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适不过。”便唤了小厮到库房去取。我急急道:“那小厮粗手粗脚,不如让抱香去吧。”抱香从帘外听了,便快步出了门。
正当大家等得不耐,抱香突然哭丧着脸进来。见后头还跟着面有菜色的二哥,爹惊疑道:“二郎怎也在此?到底何事?”
抱香抽噎了几声,掀开盒盖,现出一堆面目全非的碎陶,战战兢兢道:“适才奴才取了宝物,路经花园见二世子在练剑,才要请安,便被世子一剑刺来。奴才抢救不及,让宝物……宝物摔碎了。”我听着又惊又怒。
昨天经二哥一激,又被那破陶一吓,我反想出一条借刀杀人的好计:爹爹自秦、卢二将偷回京师那阵沉寂过后,即暗暗忙
8、豆萁(补完) 。。。
碌起来,特别得了老乌龟以后,更整天心事重重,日昃忘食,自然脾气也跟着差了,几次被下人冲撞都发了大火,大年夜后门还横着送出去了个打翻茶水的婢女。为借爹爹的手罚二哥,我便在乌龟面前特意提了镇墓兽,再让抱香调换了我的,在每天二哥练剑的时候拿去花园扰攘,装出被他弄碎的样子。而且为听起来更可恶,我明明吩咐抱香说自己因拿着宝物,怕摔坏了才不敢下跪,却引二哥记恨,陡然出剑,让她一时手颤,摔碎了镇墓兽。不料这丫头,为怕惹不敬之名,居然给我改词!
只见爹爹仅皱了皱眉,沉声道:“二郎,当真如此?”
二哥却始终低头,慢悠悠道:“儿子不知这是要送先生的礼物,失手冒犯,儿子有罪!”接着忽地抬头,看得我背上发麻:“但因为昨天妹妹……”
难道他要把我偷出府的事情也说出来?这样眼见无凭的事情,他赌爹爹能信?难道他仅仅要我失宠?我一怕,要么算了,看来这次是害不死他的,总不能也搭上自己吧。便一咬牙,恨恨的接口道:“爹爹,镇墓兽不是有一对么?不如把我的那个镇墓兽送给先生也是一样。”
说着使了眼色,让向秋快步将和爹爹掉包的那个取了来,一边笑着帮二哥说了几句情,却见二哥低垂的眼微微弯起,才知他适才是特意要引我帮他。那头老乌龟也在偷笑,了然中摻着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揶揄。我哑巴吃黄连,胸中一闷,即戛然住了口。
只见他手捋长须,摇头晃脑:“话说这镇墓兽源于上古传说中的方相神,本是山川精怪,有驱除邪恶的法力。春秋时楚人喜欢以木雕之,置于墓中,汉代始成对出现,一为兽面,一为人面。”他越说越慢,从向秋处接过锦盒,便伸手入内,缓缓取出。
我离他最近,眼角一瞄,便整个怔住了。那锦盒中居然是一个黑陶人面像,睚眦正视,背擎焰火,四肢着地,呈蓄力欲跃之势!哪里是我打破那尊的狼狗模样?
我什么都顾不得了,立马摁住他的手,转身便跪向主座,语有所指的说:“先生高明,国昭之前还不知这小小陶像原有这样的典故,昭儿受教了!今天是小孩儿不懂事闯了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收了这神像罢。可不能让爹爹出动家法,若屁股上留了伤疤,以后二哥可要被媳妇笑话的,不如就让哥哥明之内交出二十篇长赋,依先生看可否?”完了又颤巍巍的磕了个头。心想今天我秦国昭计漏了这一着,算服了你这老妖怪,不过让他一天赶完那二十篇长赋,我也不算亏。
乌龟如是坐了一会,方抽手合上了盒盖。接着猛地将茶杯倒扣桌上,对着茶渣细辨了一阵,才笑道:
8、豆萁(补完) 。。。
“巽上震下,风雷益卦:王用享于帝者也。呵呵,看来今天老夫是命中要得赐御宝的。这事不如就如郡主说的处置?”
