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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的女儿 [俄]普希金-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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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有空再来采蘑菇。”
  “什么时候?”
  “就明天吧。”
  “亲爱的阿库琳娜,我真想吻你一下,但我不敢。那么明天,就在这个时候,是不是?”
  “是,是。”
  “你该不会骗我吧?”
  “当然不会的。”
  “那你发个誓。”
  “好吧!我凭神圣的礼拜五宣誓,我一定来。”
  一对年轻人分手了。莉莎走出林子,穿过田野,溜进花园,慌慌张张跑进了牲口棚,纳斯嘉正在那儿等她。在那里,她换了衣裳,漫不经心地回答那耐不住性子的使女的问题,随后就到客厅去了。客厅里餐桌已经摆好,早餐已经端上来了。密斯冉克逊扑过了粉,腰束得象只高脚杯,正拿刀子把夹肉面包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父亲夸奖女儿起得早散步好。“没有什么比天亮就起床更有益于健康的事了。”他说。接着他便举出几个长寿的例子,那是从英国杂志上看来的。他说,凡是活了一百岁的人都不喝酒并且无论冬夏天一亮就起床。莉莎没有听他说。她思想开了小差,想起了今早相会的经过,想起阿库琳娜跟年轻猎人的整个谈话过程,良心开始折磨她了。她徒然想说服自己:他们的谈话并非有失体统,这次顽皮行为决不会带来什么恶果,可是良心胜过理智,冒出来说话了。她答应明天再去,这件事尤其使她心里不安。她原本可以完全不信守自己庄严的誓言。不过,亚历克赛如果等她不到,会到村子里来找铁匠华西里的女儿——那个真正的阿库琳娜,胖乎乎的麻子姑娘,那样一来,就会识破她轻浮的诡计。想到这里,莉莎害怕了,她只得下定决心,明天早上必须得按约定的去做。从亚历克赛方面看,他真如获至宝,整日遐想着那新相识的姑娘,夜里睡了,那个黑黑的美人儿的倩影也伴随在他的左右。天刚亮,他就穿好了衣服。来不及给猎枪上好子弹,他就来到田野上,带着那只忠实的斯波迦,随后便飞跑到了约定的地点。他迫不急待地等了她半个钟头左右。终于,灌木丛中有蓝色的长马甲一闪,他看见了,拔腿就朝阿库琳娜奔过去。她微微一笑,以回报他感激的狂喜。但亚历克赛立刻看出她脸上忧愁与不安的神情。他想知道原因。莉莎承认自己的行为是轻浮的,她后悔了,今天她不想失信,而这次相见是最后一次了,她请求他断绝这种对他们绝无任何益处的往来。这一切,当然是用农民的土话说出来的。但那思想感情,对于一个农家姑娘,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使得亚历克赛惊奇透顶。他鼓动如簧巧舌,一心想使阿库琳娜回心转意,说她的愿望是无可指责的,答应她永不让她因他而后悔,保证一切都听她的,千万请求她不要夺去他唯一的快乐:单独会见她,退一步说,即使隔天一次,一周两次,也罢。他说这话,着实动了真情,他确实爱上她了。莉莎听他说,不作声。“答应我一句话,”她终于开口说了,“那你永远不要到村里去找我,或者去打听我。除了我指定的时间外答应我不找其他机会和理由跟我见面。”
  亚历克赛用神圣的礼拜五发誓,但她笑着制止住他。“我不要你发誓,”莉莎说,“你答应一句话就行了。”
