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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提着水桶出了厨房去井台上绞水,她这弟妹的娘家可不一般,前两天奉了婆母的话去上元村走了一趟,才知道,这姬家竟有钱到了这等地步,亲家母一出手就给了她一副银耳环,这万一她哥哥再中了举人,别说接济,怎么着有这层亲戚连着,家里两个小子跟着认几个字量那上元村也不敢伸手要束脩!
第十二章()
九月里,沈家好似交了好运道一般,喜事接连不断,初三是老三家搬进新房的好日子,一顿热锅宴丰盛的堪比过年,初五,上元村亲家家里就传来了喜讯,三儿媳妇娘家哥哥中了头名的举人,那可是晋阳府里的解元老爷,三年才出一个的,接到喜信的当下沈老头一家子就跟着三儿媳妇去了上元村姬家道贺,这可是光中耀祖的大好事,即便作为姻亲的沈家都大有好处,这不,十四这一天,张媒婆子就传了信儿来,说梨树沟的那家闺女应下了,喜得赵氏当即便在祖宗牌位前上了三炷香,直道祖宗保佑!
不怨赵氏这般高兴,梨树沟刘家的闺女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闺女,模样俊俏,身条结实,好生养,手又巧,一手针线活没有几个能比得上,都能在县里有名的布庄里领绣活,赚的钱不比二亩地的出息差,为着这姐仨的婚事,求亲的人险些踏平了他家的门槛,赵氏要说的正是刘家的二闺女,原也就是碰碰,实没敢指望着人家能看上自家,得了信儿的当下赵氏就拿了银子使了四郎去上元村的王家当铺扯了六尺好布,第二日跟着张婆子去了梨树沟。
刘家答应了亲事,聘礼也不多要,只要六吊钱是个意思便成,还承诺要给闺女办整套的箱柜做嫁妆,只是一条,他家闺女的新房得是青砖大瓦房才行。
沈家当年分家,沈老头几乎是净身出户,两口子一人挑着一担家伙事儿就算搬了家,后来实在没了落脚之处,不得已,才跟里正买下了他家祖上放羊的几间土坯房子。
下元村的里正也姓沈,往上数两辈儿,那是上下元村里数得着的地主富户,有田地上百亩,还有一间当铺比上元村的王家当铺还要大,东西也齐全,又喂了上百只羊,专门在村外离田地不远的一块石头地里盖了房子当羊圈,光羊倌儿就用了三个,村子里提起他家谁不伸个大拇指,只可惜没生个好儿子,吃喝嫖赌占了个全,熬死了老爹,不上五六年功夫就败光了家业,传到里正沈占方手里的只剩了二十亩地和村外的羊圈。
沈老头都拼西凑弄了五百个钱跟沈占方买下了这处羊圈,清出了积年的羊粪,收拾了门窗就搬了进去,之后花了五六年功夫绕着房子栽了一圈三尺厚密密实实一人高的荆棘,院子里才敢养些鸡鸭不怕被狼叼了去。
沈家的房子虽是地主家盖的,当年也用了不少好料,从根基到三尺高的墙都是石头和青砖砌起来的,可再好,也架不住它三尺往上都是土坯砖的事实,更何况屋顶上一目了然的茅草顶子,做不得假,梨树沟这门亲事,要么沈家盖新房,要么黄了!
盖新房子倒是不错,可沈老头手里的银钱给小四下聘都不够,更别说大瓦房了,退婚吧,赵氏不愿意,这事儿没个愿意的,见过梨树沟刘家闺女,再看其他的闺女,都不是那么回事,别看三儿媳妇长的不比六家闺女差,可手艺不成,人家六家闺女能顶二亩地,老三媳妇连个吃喝都顾不住,还得靠着娘家接济,这四郎要是娶了六家闺女,必定吃喝不愁,将来有了小孙子说不得还能跟小清儿一般进学堂念书认字,说不得就能跟姬家大郎一般中个举人老爷,呵呵,咱们沈家也能出个官老爷。
沈老头对老婆子说将来小孙儿能进学堂念书上了心,无他,姬家亲家公说他家清儿是聪慧还在他舅舅之上,是个能念书的,这是啥意思,这是老沈家这块地上的根苗好啊,上头几个孙子因为家穷耽误了,这要是老四家孙儿也能念书,必定也差不了,到时候,可就是两个举人老爷。下元村头一份儿啊!
