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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恨-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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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的三呼万岁声中,依依稀稀什么都未曾听清,一双分梢高墙锦履跨入眼帘,鞋头用黄、蓝、绿、茶青四色丝织出宝相花纹,分明是皇家大典的礼制穿戴。我还沉浸在惊诧之中,一把熟悉的尖细嗓音即不耐地催道:“祚庆公主,还不接旨?”我诧异,抬头一卷明黄的蚕丝祥云纹织锦,高高笼罩于我头顶。上面两条抵死交缠提花白龙图,凌厉而残忍,用一种鄙睨众生的眼光看我,透着一股血换来的孤高。

“怎么妹妹还不晓得?洛水定盟之日,突厥忽然发烂,掳了使臣三皇子玮,发军京城。待父皇招齐旧部,杀回京师,西突厥已灭了高顺,并将皇族全数枭首。父皇临危立命,和西南广信侯联手反攻,浴血奋战,将突厥大军赶回长城以北,夺回先帝遗孤,尊他为帝。”

“可惜他受不住一路上突厥兵士的折磨,一病不起,归西前下诏逊位于父皇。父皇以为破城之日,恰是皇四女国昭生辰,此女福祚庆绵,功不可没,故封妹妹为祚庆公主,随我回京祈天祭祖。”我颤抖着,抬头仰望,已不见。那幅经纬紧密九尺方布,挡了身侧所有阳光。

想我秦国昭何德何能,十年韶华,竟得两朝天子赐我名号?

一个是我素未谋面的姨丈,在我未懂事时,为制衡各方,讨好权臣赐的字;另一个是谋朝篡位爹爹,为给自己正名,连抛弃的女儿也要捡回来封号。我不知是该笑该哭,呆在当场。脑中密密麻麻的只有“皇族全数枭

13、飞凰 。。。

首”。

我心不在焉,二哥冷哼了一声:“你望眼欲穿的不就是这个吗?父皇仁德,恩泽四海,你赶快领下,我好回宫复命。”

“弑君逆臣之女,也能居功?”我低低吟哦,并未想让旁人听去,却还没讲完便叫扑过来的萧长谣捂了嘴巴,他痛心地看了我一阵,直到确定我不欲再开口,才松了手,笑逐颜开的替我接旨。二哥亦诡谲地笑看我,像捕食的猫。先前那些看不起我的下人,也逐一过来见礼恭贺,难辨内里是真心还是假意,面上却是清一色的欣喜若狂。

我只好陪着微笑起来,一边掐腿提醒自己:你的小姨死了。依父亲的性格,你外公也凶多吉少,反正外族入侵,君臣共诛,稀松平常。至于璧哥哥,即使没死,也该恨你一生。

这虽非你所为,但骑虎难下,你不要,他们也活不过来了。从来你拥有的,都是别人强加的,不论是恩,抑或是罚。在强权底下,你除了收取补偿,什么都做不了。

抱香看我疲于应对,招了萧长谣过来,他避开众人,柔声道:“你娘没事,还被封了妃,马上要与你一同回宫谢恩。怎么还愁眉不展?”我感激他昔才的维护,但他不知道我和璧哥哥的情谊,我也不想解释,匆匆谢过他便进了小院。

深冬的湖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泪落,溅不开一丝水纹。想那时和璧哥哥在后宫的池塘面上滑冰,至今未逾一年,已物是人非。觉察身后来人,也懒得应酬,反正对我来说,这个家人,还不比外人亲厚。

二哥起先还自顾赏景。见个把时辰过去,我还是不理不睬,突然上前,掰过我的肩膀逼我看他。他不意我满目泫然,却马上恢复讥色,上翘的唇角几近狰狞:“你还不走,难道那小姘头便能活过来?”

