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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三兄弟当中,老大韩少功在父亲死后没多久便失踪了,老二韩少聪在女儿韩慧英十来岁的时候便死了,如今老韩家在徐家村立足的只有老三韩少泉了,韩少泉老婆前几年没了,只剩下一个不长进的儿子相依为命。
韩少泉其实是有苦说不出,当年韩德广被赶出家门,在徐家村落脚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城里的富亲戚们来往过。后来,解放之后,那些有钱的韩家人有的逃了出去,有到香港的、有到台湾的,还有到美国的,留在国内的基本上都被肃清了。改革开放以后,韩家人有不少回到金钟发展实业的,韩少泉也曾兴冲冲的跑去接洽,想让人家接济一下,但结果被羞辱了一番跑回来了。
韩少泉这点事全村人都知道,他见老栓一脸坏笑,知道在嘲笑自己,他刚想回敬几句,猛的看见村长夫人回来了,便住了嘴。
“傻六,你站这干吗呢!滚你家去!”三奶奶一眼看见门边挖墙角的傻六,斥责道。
傻六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叫了声“三奶奶”,说道:“我在这给胜子刨坟呢,胜子死了,得有个地儿埋不是。”
三奶奶也懒得理傻六,所以傻六的话她并没有听清,她走到人群当中。
“三嫂,情况怎么样?”老栓率先询问道。
“什么怎么样?”三奶奶瞪了老栓一眼,好像看他很不顺眼似的。
“我的意思是说,要不要报警啊,毕竟可是人命案子啊。”老栓知道自己犯了忌,他知道三奶奶是找崔晓茹请神去了,但这事私下里一对一的聊可以,公开场合是不能说的。
在我们中国,好多事都是这样,做得,却说不得;私底下说得,公开场合却说不得,所以,才会出现所谓的“潜规则”。
“报屁的警,警察能管这事?”三奶奶训斥道,说完也不管院子里的人,径直走进了屋。院子里的人呆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渐渐散了。
老栓从村长家出来,没有回家,直接就到了公路上等3路车。3路车是徐家村通往安国的唯一公共交通工具。
“老栓,你真的要走啊?”韩少泉见老栓在村口等车,知道他想跑了。
“切,走什么走,我就是儿子打电话来,说让我过去住一阵子,早就安排好了。什么野狗,野猪的,我怕它?哼。”老栓摸了摸自己油光发亮的头发,说道。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3路车最后一辆班车缓缓驶来,老栓跳上车,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红彤彤的太阳渐渐陷入地平线,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徐家村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这一夜,猫咪警卫队没有撤离职守,它们在小黑猫的带领下,一直在徐家村四处游走。然而,这一晚还是出事了。
尸体的是傻六发现的。早上七点钟,饭做好了,傻六他爹徐老蔫发现儿子不在了,赶忙出去找,没想到在大门口撞个正着。
徐老蔫劈头就是一把掌:“傻蛋,说不让你出门,你瞎逛荡个啥,让你瞎逛荡,让你瞎逛荡!”徐老蔫一边骂,一边打。
傻六已经被打习惯了,在他的意识里,挨打就如同你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一样,所以他并不躲。
“爹,死人,死人!”傻六瞪大了眼睛,突然喊道,表情异常恐怖。
被儿子一吓,徐老蔫住手了,他忙问道:“什么死人?哪的死人?”
徐老蔫跟着儿子来到村边,远远的便看到前面趴着黑乎乎的一个人。
死者是昨天傍晚离开徐家村的徐老栓,徐老蔫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衣服正是老栓平时穿的,尤其是那油光发亮的头发,别人是不可能有的。按族里的辈份,徐老蔫该叫老栓一声叔的。
“栓叔,栓叔,”徐老蔫叫了两声,伸手去拉老栓的胳膊,把他翻了过来。“啊——”一声惊叫乍然响起,徐老蔫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徐老栓的脸——没了!