“行,这媳妇儿咱娶,说啥也不能委屈了老四!”沈老头一锤定音。老两口达成了一致。
要娶刘家闺女就得盖房子,要盖房子就得要银子,沈家没银子,但是姬家出了举人老爷肯定有!
沈老头有些犯怵,跟别人借银子周转些日子,那是你来我往的人情交道,今儿我不合适,跟你借几个,明儿你不凑巧,我也借给你,可跟姬家借银子却不同,要盖起三儿媳妇那样的两间大瓦房,节省着也得七两银子,以沈家的家境,没有十年攒不下这么些银两,跟人借六两银子,十年后再还,实在不地道,沈老头张不开这嘴。
“要不让三儿媳妇回去问问?老四娶媳妇,她这当嫂子也该尽份心才是!”赵氏出了这么个主意。
沈老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你问问也行,好好说话,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别让孩子为难,咱家三儿……唉,也是咱老沈家对不住那孩子……”想起极有可能已经战死的儿子,沈老头心里难受,扛了锄头下地去了。
赵氏亲自去了三儿媳妇的新房,许是自家也有了盖新房的打算,打从进大门起,赵氏就不住眼地打量这个院子。
别看只有两间房,可这房子盖的真叫个好,青砖大瓦,一点儿泥不见,连脚踩的地都是青砖,窗也大,屋子里亮亮堂堂,映得满屋的新箱柜上都泛着光。
赵氏在炕上做了,端着儿媳妇端上来的糖水,喝了一口,才笑眯眯的说道,“今儿,我去了一趟梨树沟把你兄弟的婚事定了。”
“哎呀,这可是个大喜事,定的是哪家的闺女?”姬绣虹惊喜的问道。
“是刘家,她爹大号叫刘根平,那是咱这十里八乡数得着的好闺女,长得好,手比你还巧,能在县上接活,看上了咱四郎,还说要陪嫁一整套六大件的箱柜,都用槐木的!”赵氏喜得几乎手舞足蹈。
姬绣虹不动声色,仍做欢喜状的附和道:“四郎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这么好的闺女,不过,那也是咱家四郎长得好,又知道干活,换了别家的孩子也不能够!”
赵氏沈觉这个三儿媳也不错的很,待兄弟小姑都真心,“可不就是这个话,咱这叫两好成一好!”
“就是这个话!”姬绣虹附和她道:“那顶在了那一日?咱得先好好收拾收拾屋子,再抹抹墙,好放嫁妆!”
赵氏一听这话,说到了自己心坎上,随即脸上一耷拉叹了口气说道:“咱那羊圈哪能衬得上人家那好箱柜,我跟你爹也合计了,人家嫁闺女的能陪嫁那好些箱柜,咱这娶媳妇也不能太过了,就想着,要不在你西边也给小四起个院子,弄两家瓦房住,这边你两个哥嫂也能住的开!”
姬绣虹暗自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附和婆母:“是该如此!”
赵氏接着说道:“唉,咱家那底子,哪能能盖得起,我跟你爹就寻思着,要不跟清儿外祖借借几两先使使,等有了银子再还上!”
终于等到了,姬绣虹有些为难的说道:“您轻易不开口,这又是老四的大事,媳妇这就去跟爹娘说说,多了不敢说,二两银子必定能凑得出来!”