我被戳到痛处,身一震,硬忍的泪抖落衣襟,“你……”。甩手将他推到在地,心中却突然生了警惕,不定他又在套话呢。抱回那一丝希望,我慌忙抹了脸,挤笑接着道:“你说的是谁呢?妹妹听不明白。”

他不跟我装傻:“就是你罚字累倒时,做梦都叫着的那个人。”我还没问他怎会晓得,他自顾说下去:“新皇刚得位,你舅舅见戴相倒台,即手刃前朝余孽,带了皇十一子的人头来投诚,这事知道的人不少,我无须骗你。”

我脑里轰的一声,仿佛目睹璧哥哥温软的鲜血,前一刻还在他脖子里流动,下一刻便溅上三丈白绫,触目惊心。那连了心头的血管,仿佛被人打了死结,叫我全身冰冷,呼吸困难。

我下意识摸脖子,被锤麻了的手指冰得一诧,悠悠记起那个昏醉的傍晚,有个眼如点漆的雪人儿,拉起我,答应要一辈子帮我捂手

13、飞凰 。。。

。

一辈子呵,没错,他的一辈子完了,却剩我在这冰天雪地中半死赖活。

二哥也难得敛起笑来:“你还不走,是连公主的封赐都不要了?说实在的,我也不稀罕这身盘龙圆领,但总归是流了人血抢来的东西,多少人还望不来呢。你是尝过炎凉的,若连这个都看不开,可枉了你师公特意在父皇面前给你编辞攀功,骗来这祚庆公主的行头。也亏了我将你视为对手,山长水远地要过来迎接。”方住了口,再见我回头,已再无哭意。默默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吩咐抱香收拾启程。

最痛之时,不是狂哭大闹,而是欲哭无泪。擦干颊边泪迹,我向南默念:璧哥哥,国昭今天自己尝过了,我的泪又苦又涩,一点不好喝。我为你流完今生最后一滴泪,让你在黄泉路上,再也不渴。往后的日子,我要保护娘亲,不想再被玩于掌上,所以可能要变得很坏很坏,比二哥更坏,比爹爹更坏。但却永远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你,让我喜欢过自己。

收拾心情,掀帘上车,一句耳语远远飘来:“原来妹妹是吃软不吃硬。”我心平气和,不去看二哥眸中的嗤笑。倒是抱香听了,急携了我的手,轻轻揉着,过了一会,几滴清泪重重地打在了手背上。本还疑心是她透露我和璧哥哥的事,但看她坐在一角,拼命吸着鼻头,我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个唯一为我哭了的人,既然丢不起,不如原谅了吧。

我侧身将她搂进怀中,任热流濡了衽襟,口里反复说着:会好的。像在对她说,也似说自己。

注释:

'1'厕所里的老鼠。用典源于《史记.李斯列传》,上面记载李斯“年少时,为郡小吏,见吏舍厕中鼠食不絜,近人犬,数惊恐之。斯入仓,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庑之下,不见人犬之忧。于是李斯乃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指李斯看到厕鼠见人就跑,像底层人民,而仓鼠以大米为吃,似达官贵人,李斯就立志作仓鼠。

作者有话要说:庆祝新春!!!重点是笔者考试成绩出来了,贴出一篇;乐一下,呵呵。

14

14、纵横 。。。

走过无数次的宫道,又响起了马蹄声,滴滴答答地敲着石板路,像肃杀的战曲。

我一直觉得,这是个奇异地方,能为走进去的人,授封加冕,洗脱污名。在里面作的孽,也只会随人死而埋进棺材,永不足为外人所道。

车还没停稳,我已从忙跳下,三步并两步地朝寝宫走去。娘整整瘦了一圈,满头华饰,遮不住一脸苍白,正倚在美人靠上嘤嘤哭泣。

她听见声响,猛然抬头,撞了桌脚还毫不知觉,凄声唤了半句“夫君”。待见来人是我,连忙扯袖遮了肿如桃子的凤眼,破涕为笑。见得我不言不语,只像以前一般,埋头搂住她的腰,知道我在为她伤心,刚想开口安慰,却又哽咽了几分,那股生硬的哭意梗在喉中,顶得她复又泗涕交下,好一阵方凑了“娘没事”三个字。

