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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左使,请坐!”徐有才小手一挥。
“天师请!”韩德广谦让道,等徐有才坐下之后他才落坐。此时,韩少功已经不知不觉退下了,韩德广没有再看他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个姓贺的老头子弄死吗?”徐有才问道。
“不知是何原因?”
“实话告诉你吧,这姓贺普仁乃歧黄宗的传人。”徐有才将嘴巴向韩德广凑了凑,说道,仿佛在说一个惊天大秘密一般。
韩德广其实对贺普仁的身份早已知晓,但此刻仍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说道:“自我冥教诞生之日起,便有两个天生的敌人,一个是萨满教,一个是歧黄宗,萨满虽然势大,但要真刀真枪干起来,咱们冥教未必会输,但这歧黄宗却诡异莫测,确是眼中钉、肉中刺!”
徐有才说道:“不错,歧黄宗虽然人数少,但却是天庭的耳目,从等级来分,我们在地下,他们在天上,我们的本事他们全懂,他们的法术我们却不知道,这正是症结所在。”
“话说回来,我看那个贺老头至少有几十年的道行了,凭我们的实力,对付他一个人都没有把握,何况他还有那么多荷枪实弹的兵,我们好不容易投胎转世成人,弄不好又被捉回地府……”韩德广面有难色,露出一副愁眉不展之态。
徐有才冷哼一声,说道:“杨左使多虑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只要杨左使配合一下就好了。”
“哦,要我怎么做?”韩德广迟疑道。“请附耳过来。”徐有才神秘的招招手。韩德广看了看四周,慢慢向徐有才靠了过去……
49 鬼娃娃()
深蓝色的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月光下的徐家村显得异常寂静,甚至连往常的狗吠声也没有。
孙班长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这块表是他广西老家的女友送给他的,女友和他从小青梅竹马,但后来却做了地主的小妾,两个人暗地里还有来往,不料却被地主发现了,他差一点被打死。所以,孙班长参加革命,是满怀着对封建地主阶级的无限仇恨,他希望有一地解放军能够解放广西,亲手杀死那个无良的地主。
“贺老,差一刻就十一点了,那我去了。”孙班长站起身,给贺普仁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带两个人一起去。”贺普仁提醒了一句,语气很平淡,但明显可能感觉到他心中多少有些担忧。
“大春,二虎,走!”孙班长招呼了两个最得力的兵,离开了徐家祠堂。
三人一路无话,等快走到韩宅的时候,孙班长停下来,对两个人说道:“大春,你去那棵老槐树后面,二虎你就在这个墙角边,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不要管我,立即跑回去通知贺老,听明白没有。”
“明白!”
“明白!”
两个人纷纷表示了决心,孙班长才大踏步的向韩宅走去。
韩宅也是一套三进院的房子,与徐家大宅相比,虽然整体只有三分之二的面积,但韩宅的门楼子却比徐家大宅宏伟得多。两边都是青砖绿瓦,上面是悬山顶的大檐,中间的杉木大门左右加起来足有五米宽。
大门紧闭,孙班长抓起大铜环,使劲的扣了两下。现在韩宅只有韩德广一个人,使劲小了他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孙班长见里面没有动静,掀动铜环又要扣,但这一下却没有扣实,因为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有人开门,那就会把门打开,如果没有人,那这门缝是谁开的?孙班长虽然久经杀场,大大小小的战场见过无数,但最近看了僵尸袭击士兵的场面,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毛,尤其是看了徐老根死时的惨状,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他马上要进的就是那个残忍的凶手!
然而,事到如今,孙班长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伸进口袋,把怀表拿出来,用力的摩挲了一下,然后戴在了脖子上。无疑,这是他的幸运符,经历过那么多块战役,他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一个倒下去,而他自己却仿佛有隐身术一样,子弹从来不会碰到他。他相信,这是怀表的功力,冥冥之中,小花(女友的名字)在保佑他。
孙班长想到要不要把大门都打开,这样如果万一有情况还方便逃跑,但是他最终却放弃了,因为如果这样一来,反而让韩德广疑心。
他故作自然的推门进去,没有开大一些,也没有关小一些,估计如果万一逃跑,还是可以迅速的钻出门去。
“韩先生,韩先生在吗?”孙班长走到中庭,对着屋门喊了两声。
屋内亮着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韩德广的身影映在窗子上。
“进来!”屋里有人说道,这声音有点奇怪,好像是韩德广,又好像不是,因为只是两个字,让孙班长难以分辨。
这让孙班长更加提高了警惕,他站在门口说道:“韩先生,我们队伍明天就要撤离徐家村了,我想今天晚上请你喝顿,不知肯否赏脸。”
“……”
孙班长等了一会,屋里再没有传出声音。
“韩先生?韩先生?”孙班长又叫了两声,他在犹豫着是否要推门进去。
这时,屋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惊叫的声音:“救命啊!救命啊!”这声音带着广西口音,很像是小花!
