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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苍白的手指青筋挺出皮肤。赵钩戈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跳动,眼前的莲瓣已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想夺路而去,却只听见“啪”的一声。
那只殷红的赤练杯掉落在青石砖上,摔得粉碎。
“啊!”赵钩戈失声惊叫。眼前的红色花瓣瞬间散去,只留下一地散碎的玛瑙,泡在一摊浓茶之间。
“大胆!”刘彻忽然间大怒。一双浑浊的眼睛昏黄却凶残。
他颤抖的嘴唇透出惨淡的黑紫色,用手指恶狠狠地指向赵钩戈。
“这……”赵钩戈忙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她已顾不得膝盖的疼痛,这次怕是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陛下恕罪!”她抖做一团,却在这一瞬间,对上了鄂邑公主浅笑的双目。
“来人,将赵媛拿下!”刘彻凶狠得看着匍匐在地的赵钩戈。
“陛下,赵媛不过打碎了只杯子,请陛下恕罪!”钩戈夫人声泪俱下,一切都已成功,怎可在这时失手。
霍光见状忙上前道:“陛下,夫人她这几日照顾陛下甚为辛苦,应该是身体不适而非故意而为。”
刘彻一双眼睛毫无生气,“霍光,你可记得吕后!”
霍光恍然大悟,忙向后缩了缩身子,不敢再多言。
刘彻当真是一代明主,临终前竟也这般情醒,他深知赵钩戈的心机极重,将来必定挟幼主以治天下。
“陛下为何如此对待阿媛?”赵钩戈也看出刘彻的意图。
刘彻缓缓坐直身子,这是他最后一口气,要用来处理最关键的大事。
“赵媛,你莫怪朕无情,只怪你太年轻,却又太聪明。你可知,帝王暮年怕的是什么?”刘彻硬生生的将一口气提了上来。
赵钩戈见事到如今已无转机,只得将心一横。
“成年的太子。”
刘彻摇了摇头:“错,是新帝幼而其母壮。”
钩戈夫人恍然大悟,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铲除了卫皇后和太子据,这天下就会顺理成章落到她的手中。怎料,自己对于刘彻,不过是个女人,一个如其他妃嫔一样的女人。
她的双手缓缓沿着身上的锦缎下滑,直至落在冰凉的青砖之上。面如死灰,一双明眸死死地盯着榻上气息混乱的刘彻。
“朕给你个机会,你自己抉择。”刘彻微闭双目,冷冷的道。
田千秋和霍光相视而坐,都不知刘彻要做什么。
刘彻再次吃力的喘了口气。
“现在,燕王旦正在赶往长安的路上,若弗陵做不了皇帝,他便是不二人选。”
“不,陛下,不可,您已说过,传位于弗陵!”赵钩戈已顾不得许多,俯身爬至刘彻脚边,如果弗陵做不了皇帝,自己这七年的隐忍不是都付之东流。
“弗陵本就体弱多病,朕虽喜欢,可也完全有理由更改遗诏!”刘彻张开双目,不屑的看着满脸泪水的赵钩戈。
“陛下,阿媛怎样才能保住弗陵的王位?”钩戈夫人知道,此时必须保住弗陵,若他人成了帝王,怕是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这个孩子。
“你当真什么都舍得?”刘彻点了点头。
“是。”赵钩戈已心知肚明,自己怕是必死无疑,于是坚定的答道,苍白的面孔,已多了些许淡定决绝之色。
刘彻闻言,一抬手。
几个黑衣侍卫快步入殿。
“钩戈夫人将朕的赤练玛瑙杯摔碎,给朕拿下!”
