然觉得慵懒极了。
整整小半个下午,徐哲不时的吃点喝点,慢慢磨着,他坐在店家二楼的窗边,就算是抬眸看上一眼窗外,看看那行走不息的人群、吆喝叫好的小贩,都觉得好似能体会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真是和平呐。
徐哲收回视线,晃着杯中清液,轻抿一口。
为何……明明是同样的、相似的风景,却能生出不同的心思呢。
徐哲放下酒杯,指腹摩擦其壁,纹理粗糙。
他闭上眼,掩去了眸底的复杂与苍凉。
——定是,昔日的他,从来不曾站在家国战事的角度,去考虑黎民百姓的缘故吧。
晌午阳光正好,夕阳落日逢魔。
吃了一个下午,徐哲未叫晚间吃食,他揉了揉饱腹感极强的肚子,入了小二为他安排的上房。
随即,带门落锁,拖鞋卸衣,扫发上榻,一夜好梦。
徐哲暂且在嘉兴的这家酒楼中落了脚跟,除了自身入住的这家,徐哲又是一个初来嘉兴的陌生公子,对此地的诸多美食景色欣然往之,一双眼睛管不住,一双长腿停不住,日夜在嘉兴探路游荡——
表面如此,实则徐哲又接触了几家店小二,看似好奇搭话,实则再三确认,明确了郭靖等人将会来此的消息。
不止如此,这些天里,徐哲可谓是将嘉兴彻彻底底的摸了个遍,小至九曲蜿蜒的巷中小道,大至嘉兴城外的条条大道……
路线曲折探之。
各家商铺寻之。
四周丛林入之。
湖泊岸边观之。
武家陆庄围之。
徐哲并不隐瞒自己的探路行为,经由那店家裁缝的胖嘴一传,也有不少当地人晓得,这是一个因崇拜郭靖郭大侠私自离家,正在江湖闯荡的年轻小公子呢。
而那些对消息最为灵通的小乞儿一听,纷纷笑道,诶,这算什么消息,那个近些日子四处跑的小少侠?那可是个自身脏乱了,都不好意思前行问路,唯恐吓到旁人的小君子呢!
小哲:诶,就是要做的光明正大不藏着掖着嘛xd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可以有无数张脸,自然就可以有无数个身份。
而他不过是想与郭靖等人稍稍接触,短期之内,也未有深交打算,只是想将昔日相识的………与举足轻重的故人们见上一面,聊上几句。
他们不知,这人是徐哲,徐哲却知,他们是他们——心中彻底的个有个底,便也是无事………好叫他继续下一步的计划了。
而这个一天一身衣服、身上的布料绸缎换个无数个色、长相平凡、嘴唇略厚、尊敬仰慕郭靖郭大侠的小少侠呢?
——愿望既得,倘若远远的瞧上郭大侠一面,侥幸与郭大侠等人说上几句,那可不就是心满意足,可以“功成身退”了。
等待的日子,对于无所事事的人来说,是漫长的,对于有事可做的人来说,却总是不够用的。
这些天里,除去将嘉兴城内及其周遭环境摸了个一清二楚,不时把那些已经做了、将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顺一遍,徐哲还时不时的往嘉兴城中,那些断壁残垣、屋檐残破、生活困苦的地区走上一遭。
初次嘛,自然就是迷路。
再而嘛,就是特意了。
住在这里的,除了那些早被遗弃、或者因故成了孤儿的孩子,便是那些腿脚不便、生了重病、受了重伤的成人们。
年纪小的,没人教导,不通事理,如何能知,该如何正正当当的养活自己。
年纪大了,落了毛病,轻则做工无人肯收,重则苟且残喘,多活一日,算得一日。
自知既无法拯救天下人,又知他万万不能久留以此,且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更知处境不同,万不可对他人冠冕堂皇,一概而论——
徐哲知这些孤儿孩子每日偷偷抢抢,却不加评论。
他明明身负钱财,却并非扮一次散财童子,或者整日拉一热腾大锅,叫这些人个个有口饭吃。
倒是每日临近天黑未黑,徐哲便提着一个小红灯笼站在这里,讲些寻常故事,像个说书先生,却没有说书先生的严厉可怕,耗时也不久,约莫两刻钟而已。
故事讲完了,这天,便也彻底的黑了。
孩子们愿之即来,不愿也罢。
然而,若是孩子来了,听了,最后,徐哲便会摸摸口袋,时而糖果几粒,时而干饼几片,摊在手里,让小孩们自个儿去拿。
——嘉兴。
对于《神雕侠侣》来说,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因为,杨过的初现便是在这里,穆念慈的病逝亦是在这里。
店小二对徐哲说:杨康?杨大将军未曾娶妻,更别说生子呀!