我不忍再惹她伤心,挑着好的说了山上的生活,她听了频频点头,马上备了糕点,让我去拜候老乌龟。

正月初八,新皇祭祀,君臣同贺,热闹非凡。我避开众人,静静躲在殿柱之后,观察百官互动。

熟悉的面孔基本还在,大家言谈间其乐融融,但底下波涛汹涌。无论如何,新皇即位,旧同僚霎时成了头上天,朝中势力也要有新的对策。

开国皇帝多以武立国,依站位可见,本朝也按三军分了三派。第一派是北方守军,以父亲旧属秦林、卢家庆为首,两人在军中威名甚广,又有萧长谣接班,无人敢小觑;另一派是西南大军,主脑广顺侯身为国丈,在谋叛之事上出钱出力,父亲忌之甚,至今未敢再立后;还有……我望向殿末,那人恰过而立,胡色无光,在众人之中默默点头,不敢多言。正是我的大舅舅戴重光。

为阻西南军助大,父亲特意在它旁边,留了戴氏残茫胫购狻F渎凵啤⒕Γ暇疾患捌溆嗔脚桑夤质乔俺实常莨丝谏喜凰担云涿飨员冉侠渎洹H桓富嗜床⑽瓷罹浚云淅裼鲇屑印�

待祝祷、唱文、拜祀、礼乐一一演过,我褪下法服,便脚下不停,向中宫而去。若老乌龟所料不假,我要在政坛兴风,首要借得一派助力。而大舅羽翼不丰,又在朝中无人,应易于笼络。但璧哥哥的死,是我心间上的一道伤。正如没人愿意让肇事者在伤口上反复撒盐,我当场便拒绝了与之合作的建议。作为次选,便轮到大哥背后的乔氏。一来秦骛祖人蠢位高,易于利用。还有一点,因为西南军时制衡大舅的阻力,方便我与之寻衅,为璧哥哥报仇。因此我必须在广顺侯回西南以前,获取他的默许。

果不其然,走过两道空中廊桥,便远远看见大哥发福的身影。我放声唤住他,只见他扔□后一

14、纵横 。。。

众官员内仕,踉踉跄跄跑过来,一边还热烈的挥着手。我嫣然巧笑,热络地捏了捏他抖动的大肚腩:“大哥,我在山上的期间,没人给你偷送甜食,怎么还不见瘦?”

他用力的拍着肚皮,一副你有所不知的样子:“还敢说,你一走,我几乎要比串冰糖葫芦那根小棍还要瘦。要不是还有二弟对我好,不时地找我出去喝酒吃小菜,才又把我养胖回来,你回宫肯定认不出我来。”

我心中冷笑:摆在以前,二哥对你是避之唯恐不及,若不是看广顺侯得势,才懒得搭理你呢。真是蠢猪!

他还在絮絮叨叨,见我无动于衷,才晃过神来问我。我正想如何开口要拜会广顺侯,就随便编了个借口:“没什么,不过刚才看你走得急,还有诸位朝廷大员随后,在想你是否有要事在身,怕耽误大哥正事。”

他大袖一挥:“我哪来什么正事?都是些外公派来的人,整天跟在屁股后面,都快要被他们烦死了。”我刚想就棍打腿,请他引见,却叫他大手一拉,将我往另一个方向拖去,“别净说些无聊事了,来,下面的人刚给我晋了些奇特的玩意儿,我带你去瞧瞧。”

我心中气闷,一路无语,他丝毫未察,滔滔不绝,却在经过一个幽静小园时,忽闭口而立,我一个大意,撞上他的背,伸头一看,才发现前头是一窄眉老者,怀中抱着个粉嫩的女娃,虽不漂亮,也还算可爱,便是八妹秦婺笙。

见大哥呆住,我拽了拽他的衣袖,替他打破僵局:“大哥,不是你说要带我拜见外公吗?怎么反不说话啦?”他看我不住眨眼,才反应过来:“对,就是这样,国昭,你快来参见外公吧。”

我盈盈下跪,笑嘻嘻地叫了声“外公万福金安”。

他没有叫起,臂上的女娃却嚷开了:“你别乱叫,他才不是你外公,他是我的外公。”