爹爹不语沉思了好一阵,方解颐大笑,拱手揖谢:“先生所言极是。二郎这就下去领罚吧。”
我听到了爹的笑声,这时方敢抬了头,竟看见乌龟摆了摆手,居然手指我道:“侯爷不必谢我,您是有贵人相助才真。听说小郡主命相精奇,出生时便祥云满天,手挽吉符。今天一见,更觉其少而聪慧,有勇有谋,着实是巾帼不让须眉。不如就让我收了做关门弟子罢,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爹之前本就想让他选一个世子辅助。众兄弟得知,都趋之若鹜,不料还没见到面,便被他打太极推掉了,现在鹬蚌相持,竟让一个女娃捡了便宜,父亲虽心下奇怪,但也乐见其成。
我转头想看二哥忌恨的脸,不料他却是一脸平静,我悻悻而思,这要收我为徒也没人问我,反正也没什么宝贵的,就偏不如你愿。刚歪着头哼了半句“那子闻师傅不就成我师兄了”,就让爹爹瞪得住了口,一边老乌龟也不以为忤,慢悠悠的嗍着新上的茶,仅他下首的萧长谣死盯着我,眼睛亮澄澄的,不知在想什么。我不敢再多呆,自己站了起来,拍拍裙子,即尾随二哥出去。
本是出门便要躲开,可惜特意走在后面还是被二哥捉住了,叫他拉着走了一段。“我已仁至义尽,二哥意欲何为?”
他哈哈大笑,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始作俑者居然还这般假仁假义,妹妹你真是世间第一人也,想若非你指使你那丫头相激,我又怎能打碎爹爹的镇墓兽?”
我稍稍安了心,幸好他还以为是自己弄碎的,其实按我吩咐,即使他没有出剑,抱香自己也是要摔倒的,否则我哪来陶象还他。然口上却不松:“然则我帮你求情倒是错了?叫二哥转个头便恩将仇报。”
他哼了一句:“四妹,哥哥我真要陷你于不义,你私自出门的事便是众人皆知了。”
我挑眉,反唇相讥道:“就凭你的一面之词?”
“妹妹这就有所不知了,哥哥我可是人证物证俱在哟。先不说那灯王还堂而皇之的摆在你房里,就是这人证,”说着他轻蔑的扯了扯嘴角,“灯会上发现你的可不是我,而是你那宝贝大世子。我本是不想跟我们那愚俗的大哥走一块的,想不到他呆头呆脑的,居然远远的就认出你来,你说可不是天欲助我?”
“喝!只是天要亡我而已。”这个笨蛋大哥,真是气死我了。
说起大哥秦骛祖,自小愚钝,却投了个好胎,比二哥稍长半岁,便是秦门长子嫡孙。其亡母正妃乔氏,我只见过几面,记忆中相貌
8、豆萁(补完) 。。。
平庸,乏善可陈,却是建国五将军之一广信侯之女,可谓纯纯静静的政治联姻。
想当年诸国混战,天下大乱,先王出身市井,召集游勇,居然创了一路奇兵,等有了声势,便割据北方一隅,自立为王。
正当人人均以为其无心中原,他却从内部分化那些因征战而国内空虚的大国政权,各个击破,轻而易举的便成了关中霸主。登基之后,在开国五将襄助下,又陆续剪除了剩下的几国,于高顺三十四年,统一了全国。
待外忧已解,那国内的权臣也兔死狗烹:除了肃庆侯在除小国时战死,留了个软弱无能的后人空袭其位,得过且过,也算幸免了这场浩劫;广信侯誓忠高顺,交出兵权,自请西南,以避血光;而爷爷是先帝发小,虽未遭贬谪,但在朝中,也是谨小慎微,诚惶诚恐;剩下的两个前朝叛臣,先皇本就不大信任,一个给他扣了个为建行宫,侵吞宗庙用地的罪名,就秋后处斩了;另一个预见自己已是死路一条,索性私通突厥,起兵造反,爹爹领命带兵将其就地正法,让秦家军顺便占了北疆的地盘,始自戍边立威,声名鹊起。