35 鼻子()
徐子枫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便是急忙看自己的手。还好,没有血迹。枕头上也没有。他舒了一口气,慢慢从被子里摸自己的衣服来。
徐家老宅只有崔晓茹那一间是火炕,直接与灶相连,所以很暖和,徐子枫和花枝所在的房间睡的都是床,也没有安暖气。按理说冬天是很冷的,不过好在床下铺有电褥子,所以睡着之后也不觉得特别的冷。
徐子枫睡的床是一张加宽的单人床,宽一米二,长一米九,他睡觉之前习惯性的会把衣服直接往床上靠墙一边扔,第二天早上穿的时候还是暖和的。不过,徐子枫晚上睡觉不老实,习惯踢来踢去,有时候会踢到下面去。
徐子枫一向是喜欢裸睡的,虽然有电褥子的加持,被窝里面是很暖和的,但被窝里面的室内已经接近于零度了。他不敢把被子撩开穿衣服,而是在被窝里摸索,摸到一件穿一件。先是内裤,然后秋衣、毛衣、秋裤……咦,秋裤不见了。
徐子枫摸来摸去摸不着,在被窝里掉了个头,往床下一看,发现保暖秋裤和裤子一起被他踢到床底下了。捡到被窝里暖了一下,才摸索着往两条脚上套。
秋裤穿好,徐子枫把裤子掀开,正准备穿裤子,突然感觉裤裆里有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他伸手去摸,摸到一个软趴趴的东西,拿出来一看,肉乎乎的,像个什么呢?对了,是个橡胶鼻子。
徐子枫随手把鼻子扔到了旁边床头柜上,这一定是水月闲得无聊搞的玩意儿,她小时就喜欢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徐子枫穿好了衣服,跑到花枝房间,发现屋里没人。花枝现在已经能够自己下床行走了,虽然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总算是不用人搀扶了。昨天夜里徐子枫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所以花枝出去他居然也没有听见。
“你在我屋干吗呢?”果然,花枝很快便回来了。
“没事,看看你情况怎么样了?”徐子枫敷衍道。
“嗯,快好了,还真得感谢一下你这位徐大夫呢。”花枝调笑道。
徐子枫看了看手机,道:“哇,都八点半了,快该吃饭了。”
“吃啥饭,老太太出去了,谁给你做。”花枝一屁股坐在床上,喘着气。
“啊?出什么事了?”徐子枫心里又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也不知道,是三奶奶领着一个中年人来的,说什么老栓、脸啊什么的,说了几句老太太就跟他们出去了。”花枝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徐子枫知道老栓,他是全村最讲究的一个人,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油光瓦亮,按辈份徐子枫应该叫他一声叔,儿子在城里有着不小的买卖,按理说早就该进城里享清福了,但听人说他和村里的寡妇勾搭上了,所以一直在徐家村耗着。
徐家村拢共也才百十户人,谁家出事了,只要在村里一溜达就知道了。
徐老栓的尸体已经被抬回了他家,有不少人在围观,徐子枫挤了进去,刚看一眼,胃里就开始翻腾,好歹算是压抑住了。
徐老栓其他的地方毫发无损,只是从脑门到喉管一片血肉模糊,他的眼睛、鼻子、嘴唇、脸、眉毛……全都没了,只有一口森白的牙齿和两个黑黑的血洞!
徐子枫心中一惊,突然想到了刚才在裤裆里摸出来的那个橡胶鼻子,那不是橡胶鼻子,那是真鼻子,是徐老栓的鼻子!
想到这一层,他扭头就走,但没走出几步,突然感觉后面有人拉自己,回头一看,是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徐子枫二话不说,拉着那人便走,拐个弯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才停下。
“你怎么会来这里?”徐子枫低声问道。
“这不是你老家吗?”那人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这是我老家没错,可是你怎么会来这里?”徐子枫为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很不满意。
“我来找你啊,”那人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来徐家村了?”徐子枫警惕道。
“没有啊,他们都以为你被冥教的人抓走了,罗校长带着大家去泰国找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也想去啊,可是没有签证。”
“都有谁去泰国了?”
“嗯,我想想,有罗校长、高大鹏、冰冰姐……唉,反正你能想到的都去了。”
“你师傅也去了吗?”
