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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觉得自己格外虚伪，装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邀请范范来到了医院后门附近的一间咖啡厅。久久打量着对方端起茶杯时楚楚动人的模样，假惺惺地赞美道，“还得说人漂亮哈，举手投足都那么迷人。”那一瞬间，忆起当初在晋三虎家里见到他那个小四——郝佩芝时的情形，当时觉得对方特恶心，此时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人啊，不是光靠脸蛋就能得到男人的心。”范范怅然一声叹息，“就说燕子吧，算不上顶漂亮的，那心眼儿——比鬼都精！一打贵公子成天被她当孙子使唤，缺钱花的时候，一算计一个准！”抬眼看了看莫莉，“嘿嘿，我发现龙龙他爹跟龙龙一样喜欢重口味的，用燕子的话说——天生挨骂的脑袋！”
“他？”莫莉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脾气烂得跟什么似的，稍有点不顺心就能把人给磨叨死。”
“那是跟你吧？发不出火来憋得。这要是换别人，早劈头盖脸地狂轰一气了。龙龙就这样，脾气可差劲，唯独拿燕子没办法。唉，燕子这一走啊，多少公子王孙伤心断肠啊？”
“哎，我瞎说一句啊，我怎么觉得你对晋文龙挺有好感呢？”八婆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暗恋？因为是朋友的男人，不方便下手？”
“呵，暗恋嘛——真有！可惜我不对人家的胃口。”
“学学燕子的手腕呗？”说得轻巧。
“呵，穿衣打扮，言行举止都可以学，唯独这手腕学不来。用莫宝的话说，燕子身上有股劲儿，叫男的忍不住多看一眼，”瞪大了眼睛，凑上前来神秘一笑，“还有还有，据说床活儿超老。。。。。。”
一碗凉饭 心如止水（）
安顿司机将“小朋友们”送去了预定的饭店，晋三虎终于长长出了口气窝倒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眉间攒起两条深深的沟壑，如释重负，似又隐隐有些失落。。。。。。
房门轻轻开启，恍惚间似有脚步声停在背后，猛一回头，诧异地问道，“你咋没走？偷偷摸摸就进来了，吓我一跳。”
莫莉释然一声叹息，望了他半晌，就着床边坐了下来，“叫他们去吧，我陪你吃。”
“咋？良心发现了？”郁闷地白了她一眼，翻身打量着她。
“不是，是怕你没了。啊呸——”猛抽自己的嘴巴，“是怕你被人抢走了。”嘟着小嘴，与他对视几秒，身子一沉伏在他肩头，“我。。。。。。心里特矛盾。。。。。。”
“说哇，我听着呢。”懒洋洋地撑起身子，将人揽在肩头，“有甚就说。”
“我怕你生气。。。。。。”
“不生气。”平静地打量着她。
暗暗吞了口吐沫，怯怯地嘟囔道，“我喜欢被人追的感觉，之前从来都没有过。”
“雷仁？”毫无悬念。
“嗯，他在追求我。”
“你想说甚了？”茫然眨巴着眼睛，“叫我看开点，别阻止你们交往？”摇了摇头，嗤笑，“呵，你跟我一天，绝对不行；你要把我当你大，随便，我还得给你预备嫁妆。”
心碎，狠狠在他肩头捶了一拳，“你就不能争取一下么？我去我留跟你都没什么关系是吧？”
“你想走的时候，我咋争取你都会走。我这会儿看得可开，你跟着他，可能比跟我在一起幸福。最起码人家年轻力壮，我一‘老药罐子’能给你甚了？你甚都想清楚了，非要跟我，我接受，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后悔了，我也不怨你。”鼻翼莫名发酸，“你过好了就行了。就像长荣说的，找个不赖的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我都这把年纪了，甚没经过？娶不娶媳妇还能咋？”
“我理解为，你有没有我都行。”双眼半眯愤愤逼视着他。
“呵，”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该咋说了？其实——这个世界上谁离开谁都行。伤心肯定有点，不至于像小付一样就过不去了，非得从楼下跳下来哇？”
“我要是真离开了，想你怎么办？”傻里傻气地问。
“离开了就离开了，还想我做甚了？这都是甚毛病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饭可多了，你想好了就端一碗，还能都霸着？”
“呃。。。。。。”郁闷地撇了撇嘴角，“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该端哪碗。你这碗饭比较和我胃口，可惜这饭是凉的！”