孙班长此时再也无法忍耐,梆的一脚踹开门便冲了进去。冲进去之后他便后悔了,韩德广七窍流血,阴森森的看着他。
孙班长用力咽了一口吐沫,慢慢的向口门退去。然后,当他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屋门突然啪的一声关上了。他扭头一看,看到一个一寸长的小娃娃站在门栓上韩着他笑。
那娃娃跟韩德广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也是七窍流血,也是阴森恐怖!唯一不同的是,韩德广还穿着衣服,而那娃娃则完全是赤身**,如同一条白白的笋长了脑袋!
“啊——”孙班长突然感觉到一阵巨痛,他随手一抄,抄到手里的也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这个小娃娃没有笑,而是咧着大嘴呈哭状。孙班长使出吃奶的劲,用力的一甩,将那娃娃甩到墙上,瞬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贴着白色的墙壁滑到了墙角,墙壁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然而,还没等孙班长反应过来,那团肉便变成了三个更小的小人,用满含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噶唔~”韩德广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孙班长循声望去,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只见他的脑袋裂下一块肉来,突然了一个一寸的小人,紧接着肚子上又裂下一块肉来,也变成一个一模一样的光屁股小人!几秒钟后,韩德广化身为数十个小人向孙班长扑了过来。
这几秒钟,在孙班长的眼里,如同过了几百年,等他想到要逃跑的时候,周身上下已经爬满了小人。他不停地从身抓起小人扔到墙上,但扔到墙上的小人马上又变成两个、三个向他扑过了,啃噬他身上的肉。食肉之后的小人比原来变得大了一些!
韩宅大门之外,大春和二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么久了还不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大春问道。
“有可能,你先回去通知贺老,我进去看看。”二虎一边说,一边从腰里掏出了手枪。二虎本身用的是长枪,这手枪是孙班长的,他怕引起韩德广的怀疑,所以没有带在身上。
“我回去怎么跟贺老说啊?就说班长时间长了还没出来,万一班长领着那姓韩的来了,我岂不是丢大人了,我不回去,我跟你一起进去瞧瞧,万一有什么事,咱也好有个照应。”大春不同意回去报信。二虎知道,大春是有家有室的人,所以平时显得胆子有些小,不敢太冒险。他想了想,说道:“也好,你跟我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一发现情况不对,我就发出信号,你就知道有危险了,就去向贺老报信,你看怎么样。”大春点点头,说道:“也好,你去吧,我跟着你。”
50 舍身(一)()
老孙去请韩德广去了已经近半个小时了,贺普仁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但他却不能擅自离开徐家祠堂。因为他调动身体所有真气,在徐家祠堂构筑了一个结界,只要韩德广一踏入结界,就完全受他所控制了。如果他现在离开这里去韩宅,结界就会破除,到时候他们就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了。
王班长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霍地站起身,说道:“贺老,真是急死我了,我带兄弟们去迎一迎孙大哥。”
“慢!”贺普仁急忙制止道:“再等一等!”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再等下去,孙大哥的命都没了,还等!”王班长农民出身,一着急便顾不得礼数,居然跟贺普仁犟起嘴来。
不过,贺普仁也并不在意,他缓缓说道:“如果没有出事,你去了没什么用,而如果真的出了事,那么这个时候三人已经毙命,况且,如果这个对手能让他们连回来报信的机会也没有,你去也只有送命的份。所以,无论如何,还是在这里等为上策。”
“可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这样干等着,实在让人难熬啊。”王班长知道贺普仁说得在理,一拍大腿又坐了下来。