“没有,”钟宁连忙摇头道,“他见我去不成,也没有去,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在研究院主持工作,没有来徐家村,是我一个人跑了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没错,让徐子枫大吃一惊的人正是小丫头钟宁。从兴凯湖回北京之后,钟宁一直在师傅的监督下练功,所以和徐子枫只见过两次面。这次来到徐家村,也是听师傅多次提到之后才想来看看的。
“你跟我来,”徐子枫拉着钟宁的手回到了老宅。
目前最要紧的是把钟宁藏起来,徐家村连续发生三起命案,一件比一件诡异,外来者在村民眼里基本上可以和凶手划等号,如果谁脑筋一抽抽,说钟宁是凶手,那就谁也救不了她了。
徐子枫回到自己房间,第一件事便是找那只鼻子。现在他已经能够确认,真正的凶手就是他自己,不,应该是说他脑袋里的那个魔鬼——炳灵太子。他必须离开徐家村,无论到哪里都行,只是不能待在徐家村。
鼻子不在了!徐子枫后背刮过一阵阴风,额头开始冒冷汗。
“枫哥哥,你怎么了?”钟宁见徐子枫脸色大变,不安地问道。
“……”
“唉,子枫,这位小妞是谁啊,你的新女朋友吗?”还没等徐子枫说话,花枝便已经站在了门口阴阳怪气的说道。
钟宁脸胀得通红,但却没有反驳,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枝姐,这位是我的——普通朋友,叫钟宁。”徐子枫连忙解释道:“我正想请你帮帮忙,看能不能让钟宁在你房间里躲一躲。”
徐子枫打算今天晚上等大家都熟睡之后悄悄带着钟宁离开徐家村,如果现在走的话,一定会被发现的,尤其是被奶奶崔晓茹发现了,就走不了了。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不知道她是会像老罗、贺普仁一样把他脑袋凿洞呢,还是会包庇他这个凶手。徐子枫料定,崔晓茹会选择前者,因为他事实上是徐有才和韩慧英的儿子。
“哟,我倒是谁,原来是钟大小姐,你的隔空取物的本事还真了的啊。”2008年,花枝和钟宁在大城县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大打出手。后来,花枝一直奉命暗中保护徐子枫,所以她对钟宁自然一点都不陌生。
不过,钟宁却想不起花枝来了,她眼中充满疑问道:“这位姐姐,你认识我?”花枝摇摇头,带有讽刺意味地说道:“你?不认识!”说着,手里还摆弄着一个东西。徐子枫看清楚了,花枝手里的那个东西正是被他扔在床头柜的徐老栓的鼻子!
36 鬼脸()
由于年代的久远,徐家老宅屋里的墙壁已经斑驳陆离,木结构的房顶也被时光熏得黑黢燎光,钟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破旧的房子,感到非常的好奇,大眼睛一闪一闪,东看看西看看。
“你瞎看什么呢?”徐子枫问道,眼睛却盯着花枝手里的鼻子。
“枫哥哥,你就住这里啊?”钟宁见徐子枫问自己,但她并没有回答,而是瞪着大眼睛反问道。
“是啊,怎么了?”徐子枫为了避免花枝起疑,眼睛从她身上疑开。
“这里真好玩啊!”钟宁兴奋道。
“好玩,就是座老房子,有什么好玩的?”徐子枫不以为然道。
“你不觉得这房子是活的吗?”钟宁走到了老太太所在的房间,正往厨房里迈进。
“钟宁,快回来!”徐子枫下令禁止道。
钟宁在厨房稍稍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南边花枝的房间,补充说道:“你不觉得这房子有意识,有思想吗?”
徐子枫的心思完全在花枝手上的鼻子上,所以钟宁说什么他根本没有过脑子,反倒是花枝听了钟宁的话,脸色一变。
花枝正要说话,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哪呢,哪呢,那凶手真的在这里吗?”
“崔老太太说的话,能有错吗?”
“是请过神仙的,不会有错。”
“妖怪,滚出来!”
“烧死它!烧死它!”
声音从院子外面传进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进屋。徐子枫一听,心知不妙,急忙把钟宁塞给花枝,道:“花姐,麻烦你把她藏起来。我出去看看!”
说罢,徐子枫快步走出房门,一看,黑压压的,好像全村的老老少少都挤在了这样一个不足一百平米的院子里。
奶奶崔晓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说道:“子枫,你刚才领的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在屋子里?”
徐子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刚才拉着钟宁离开徐老栓家的时候,已经被奶奶看到了。也许,在徐子枫到达老栓家之前,崔晓茹便打定主意要让钟宁当替死鬼了,但在此之前要故弄玄虚一番,她没想到在自己装神弄鬼这前,徐子枫突然把钟宁带走了。
“奶奶,你相信我,她肯定不是什么凶手!”徐子枫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说她不是凶手?”崔晓茹此时表情平静,但在徐子枫看来却是冷酷无情。
证据,证据,证据……徐子枫绞尽脑汁想给出一个说法,但他一时过于激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绕进去了——断定一个人不是凶手是不需要证据的,断定这个人是凶手才需要证据!
