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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全身黑色的模样,又是在墓地之中,如此众多之人,应该是在给逝者举行葬礼。毕竟,如陆安这样清晨来看望的人,少之又少。
只是这么早就举行葬礼,确实有些罕见。
迎面的人群走近,陆安赶紧退到一边的草坪上。
从十三区到零区,又到四区。
从八月二十五日到八月二十四日,又回到八月二十五日。
已经说不清是一天还是两天了,但短短数个小时之内,在两个墓地之前都碰上了退避让路的事情,让陆安心中也有些诧异。
人群在薄雾中靠近,缓缓通过了陆安面前,不过此时,陆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又碰上认识的人了?
黑色的人群缓缓通过,陆安转身上了鹅卵石小路,正准备继续前行。
忽然身后有人轻轻一拍他的肩膀。
“嘿,陆安,我们又见面了。”
陆安转身一瞧,有些惊讶,“你好,莱纳德先生。”
“叫我肖恩就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呃,确实。”
陆安面前站着的正是四个小时前,在荣誉军人公墓门口碰到的第一军校学生——肖恩·莱纳德。
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军装,一身庄重严肃的黑色套装,显然是刚才参加葬礼的人群中一员。
估算了一下时间,他应该是从空港乘坐客运飞船回来的,所以才能换完衣服参加完葬礼,然后碰上了刚刚进入普西奥墓地的陆安。
之前在黑夜中面孔有些模糊的肖恩·莱纳德,如今在晨曦中显露出面容,一位标准的西方帅哥。
“你是来……”
“我来看望亲人的。”
肖恩闻言一怔,赶紧说道:“抱歉。”
陆安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呢?”
肖恩转身指了指栅栏门口的黑色人群,说道:“我是来参加同学的葬礼的。他昨天从火星返回地球,不幸在飞船空难中丧生。因为要尽快安葬,所以我们刚刚举行完葬礼。”
同学的葬礼?是冯家的人吗?
“那还真是遗憾。”
陆安口中说着,指了指在门口处与人鞠躬道谢告别之人,说道:“那是你同学的亲人吧。”
“嗯。那是他的女朋友,据说两人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想不到却……”
肖恩摇头叹息着说道。
“女朋友?订婚?”
陆安眉头一挑。
(本章完)
第3章 哭泣的女孩()
冯家二小姐的男朋友?刚刚去世?
本来以为她是来参加葬礼的,却不想听到了如此惊人的消息。
“未婚妻”的男朋友,“未婚妻”跟别人订婚。不过,也谈不上未婚妻,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呵呵。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遗憾啊。”
陆安跟着肖恩摇头叹息
此时,门口传来了一声呼唤。
“我的同学在叫我了,我要过去了。拜拜,陆安,希望以后还能够再见。”
肖恩点头示意,与陆安道别后,返回了门口的黑色人群中。
而陆安站在鹅卵石小路上,瞧着门口那位不断鞠躬的女孩儿,心中有些怜惜。
以前被冯家当做筹码,碰了一鼻子灰,如今又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唉——
不过,陆安只是站立了片刻,就摇摇头转身离去。
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早已经跟陆家没什么关系了,冯二小姐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还在等着自己呢。
陆安在向墓地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于薄雾之中。
而普西奥墓地的门口,参加葬礼的黑色人群也逐渐散去,只有那位送别了人群的冯二小姐留了下来,静静地站在晨曦薄雾之中等待。
清晨时分,旭日东升,清冷的晨曦薄雾开始散去。
金色的阳光开始驱散海边早晨的潮湿阴冷,海风渐大,海浪咆哮的声音逐渐传来,越发清晰。
而等到薄雾散尽之时,那条狭窄的鹅卵石小径上,有人缓缓走了出来,正是从墓地深处回来的陆安。
白色衬衫,黑色军裤,在火红的花道中间十分显眼。
铁栅栏门口的女孩儿,远远就望见了低着头走来的陆安。她咬了咬牙,迎了上去,就在狭窄的鹅卵石小径上拦下了陆安。
“你,没走?”
陆安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淡淡地问道。
“等你。”
陆安看着女孩儿面容上的泪痕,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事吗?”
“刚刚看见你了,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一身黑色的女孩儿,一直低着头,黑色纱帽遮住了面容。
陆安则轻轻安慰道:“你节哀顺变吧。”
女孩儿惊讶地抬起头,“你知道了?”