杨康的身旁亲眷?
——可不就是那完颜狗贼………唉,完颜洪烈,和他已经逝去的亲身父母吗?
没旁人了?
——旁人……旁人,还能有谁啊?
许是因为实在掀不起风浪,或是与郭靖杨康等人一比,掀起的浪花实在太小,穆念慈的存在无人知晓,而徐哲也不敢大肆去搜集有关于杨过亲母的消息——至少,在原著中,杨过的父亲是杨康,母亲是穆念慈。
初时,徐哲必须承认,他特意来到这片比之城内,落魄萧瑟的孤儿住处,是别有用心的。
毕竟,当摸清了四周地形后,除了等待郭靖等人前来,他是真的无事可做了。
能做的,不能在嘉兴做。
在嘉兴,便只能自个儿找事做。
于是小哲不死心的,仍然想挣扎一下,比如,别听那什么江湖消息,直接来金老爷子指定的地方试探一把,看看是否能捉出一只活的杨康。
然后捉着捉着……
…杨过没捉到,倒是多了一帮每日晚间拉着他讲故事的小兔崽子们。
“大哥哥,大哥哥!你今日又要讲什么!”
“大哥,你今天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大哥哥………这,这是我今日偷来的钱,一些给娘亲买药去了,娘亲又让我给你买……买个包子……”
“你们……你们让开点!我要坐到前头去!!”
“……”
“………”
“…………”
又是一日结束,糖果该发的发,问题该回的答,入了夜色,年纪稍微大点的孤儿乞儿们还会上街偷窃,年纪小一些的,比如今年才五、六岁的,却是一个个的潜回了那不遮风挡雨的小小茅草屋、或者某个窖子洞里。
徐哲甩了甩又空了的小布囊,立在树旁,看这些脏兮兮的小娃娃们,一个个回了那又破又寒酸的家,继而将布囊收起,摇着头,向着酒楼走去。
路上,夜景依稀,烛光甚好。
小哲轻叹一口,先是想,郭靖他们怎么还不来呢。
再是想,也就是这几天了吧。
继而想,杨过啊杨过,怕是真的不在了…………至少,嘉兴此地的孤儿乞儿堆里,是当真没有的。
最后又脚步一停,挠挠腮想。
唉,要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日,他整日去带带孩子,讲讲故事,这种生活,不也是挺惬意的?
或许是老天爷真的看不得徐哲这么惬意,不出两日,秋高气爽,晌午时分,日光正好,仍然是那个位子,小哲依窗而坐,正于酒楼二层吃食小酌呢,就见那楼梯口处现身一人——
玄衣劲装,凤眼生威,面色冷然,剑眉入鬓。
——来者何人?