“你如果实在无聊,那再去检查一下柴油都是不是按我的吩咐都摆放好了。”
“贺老,我老检查了三遍了,绝对没问题。”
“哦,那你自己沏壶茶喝吧。”
“我哪里还有心情喝茶,急都急死了,再说了,这里也没有热水。”王班长没好气的说。
“小心,有人来了。”贺普仁突然提醒道。
王班长闻声,急忙住口,向外望去,过了大概有将近一分钟,隐约看到月光下有三个人影走了过来,待走近一看,正是孙班长和他的两个兵大春、二虎。
“老孙,你们怎么自己回来了,那姓韩的妖人不在家?”王班长急忙迎了出去。
“站住!”王班长刚走出门口,便听到身后贺普仁猛的喝止,王班长奇怪的看着贺普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那人不是老孙!快回来!”贺普仁断言道。
“贺老,你不要吓唬啊,他不是老孙是谁,他明明就是老孙嘛。”王班长立在门口,指着从对面走过来的孙班长说道。这时,孙班长三人距离王班长也就只有三四步的距离。
“快时祠堂!”贺普仁大喝一声。
王班长此时已经看清,那三个人虽然形似的孙班长他们,但神态诡异,四肢僵硬,而且七窍流血!他回身想逃回祠堂,但已经迟了,那三具僵尸瞬间化作无数的一寸小人,咬胳膊的咬胳膊,咬脑袋的咬脑袋,咬大腿的咬大腿。
王班长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在祠堂中的人们,除了贺普仁之外,还有十多位荷枪实弹的大兵,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等他们之中有人反应过来还击的时候,王班长已经全身血肉模糊,被吃掉了一半了,很多部位都露出了骨头,脑袋里的白色的脑浆也开始往外溢出。
“啪啪啪啪——”
“哒哒哒哒——”
“哐哐哐哐——”
枪声震天响,火力全部集中在了王班长的身上,很快便分辨不出哪里是王班长,哪里是鬼娃娃的尸体。
徐家村村民经历过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枪声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听到枪声这样密集,还以为是**反攻,与解放军交火了,所以也基本上也没有连夜逃命的,只是将门锁更加固了一些。
几分钟后,枪声便停止了,整个徐家祠堂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那个诡异的**小人全都被打烂了,祠堂前面血水流了一地,仿佛被血洗过一样。
“贺老,我们出去看看?”一班副班长问道。
“再等等。”
贺普仁话音刚落,突然平台刮起一阵旋风,地上的血肉嗖地一下便不见了,冒出无数个面目狰狞的小人来,这些小人有的像王班长,有的像孙班长,有的像大春,有的像二虎,还有的像韩德广,这些小人发了疯一般向徐家祠堂扑过来。这一下来得太猛来,祠堂里的大兵吓得连忙后退,连装子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小人前面好像挡了一个无形的屏障,无论怎么用力都冲不进祠堂。大兵们都是久经杀场的血性汉子,见此情形立即稳定军心,装好子弹向外射击。鬼娃娃虽然攻不进来,但大兵们的子弹却一打一个准儿,很快把它们的第一波攻击打退了。
“大家停一停,子弹省着点用。”副班长下令道。
枪声又一次停止了,副班长指着祠堂外那些正在恢复的小人们说道:“贺老,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他们是越打越多,咱们的子弹可越来越少啊。”
贺普仁捏了捏胡子,说道:“有道理,祠堂有个后面,一会他们再发动进攻的时候,你们直奔后门冲出去,冲出去之后朝着柴油桶上面开枪,我把这些鬼胎控制在祠堂中,这样就可以一把火把他们烧死。”
“嗯,这个方法好,我听说阴物最怕火了,一个能把它们烧个尸骨无存。”副班长赞叹道,然而,副班长是聪明之人,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个问题:“贺老,那你呢,你怎么办?岂不是会连你一起烧死?”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脱身之法。”贺普仁表情严肃道。
“可是,贺老……”
“执行命令!”
正在这时,鬼娃娃们又整装发起了攻击,这次他们不再莽撞了,他们有的躲在角落里啃嚙贺普仁的真气,有的顺着贺普仁的结界往上爬,好像在空气中攀岩一样,一边爬一边咬。
大兵们开了几枪,贺普仁便对着副班长大声道:“老李,带着大家快从后门逃走!”