  这以后他们便友好地交谈,一边在森林里漫步,最后莉莎说,时候到了,他们该分手了。亚历克赛一个人留下来,他弄不清楚,为什么只见面两次就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姑娘操纵他的力量。跟阿库琳娜的交往对他来说具有一种新奇的魔力,虽然这个古怪的乡下姑娘的指示他感到是个负担,但他从没有过不履行诺言的想法。虽然亚历克赛手上戴了迷信的戒指,虽然跟人有过秘密通信,虽然有过阴郁的绝望情绪,可他实际上倒是个热心肠的好青年,有一颗纯洁的、能感受纯真感情的心。倘若放纵我的笔听它写下去,那我一定要不厌其烦地描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年轻人如何相会,他俩互相爱慕之情和信赖之感如何与日俱增,他们做了些什么事,谈了什么话,等等;可是我心中明白,我的大多数读者绝不会分享我的这一份乐趣。一般说来,那类不厌其烦的描绘难免甜得腻人。因此,我就从略了。要言不烦,还不到两个月,我的亚历克赛就已经爱得神魂颠倒了,而莉莎也不亚于他,只是比他稳重点儿罢了。他俩只贪图眼前的快活,很少考虑将来。从此永不分离的念头在他俩脑子里出现得愈频繁了,但他们从不互相说破。理由很明显:亚历克赛不论如何钟情于可爱的阿库琳娜,但他总不会打破自己跟这贫家姑娘之间存在的距离;而莉莎呢,她看到两家父亲之间存在的宿怨,不敢奢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和解。此外,她的自尊心还暗中驱使她存着模糊的浪漫的希望,但愿见到杜吉洛沃村的少东家跪在普里鲁琴诺村铁匠女儿的脚底下。突然,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差点彻底改变了他俩的关系。一个晴朗寒冷的早晨(我们俄国的秋天这种日子很多)
  ,伊凡。彼得洛维奇。别列斯托夫骑马出门去溜达,在这种场合他总是带着三条猎狗、一个马夫和几个手执响板的小厮。正当此时,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穆罗姆斯基也受到好天气的诱惑,吩咐佣人套上那匹秃尾的牝马,骑上它在自己英国化的田野上奔驰。跑到森林边,他看到自己的邻人身穿狐皮里子的高加索外套,高傲地骑在马上,那人正等着打兔子,小厮们大喊大叫,敲打响板,把野兔从灌木丛中赶出来。如果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能预见到这个情景,那他肯定会掉转马头走另一条道。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正碰上了别列斯托夫,发觉自己跟对方相距不过手枪射程那么远了。毫无办法。穆罗姆斯根本是个有教养的欧洲人,他骑马走近自己的宿仇跟前,彬彬有礼地向他表示欢迎。别列斯托夫回礼,同样热忱,仿佛被拴上链子的一头狗熊按照驯兽人的命令向先生们行礼一样。恰在这时,一只兔子从林子里蹦出来,在田里飞跑。别列斯托夫和马夫放开嗓门大叫,放出几条狗,自己也骑马全速跟踪追击。穆罗姆斯基的马从来没有上过猎场,受惊了,便狂奔起来。穆罗姆斯基平日吹嘘自己是个了不起的骑手,这时放马奔驰,私下确实高兴能借此机会摆脱掉这个令人不愉快的对手。但他的坐骑没有发觉前头有一条深沟,突然猛拐到一边去,穆罗姆斯基坐不稳了。他被摔下来,重重地摔倒在冰冻的地上,他只得躺着,痛骂那该死的秃尾巴畜牲。那畜牲感到身上没有了骑手,清醒过来,立刻站住。伊凡。彼得洛维奇骑马跑到他跟前,问他摔伤了没有。与此同时,马夫抓住笼头牵来了那匹闯祸的马。他扶着穆罗姆斯基跨上鞍子,而别列斯托夫则请他到自己家里去。穆罗姆斯基无法拒绝,因为他觉得自己欠了人家的情。这样一来,别列斯托夫便得胜回府了,打了一只兔子,又抓来受了伤、几乎变成阶下囚的敌人。两位邻居一面用早餐,一面非常友好地谈话。穆罗姆斯基请别列斯托夫借一辆马车给他,因为他承认,摔了一下,他已经不可以骑马了。别列斯托夫送客一直到台阶下,而穆罗姆斯基邀请他明日一定去普里鲁琴诺村吃顿午餐(跟亚历克赛。伊凡诺维奇一道)
  ,要对方答应以后才肯离开。这一来,根深蒂固的宿怨似乎由于秃尾牝马的一惊而化为乌有了。莉莎跑出来迎接格里高里。伊凡诺维奇。“这是怎么回事,爸爸?”她惊讶地说,“您怎么受伤了?