赵氏听了这话,当下就急了,“二两可不够,咱家短六两。”
姬绣虹更为难了:“娘,您别看媳妇娘家哥哥中了举人,那就是个名头,听着好听,可不管用,媳妇娘家娘亲又吃着药,嫂子才生了孩子,清儿又跟着爹爹启蒙,实在就是媳妇才说的二两银子都得从媳妇娘亲的药理抠出来,六两实在拿不动!”
第十三章()
人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真也不差,这边厢,赵氏刚在三儿媳妇那里碰了钉子,那边就有早年跟三儿一起被征了夫的汉子一瘸一拐叫花子一般的回了家。
沈老头心下不安,亲自去了人家家里一趟,问问三儿的信儿,万一孩子还在呢,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回来。
下晚,沈老头高一脚低一脚的回了家,当即就摊在炕上,老泪纵横,他的三儿啊!
赵氏盘腿坐在炕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双干吧的大手拍着炕沿的嚎。
沈三郎死了!
据那负伤回来的汉子所讲,沈三郎早在六个月前就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了!
虽说早就有了三儿回不来的心理准备,可骤闻噩耗,沈家两老都瘫在了炕上,大半个月才能起身。
“老大家的,你去,跟老三家的要几件衣裳,老大,你跟老二去给你三弟立个碑吧,人回不来,也不能让他成了孤魂野鬼。”沈老头能起炕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儿子立个衣冠冢。
赵氏一听见人提起三儿就是个哭:“呜呜,我的三儿啊!”
大郎二郎为弟弟战死痛心的同时也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当初老三手气不好,要不这时候就该给自己立冢了。
因着各自的缘故,沈三郎的衣冠下葬入土办的很热闹,三家姻亲也都亲自来上了香。
三四天里才办了利索,沈家的家底子也抖落了个干净,老四的亲事别说盖房子,下聘礼了,就是一件娶亲的衣裳也置办不起了。
哭完三儿的沈老头和赵氏开始发愁四儿,张媒婆子又来了一趟,说是知道沈家要守孝,人家姑娘虽然年纪不小,倒也也不怕多等一年,只是要沈家尽快拾掇了屋子,下了聘,才不怕耽搁。
老两口子好声好气的送了张媒婆子出门之后,呆坐在炕上面面相觑,三儿没了,大儿和二儿也是个没出息的,这四儿要再不娶个好的,老沈家可就真没啥指望了!
“娶!这媳妇咱得娶!”赵氏一拍炕沿,定了主意。
“三儿没了,三儿媳妇那不是两间房么,要不先借她一间使使,等过些年,咱盖了房子再给她腾出来,也不耽误清儿娶亲。”青砖瓦房是盖不起来了,这是赵氏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沈老头低头沉默半响,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地点头说道:“成,也只能这么办了,三儿不在了,三儿媳妇带着个娃娃一个人住个院子也不成个事儿,老四两口子跟她做个伴,相互也有个照应,你去跟她好好说说,咱就是借住个几年,等盖了新房子就给她腾出来。”
赵氏得了一家之主的话,一阵风似得刮进了三儿媳妇的院子。
姬绣虹肿着一双眼睛,严词拒绝:“清儿眼瞅着就大了,又跟爹爹开了蒙,怎能还跟娘亲一个屋子,读书写字也不便宜,娘还是想别的法子吧,恕媳妇不能答应!”
第十四章()
三儿媳妇嫁进沈家四五年,赵氏也算知道这个儿媳妇,凡事向着娘家,小心眼子不老少,可大面上还算过得去,没落了她爹姬老秀才的脸面,赵氏能上门借房子也是笃定了儿媳妇的性子,虽不乐意,却不会拒绝了去,可万万没想到,竟是一口回绝,赵氏铁青着出了儿媳妇家的大门。
老两口彻底没了辙,愁眉苦脸的坐在炕上,赵氏阴郁地小声谩骂着:“咋就娶了这么个媳妇,她就不怕让人戳了脊梁骨?”