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意,怎么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赵婕妤,竟瞬间成为阶下之囚。
“诺。”一个侍卫应声来到近前,拉起钩戈夫人便向外走去。
赵钩戈紧紧的咬住嘴唇,一道血痕赫然呈现。
此刻她只能将满腹委屈压在心底,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弗陵的帝位。
弗陵啊!不能辜负娘的苦心,一定要成为一个英明的帝王,成就娘的夙愿。
赵钩戈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绞尽脑汁的设计,竟将自己送进了坟墓。
就这样,只差一步就成为一代枭后的赵钩戈,被刘彻神不知鬼不觉的缢死在未央宫。
赵钩戈临死前还骄傲的认为,自己要强过卫子夫,因为她至少成功的将自己的儿子刘弗陵推上的帝位,而卫子夫,只能和他的儿孙们,一起走向灭亡。可她却并不知道,就在她被缢的同时,大司马霍光,便向刘彻谏言,赦免了掖庭狱中的犯人。刘彻得知卦象有误,也放下心来,却不料,邴吉与那个婴孩竟一同消失无踪了。
更令人称奇的是,钩戈夫人死后,刘彻的身体竟奇迹般的好了起来,有人说,这是卫皇后在天之灵保佑他。于是,刘彻下令修建思子台,颁《罪己书》向世人承认自己对天下人所犯下的罪行。田千秋因病辞官。
四年后,刘彻驾崩。鄂邑公主封鄂邑盖长公主,长居宫中,照顾新帝起居。
从此,大汉王朝,在年幼的刘弗陵统治之下,展开了一段如史诗般壮阔的传奇。
第二卷 始元元年,少年英姿初现。
少年游 晓色云开(一)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蓝衫女子来到屋外,潮湿的空气中透出阵阵桂香。院子里的桂树在月光下婆娑着一身浓碧,仿佛在和着微润的月光说话。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月色里,如玉的脖颈上一枚晶莹的玉坠子滑了出来。仔细看去,竟是一朵盛放的莲花。仿佛一抹残冰,在她的领口留下一个冷润的影。
她伸出手,将坠子托在掌心,那莲花便一刹那点亮了她纤弱的五指,显出极美的感伤来。她用一根指头小心的抚摸着那朵花,仿佛那是个有生命的个体。清秀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凄凉的暖意。这坠子,这花朵,是她身世最大的钥匙,多年后,她通过这枚遗落在尘埃里的钥匙,打开了通往真相的大门。她将那块玉轻柔的翻了过去,它光洁的背面深深的刻着两个字。长烟。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潮湿,轻抚着的,是她自己的名字。长烟。曾经让整个长安为止倾倒的,被后世誉为神手的女子。而今,她已经成为大汉朝历史上不为人知的孤魂野鬼,或者说是被刘氏宗族除了名的山野村妇。
那些年少时的往事如今想来,竟仿佛落入水中的文字,字字清晰,却摇曳远去。
始元元年,三月。
鲁国街道两旁的大榆树已绽出油绿的新叶,空气温暖湿润,许多年轻人结伴踏青。驻足街头,便可见远处空中振翅高飞的纸鸢。
鲁王宫的上空,几只白鸽破空而去,丈许高的宫墙里,一个小男孩仰着头,傻傻的盯着天空。
他身穿鹅黄色襌襦衣,微黑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眉头微锁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
这时,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少年出现在他身后。
“病已,你在看什么?”
男孩回过头去,正好迎上刘晙微笑的目光。
“哥哥,我在看鸽子和纸鸢。”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天空。
刘晙踱到男孩身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天空蔚蓝清澈,连一片浮云也没有。几只纸鸢正扶风而上。其中一只朱红色的雀鸟最为抢眼,它庞大的身体仿佛吸在湛蓝的天幕之上,稳稳的攀升。病已的白鸽正快速的扇动翅膀追赶着早已爬上九霄的赤鸢。
刘晙笑了笑。
“病已,你又放鸽子了?”