“那就吃热的，吃凉的容易得病。”按捺着心里的不快，替她做了决定。
“你就不能把饭热热么？”用力推搡他的胳膊，眼看就哭出来了，“你就不能说‘喜欢吃就吃，凉了也好吃’，你就不能替你自己说句话，怎么总叫我觉得你把我往外推呢？”
“我。。。。。。”困惑地挠了挠头，“我真没那意思啊！我。。。。。。”沉沉叹了口气，“就说之前哇，我不在乎能叫人把董大勇给埋了。回头想想这犯得上么？非叫你死心塌的地跟着我有甚好处？年纪轻轻，就半个活寡。我打那时候就想明白了——随缘。懂哇？就是随缘。我身体这样，明摆着跟了我就是受委屈，我没权利要求谁为我受这个委屈。你愿意为我受这罪，我感激不尽。你不愿意受，那是应该的。我有甚权利生气，有甚权利怨你？”
忍不住眼泪，轻声哽咽道，“呵，真正让我在乎的不是那事儿，我就觉得你有没有我都行，没把我放在心上。你跟我在一起，总像被迫的。”
“呵，其实真有点被迫的意思了，明知道你是个麻烦，还非得负责不可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全然不知自己在说什么，“我想出家，这你知道。因为跟你有了这层关系，出不成了。这叫甚了？尘缘未尽？本来都了了，没达成心愿。”
“也就是说，我要是端起另外一碗饭，你不会再找别人结婚，而是铁了心地当和尚了？”
“嗯。”点了点头，“我就这么想的，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把你往出推。总觉得这样以来，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也就是说我的情敌不是女人，是菩萨，对么？”
“咳！”险些呛死，狠狠剜了她一眼，“瞎说甚了？”
游戏结束 心存杂念（）
“如果只是为了负责，那大可不必，真的。”莫莉紧咬着嘴唇，艰难地回应道，“我得严正重申：我是个成年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您有这个心意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但是，我打算——放手了。”
“想好了？”对方的决定有点突然，晋三虎的笑容当即僵在那里。
“嗯，想好了。”用力点了点头，抹着眼泪，破泣为笑，“呵，都什么年代了，说负责太老土了！你的心在大庙里，我不如成人之美，何必勉强你留在红尘中呢？”
“又说气话。”认定小丫头又在闹情绪，哄哄就过去了。
“不是气，是心凉了。”起身走向窗口，笑望着窗外，“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需要我才跟我在一起的，不是因为责任，更不是因为什么‘尘缘未了’。你什么都说了，就是没有一点私心。你是修成正果的菩萨罗汉，全都是为了成全我，自身已经无欲无求了。”
“莫莉——”猛然坐起，想要解释。
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我觉得自己好好笑，一直在跟一个方外之人谈情说爱。人家没有七情六欲，不过是大发慈悲，陪着一个任性、孤独的小女孩做游戏罢了。”潸然泪下，转身笑望着他，“他从未当真，只有那小女孩自己当真了。”长长一声哽咽，硬生生将嘴唇咬出了血，“现在，那个小女孩玩够了，这场游戏该结束了。就这样吧，”潇洒的耸了耸肩，“呵，就这样。。。。。。”
晋三虎闭目沉默了半晌，沉沉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想好了，我也没甚可说的了。其实也挺好的，一切又回到从前了，你还是我闺女儿，我还是你大。”
“是啊！就像您说的，分开也许对我更好。我可以拥有更多——父爱，恋爱，多一份爱不是更好么？”
“呵呵，才想明白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好过。努力说服自己，只要她快乐。。。。。。
“我尽快打辞职报告，等您出了院，我想出去散散心，回来再找人搬行李。”
“咋？”心头一震，感觉酸酸的。
“算避嫌吧？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您一样大度。继续住在您那儿必然会惹来各种各样的猜测，不管对您还是对我都没什么好处。”
“嗯，咳！”落寞地点了点头，心里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还有十五年的“监外执行”，行动严格受限，难道就一个人关在家里苦熬？当然，女人多得是，不一定非得是她。也不一定非得是女的，跟朋友聊聊天也挺好的。不停地安慰自己，心里面还是乱糟糟的。