——来者杨康,他的乖徒儿。
徐哲好似被呛到了,捂唇轻轻的干咳了两声。
咳闭,敛眸,不过一眼,徐哲便自然的转回头来,他伸手又夹了两筷子竹笋,放入碗中,低眸咀嚼,细嚼慢咽。
片刻,待那人坐稳叫菜,又是半响,徐哲抬手,叫店小二加酒一壶。
顺势,徐哲目光一扫,将二楼景色尽收眼底。
片刻,店小二端来新酒。
徐哲笑而道谢,倒酒一杯,抿唇轻摇,眼神散漫,似是有些醉了,懒懒的支住脸颊,看向窗外……
……嗯,酒楼二层倒是没人把守,但是窗外街上嘛…
酒杯晃动够了,徐哲便低眸小酌,扫向窗外的目光,便也再度收了回来。
心有准备,便没有上次那般的猝不及防了。
郭靖不日身抵嘉兴。
洪七公人在嘉兴,或是为了等待郭靖。
多年以来,郭靖与杨康甚为交好,如此——
半月之前,早在初至嘉兴,一觉梦醒的次日清晨,徐哲眼皮弹动,披头散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
便是双目惺忪,一声喃喃:唉,如此算来,若是哪天,康儿突然现身嘉兴,也是不足为奇、理所当然了……
——现下,可不就是那个不足为奇、理所当然。
更别说,此处又是嘉兴中最好的酒楼,杨康会择此而食,也就不奇怪了。
徐哲不慌不忙,将碟中凉菜一一吞下,继而推椅离坐,叫那店小二说:“小二,这一顿继续记我账上啊,我去街上晃悠了!”
徐哲住此半月有余,店小二与这人早与熟悉,抹布往肩上一搭,便是搓搓双手,憨然笑道:“好嘞好嘞!少侠你玩的开心!”
杨康于二楼独坐就餐。
徐哲步伐悠悠,漫步下楼。
他下了二层,到了一层。
到了一层,又出了酒楼。
出了酒楼,左右两边各是一瞟。
左边四人。
右边六人。
盖是武艺不低…………并非队中士兵,更偏向于暗卫死侍。
徐哲揉揉肚子,嘀咕道:“这个时辰了,也不知南家店里的糕点还剩多少……”
酒楼门前,徐哲脚步一转,朝着右边去了。
那几名便衣死侍静立原地,不曾分给徐哲半个眼神。
徐哲脚下轻快,口中小调轻哼,身后的酒楼越发遥远。
然而,却是不出一刻,没走多久,途径一小巷口时,便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一道黑影急速闪过。
徐哲瞳孔微睁,瞬间失神。
继而薄唇紧抿,眼皮半阖。
徐哲摸上腰间,他的钱袋少了一个。
按理来说,徐哲是不应被这种小乞儿顺手摸羊的。
不巧的是,在那道黑影近身一刻,徐哲生生的愣了片刻。
追其缘由——
……他闻到了香味,从那到黑影身上传来的,他极为熟悉的浅淡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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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死战襄阳6()
撞身之人转瞬而走,淡香袭来转瞬即逝。
徐哲刹那失神。
这股淡淡的香味……
徐哲睁眸缩瞳; 猛然转头。
他向后寻去; 只见身后街上人来人往; 甚是热闹,而那道偷了他钱袋的黑影,却已是寻不到半丝踪迹。
徐哲沉下脸色,黑眸半眯。
哪怕是趁了他怔神的空荡,能从他的腰间,将钱袋偷走,那贼人便绝非街头乞儿,而乃身怀功夫。
再者,他不过失神片刻,那贼人便已融入人群,难以再觅其踪; 尚可再知,那人不仅身怀功夫,而且这功夫,还并非三脚末流。
况且……
徐哲蹙眉闭眸; 回忆片刻。
少倾,徐哲再而睁眸; 手掌抚住小腹上三寸位置,心中略有定数。
那小贼身高至此,若非身子不爽,天生疾病; 便是……
……那贼人不过舞勺年纪。
而且,那股香味……
徐哲再而阖眼,他立在原地,眉宇微蹙,鼻尖不时轻颤,试图将那股味道定义的更准确些。