黄衣男孩点了点头,眉头仍就深锁。
“为什么不去放纸鸢?今日午后哥哥带你去,好不好?”刘晙总觉得病已很可怜。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人送到鲁国,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他还记得那天,是个初秋。
一位唇色黑紫的老者带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来到鲁王宫,神秘的觐见了自己的祖父刘庆忌。听说三人谈了很久,最后,两人离开了,从此这寂寞的鲁王宫里便多了个能和他说话的男孩。
“哥哥,我不喜欢纸鸢。”刘病已仍旧望着那些高高飞翔的白鸽,他们已飞的很高,变成一群移动的小白点。
刘晙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他。
“为何?难道你觉得你的白鸽飞的过人家的纸鸢吗?”他笑着问道。
刘晙是鲁王刘庆忌的嫡长孙,在宫里无人不对他卑躬屈膝,但他并没有恃宠生骄。对于病已,他是怜爱的。这个比他小了许多的养弟,说话做事,一贯与众不同。
病已皱了皱眉头,转过脸来。
“为何不能,那纸鸢是死的,他之所以能飞,是借助风之力,而我的白鸽是活的,不论是否有风,都能直击长空!”
刘晙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欣赏病已身上的豪情和霸气,这个男童虽只有七八岁,但跟着自己读书骑射,样样尽力,实在是惹人喜爱。甚至比父亲的其他夫人所生之子都要强上许多。
刘病已见哥哥没有言语,还以为是自己冲撞了他,忙俯下身子。
“病已只是觉得……”
刘晙忙摇了摇头。
“病已,刚刚你说的那番话令哥哥既高兴,又担心。”说着,他俯身做在一旁的假山石上,将男孩拉到自己身边。
刘病已并不知道晙的意思,只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娘吗?”刘晙忽然问道。
他问的突然,病已一时没有反映过来,稍停顿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
“放心吧,日后哥哥会派人打探,也许他们还活着。”刘晙安慰他道。
听他这么说,刘病已开心的直跳脚。
“我要去给祖父和父王请安,我们一会靶场见。”说罢,刘晙起身离去。
病已看着晙修长的背影,这个哥哥是那么优秀,文韬武略,英姿不凡,他总觉得刘晙是众多王孙中最杰出的一位。
殿中,侍女点燃龙涎香。
鲁王刘庆忌微闭双目,刘封跪坐在一旁。
清晨的阳光疏朗轻薄,洒在身上格外舒服。
侍女起身离开。
刘封抬了抬手,宫人见状忙退了下去。一会的功夫,殿中,就只剩下父子二人了。
刘封端来一杯香茶,递到刘庆忌手上。随后,他轻轻向前挪了挪身子,俯身道:“父王,朝中变革您可知道?”
刘庆忌红润的面庞忽然一紧:“你想说什么?”他声如洪钟,不想正警住了欲进殿来的刘晙。
刘晙见状忙退了出去,又发现宫外无人看守,顿时明白,父亲与祖父定是有要事要谈,否则不会屏退所有下人。他刚要转身离开,却犹疑了,自己已十七岁,有些大事还是应该知道的。于是,偷偷脱去木舄,转到殿外窗下。
刘封见父亲仍不睁眼,有些着急,略提了提声音。
“父王!上官桀与霍光不合,已经众所周知。”
刘庆忌不慌不忙道:“是吗?他们不是儿女亲家吗?怎会不合?”
“虽是这样,但现在霍光一人独断专行,不把先皇临终托孤的另几位大臣放在眼里,所以,上官大人连同桑弘羊已经公开与他对抗了!”
“此事与我鲁国何干?”
刘封见父亲连眼睛都不睁,心里恼火。
“先皇驾崩之时,霍光、上官桀、金日磾、桑弘羊皆为辅佐之臣,虽说以霍光为首,但是上官桀于桑弘羊结成一党共同对抗霍光,只怕他……”
刘庆忌缓缓睁开眼睛瞟了刘封一眼。
“儿臣认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刘封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你指的是病已?”刘庆忌冷冷的笑道。
窗外的刘晙顿时一惊,听二人的意思,似乎病已的身世大有蹊跷,这是怎么回事?
