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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梧桐雨,晓来阶前满目乱红如残妆,珍惜看着面前的镜子,鼓起勇气缓缓拆去了包住半张脸的纱布:原本是秋波流转、顾盼神飞,现在只余一个骇人的空洞。
为什么还要给我留下一只左眼?索性一起剜掉了岂不痛快?我还有一只眼,就还要看见我有多丑陋。人不知都死哪里去了,我知你们怕我,怕我怕得要死还不敢表现出一点点惊惧之色。也罢,我自己看了都要心惊,何况是她们?
珍惜的脸上浮现一个体谅大度的微笑,却惊恐地看到自己笑起来的样子更扭曲。她能想见,以后除了祭典,自己大约再也不会见到皇上。不,自己这样残损的容貌,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祭典。她伏在桌子上,枕着手臂哭了起来……
哭声和着雨声,枝头仅存的花骨朵儿在风中摇摇欲坠,又不愿与满地落英一起靡烂,坚持抓着枝头,不肯落下。
在宫娥的护送下,易阑珊坐着轿子慢慢向上书房走去。一个小太监正急匆匆地跑过来,看到轿子松了一口气:还好遇到了,错过了就麻烦了。
“启禀长公主,雨天路滑,太傅今早出门的时候跌了一跤,闪了腰,在家躺着呢,没法来上课了。”
易阑珊隔着帘子问道:“太傅没事儿吧?”
“皇上派御医去看过了,说是静养些日子就好了。”
“垣娘娘那里颇有些奇珍的药品,我记得有也有对跌打损伤有特效的,好像是叫做剑气珠光丸的,你去要几剂,就说是我替太傅求的。给太傅送去,叫他好生静养。”
往凤仪宫去的路上,小太监心里琢磨着太傅最近老夸长公主,看来还真没夸错,搁在以前,长公主肯定高兴地说今天不用念书太好了。
易阑珊并没有立刻回到栖霞殿,她说要在花园里看看,让轿子先回去了,自己则来到了烟波浩淼亭,醉鱼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一如她的心情,被阴霾覆盖:我要改变多少,生活才不会改变?
沈眉芳正在和丁娇丽下棋,看到陈杏儿进来,高兴地招招手:“你来,你来,我真的不会这玩意儿。”陈杏儿嘟着嘴:“亏你自负诗书满腹,偏偏这棋艺臭得不行。”沈眉芳一笑:“术业有专攻嘛。”陈杏儿往棋盘旁一坐,看了几眼,立刻落了一子,看得沈眉芳眉开眼笑:“啊啊,就是这一处,我方才怎么没注意到这里。”陈杏儿白了她一眼:“也就是娇丽有耐心陪你下棋。对了,我方才看到长公主的轿子停在院子里,轿子不是该送她去念书了?”
丁娇丽下棋不语,沈眉芳回答道:“太傅病了,今个儿没上课,长公主去花园散步去了。”
“这种天气,散什么步啊?”
春雨绵绵,投向大地,有人在雨中翩翩起舞。何信云仅着亵衣,拿着酒壶,流连在栖蝶殿的亭台楼阁之间,细雨润湿了她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宫女们拿着衣服追在她身后,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云嫔娘娘的指甲尖着呢,已经有好几个丫头被发酒疯的她抓伤了脸,这里的姑娘都是年纪轻轻,哪个想破相?
小太监来到凤仪宫求药,千顺说剑气珠光丸不是普通的伤药,须要回了娘娘再赐。正闭目养神的易江垣听了事情的原委,面有忧色:“千顺,你把那小太监叫来,我得问问他太傅的伤势。”
在皇后娘娘的面前,小太监不敢隐瞒,把太傅年老体弱这一跤把骨头都摔散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那你怎么对长公主说太傅无碍呢?”
“这是皇上的意思,太傅教了公主多年的书,公主对太傅既敬且爱,皇上怕长公主知道太傅病危伤心,便叫我瞒着公主,等找到了新的太傅,到时候告诉长公主太傅告老还乡了便可。”
告老还乡?易江垣心头冷笑:又是告老还乡!皇上,同样一招,你打算用多少次呢?
虽然剑气珠光丸只能医伤,不能救死,易江垣还是慷慨地赐了十粒剑气珠光丸给他。千顺亲手包了药丸,把小太监送出凤仪宫,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跪在宫门口哭哭啼啼。她不悦地问:“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在皇后寝宫门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那女孩子哭得更大声了:“千顺姐姐救我!”