“还是秀才家的闺女呢,我看清儿也不必再跟着姬家念书了,到时候认不得祖宗就出笑话了!”
“行了,少说两句,她不答应咱就不娶亲了?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信,我四郎就娶不上个媳妇儿!”沈老头喝止了赵氏的谩骂,提了锄头出门去了。
吴氏从厨房探出头来,悄悄地看了一眼上房,溜回了自己屋子。
“孩子他爹,你说咱把俩小子也送去姬家亲家哪怎么样?咱不求他们弄什么秀才举人,能识文断字就成,将来也能进城谋个轻省的活计。”
吴氏密切注意着家里的情况,对于公婆要给四郎求娶梨树沟刘家的闺女极不看好,家里有个老三媳妇就够不好处的了,再来个能顶二亩地的刘氏,她和连氏还活不活了?
“能成么?就她那小气样,娘都碰了钉子!”大郎对于这个弟妹也不知道该咋说了,你说她小气吧,小孩子们去了,大白馒头,猪肉菜的都管饱,可轮到大人们也就爹娘能得着一点,别人是味儿都不给闻的,娘家哥哥都中了举人老爷,银钱堆的往外流,也没见她手指缝里露出一个大钱来,这些日子更是不成,娘去借几两银子都碰了老大的钉子,这回借房子又给撅了回来,这是啥?这是摆明了要分家另过还是寻思着想要回娘家另嫁?
“行不行的,我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吴氏不在意的说道:“娘借银子,借屋子,那是大项,人家不答应也在理,咱这可就是亲家公一句话的事儿,她再不答应,还想不想在咱沈家呆着了?离了咱们,就她个寡妇带着个娃娃能过?村里的二流子也能欺负死她!”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大郎见她越说越不像了,连忙喝住:“想问你就问问去,可别张嘴喷粪,让人家笑话,再怎样,她们娘俩也是咱老沈家的人,不兴窝里斗!”说出去让人笑话,坏了名声,可在这村里立不住脚!
“行了,知道了,我去问问!”吴氏摆摆手不大想听,径直出门去了。
“弟妹在家呢?”吴氏一推开大门就高声笑着问了一声。
“在呢,嫂子快进来!”姬绣虹出门迎了吴氏进屋。
“哎呀,弟妹好巧的手,看这花儿绣的,跟真的一样!”吴氏略带嫌弃地看着弟妹绣成黑色的花,这花儿绣的怪模怪样就不说了,还弄成个黑色,怪不得她赚不上钱呢,这怪模怪样的花儿谁要,看了好几眼,好容易搜刮出一句夸赞的话儿来。
姬绣虹看了一眼绣棚子上刚刚绣到一半的小诗,给吴氏倒了一碗糖水,招呼她坐下。
这种绣法是她上辈子最后几年穷极无聊之下琢磨出来的,正面看着是副字,背面便是一行雁或者一枝花,这首小诗是她练了半年手,刚弄出来的,绣好了给兄长看看,或可有些作为也未可知。
“弟妹这儿可还有什么活计只管说,可别跟嫂子客气,嫂子除了绣花弄朵的细致活计不成,其他的都成,弟妹只管开口,嫂子都能给你收拾妥当了!”吴氏喝了口糖水热情的说道。
姬绣虹姬绣虹强笑道:“看嫂子说的,三郎没了,就我们娘俩,能有啥活儿?”说着将脸埋进手里哽咽起来。
吴氏紧着喝了一口水,将碗小心地放在炕桌上,轻拍姬绣虹的脊背,柔声安慰她:“弟妹快别哭了,三郎虽没了,可你还有清儿,亲家公都说咱清儿是个念书的料子,指不定将来也能中个举人老爷,你可就是举人老爷的娘了,比什么不强?别人想有这么个好儿子也不没那福气不是?”