刘封见父亲并不买账,有些焦急,再次俯下身子。
“父王,你收养病已的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定会殃及整个鲁国!不如趁此机会,将他送与上官桀。”
刘晙当下更加不解,这个病已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父亲会如此惊慌。难道是朝廷要犯之后?若是这样,祖父为何要收留他?并让自己认他做弟弟?且赐他刘姓?
“父王,三思啊!”刘封又道。
“蠢人!”刘庆忌顿时大怒。
“你明知他是何人,竟还敢这么说。”刘封见父王盛怒,只得垂首而坐,不敢再言了。
“当年你祖父刘光被诬谋反,武帝刘彻欲杀之,幸得卫皇后拼死进谏。后你祖父曾再三告诫我,定要世代铭记卫皇后的救命之恩,不得辜负她对我鲁王一脉的信任。几年前田丞相将她的曾孙交给我,我怎能见死不救!”刘庆忌一席话听的刘晙心惊肉跳。
难怪病已的言谈举止与众不同,眉宇之间也尽是一种别样的霸气。原来,他是刘彻的嫡曾孙!
少年游 晓色云开(二)
听到这里,刘晙不禁暗骂父亲糊涂。
若非卫皇后,鲁王自曾祖父刘光一代便被诛族,何来现在的安逸繁荣。
“可是,一旦追查……”刘封又想再言,却被刘庆忌狠狠瞪了回去。
“霍光是什么人,怎会这么轻易败在上官桀手上,若你今日投靠上官,只怕他日连后悔都来不及!”刘庆忌淡淡的说。
“父王当真就这样笃信此事?”刘封惊道。
刘晙在窗外已然听的明白,父亲是想将病已送给上官桀,助其谋夺大业,实乃大逆不道。世人并不知道病已在鲁国,否则怕是要天下大乱了。时隔多年,刘彻已逝,钩戈夫人也已经倒台。百姓皆知当年卫皇后母子是被冤枉的,若得知其后人尚在人世,定然群起而同之,到那时候新帝的王位,就风雨飘摇了。
刘晙听到这里已经惊得不轻,忙起身定了定神,转身快步离去。
千里之外的未央宫。
一个少年正逐风而跑,手中扯着一只奇大的纸鸢,鸢尾由三根翠绿的孔雀翎羽组成,华美飘逸。
少年转过头来,白皙的面孔,一双细长的眼睛灵动秀丽,只是身材太过单薄了一些。
“陛下,慢点!小心身体啊!”他身后的绛衣宫人忙喊道。
那少年并不做声,只顾着调整手中的线轴。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纸鸢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在他的牵引下,越飞越高。
“看,郭云生。朕的纸鸢飞的多好!”少年得意的喊道。
郭云生微笑着昂起头,迎向温暖的阳光。
自刘弗陵登基以来,他就奉命照顾陛下的起居饮食,无微不至。弗陵的身子很弱,有时候会心悸的厉害。郭云生就像当年对待刘彻一样,不敢有一点怠慢。陛下斜斜向上吊起的一双修眼,却令郭云生的心越来越沉。
这双眼睛,波光荡漾,如烟雾笼罩的星辰,璀璨却朦胧。若生在女人的脸上倒是恰到好处,给一个男人,却显得太过妩媚了些。
这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七年前,被先皇缢死在未央宫的钩戈夫人。
“郭云生,你喜欢纸鸢吗?”刘弗陵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忙俯首道:“喜欢。”
刘弗陵笑着转过脸去,此刻,空中的纸鸢早已平稳的攀升,不似先前那般起伏不定了。
他额头已现出大片汗珠,郭云生忙掏出一块锦帕,上前替他擦拭。
那帕子刚触到弗陵额头,他便觉得十分特别。
“你的帕子为何如此柔软?”