  您的马在哪儿?这辆马车是谁家的?“
  “看你猜得着!
  我亲爱的“。
  格里高里。但凡诺维奇回答,然后把所发生的事情细细对她讲了。莉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等她醒悟过来,他就宣布:别列斯托夫父子明天要来吃午饭。“您说什么?”她说,脸色发白,“别列斯托夫父子!明天到我家吃饭?不,爸爸!随您怎么办,反正我决不露面。”
  “怎么?
  你疯了,“父亲不以为然,”从什么时候起你竟然这么害臊,也许,莫非你对他们当真抱着世代的深仇大恨吗?
  你快真成了浪漫小说里的女英雄啦!得了!别淘气了……““不行,爸爸!
  您就是把世上任何好东西给我,把许多珍珠宝贝给我,我也决不会在别列斯托夫父子面前露脸。“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只得耸耸肩膀,不再跟她强辩,因为他明白,跟她论是论不出结果的,于是回屋休息,在这次值得纪念的游猎以后也真该歇歇了。莉莎维塔。格利高里耶夫娜回到自己闺房里,立刻叫来纳斯嘉。两个姑娘把明日要来客的事情讨论了好久。倘若亚历克赛认出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小姐就是自己的阿库琳娜,那他会怎样想呢?
  对她的行为、人品和智慧会有什么看法呢?
  另一方面,莉莎倒很想看看,这次出乎意外的突然会见会给他产生怎样的印象……一个好主意在她脑子里一闪。她当即告诉了纳斯嘉,她俩高兴得好似捡了一堆宝贝,并决定照办不误。第二天吃早饭时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问女儿,她是不是还坚持要躲避别列斯托夫父子。“爸爸!”莉莎回答,“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我就接待他们,不过,我得提出一个条件:不论我在他们面前怎样露脸,也不管我做什么,您可不能骂我,也不能露出一点迷惑和不满的样子。”
  “又打什么鬼主意了!”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笑着说,“也行!好,好!我同意,随你怎样去做。你这个黑眼睛的捣蛋鬼!”他边说边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莉莎便跑开张罗去了。下午两点正,一辆六匹马拉的家制马车驶进院子,开到绿草如茵的园地边缘。老别列斯托夫走上台阶,两旁有穆罗姆斯基家的两个穿制服的仆人搀扶着。他儿子随从,一同走进餐厅,那儿酒席已准备就绪。穆罗姆斯基把邻居款待得再周到不过了,提议他们在饭前去参观一下花园和养兽场,就带领他们沿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撒了细沙的道路走去。老别列斯托夫心下惋惜竟为了如此无益的癖好而花费的劳动和时间,但出于礼貌,他一字没提。他儿子既不赞同精打细算的地主的计较,也不同情自以为是的英国迷的虚荣。他望眼欲穿,正等着主人的女儿露面,他已经听说过不少有关她的情况,虽然,正如我们所知道的,他的心己另有所欢,但是,年轻的美人儿却永远有打动他的力量。回到客厅,三人就座。两个老的便回忆往日的时光和自己服公务时的轶闻趣事,而亚历克赛却心里捉摸,莉莎出场后,他要扮演怎样的角色才算恰到好处。他觉得,冷漠的漫不经心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上策,这么一想,他就决心这么做了。