“嗯,刚才肖恩跟我说了,说是他的同学去世了。我问了一下,说是你男朋友遭遇了飞船事故……”
陆安见女孩儿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抱歉,我不该再提的。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遗憾。”
女孩儿抬起头,直直盯着陆安。
宽大的黑色纱帽之下,是一张哀戚怨恨的面容,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她对着陆安,轻轻地说道:“说真的,我恨你们。”
陆安听完,皱眉盯着哭泣的女孩儿,沉默不语。
“他是被害死的。”
女孩红肿的眼睛一直盯着陆安,泪水又开始慢慢溢出。
“他们一定是还没死心,还是想让我嫁给你。可是却害怕他从中作梗,害怕他带走我,所以他才出了这次事故。”
“他就死在我的眼前,他根本不是飞船出事故死的,……”
陆安眼神一怔,“你说什么?”
“我眼睁睁地看着,就离那么近,街上那么多人,可是他们就那么下手了……”
女孩说道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本来已经近在咫尺的美好幸福的未来,放佛指尖就要触到了,可是一声爆炸,带走了全部的一切。
“真的,我恨你们每一个人,我也恨你……”
陆安心中惊讶,可是听完女孩儿的话语,脸色立时冷了下来。
“冯大小姐,请你睁开眼好好瞧瞧,我的哥哥还躺在我身后。他是怎么死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哥哥要不是为了那份狗屁的婚约,何苦顶着风浪去那个鬼地方,去给你姐姐收尸。是去给你姐姐收尸!你懂吗?他要是不去就不会死,如今更不会躺在这个阴冷潮湿的鬼地方。”
陆安狠狠指着身后,其实他身后躺着的只是他哥哥的遗物。
“还有,我如今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了,那份婚约与我无关。你要是恨,就去恨你们冯家那些老不死的,就去恨那位高高在上的陆总司令去吧。”
“对不起,冯大小姐,请让一让。再见。”
陆安冷冷说完,从旁边绕过哭泣的女孩儿,迈步离开。
“要是没有你,他就不会死……”女孩儿转身朝陆安嘶喊道。
“要是没有你,他会活得更好。”
陆安头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快步离开。
刚到门口,那位熟识陆安的守卫见两人起了争执,正担心地瞧着陆安。
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墓地内的鹅卵石小径上,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的话被吓得咽了回去,而陆安在铁栅栏门口僵立片刻,听到后面那痛彻心扉的哭声,长长叹息。
沉默着从守卫手中接过了自己的上衣,缓缓穿上,跟守卫道谢后,陆安从铁栅栏门出了普西奥墓地。
经历过十年前父亲的死亡,经历过七年前母亲的死亡,经历过三年前哥哥的死亡。
如果让陆安说,他这些年最熟悉的事情是什么,大概除了妹妹的病痛,就是亲人的死亡。
对于冯二小姐的伤心、痛恨,他未尝不能感同身受。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亲人,悲痛着爱人的去世,痛恨着亲人的背叛。这种感觉,陆安这些年来,无时不刻不在经历着。
毕竟,因为父亲、母亲、哥哥的相继去世,或多或少都与那位陆安连爷爷都不想叫的老头子有关,现在的陆安同爷爷和奶奶,已经近乎陌生人了。
除了妹妹安娜以外,陆安的生命中,基本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七年前带着妹妹离家出走,独自抚养妹妹至今,除了拼命搞钱照顾两人的生活,还要为妹妹的病情日夜忧心,替妹妹分担病痛的折磨。
像身后的冯二小姐那样,爱恨轻易说出口,陆安实在是有些羡慕。
对于他来说,有些时候有些话,不能对别人说,甚至都不能对自己多说。
苦闷极了,也只好于无人之处,对着这无声的天地问问答案。
就在陆安离开后不久,普西奥墓地的守卫鲍勃忽然听到了山下传来了隐约的咆哮声,等他再次侧耳倾听,却只听到阵阵的海浪咆哮之声。
他兀自摇了摇头,叹息不语。
而正当山下的陆安喘着粗气平息情绪时,沿着海岸线忽然飞来了一艘精巧的飞船。
飞船上的徽章在朝阳之下熠熠生辉,金色的橄榄枝围绕着蓝色的星空,正是联合司令部的徽章。
飞船抵临山下,从上面跳下一人,那矫健的身形陆安十分熟悉。
等到那人走进了,他才苦笑着打招呼道:“刘叔,早。”
“早。”
其实十几分钟前,这位刘叔还身处零区的深夜之时,不过他还是笑着向陆安说早安。
“夫人知道你节俭,所以特意吩咐我过来接你。下一趟回去沪杭市的列车可是要等好几个小时呢,走吧。”
刘叔说着,带着陆安朝停靠在山下的飞船走去。
“奶奶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夫人特意等着你呢。”
陆安犹豫了一下,问道:“安娜的病情,奶奶知道了吗?”