“好了，就这样了。”抹去眼泪，投以一个轻松的笑容，“呵呵，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心里舒服多了。”
“啊。好像——是这样哇。”勉强认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吃什么？叫人送了么？”转向窗口，双手交替抹着眼泪。
“呃，不饿。。。。。。”这下是真不饿了，心口堵得满满的。失恋了？这就叫失恋哇？
“不饿也得吃，您这身体必须按时吃，按时睡。”看了看表，“这都已经晚了，要不然我出去买点吧？想吃什么？说。”
“真吃不下，头疼，睡醒了再说了哇。。。。。。”
横竖是错 神经过敏（）
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晋三虎倒在枕上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被窗外吵吵嚷嚷的人声惊醒，紧锁眉头，懒洋洋地问了一声，“几点了？”
无人回应。一翻身发现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坐起身愣了片刻，起身朝黑漆漆的窗外张望。
远远地望见住院楼门前人头攒动，疑心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怔了片刻，开门招呼走廊上来回转悠的老鬼问道，“甚情况了，外面乱哄哄的？”
老鬼茫然摇了摇头，示意全然不知情。
“莫莉呢？”左顾右盼。方才他睡的时候，对方还在屋里呢。这会儿一个人吃饭去了？
“出去一阵了。泰仔跟着走的，您放心。”
“哦哦。”点了点头，有些六神无主，心里莫名乱糟糟的。转身进了屋，打算关门又犹豫了，吩咐道，“看看外面出甚事了。”
话音未落，结伴路过的护工便接话答到，“有个女的闹着跳楼，才叫人劝下来。”
“呃？”心里愕然一惊，敞开房门追问道，“咋回事？”一手压着胸口，紧张，按耐不住急剧加速的心跳。
两名护工茫然摇头，“我们去的时候人已经被劝下来了，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
“哦，好，谢谢啊。”心里暗暗嘀咕，不会是那丫头又出甚洋相哇？刚刚闹着分手，这会儿别又想不开了。隐约记得上次对方在她的别墅里差点把自己给捅死，一股寒意自背后升起，靠着房门吩咐老鬼赶紧打电话。
那首久违的《再见我的爱人》在走廊的另一端响起，抬眼一看，正是提着一摞餐盒归来的莫莉。
“怎么了？不在床上好好养着，怎么跑出来了？”隔着老远的距离，没心没肺地问道。
“你做甚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浓眉紧锁，唧唧歪歪没好气。
“我不是说了我买饭去么？”一肚子委屈。
“这多大活人，用得着你亲自跑腿？”双手叉腰，压抑着直充头顶的火气。
“我不去，他们知道你吃什么呀？”愤愤地争辩道，“怎么了这是？一睁眼就像吃了枪药似的。”
“还吃甚饭了，光生气都气饱了！”转身进了屋轰然做回床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哎——”莫莉放下手里的餐盒袋，抚着他的脊背奉劝道，“你这院还能不能出去了？又发火，回头再厥过去。谁又没气你，你自己找气生！”
“早死早超生！”虎着脸，郁闷低咒。
“好了好了，”担心对方过于激动，赶忙将语调软了下来，“我不对了，出门前该跟你请假。吃饭！吃完饭气儿就消了。”
晋三虎双手抱着脑袋，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长长一声叹息，“唉，我咋就摊上你了？矿上这两天过断层，我这心一直就在嗓子眼提着。你再不给我省点心，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越争执越麻烦，忍了！“行行，是我不好，没能体谅您老人家紧张的心情，害您担心了！可是。。。。。。”好吧好吧，不说了。
“可是甚嘛了！哪那些个‘可是’？”眉头挽成个大疙瘩，脸色黑青。
“ok，ok，不‘可是’了啊。”言不由衷的讨好。
“心烦！少给我崩洋文。”烦躁呵斥道。
“那我该说什么呀？您教教我吧，我真不会了。”转身推来餐桌，将袋子里的餐盒一一摆在桌上，嘴里小声嘟囔，“吃饭吧，把嘴占上就不惹您生气了。都怨我嘴笨，说什么您都不爱听。”
“哎呀，你少叫我操点心就谢天谢地了！没事儿悄悄呆着哇，少出去旋，甭一会儿哭呀一会儿闹呀，叫我安安生生地养两天哇！”
透露行踪 混蛋之福（）