当着众人面,我不好发作,自己站起,淡然一笑,拐着弯儿地提起旧事:“姐姐着一走半年,回来倒忘了给笙儿带你最爱的核桃杏仁露。在旧宅的时候,你天天吃不腻,我娘就每天给你煮。这次是姐的不周,下次一定记住。”

大娘早死,我娘大事小事没少照顾他们。但我这人生性凉薄,从不觉得身边有什么好人,对人好,也绝没想得善报。但见她如此得势不饶人,不仅暗叹一声,秦家一门,怎么净出恶人。

广顺侯听我暗示了昔日恩情,又已给过了下马威,不再为难,客客气气的聊起儿孙事,只是言谈间都是话里藏阄,我不敢冒进,只在一旁适时应和。

第二天,去打听情况,却闻广顺侯正面见圣上,无暇接见。接连几天更都闭门谢客,一直到派出的人传回他离

14、纵横 。。。

京的消息。

我慌了神,马上到老乌龟那儿汇报,出门就见他和大哥过来,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我隐约猜出些什么,见他进门,携了大哥的手放在我掌中:“师公和你大哥刚送广顺侯回来。他说那天见你年纪小小,不让须眉,遇事处变不惊,神思敏捷,众多儿女中,最类圣上,又是骛祖的亲妹,往后将皇上长子交你照顾,想必是妥当的。”我们二人神色互动,心中以一片铮亮。

大哥还不明就里,径在说应大哥照顾妹妹才对的话。我放下了心头大石,眼角一弯,笑声如铃:“可不是?以后妹妹都要靠大哥了,可不许你叫人将我欺负了去。”

十二岁,对寻常女子来说,是怎样的如花岁月?日日捻针穿花,水阁梳妆,对月思春,慕想夫君?无波,无愁。而这一切,我都只能肖想而已。因为没有了大树的依傍,我只能靠夺取别人的养分,在宫廷的黑泥里,从微冷的石缝中,努力的开出花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讲到他们长大成人了,真不容易呀。

15

15、缠斗 。。。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分段

童年的日子,总是逝去匆匆。看向奶口手中婴孩,他才刚弥月,毛发不多,吃饱的小嘴正调皮地玩着口水,一脸天真。

曾几何时,纯真还在自己手中,转眼间,便只能艳羡别人。我惟有不断告诉自己,他人脸上的快乐,的确是你有过的,记得吗?就是它陪着你遇上璧哥哥的呢。放轻手脚,我将他抱到胸前逗弄,笑道:“长的像他爸爸”。一众命妇纷纷称是。

我顾着抬首笑和,叫婴儿小手一抓,拔了头上金钗,解了一地乌丝。他还不消停,另一手又来扯我的长发。我不好动作,将他缓缓摇了两下,想松开头发,却叫他一个饱嗝,吐了我一身奶。

那头张氏立马尖声怒喝:“你想对皇长孙做什么!”一众内命妇被吓了一跳,连忙噤声。

皇家事,便是天下事,自古没几分情份。但皇家人,却还要表现得上慈下孝,不知是做给谁看。现在冷脸贴了她热屁股,又惹了一身脏,我正不高兴着呢,哼了句“姨娘年岁长了,眼睛也花了不成?怎不问问他对我作了什么。”便将孩子扔还给她。

回想刚刚那句讨彩的话倒真没说错,这二哥的儿子真是和父亲一副德行,从小就会找我麻烦。

奶口接手将婴孩竖靠到肩上拍背,打着圆场,“张妃别慌。孩子刚吃过,本应竖抱,让他把饱嗝打出来,以免吐奶。四公主还是姑娘,不懂也是应该。”我在一旁悻悻的不做声,任娘将我拉到一边。

一去数载,将及笄年。我打着辅佐大哥的旗号,揽权结党,至今虽未是万人之上,也算一呼百应,极尽风光。

二哥事事与我作对,一直没有消停。趁办了几件大案,风评正好,求娶了秦林独女,将势力打入军中。大哥又作风散漫,引不得君心独宠。现在二哥一索得男,更使不少朝中老人支持他为储,那张氏更为嚣张,竟敢当众落我面子。