那股香味很淡,若非那贼人近身至徐哲身前,两人之间几乎毫无距离,徐哲根本无法嗅到。
而一旦嗅到——
历经世界无数,因初时花满楼之故,徐哲可谓是在医学一道苦下功夫。
医者四道,望闻问切。
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
闻之一字,谓之听其声息,而非闻之味道。
然而,徐哲不仅仅是一名医者。
他不仅会医好人,还会医死人。
自古医毒不分家,在毒之一道,徐哲并非绝顶好手,也绝对超出世间大多。
毒非毒,药非药,毒可为药,药可为毒。
自深入了解医之一道起,徐哲便习惯于自行配药。
昔日,黄药师曾对他门下的众位弟子道。
【学之为用,何而为用?】
昔日,陈曲两人尚未伤母出逃,被黄药师逐出师门。
那时,桃花漫天,春光正好。
那日,徐哲不过一十有二,年纪最小的冯默风,也不过始龀年纪,至多七、八。
当初,众位弟子是逆着顺序答的。
小师弟冯默风不过启蒙几年,面对着墨水白纸,白纸黑字,不过是死记硬背的时候:“用……用………”他偷偷的看了眼他的大师兄,人小却记得牢,他记得他是在何等境遇下,被黄药师收入门下的,“就是能学会厉害的东西,能保护娘亲他们不被山贼所杀,能让自己吃得饱、穿得暖、玩得好………还、还能保护诸位师兄师姐!能保护大师兄和师父!”
陆乘风与武眠风同年同岁,却也不过比冯默风大上一岁,亦是说不出什么纲常道理。
六弟子武眠风:“学而用之,能帮到自己,便是用了。”
五弟子陆乘风:“学之用矣,能帮到想帮之人,便是用的好了。”
曲灵风为四弟子,却是桃花岛弟子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比徐哲方再年长两岁,他知黄药师漠视传统礼教,却是最为敬重忠臣孝子,是以从家国大义入手,侃侃而谈,措辞回答更添圆润风采。
字字铿锵有力,曲灵风朗声道:“学以修身,学以齐家,学以治国,学以抗击金人,学以平定天下!”
先前三人,黄药师不动声色,没甚表情,听到这处,却是眼中一缓,唇角扬了少许,似是听的满意了。
梅超风乃三弟子,比徐哲小上两岁,她本已经想好了措辞,当下见师父面露赞许,又急忙改口,言辞与曲灵风极为相似。
她尚且话音未落,便见黄药师皱眉厉色,淡声道:“超风,不必仿你师兄,道你心中所想便好。”
梅超风霎时脸上一红,彼时不过十岁上下,还是个女童娃娃。
她木讷应“是”,又小声道:“超风所想………超风所求不多,自被师父救得一日起,超风的性命便是师父的,自有了这么多师兄师弟起,超风狂妄,念桃花岛为家……”
思及伤心处,小姑娘眼眶一红,不觉声中哽咽。
“超风父母为奸人所害,相继去世,所幸得遇师父,蒙师父青眼,将超风收入门下,自入岛以来,超风日夜深觉活在梦中,只要………超风心念不大,师父教什么,超风就努力学什么,学好了,让师父高兴,能帮助师兄师弟们,超风便觉得,这一身功夫学识,皆是值得了。”
桃花岛弟子有七,依次站成了一排。
见唯一的师妹、师姐眼中流泪,众人心中着急,然黄药师端坐于身前,也不敢贸然宽慰。
倒是冯默风年纪最小,易遭旁人影响,见三师姐动情落泪,想到自己昔日的村落,亦是被屠的只剩他一个了,不由抽了两下鼻尖,也跟着呜咽起来。
那时,徐哲这个大师兄做的多认真啊,其他的师弟师妹们怕黄药师,最早跟着黄药师的他可不怕。
无奈在师弟妹面前,他要维持住大师兄的冷然人设,于是小小哲只好一个劲儿的、悄悄的对黄药师挤眉弄眼。
——师父,您稍微回个眼神啊!您应准一声,徒儿知您最烦哭声,接着就替您去哄好了呀!
黄药师抚桌而坐,抬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哪怕没有语言交流,徐哲便是知道,师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