清晨，大鼻子老外方才巡查过病房，晋长荣便急匆匆踏进了房门。据说龙龙找到了燕子，强行把人带走了。。。。。。
“呃？”晋三虎轰然坐起，急切地问道，“这会儿人呢？打电话——叫他千万甭再闹出人命！”
“联系不住。。。。。。”郁闷地皱着眉头。
“谁跟你说的？”抬眼打量着对方。
“就上次陪她去见胡梅那女的，燕子回来不敢露面，一直住她姑妈家，后半夜被龙龙给堵屋里了。。。。。。”
“燕子不是躲起来了么？他怎么找着的？”莫莉跟着着急，隐约忆起飞机上的谈话，忽然想起一个人——范范。立即将电话打给了莫宝问号码，紧跟着就打了过去，“龙龙找过你么？你透露了燕子的行踪？”
“呃？是啊。昨晚龙龙说舍不得燕子，不想活了，我怕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所以才给了他燕子的联系方式。”
“哎，你有没有搞错！”对着电话大声呵斥，“燕子为什么躲起来啊？你拿人家生命开玩笑啊？”
“怎么了？”满心无辜，“龙龙那么喜欢燕子，他不会怎么样吧？”
“但愿不会吧。”紧皱着眉头，郁闷叹息，“行了行了，没事儿了，回聊。”挂断电话，侧目打量着晋三虎，“范范。。。。。。现在怎么办？”
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沉沉叹了口气，一只手紧压着胸口，“找不见人，还能咋办？”
“指望龙龙想明白了，甭干傻事儿吧。”晋长荣如释重负地坐在了沙发上，“不然你这十五年算百搭了。。。。。。”
“啥？”莫莉恍然明白了其中的隐情，“even。。。。。。你是替龙龙？”
“唉。。。。。。”晋三虎紧皱着眉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还有比你更混蛋的爹么？你知不知道龙龙之所以是现在这样，都是你惯得！在学校捣乱，你去通融校长。砸酒吧，你去打点官场。杀人放火，你替他认罪。坐牢倒好，还混了个‘监外执行’。在他认为就是没判，老子有本事，一概能摆平。这下好——彻底无法无天了！”
“唉！”一手撑着前额，除了叹息，只有叹息。
病房里，整整一上午静默无语，午饭的时候晋三虎对着桌上的饭菜发愣，拿起电话给韩二蓉打了过去，“喂，能联系上你儿子不？”
“联系不上。成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整天的不着家！”愤愤回应。
“能不能联系上那些狐朋狗友。他平时都在哪儿耍哩？”
“不知道。我还想找他呢！”
话不投机，失望地挂断了，抬眼看了看莫莉，低语，“吃饭。爱咋咋，不想他了！”
“先吃吧。把心放肚子里。如果出事儿已经出了，急也白搭。吃完了再联系范范，他们常在一起玩儿，肯定能找到点线索。”
“葬他爹的！这女人的脑袋是让驴踢了？她咋能把燕子的情况告诉龙龙呢？”
“怕你儿子伤心呐，太天真了！”心里可不这么认为，总有种感觉范范是故意的——出于妒忌。可能她这人心眼不好，所以总把人想得很坏。黑暗，对太黑暗了。
“那就没长心，伤甚嘛心哩！”砰的一声将筷子扣在桌上，“你说得对，是我这个当爹的有毛病！常年总不孩子身边，总觉得欠上他的了，尽量想去弥补。。。。。。唉！”
“行了，吃吧，菜都凉了。”柔声劝说道，“你啊，就是私心重，心偏得厉害。别人家的东西都不是东西，自己家的都是宝贝。因为是自己的家人儿女就黑白不分了。不只对他，对我也一样。”盯了他半晌，由衷地赞美道，“你是个好父亲，真的！有你这样的大特别幸福。不过被你爱护着很快就变成混蛋了，懂事是苦出来的，混蛋才幸福呢。。。。。。”
黎明血光 求生应变（）
夜色将退，山涧里水声嗡鸣，寂静的山谷放大了发动机沉闷的低吼，砰然一声碰撞的轰响，回音隆隆，渐渐的，只剩下天籁潇潇的呜咽声。。。。。。
车门咣当一声闷响，随即响起女人死命的哭号。砰砰两声枪响，之后是一通嘁嘁嚓嚓的砍砸声，刺耳的尖叫划破长空，鲜血顺着女人惨白的脸颊滑下脖颈，染红了大片衣襟。。。。。。
飞溅的血点沾满了晋文龙扭曲的脸庞，端着鲜血淋漓的枪砣歇斯底里地大骂，“出卖我——”说着话又照着伏在地面吃力爬行的女人狠砸了几下，眼露凶光，双目欲裂，“叫你出卖我！”
燕子的哭号声已然变了调，拖着一条伤腿吃力地向前移动。体力不支，轰然扑倒在地，用力地抠挖着掌下的草皮。沉默了许久，忽然哇哇的大哭起来。。。。。。
晋文龙心头一震，上了膛的枪口缓缓放了下来，也许是心虚，也许是别的什么，冲上前去照着挨了枪子的伤腿狠狠踹了一脚，嘴里愤愤大骂，“给爷起来——你个贱货！我把心掏出来对你，你tmd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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