“夫人已经知道了,还有啊……”
刘叔说着,在陆安耳边悄声说了一句。
陆安立即停住脚步,瞪大眼睛,惊声问道:“真的?”
“真的,刚刚收到的消息。”
刘叔笑吟吟地答道。
陆安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如此的兴奋,如此的激动。
他着急地想往山下的飞船冲去,迫不及待之间,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安安,慢点儿,小心些。”
瞧着陆安一溜烟往山下跑的身影,刘叔在背后微微一笑,然后又轻轻一叹。
精巧的飞船很快就起飞,飞离了太平洋东岸,不过十几分钟便抵达了零区。
而半个小时后,这艘精巧的飞船再次起飞,将情绪莫名的陆安送回了太平洋西岸。
十三区第三域沪杭联合市,此时正值夜里十点多,第三军校附属医疗中心灯火通明。
满心欢喜的陆安脚步匆匆地出了电梯,来到了位于医疗中心八楼的病房。此时,七号病房的门内正好走出了一位护士。
她瞧见了陆安,拉着说道:“陆安,你跑去哪里了?你妹妹傍晚的时候就醒了,一直念叨着要找你呢。”
“那太好了。”陆安赶紧鞠躬谢道:“谢谢小月姐,多亏你照顾她了。”
“说什么谢啊。赶紧进去吧,你妹妹呀,真不容易,醒来后那么剧烈的疼痛,硬生生没吭一声。你进去少说两句,让她赶紧休息。”
“嗯,嗯,好,好。”陆安答应着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还有,刚才楼下发来了通知,让赶紧结算一下医药费。你是学校的学生,中心给你妹妹免了治疗费,可是这医药费……”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拿到钱了,看完安娜,我就下去交费。”
陆安刚刚从奶奶那里拿到了一笔“生活费”,就是为了妹妹的治疗,自然赶紧点头答应。
这位护士显然是熟识陆安,她正好负责八楼太空综合征的病房。每次陆安的妹妹入院,总是由她来照顾的。
虽然不了解陆安家中的奇怪情况,不知道陆安为何每次都要拖延一两日,但医药费既然每次足额缴纳,她也不好再多打听什么。
陆安这次也是如此说,这位护士就点头放陆安进入病房了。
陆安在病房的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走进病房。
自己的妹妹正侧脸瞧着窗外,金色的长发铺在白色的病床上,正微微抖动。
“小月姐,你怎么……”
陆安的妹妹以为是护士去而复返,转头正要笑语,瞧见进来的陆安,立即泪如雨下。
“哥哥,好疼,我怕……”
(本章完)
第4章 曙光()
假死病,起源于四百多年前,人类太空时代的初期。
星河历后,伴随着人类征服太空的脚步,而逐渐出现于人们视野之中。
假死病,本来是因为太空时代早期的生物科学研究落后,用于长途星际旅行时的休眠药物副作用大。在长时间多次使用休眠药物后,导致某些体质敏感的人群诱发人体习惯性休眠,造成无法预测的假死症状。
再后来,随着人类移民太空,在月球、火星、木卫二甚至金星等广阔的星域定居,不同的重力环境、不同的磁场环境,让一些不曾使用休眠药物的人也开始出现假死病的症状。
不同原因导致的假死病,已经成为太空时代,让人类最为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陆安的妹妹,安娜·杰斯洛特,正是假死病的患者。
就在昨天傍晚,妹妹正在与陆安说笑打闹,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休克倒地。
“哥哥,我昨天昏迷时真的害怕,害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安蹲在病床前,一手握着妹妹的手,一手为她擦拭眼泪。
“没事儿,已经没事儿啊。你看,现在哥哥不是好好地在你的眼前吗?”