奶娘跟过来替我擦衣服,不服道:“哪个孩子没有吐过奶,就没见过像这般乱紧张一把的。”

娘也不恼,拔了自己一根钗,替我挽发,“那是张妃的第一个孙子,作奶奶的当然要小心照顾,怕往后我得了孙儿也要这样。”说完咳了一阵,又柔声安慰:“看你头发长得都拖地上了,都说几次了,怎么还不剪掉?”我摸着三年来长了不少的头发,心中黯然,但笑不语。她看我前襟上白白一块,难以擦净,掩着咳劝我回去更衣。

我边帮她扫背,望着那个众星捧月的孩子,哂笑一声:“哪能呀?那可是父皇的第一个孙子,你病成这样都被拖出宫来了,何况我又没什么大事,怎么也要等到父皇来了,亲眼看见我在,才能走吧?”母亲见说不动我,只好湿了丝帕,

15、缠斗 。。。

笑着帮我擦了又擦。

不想她费力,我让向秋去拿披肩好盖住污迹,回头道:“娘,等仪式完了,我便请旨陪你到衡山别院修养几天吧?也好躲开这些个烦人事,御医说了,那里的温泉能助你恢复体力。”

这边刚闹腾完,却见守门的下人跑进大厅,报告御撵驾临。我环视一周,还未见大哥踪影,顾不得等披肩,忙派抱香到前门截他,自己去后门守着,免得人来齐了,他才给我大模大样的闯进来。

日渐当天,我躲在树阴一角,不耐烦的撕着树叶,听着前头闹哄哄的传来近臣们的到贺声,越是焦躁,好不容易才见大哥满头大汗地让抱香从后门引了进来。男孩子长得快,三年下来,他比我高了一个头不止,进门便揪我的嘴道:“嘟那么长要挂油瓶么!就不能有一次看见我不生气?真是越大越不可爱。”

见他姗姗来迟,两手空空,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心中烦闷,一手将那碎叶扔到他衣服上,转身便走。

他显没料到我会这般气恼,急急尾随,“大哥不是玩去了,我看下人只会准备些玉如意,金锁牌什么的当礼物,小侄子肯定有很多了,便想送他点特别的,恰好和司徒信喝酒时,听他说东市那头来了很多得意的小东西,方才亲自淘去了。”他见我不理他,又怯怯地开口:“何况这本是家宴,二弟说了可以随意的,迟到一点不要紧……”

怎知没说完便被我打断:“家宴?父皇驾幸还能算是家宴?在人前,还这样懵头懵脑,你太子不想当了不成!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突觉自己僭越了,话到一半续不下去。可刚被张氏堵了一口恶气,又叫他气了一通,却无处泄火,只好一手扶在宫柱上喘气,让正午那毒辣阳光一罩,更是浑身无力,像被抽了魂一般。

他心中不好过,又想言多必失,便呆立一旁。我无可奈何,捂住眉心,压着怒气问:“你不是说去买礼物吗?拿我看看。”

他见我放话,嘻皮笑脸地凑过来,支吾了半天,才嘟囔着逛到一半,让我的人给拉回来了。我深吸了几口气,才转过头来,让抱香将我的贺礼塞给他,放软了声线道:“难得大哥有这样的心思,怕这家里头是谁也比不上的,可您也得看个时间不是?妹妹不是不让大哥当好人,可这个是帝王家,讲得是恭顺得体,你要硬着腰板乱闯,真想撞破脑袋不成?今天是妹妹话说重了,大哥别和我一般见识。”

他果然慌忙扯我袖子:“大哥没有怨妹妹,我知道只有你真心对我好,事事帮我周旋,我再不敢了,回去马上把你写的奏折誊好,明儿一早给父皇送去,现在给大哥笑一个,好吗?”

“这我都听几百

15、缠斗 。。。

遍了,可大哥每次都是转头便忘。”我硬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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