千顺细细端详了一番:“哟,你不是栖蝶殿的爱玉么?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啊?你的脸怎么了?这伤,是……”
“千顺姐姐,你带我去见皇后娘娘吧,我有重要的事儿要禀告娘娘,否则的话,不光是我,栖蝶殿的众人恐怕都要成这样了。”
易江垣端坐在太师椅中,爱玉地上跪着一边哭一边说,还不时打量皇后娘娘的神色。易江垣拨弄着手上的佛珠:“本来呢,、身为统领六宫的皇后,我该好好管理宫中的大小事宜,可是我的身子沉重便疏懒起来,仗着皇上对我的体恤,乐得做个富贵闲人,可是听你这么一说,云嫔似乎闹得很不像话,是我疏忽了。你先回去吧,我自有计较。”
宫女唯唯诺诺着退了出去,易江垣揉揉太阳穴:“病着的那个好不容易醒了,便有出一个酗酒到神志不清的,真是……”
“娘娘,要不,我去警告一下云嫔娘娘?”千顺问道。
“那倒不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口里淡得很,有什么点心么?”
“御厨送来了新做的春雨酥,说是新创的糕点,我看样子很奇趣,想来味道也不差,我现在便去取来。”
吃着糕点,易江垣心里高兴的紧,面上也忍不住浮出一点儿微笑,悉心观察她一举一动的千顺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这一反应,试探地问道:“娘娘喜欢吃春雨酥?明儿我叫御厨再造一些送来。”
“也好。”最好什么都不管。最好事情越闹越大。最好闹到皇上那里去。易江垣吃着春雨酥,幻想着易元真烦恼纠结的样子:闹吧,闹吧,大家都胡闹起来。皇上,你杀得了多少人呢?再说,你杀得了人们心里的痛苦、仇恨、恐惧、迷惘么?
檐前春雨淅淅沥沥。
皇家有女未长成 第十一章 春雨(下)
易江垣抱着看笑话的心情做着甩手掌柜,期待内宫越来越乱。易元真当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却也察觉到最近宫里看似好事连连,却有一股不安的暗流涌动。
降雨太多,地下的暗流迟早会喷薄而出。上早朝的路上,三个宫女拦住了御辇,哭着要皇上放她们出宫去。她们都是被醉酒的何信云抓花了脸的,眼见何信云酗酒越来越厉害,连不喝酒的时候神智都不清醒,她们越想越怕,说不定云嫔娘娘连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见求了皇后不顶用,只好冒死去拦皇上。易元真略听了听她们的哭诉,命传太医来给她们疗伤,便匆匆上朝去了。
下朝之后,易元真带着几个太监来到栖蝶殿一看,何信云恰好又喝得酩酊大醉,拿了梯子要去掏树上的鸟巢。易元真也不说话,冷冷地站到她面前,何信云歪着头看了他半天,说:“你长得好像皇上哦。”疯话吓得太监宫女们魂都散了一半,易元真心头的怒火却消了一半。他抓住何信云的手,送她回房,一直待到太医来给云嫔开解酒方子才走。
走到哪里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易元真没有去凤仪宫兴师问罪责备皇后管教不严,却去了栖霞殿。他说杏嫔芳嫔丽嫔把长公主教养得很好,但是长公主需要学更多的东西,从明天起交由云嫔照看。栖霞殿三人对何信云酗酒一事都有所耳闻,然而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她们的身份,没资格对云嫔说什么。此时听闻易元真要把易阑珊交给何信云,三人殊为不解,却也不好多问。
易阑珊没精打采地看着宫女们收拾行李,沈眉芳推门进来,做了个手势,众人知趣地退下,她走到易阑珊身边:“怎么?不舍得我们?”
易阑珊一脸怏怏的神情:“父皇今天来了栖霞殿,都没见我。”
“你们父女俩住在一个地方,也不用特意召见。”
“城舅舅不和我住在一个地方,我见他的次数比见父皇还好。”
沈眉芳心知自己解决不了这一对父女的矛盾,她一笑,转了话题:“你膝盖上的这个盒子是什么?我看你抱它在怀里好多回了。”
“百草园。”
“百草园?”沈眉芳的眉毛跳了跳。
“是啊,用草编的蟋蟀蚱蜢蝴蝶什么的。本来要给父皇做生日礼物的。”
“皇上的生日不是早过了么?”
“那时候我不想拿出来。”
“到现在你也不想拿出来吧?”沈眉芳笑了笑,拉起她的手:“父女之间,哪来那么多隔阂?”
虽说迟了些,易阑珊已经明白父皇和自己不是普通的父女:“可惜他是皇帝。”自从沈眉芳在烟波浩淼亭说了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她们之间的关系便近了许多: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劝他振作,而是告诉他你曾和他一样迷茫。
“可你是公主啊。”沈眉芳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下面的话:“你又不是皇子。”
易阑珊愣了愣:“不是皇子怎么了?”她惊呼一声,明白了沈眉芳话里暗含的意思,是啊,若我是皇子,也许我和父皇终有一日会变成仇人,可我是公主,就一辈子是公主……她开始庆幸自己身为女儿身。垣娘娘肚子里的那个是男是女呢?若是再生一个女儿,垣娘娘一定很沮丧,可是,要是是儿子,弟弟不是很可怜吗?