那一厢广信侯靠了蜀丝和茶马,又和吐蕃打了几次,渐渐复了势。爷爷和广信侯看着有利可图,才合着编了个指腹的谎,让朝廷,也是逼父亲允了这强强联手的亲事。可惜这乔氏进门后并不得宠,生得长子不学无术,有头无脑,第二胎的八妹又是个女娃,气得她一病不起,香消玉殒。
娘亲心善,可怜他们年幼丧妣,每每有了好吃的便让我给他们送去。那个笨蛋大哥见其他兄弟看不起他,转而三头两天的来缠我,人家笑他和女孩子玩,他也不在意。我见他无心害我,有时也会为他解解围,不料他这蠢,原也是这般讨厌。
二哥见我不再言语,知已是答应了,便道:“其实也没什么,哥哥约好了朋友在畅春楼赋诗饮宴,那二十篇长赋怕来不及完成,只好托之于妹妹了。”接着不看我一脸焦黑便潇洒而去。
我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死人,二十篇就二十篇,我还怕你不成?我晚上不睡觉也要把它写好,明天一早还要给璧哥哥送行呢。
9
9、离歌 。。。
作者有话要说:分段是王道
听着三更漏响,我深吸一口气,复又埋首纸堆。右手已是酸痛不已,眼睛也涨热干涩,可写的还没过半。哎,早知道便不那么狠,说罚五篇就算了。
向秋看不过我晚饭也不吃的折腾,在一旁连连催我进食,我咬了咬焦起的唇皮,觉着空瘪的胃部已饿得麻木,便只抿了口茶,继又左铅右椠起来。可惜手指是越写越僵,脑袋是越想越实,我频频数着剩下的篇数,心也愈发急躁,索性换了左手执毫,字却形如蛇蚓,不伦不类,只得重写。便换了张纸,继续伏案笔耕,只盼着这天能晚点亮,璧哥哥可迟些走。
在旁边伺墨的抱香见天已渐明,便搁了磨杵,吹熄烛焰。那一口气,短疾而有劲,我只觉它“啞钡囊簧砻鹆宋业南胪鲇嘁煌舭肴诘闹蚶幔嵬岬纳徘嘌獭�
“现在是什么时辰?”我颤抖着开口,声音连我自己都觉着陌生。向秋没在意,应了句“卯正三刻。(1)”即不再言语。
我呆呆抬着手,看浓墨沿着毫锋滴到宣纸上,随兴的晕作一朵梅,耳边又响起那春风般糯糯的侬语:“大舅舅带着亲兵十七天亮就要开拔,我也要随军出发,妹妹来送一送我吧。这次可不要睡过头了,错过了不知什么时候方能相见。”元宵那晚的话,趴在他的背上听着,只觉得生气又烦心,如今想起,却意外见怜,让我泪意陡生,叫它汹涌地烫伤了喉咙,有苦却难言,有情未能诉。
真可笑,我竟连他离开的背影都望不见。早知道我应该乖顺一点,在十五那晚好好的跟他话别,他就这么走了,肯定满脑子都是我的霸道巴辣,碰到别的温柔女子便肯定要将我比下去的;早知道我应该善良一点,服软的把那镇墓兽予了二哥,就不至于生出那么多是非,反正我也不喜欢,何必为这不相干的物事与人相争呢,不是害人终害己吗。早知道……看着抱香接过茶点,一脸无辜的递到跟前,我更气不打一处来,将那含满墨的毛笔就扔到她身上,甩了她一身乌黑,“早知道我就不该信你这丫头片子,叫你贪生怕死,卖主求荣,坏了我的计划,说,是不是那阴狠毒辣的二世子许了你什么,让你巴巴的合着他来算计我!”