门打开,他转过脸去,神态冷淡,目中无人,那种气派即使工于心计的情场女子看了也会心灰意冷。很可惜,进来的不是莉莎,而是老密斯冉克逊,她扑了粉,束了腰,低垂眼睛,轻轻屈膝行礼。这一来,亚历克赛姿态优美的军人亮相算是扑了个空。当他还没来得及重振精神以便再战之际,房门又打开,莉莎进来。大家起立。她父亲便给客人作介绍,但他突然发呆了,忙不迭咬咬嘴唇……莉莎,他的黑黑的莉莎,白粉一直擦到耳根,眉毛描得比冉克逊小姐还要黑;一头卷曲的假发,比她本人的头发颜色淡得多,蓬松高耸,就象路易十四头上戴的扑粉的假发;“古怪式”的袖肩高耸,好一似庞巴杜夫人的鲸骨箍撑的肥大裙子;腰肢束得绷紧,就象个字母X;而尚未典当的她母亲的所有钻石首饰全都派上用场,手指间、脖子边、耳垂下全都闪烁生辉。亚历克赛不可能认出这个雍荣的光彩夺目的小姐就是他的阿库琳娜。他父亲走上前吻了她的手,他也不得已跟着过去,当他接触她的白嫩的纤细手指的时候,他感到她的手发抖。同时他也来得及观察她的小小的脚,那是故意摆弄出来,极尽娇羞之态,显得楚楚动人。这双脚倒是稍稍减轻了他对她其他妆束的厌恶。至于她雪白的皮肤和乌黑的眉毛,由于他心地单纯,看第一眼就实在未曾明察,往后也根本不曾怀疑。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记得自己的诺言,尽力不露出惊讶的神色。但他的女儿的恶作剧使他觉得实在有趣,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而硬梆梆的英国小姐倒笑不出来。她猜到了莉莎用的香粉和眉黛是从她抽屉里偷去的,因此,气得她粉白脸盘竟透出了红晕。她对娇丽的顽皮姑娘愤然瞪了几眼。而那个捣蛋鬼却装着没有看见,打算以后再找个时间向她作详细的解释。大家在餐桌旁入座。亚历克赛继续扮演漫不经心的沉思者的角色。莉莎忸怩作态,透过牙缝说话,娇滴滴象是唱小调,并且只说法国话。她父亲不时出神地望着她,不明白她搞的什么鬼名堂,但觉得这一切实在够味。英国小姐则气呼呼,一言不发。唯有伊凡。彼得洛维奇好似在家里一样:吃了两个人的饭量,也喝了不少,讲笑话讲得自己发笑,并且谈吐越来越亲切,不断打哈哈。终于他们从餐桌边站起身,客人离去。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这时开怀大笑,抛出一大堆问题。“你怎么想到要捉弄他们呢?”他问莉莎,“你要知道,香粉对你倒正合适。我不懂女士们化妆的决窍,不过假如我是你,我也要擦粉的,当然不会擦得很多,淡淡的一层也就行了。”
  莉莎正为自己计谋的成功而心花怒放。她拥抱爸爸,保证考虑他的建议,然后跑去安抚发气的密斯冉克逊。那老小姐好不容易才给她打开房门并听她作解释。莉莎说,在陌生人面前,要她露出自己的黑皮肤,实在是蛮不礼貌的,而她又不敢请求冉克逊小姐……但她深信,小姐心肠好,一定会原谅她的……冉克逊小姐气消了,吻了吻莉莎,为了表示她已不再生气,送给她一小盒英国香粉。莉莎欣然接受,感激不已。读者猜想得到,第二天早晨莉莎便不会耽误林子里的幽会。“少爷!你昨天去过我们东家屋里吧?”她立即问亚历克赛,“你觉得我们的小姐怎么样?”
  西历克赛回答说,他没留神。“多么遗憾?”莉莎说。“为什么遗憾?”亚历克赛问。“因为我想问你,别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们说什么?”
  “说什么我十分象小姐,真的吗?”
  “乱弹琴!她跟你一比,简直是个丑八怪。”
  “哎哟,少爷!你这么说真罪过!我们的小姐白白净净,穿得很漂亮呵!我哪里能跟她相提并论呢?”