此时易江垣正和易元真一起用晚膳。易江垣此时已从千顺百依那里听闻了白天发生的事,正好整以暇,准确应对易元真的警告乃至处罚。
易元真不动声色地吃着饭:“垣儿不饿吗?怀有身孕的人怎么吃的那么少?”
易江垣索性放下手中的筷子:“臣妾没什么胃口。”
“朕记得怀璇玑的时候你很能吃的,怎么这次的妊娠反应大不相同?”
“一胎归一胎,总会有些不同吧。”
“看来你这胎怀的是个太子了。”易元真一句话让空气都凝结了。
“怎么?你不想生个太子?”易元真看着易江垣煞白的脸问道。
易江垣定了定神:“还没生呢,哪里知道是男是女,再说,就算是个儿子,也不一定有足以担当国君的德才。”
“爱妃一向都是这么谦虚。”易元真哈哈笑着,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现在身子不便,六宫的繁杂事务,交给别人暂代,可好?”
易江垣笑着: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暂时剥夺我的权力以示惩戒么?她面上还笑得那么和煦:“有人为我分忧自然好。”她小心地试探道:“皇上心里可有了合适的人选?”心里冷笑着:这皇宫里才几位妃嫔?哪里来的什么合适人选?硬要挑一个的话,也只能是宝妃了。
易元真笑着说:“皇后看珍妃如何?”
易江垣万万没想到易元真会提到珍惜,一时之间不知皇上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小心地答道:“按皇上的意思办。明个儿我便把凤印送到珍妃那里去。”
“不过是暂代,何必弄得这么正式?”
易江垣答得滴水不漏:“所谓名不正言不顺,纵然是暂代,执掌六宫也不能少了凤印。再说了,我身为皇后,当为六宫表率,若连我都轻慢了珍妃妹妹,怎能让人人都对她心悦诚服?”
易元真听得频频点头。晚膳毕,易元真坐着御辇回育德殿,一路上,他挑起帘子好几次,骑马走在旁边的太监觉出了异样,问道:“皇上,有事吩咐么?”
易元真摇摇头:“这雨,没个尽头么?”
“是啊,这雨下了好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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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抱怨说我的文越来越难看懂了。。。我自己也有察觉。并不是因为宫斗文涉及的阴谋让我的文难以看懂,实际上,我的阴谋都是小儿科型。。。因为我不相信那种所谓的运筹帷幄将天下人尽掌握在算计中,世界上变数太多了。离题。其实我构思的故事情节很简单,可是表达出来就让人理解了,sorry,我好像的确不擅长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接下来,我会注意这个问题。陈述尽量简洁,竭力避免含混的内心独白。
大家有什么意见也请提出。
O(∩_∩)o…
皇家有女未长成 第十二章 公主(上)
发现通过青云榜审核了,虽然不知何时开始推荐,但是我觉得很高兴&;#6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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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霏霏,搬家的太监们在心里诅咒着老天:都说春雨贵如油,今天的春天是要泡在油里度过么?这样湿答答的天气,走路都要跌跤,还要抱着东西跑来跑去。偏偏长公主鸡零狗碎的东西又特别多。
怕什么来什么,只听哐当一声,一个大花瓶落在地上。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居然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易阑珊正斜坐在回廊发呆,被这一声巨响惊得醒了过来,一眼撇过去,只见小太监的手里抓着一把碎瓷片,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下来,易阑珊跳起来冲过去问他:“你在做什么?”
小太监嗫嚅着:“奴才会……会补花瓶。”
“不就是一个花瓶吗?碎了就碎了,补它做什么?”易阑珊对“修补”二字全无概念。
“这花瓶很漂亮,就这么没了很可惜。”瘦弱的小太监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怯懦,他直视着易阑珊的眼睛,坚定地说。
一把伞出现在易阑珊头顶:“雨势小了,长公主也要当心着凉。”
易阑珊抬头甜甜一笑:“多谢云娘娘关心。”她转头看着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咬着嘴唇答道:“奴才叫做小来。”
“小来。”易阑珊默念着他的名字,“小来,小来,很有趣的名字啊。你也进来吧。”她一把把小来拉进了伞里,小来挣脱了她的手:“花瓶还没捡完。”
宫中很少有人拂逆易阑珊的意思。即使她提了荒诞不经的要求,也不会有人简单直接地否决,他们只会淡淡地笑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易阑珊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仔细打量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太监:他非常瘦,瘦得你不仔细看,他便好像不存在,个头比易阑珊略矮一点,眉眼俱是细细淡淡的,淡的好像淋了雨的水墨画,本来颜色就清浅,兑了水越发晕成一汪淡薄的清浅,就是这么一个单薄的孩子,说话的声音也小,说出来的每个字却好像都有千钧重,不容质疑。
易阑珊皱了下眉头,随即释然地笑笑,仔细一看,才发现宫里每一个人都很不一样呢,可是我以前从没注意过。以前,他们在我眼里只有一个名字,就是“奴才”。她走了几步,转头吩咐道:“来人。给小来撑一把伞。”
她抬头,发现何信云正用赞许的眼光看着她:“云娘娘,怎么了?”