在我们中国,很多事情都拧巴了。很多时候,我们很容易限入群体的盲目性,往往会顺从感性而忽略理性,只要有权威人士一煽动,很容易就会被牵着鼻子走。就以违法犯罪而论,只要有一个人说另一个人犯罪,那么这个人就被预设了罪犯。如果想要摆脱罪名,就要拿出证据来,而没有人去追问,这个说人家犯罪的人有什么证据呢?
当然,崔晓茹作为当代萨满女巫的顶尖人物,是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漏洞的。她见徐子枫眉头紧皱,说不出话来,便提醒道:“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够断定那个穿白衣服的小丫头就是凶手对吧?”
徐子枫眼前一亮,对,他想说的就是这个!可是,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既然崔晓茹自己提出来了,那么她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没错,你有什么证据说钟宁就是凶手呢?”徐子枫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个问题抛出来了。
“你把那位叫钟宁的小姑娘请出来,我证明给你看。”崔晓茹像座木雕一样,嘴巴一张一合,其他地方纹丝不动。
“不,钟宁不在这里。”徐子枫搪塞道。他希望屋里的钟宁听到他这番过能够想办法逃走。要知道,花枝的房间后墙上有一个一尺见方的通风口,以钟宁的身材,完全是可能钻出去的。
“枫哥哥,我在这里。”钟宁从屋里走了出来。
钟宁虽然心地纯洁,但却并不愚钝,她知道屋外这些人都把自己当成杀害那个无脸人的凶手了,徐子枫现在正在努力的想保护她。刚才花枝其实已经准备让她去钻通风口了,但被她拒绝了,她说:“我不走,我要走了,枫哥哥岂不是要为难了。”
“钟宁!”徐子枫叫了一声,想要阻止她,但为时已晚。
钟宁已经走出房间,因为本身地势就较高,所以徐家老宅的房子没有台阶,只有一个门槛。她迈出门槛,站在了徐子枫旁边。
“我可以发誓,那个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才不会干出那么可怕的事来。”钟宁知道事关危急,脸色也变得没有血色,好像努力辩白的样子。
“哼,徐老栓是不是你杀的我管不着,但是你要还我家胜子的命来!你这个妖精。”三奶奶突然发难,向钟宁扑去。
胜子由一个活泼好动的大小伙子,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副白森森的骨架,三奶奶伤心程度可以想象,此时她对疑似凶手的钟宁发难也可以理解。
“三奶奶,有话好好说。”徐子枫说着,想上去阻拦,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牢牢的按在那里,让他动弹不得。
此时,见动上手了,人群自动往后退,留出了一个四五米见方的空地。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三奶奶做出欲扑的姿势,但却近不了钟宁的身,好像神仙一样,飘浮在半空中。
徐子枫知道钟宁使出了隔空取物,接下来有可能把三奶奶举得高高的,然后狠狠的摔在地上。
“钟宁,快放手,不要伤了三奶奶!”徐子枫喊道。
然而,徐子枫话音刚落,崔晓茹突然跨出一步,对准三奶奶的头顶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水。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血水既没落在三奶奶头上,也没有越过三奶奶的头顶落地,也是在半空中停滞了,血水所到之处,露出一张鬼脸!那鬼脸吱地怪叫一声,凌空扑向钟宁,进入钟宁的身体之后便消失不见了,那血渍则留在了钟宁的脸上!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钟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鬼!
37 徐家村的法律()
徐子枫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呆住了,一言不发的看着钟宁。其实时间也就过了十几秒,他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十几秒的安静之后,人群中沸腾了。
“烧死她!”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烧死她!烧死她!”
“烧死她!烧死她!”
“烧死她!烧死她!”
……
徐家老宅被同一句话淹没了。
这时,有两个人拿出手指粗粗的绳子将钟宁的手脚绑住。钟宁这才回过神来,大喊道:“枫哥哥,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我是被冤枉的!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然而,徐子枫并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脑子里满是那个恐怖的鬼脸,等他意识到钟宁喊叫着朝他求救的时候,钟宁已经不见了,人群也已经散了。
一切好像一个梦一样,钟宁是不是来徐家村,他都不能够确定。
“子枫,走,吃饭去。”徐子枫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他,扭头一看,是赵秀兰。
赵秀兰给他使了个眼色,徐子枫看到了。
“妈,阿枝,三婶子,你们也一起过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