她低了头,也不擦那脸上的墨污,静静的捡了笔还到我手上:“郡主累了,先吃早点罢。”
瞧着她没事儿人似的,我心火更盛,重重的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这腌臜东西是不是帮着他下了毒!”吓得那头的向秋直直的跪地上,连呼不敢:“小姐饶命,这话叫人听了可是要死人的。抱香那时只是怕侯爷要责罚,她对小姐绝无二心呀。”
“有我在那担着她有什么好怕的,真要东窗事发,受罚也轮不到
9、离歌 。。。
她头上!”我吞不下那一口恶气,一把翻了托盘,叫了声“滚!”,便头也不抬的继续写起字来。
我尧是不吃不喝,到作好二十篇也已日暮西沉。另外用白纸写了张“王八蛋”,夹到文章中间,便让人给二哥送去,也算报了半个仇吧。
我舔了舔杯中余了的几滴茶水,看着那一室空荡,想着他的眼,他的眉,他的笑,心中那抹惨戚陡然扩大,让我心中绞痛,方趴在桌上嚎哭起来。吼了一阵,嗓子干涩难忍,想是今天下人看我连平常最宠的贴身丫环都骂出去了,便不敢进来添茶,我不想叫人打扰,傻傻的咳了一会,越发觉得自己可怜,回头又继续哭泣。就这样哭一阵,咳一阵的,昏昏沉沉渐熟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似觉有人抱我回床,帮我捂手,掐我鼻子,仿佛又回到初见璧哥哥的时候。我咕哝着叫了他一声,那人却停了手,我也觉着璧哥哥不是早走了吗,肯定是梦境而已,皱了皱眉,便又睡了过去。
梦中依稀见自己爬到了元宵灯楼之上。璧哥哥看我淘气便自顾走了,听到我唤也不停步。我急得不行,直接从高塔上跳了下来,七窍流血之际,却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兄弟们压在地上,我不顾阻挡,用那最后一丝力气去想扯住璧哥哥的衣袖,却被他厌恶的甩开了,怨我不去送他,说以后也不要见我。我觉得委屈,便从梦中哭了出来,呜咽着叫,“不要走。”
忽觉一只凉凉的指头逆着泪痕抹了我的泪珠,点到我的唇上,既咸又苦。耳边有人糯糯的说:“我在。”
我被那一言惊醒,只见璧哥哥同我一道躺在床上,将那湿湿的指头复又印在自己唇上,吧嗒了几下,道:“你平常总笑得那么甜,叫我以为你是蜜糖做的呢,怎么泪水那么苦呢?”
我这才真正反应过来,他是回来了,为我。看他那微弱的烛火在脸上覆了一层阴影,却将那点漆的黑瞳称得越发明亮,笑意盎然。反驳道:“不是说苦么?那你还尝什么?”
他认真的想了想,方道:“我在国定门前等了你好久,从天亮等到天黑,都不见你来,支了李离来打探,才听你贴身丫鬟说你要罚字,不能离府,还熬了夜,生气得都哭了,我听了心窝儿生痛生痛的。可是刚刚看你半枕在床上,居然睡着都会流泪,一滴一滴的淌下来,嘴里还在叫我的名字,顿时就觉得很好看,想这泪就是那岭南的荔枝蜜,不料吃着却是苦的,”看我拧眉,又改口,“其实也不苦,就是咸咸的,也蛮好吃,以后我渴了就吃你的泪,别的什么也不吃。”
我拿他的衣袖蹭干了泪,破涕为笑:“你倒便宜,口渴了便要叫我流泪么?”
他呵呵
9、离歌 。。。
笑说:“那我死也不说渴,你往后再也不哭。”却惹我由悲转恸,一头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他只好手足无措的帮我撸背,“我明明已经喝饱了,你怎么还哭?”
等我缓过气来,才想起问他:“你怎么还在?不是天亮出发么?”
他咕哝了好一会,才悄悄在我耳边道:“是出发了,我是偷偷回来看你的,见到你就赶回去。 ”
我吓了一大跳,我虽年纪尚小,不晓军务,但军令如山的道理还是懂的,刚要斥他胆大妄为,却被他一句话堵住了。“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我总是会等你的。’你不来,我自己便找你来了。”他说着,边将我的手拉到他凫靥裘袍里头夹着,“过来的路上我都想好了,我手冷,往后就这样帮你捂手,可好?”