郭云生忙俯身道:“陛下还不知道吗?这是城南织社新送来的绵锦,您不是各色都有吗,想必陛下是忘记了。”
刘弗陵点了点头,“朕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就已送来。朕没想到它竟这般轻软,明日为朕做几件内里的长衫,夏日里穿着,应该会很舒服。”
“诺。”郭云生暗自记下。
刘弗陵忽又想起一件事,道:“金丝锦可也是城南织社送来的?”
“正是。陛下登基时内里的长袍就是用这种锦缝制的。想当年,这种织物是齐国宫服织造在征和元年进贡来的,先皇下令大规模织造时,他们竟做不出了。当时齐王大怒,听说杀了宫服几十人,但征和二年这种锦又出现了,这次竟是由大司马霍光献给给先皇的。无奈先皇一病不起,没有继续追查,就此搁下。”
刘弗陵点了点头。
郭云生见陛下没言语,又道:“当日,陛下的金丝锦长袍,衬托外面玄色龙袍格外英武。”
刘弗陵只笑了笑,他心知,当时自己不过是孩童,何来英武。
不过城南织社的织锦的确是非同凡响,竟比宫里织室所出的锦帛还要出色。
郭云生没想到,陛下竟忽然询问起织锦的事情。是闲来无事,还是有所意图?
刘弗陵望着空中高翔的纸鸢,微笑不语,一双灵秀的眼睛艳光流转。
“春,真是好季节。”他轻声说道,声音清澈婉转。
郭云生抬起头来,那纸鸢忽然猛烈地上下颤动,只听得“啪”的一声,刘弗陵手中的线绳断成了两截,弗陵的身子也忽的向后倾去。
“陛下!”郭云生大惊失色,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弗陵的双肩。
刘弗陵也未料到纸鸢会忽然断线,一时有些受惊,随即却马上大笑起来。
“好!”说罢,他转过身去,接过宫女递上的清茶。
郭云生不解的望着远去的纸鸢。
“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刘弗陵喃喃自语。
郭云生转过头来,看着刘弗陵苍白的面颊。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二人转过头去,只见一位绿衣宫女正朝这边款款走来。
“陛下,快回去吧,大司马来了,正在宣室殿恭候陛下。”她声音轻柔甜美。
刘弗陵略皱了皱眉头,转身将茶杯交给身后的宫女。
“柳伶,朕昨日和你说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郭云生忙快步跟上,他知道,刘弗陵欲将柳伶升至宣室殿管事宫女,可柳伶却一再推脱。
柳伶立在料峭的春风里,风并不刺骨,却足够让她清醒。自卫皇后死后,她便一下子成熟了,她不想争什么,因为一切总有灰飞烟灭的一天。
虽然她只比弗陵年长六岁,但是,钩戈夫人死后,真正疼爱和抚养陛下的人就是她。鄂邑盖长公主虽然常居宫中,但她从不与弗陵亲近,似乎总是冷冷的看着他们。因此,她知道,只要自己安守本分,刘弗陵自然不会亏待她。
她默默的注视着空中远去的华美纸鸢,那分明是弗陵希望远离的心,傀儡皇帝的日子并不好受。无数个深宫的夜里,她都能看见弗陵披衣而起,立在朱红色的帷幔前,注视着遥远的夜空。帝王的寂寞并不亚于未央宫中的白头宫女,说什么位高权重,不过是表面的浮华罢了。
刘弗陵带着郭云生等人刚拐出园子,迎面便见一肩舆快步如飞,前面的两个汉子见到弗陵,忙俯身垂首道:“大司马怕陛下身体不适,特派我等前来迎接。”
刘弗陵的眼中浮上一缕怒意,却在一瞬间闪过,转而竟变成欣喜的表情。
“大司马果然想的周到,朕是有些累了。”说着,他一撩长袍,抬腿跨上肩舆。
袍袖中,一双拳头却缓缓地攥紧。
少年游 晓色云开(三)
郭云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最近,这种奇怪的神情经常出现在他年轻的面孔上。
弗陵已经长大,可郭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