说着,吴氏又跟着说了些闲话,安慰了几句,姬绣虹慢慢的才止了泪,哽咽的谢了吴氏,妯娌俩说些家常闲话。
说着说着,说到了清儿念书的事儿,姬绣虹颇为自豪的炫耀道:“也不亏家父夸奖与他,却是个会念书的料子,才几天,都能认识好几十个字了,比哥哥那会子都强了不少!”
吴氏听得眼红不已,趁着这当口跟姬绣虹提了提:“弟妹你看咱家狗蛋和臭蛋咋样?他们哥俩也聪明着呢,教啥都学的快,年纪又大了几岁,捉笔也有力气,也能顾得了自己,不用亲家公另外照顾。”
姬绣虹眼眸里闪过了然之色,面上却带着犹豫,为难着说道:“唉,嫂子你是不知道啊,我爹也就是名头好听,有个秀才的功名,在上元村的村塾里做了个教书的先生,却是个万事不管的,只管教课,完了就走,清儿跟着去念书都是我爹另拿了银子交上去,人家才让进去,连着束脩,再加上笔墨纸砚,一个月的功夫就得一两多银子,要不是我爹硬要,谁家有那个闲钱去干那个去?,嫂子要送俩孩子去,赶明我回娘家去问问,说不得就能便宜几个钱,嫂子等信儿吧。”
吴氏一听姬绣虹说清儿也得交束脩才让念书,就有些歇了心思,再听到一个月就得一两银子,当下就绝了让儿子念书的心思,有什么好念的,这下元村上百口人家有几个认字的,还不是好生生地活着?顾没见谁少了块肉,不能活了的!
“那啥,弟妹你歇着,嫂子这就回呀,家里一摊子活呢,可不能再耽搁了!”吴氏碰了软钉子,没了心思再跟她闲扯,便找了借口回家去了。
沈老头和赵氏跑遍了全村也没借出几个钱来,离着盖大瓦房和那六吊钱的聘礼还远着呢!
四郎先认了命:“爹,娘,咱别折腾了,要不就回了刘家吧!”那么俊俏的闺女,四郎哪有不愿意的,可刘家提的条件太高,若是没有别家帮衬,自家便是再过十年也弄不出这么些银两来。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横眉竖眼的骂他道:“没出息的东西,你慌啥,有我和你爹呢,不用你管,这个媳妇娘给你娶定了!”
四郎被骂了,闷声蹲在一边:“要不咱们哥仨去县城里找份工做?”二郎提出了的这个建议正是两口子在家商量出来给二郎用的,不过兄弟仨都出去,相互照应着也不错。
“哪能赚几个?连个零头都没有!”大浪没好气的说道。
那怎么办?
“弟妹在家呢?”
正在这时一个于沈家有着莫大恩情的老妇人上门来了!
第十五章()
沈老头大号叫做二子,就因为行二,很随意的名字,也明晃晃地昭示了他不受父母看中的事实。
当年分家时候,除了媳妇儿陪嫁的两床被褥,几件衣裳,一文钱没带出来。
还是沈家一个出了五福守寡的婶子许氏给腾了间房给他们落脚,后来又给凑了三百钱这才买下了村外里长家的羊圈。
虽说孩子多,家穷,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可沈老头两口子也没忘了老婶子的恩情,逢年过节,没肉,便是一碗素馅饺子也要送去给老婶子尝尝味儿。
“婶子来了,快进屋!”沈老头老两口听出了声音,立时就下了炕,一路小跑着迎出了门外,一人一边的搀了老妇人进了屋子,又让着上炕坐下,紧着,赵氏倒了一碗糖水放在炕桌上,又转身往箱柜里翻出三儿媳妇送来的点心,笑着说道:“婶子尝尝这个味儿,三儿媳妇从娘家带回来的,我还说给婶子送几块去,可巧婶子就来了!”。
许氏笑眯眯的接过水碗喝了一口,这才笑眯眯的招呼沈老头两口子:“快坐下,咱坐下说话,可不兴这么紧着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