我突发一阵心颤,记起以前看过的一首诗:君为女萝草,妾作菟丝花。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百丈托远松,缠绵成一家。谁言会面易,各在青山崖。(2)我像这样环着他,不就像是菟丝乔木一般么。心中感动不已,低了头,悄悄的在他背上划着“好”字。
我俩依依惜别,泪眼凝噎,只盼时光飞逝,早到来年相见。
却未料一隔数载,此去经年,世道沧桑,人心易变,再回首已物是人非。若知当初的誓约会苦了我俩半生,害了他人性命,璧哥哥,你在国定门前未见我身影时,是不是就会打马离去,不执意回来望我那最后的一眼呢?
注释:
(1)古代用漏壶计时;一昼夜共一百刻。一刻合现在十四分二十四秒。一个时辰分“初”和“正”,卯初是五点到六点,卯正是六点到七点。“卯正三刻”是6点43分12左右。
(2)引自李白《古意》。全诗为:君为女萝草,妾作兔丝花。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百丈托远松,缠绵成一家。谁言会面易,各在青山崖。女萝发馨香,兔丝断人肠。枝枝相纠结,叶叶竞飘扬。生子不知根,因谁共芬芳。中巢双翡翠,上宿紫鸳鸯。若识二草心,海潮亦可量。
10
10、骑奴 。。。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题目本想作“纵使相逢不相识”意,因沿袭前面两字标题,是以改为“旧识”,或索性用“骑奴”代替,若大家有好的意见,欢迎给我提供思路,3KU!
璧哥哥一路南下,每到了驿站便给我捎信。我掂书频看,儿女情长,亦是整日不出闺阁。
待到他越近岭南,交通越阻,书信遂日益稀落,我得了空闲,方觉察出身边有些异样:相府又破天荒地三番两次派老妈子过来母亲阁里小坐。奶娘都脸色不善地在娘亲耳边叮嘱,要她明哲保身,千万不能答应什么。
我自是一律回避,讪讪地回到小院。忽听到一把清朗男声从屋里传来,远闻若暖泉破冰,近听如玉斛碎地,似在与抱香套近乎:“这位姐姐是叫抱香吧?”
只听抱香惶惶答了:“是,”隔了一会又道,“还是郡主赐的名。”
上次向抱香发了火以后,开始我总冷脸以对,出入也没让她随伺,她虽面上没什么,但长久下来,却明显丧气不少,几次见她背人落泪。如今居然听她跟一个陌生男人在我房中相谈甚欢,语调卓跃,我心下疑惑,本已半越门槛的脚,便又有意收回。
只听那人想也不想就接口:“是谓‘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百花中。'1'’,果然清颖脱俗。”继又转问给他奉茶的向秋:“有劳。不知这位姐姐该如何称呼?”
我越听越不是滋味,心想,何方竖子,竟到我房里调戏女人来了,班门弄斧,舞文弄墨不说,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不亦乐乎。男人低笑,语中似带丝许落寞:“原来是向秋姐,岂不是‘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2'’吗?这菊素桂馨,温软可人,花色淡而寓意深”缓了一阵又道,“郡主想必素喜志气高远,文雅饱识之士。”
抱香刚要回话,便被我打断道:“不能是‘朝来行药向秋池,池上秋深病不知。一树木犀供夜雨,清香移在菊花枝。'3'’吗?” 我话音刚落,便立在门前。她稍一愕即躬身迎了过来,脸上红晕未退,娇羞可人,难道是春心大动?
我顺着她眼尾余光看去,里头竟是子闻师傅和萧长谣。师傅的声音我是知道的,那方才那嗓若脆竹的登徒浪子莫不是是萧长谣?
我进门便落了萧长谣的脸,心中愧疚。他却毫不见恼,倒越发稳重沉静,不咸不淡应了句:“郡主才思敏捷。”赞我功于词赋属假,骂我性拧嘴倔是真。
众人听出了真意,也扭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