  亚历克赛对她发誓,说她比所有白嫩的小姐都好看,为了使她完全放心,他便绘声绘色历数她小姐滑稽可笑之处,弄得莉莎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嘛,”她叹口气说,“就算小姐有些可笑吧,但我跟她一比,终归是个不识字的傻丫头。”
  “嗯!”亚历克赛说,“这倒不必犯愁!你要愿意,我马上教你识字。”
  “这话当真?”莉莎说,“那现在就开始,好吗?”
  “来吧!亲爱的!咱们现在就开始。”
  他俩坐下来。亚历克赛从兜里掏出一枝铅笔和一个小本本,阿库琳娜学字母,速度极快。亚历克赛不能不为她的理解力感到惊讶。第二天早上她就已经想要动手试着写字了,开始铅笔不听她使唤,但过了几分钟,她描划的字就相当工整了。“简直是奇迹!”亚历克赛说,“我的教学法真比伦康斯特教学法还要有效。”
  上到第三课,阿库琳娜真的能够按音节勉强读出《贵族之女娜塔丽亚》了,并且还不停地谈出心得体会来。亚历克赛着实惊讶不已。而整整一张纸,涂抹得密密麻麻,那是她从这本小说里摘录的精彩片段。过了一个礼拜,他们便开始通信。邮局设在一个老橡树的洞里。纳斯嘉暗中当邮差。亚历克赛往那儿寄出粗大字体写成的信,又从那儿收到自己恋人用歪歪斜斜的字体写在普通蓝色纸张上的信。阿库琳娜显然在学习优美的文体,她的智力也显著地在发展和形成。与此同时,伊凡。彼得洛维奇。别列斯托夫跟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穆罗姆斯基之间的交情越来越巩固,很快就发展成为深情厚谊,这事自有其原因。穆罗姆斯基时常设想,在伊凡。彼得洛维奇死后,他的所有产业将转到亚历克赛。伊凡洛维奇手里,到那时亚历克赛。伊凡诺维奇将是本省最有钱的地主之一,而他又没有任何理由不娶莉莎。至于老别列斯托夫,从他那方面说,虽则他在邻居身上也曾看出有点行为乖张(或者用他的话说,叫英国式的糊涂),但并不否认他有很多显著的长处,例如,罕见的随机应变的能力,而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又是有权有势有名的普龙斯基伯爵的近亲,伯爵对亚历克赛的前途可能大有好处,而穆罗姆斯基(伊凡。彼得洛维奇这样想)
  肯定也高兴借此有利可图的联姻机会把女儿嫁过去。当初两个老头子都在肚子里各打各的算盘,后来互相交换意见,一拍即合,于是约好按程序完成此事,各人从各自的方面立刻着手促其成功。穆罗姆斯基面前有一道难题:劝说他的蓓西尽快跟亚历克赛接近以便混熟,而自从那次可堪纪念的午宴以后,她还没有见过他一面哩!看起来,他两人彼此并不十分感兴趣,至少亚历克赛没有再到普里鲁琴诺村来过。而每当伊凡。彼得洛维奇赏光前来拜访的时候,莉莎便照例躲进自己闺房去了。格利高里。伊凡诺维奇想:“不过,倘若亚历克赛每天来我这儿,那么,蓓西将理当爱上他的。天下事,都在情理之中。时间会改变一切。”
  伊凡。彼得洛维奇却很少为自己的意图能否成功而担忧。当天晚上,他就把儿子叫到书房,他抽着烟斗,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阿略沙!
  你怎么好久不提要去服军役了呢?
  是不是骠骑兵军服已经不那么吸引你了吧……““不,爸爸!”亚历克赛恭恭敬敬地回答,“我看到,你不太喜欢我参加骠骑兵,而服从你就是我的天职。”
  “好!”
  伊凡。彼得洛维奇说,“我看你的确是听话的儿子,这使我放心。我不想挟制你,我不强迫你目前就去……担任文官职务,目前我要让你成亲结婚。”
  “跟谁结婚呢,爸爸?”儿子惊慌的问。“跟莉莎维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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