何信云手上的碧玉镯子闪着莹莹的光:“没什么。”
云娘娘和垣娘娘,宝娘娘有什么不同吗?杏娘娘、芳娘娘、丽娘娘又有什么区别?易阑珊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人,她们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称号,易阑珊的心中一动,忽然明白了易元真是如何看待这宫里的莺莺燕燕:贵妃也好,妃也好,嫔也好,美人也好,她们都是称号。至于称号下面的那人是谁,有什么关系呢?人都在来来去去,只有那个称号永远存在。
她的心中忽然一紧:我也只是个称号么?我只是长公主,而长公主是谁,并不重要——是这样吗?易阑珊环视着忙忙碌碌的太监宫女们:是这样吗?她想起久违的易江城:父皇,对你来说,是这样吗?
为易阑珊撑伞的何信云看不到她眸中的神采变幻,事实上,何信云也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昨天,她是到了傍晚时分才醒过来,头脑还昏沉着,便有人来传旨,说是第二天就要把长公主送来这里,她稀里糊涂地接了旨,才知道今天中午皇上来过了,还看到了自己发酒疯的样子。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才完完全全褪去了酒意。一开始,她的心情也是惴惴不安的,连觉都睡得不安稳,似乎做了好些个莫名其妙的梦。然而,早上起床推开窗子的时候,她的心情却好起来:无论皇上是为什么不责罚自己,可没有责罚,本身就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虽是暮春,由于连日的阴雨,早晨仍有隐隐的寒气,呼吸着略显冰冷的空气,何信云精神抖擞起来:诺大的栖蝶殿,终于要告别死一般的静寂了,真好。
出乎她意料的是,长公主竟然安静了许多,不复是她印象中那个疯疯癫癫恃宠而骄恣意妄为的野丫头。看来,自己真的醉了很久吧?何信云笑了。
行到回廊,何信云把伞交给宫女,易阑珊则目不转睛地看着雨中拾碎片的小来。撑伞的宫女拿了一个藤篮过去,小来在藤篮里铺了一块白色的手绢,把拾到的瓷片小心翼翼地搁在手绢上。这一系列举动,他做得十分有条不紊,庄重得几近一个仪式。易阑珊很吃惊:原来这个花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好几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小来。那个时候,小来已经被调到易阑珊屋子里当差了,当然,这是她向何信云提的要求。
小来正在镶那个花瓶,他放下手中的镊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觉得重要,自然就重要了。”
易阑珊默念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新的太傅还没有寻到,易阑珊的课便暂时停了,每日里除了听何信云说一章烈女传便没什么事儿做,她便每日里跟着看小来怎么补花瓶。用胶浆拼好碎片,做打磨工夫,再补上瓷釉,做好冰纹,乍一看上去,同原来的花瓶似乎也没什么分别——当然,易阑珊也不曾仔细看过原来的那个花瓶。她恍惚记得好像那个花瓶开始是放在御书库的,她无意中瞅见了,觉得喜欢便去向父皇要,要到手也就是搁在屋角不搭理了。
小来不紧不慢地打磨着花纹,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没有止息的意思,易阑珊枕着臂趴在桌上睡着了。
皇家有女未长成 第十二章 公主(下)
易阑珊以为自己睡了一千年,醒过来的时候天却还那么亮,雨声依旧淅沥,铜炉上青烟依旧袅袅,小来依旧不紧不慢地打磨着花瓶,易阑珊简直要以为时间凝固了。
沈眉芳的笑声传进屋子:“云姐姐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这质料,可是云罗纱?”这是陈杏儿的声音。
“绣得也好,针脚细密。”这是丁娇丽的声音。
何信云轻笑着,走进屋子:“长公主,你瞧,谁来了?”
易阑珊站起来,走到门边,施施然行一个礼,几人说起话来,不经意一回头,小来依旧不紧不慢地打磨着手上的花瓶。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不在这里,云嫔等人也不在这里,只有小来在这里。
那天更晚一些时候,易阑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