“可是,好疼,……”
安娜抽泣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大约是之前压抑得太厉害,如今疼痛的发作让安娜浑身发抖,就连说话都已经开始断断续续了。
陆安的手被安娜紧紧抓着,攥得陆安疼得厉害。
可是他却顾不得自己疼痛,紧张地说道:“要不要我把小月姐叫过来,用些止疼药剂。”
“没用的,晚上已经用过两次了。疼……”
安娜说着,瞬间满头大汗。
刚刚在外人面前还安静坚强的女孩儿,此时在陆安面前,已经柔弱得让人怜惜。
陆安无能为力之下,只好紧紧将妹妹抱在胸口,让她湿漉漉的长发顶着自己的胸膛,让她更加用力地攥紧自己的双手。
三四分钟后,浑身已经湿透的安娜,才瘫软在陆安的怀抱中。
“还疼吗?”
陆安关切地问道。
安娜已经浑身没有力气,就连开口都用些困难,只是微微在陆安怀中摇了摇头。
“不疼了就好,不疼了就好。”
陆安长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安娜的头发,却发现她的金发早已湿透,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陆安怜惜地说道:“安娜,我去让小月姐进来给你换换衣服,洗一洗吧。免得着凉了。”
陆安说着,正准备起身离去,衣角却在身后被轻轻扯住。
他转身低头,瞧见安娜正用手指夹着自己的衣角,无奈苦笑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哥哥叫小月姐过来吧。”
安娜嘴唇微动,喃喃着想说什么。
陆安坚定地摇摇头,说道:“那时候我们都还小,现在不行了。”
见安娜哀求的眼神,陆安低头哄道:“乖乖听话,一会儿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乖。”
安娜这才垂下手,松开了陆安的衣角。
陆安则是出门来到八楼的护士站,拜托了护士替妹妹清洗身子、更换衣物后,他自己下楼去缴纳安娜的医药费了。
作为第三军校附属的医疗中心,学校的师生都享有免费医疗的待遇,而师生的家人也可以享有各种医疗优待。
比如陆安的妹妹,这四年来每次入院,都是免去治疗费用的。
但是假死病作为人类最棘手的病症之一,其治疗所需的药物都是异常昂贵且稀缺。也就是第三军校有着军方的背景,同时学校附属的医疗中心承担着许多军队的任务,所以才有能力治疗假死病。
只是,医疗中心免费为安娜治疗,可是那些异常昂贵且稀缺的药物,自然就不可能免费了。
这些年来,陆安拼命地四处搞钱,依然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无论是合法还是非法,这七年来,陆安已经搞了上百万点的钱;可惜,依然不够。即使是五年前,陆安将父母留下来的别墅变卖,也只是勉强维持到了今天。
毕竟,每次安娜发病,所需的治疗费用都是以十万计的。
除非是万不得已,陆安才会回零区的“家”中向奶奶借钱,而每次陆安的奶奶都是塞给他一大笔“生活费”。
这次依然如此,奶奶塞给了陆安一大笔“生活费”。
等陆安将三十万点的钱,转给了楼下的交费处后,立即又转身回了楼上。
他一刻也放心不下妹妹。
电梯内,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动,陆安的思绪也一点点浮现。
“这给你的生活费。”
当奶奶将百万点的钱转给陆安时,他只收了下来足够交纳妹妹医药费的三十万点。
为什么奶奶每次都要说“生活费”呢?
“这是给你的生活费。”
“这是给你的生活费。”
……
一次又一次,即使如今,陆安开口也变成了“生活费”。
刚开始时,陆安走投无路向奶奶求助时,她一声叹息,给出了一笔“生活费”。可是,奶奶对于安娜的病情却从来不闻不问,甚至陆安提起时她还刻意避而不谈。
为什么会如此?一向待人和善的奶奶,也是如此冷漠地对待安娜?
若是那个心冷如铁、冷漠强硬的老头子也就算了,为什么奶奶也是如此呢?
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女孩儿,能有什么错呢?
当初妈妈的要求有错吗?当妈妈带着哥哥出门时,陆安心中充满了怨恨和不解。
只是兄弟两人必须留下一个的时候,陆安选择了留下。因为,他知道,哥哥是希望跟着妈妈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