“可是,贺老……”
“他妈的,婆婆妈妈的,你还是不是爷们!”在这紧要关头,贺普仁忍不住开始骂娘了。贺普仁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把这些魔障消灭在徐家村,那他们将会像洪水猛兽一样在中华大地上蔓延,节节胜利的解放军后方将受到致命的创伤。可以说,这一役关系到中华民族的气数。“大家跟我走!”副班长老李咬一咬牙,眼含热泪地带着大家向祠堂后面冲去。
51 舍身(二)()
贺普仁估计老李他们已经冲出了祠堂,突然双掌一番,内力回收,顺着结界爬到半空中的鬼胎们在贺普仁的身边一个个掉落下来,有的落在了他的头上,有的落在了他的肩上。那些鬼胎软乎乎的,就像刚刚降生没多久的猪仔子一般,只不过猪仔子是温乎乎的,而这些鬼胎则一个个冰冷如铁。
贺普仁身上迅速爬满了鬼胎,他仍然盘膝而坐,一动不动,任由鬼胎们在他头上、脸上、脖子上、腿上,甚至私密处张开大嘴疯狂的乱咬。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鬼胎咬在贺普仁身上,如同咬在了磐石上一般,伤不了他丝毫。
鬼胎见伤不了贺普仁,纷纷往外爬去,去追逐刚刚逃走的老李他们。然而,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如同刚才它们怎么努力也爬不进祠堂一样,现在它们怎么用力也冲不出祠堂了。它们被困在贺普仁用内力构筑的结界之中了。
“哼,一群没有头脑的秽物,能有什么出息。”贺普仁冷哼一声。他并不去击杀这些鬼胎,因为他知道,这些鬼胎如同蚯蚓一样,一个被斩断之后会变成两个,想要消灭他们唯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火攻。
贺普仁将这些鬼胎困在祠堂,实际上是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的。只要他一离开祠堂,那结界便立即瓦解,鬼胎便会趁机逃脱,只要这些鬼胎有一个逃出了徐家村,但可能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奇怪,老李他们跑出去很久了,祠堂怎么还没有烧着,甚至连一声枪响也没有!
被关在结界之中的鬼娃娃似乎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它们在祠堂里疯狂的奔走,想找到一个缝隙钻出去。祠堂里的很多器物全都被咬成了粉沫状。
贺普仁环视四周,发现祠堂里的鬼胎居然有越来越多之势!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人袭击他们啊!难道他们能够迅速的自我繁殖?!
不对,不对……贺普仁摇摇头。这时,他猛然看到了一个鬼娃娃,它的样子跟老李一模一样!
不好,老李他们逃出祠堂后立即被袭击了!贺普仁暗自神伤:我怎么没想到他们会埋伏在后门!我怎么没有想到!
这时,贺普仁目力所及之外,更危险的事情发生了,祠堂外面游走着一大批鬼娃娃,它们漫无目的在祠堂的四周旋转。
完了,完了……将鬼胎关在徐家祠堂的计划彻底泡汤了。贺普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阴暗的绝望,这种感觉仿佛脚下只有立锥之地,而四周则是万丈深渊,这种感觉比死亡要可怕一万倍。
贺普仁这一走神,结界终于被鬼娃娃们撕开一个口子,成百上千的鬼娃娃冲出了徐家祠堂,向村子里奔去!
不——!贺普仁大喊一声,一股鲜血口中喷薄而出。他构筑结界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内力,更加上气急攻心,一时收摄不住,才导致这个结果。
正当贺普仁无计可施、无力回天之时,前面突然冒出了一片红光,那红光呈弧状。他抬头望去,发现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一红色的球。
好强大的结界!贺普仁心中赞叹道,站起身走出了徐家祠堂,看到对面不远处立着一个半身**的汉子。无疑,这个结界正是他构建起来的。
贺普仁还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所以不敢冒然行事,只站在徐家祠堂前面看着对方。对方对着贺普仁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话。
那汉子下身穿一条粗布单裤,脚上蹬一双已经破得露出脚趾的千层底布鞋,他眉宇开阔,脸盘方正、刚毅,给人一种塞外风貌。在那汉子约束下,结界变得越来越小,刚才逃跑的鬼胎们全都被他囊括在结界之中。那结界好像生了刺儿一般,鬼娃娃们一旦碰上,但痛得吱哇乱叫,急忙逃开。
在结界的驱使下,祠堂后面的鬼娃娃们也跑了出来,不断的向中间靠拢。很快,那结界便缩小成为一个直径为六七米的半圆,鬼娃娃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便好像桶里的螃蟹一般,你爬到我身上,我爬到你身上,不住的拉扯。那中年汉子的身子,一直到腰的部位,全部都被鬼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