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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記-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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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大明崇祯八年的三月底,疲劳地奔回了宣府地八千兵马卸下了甲胄。已经集结的工匠打开那些辎重车点算时,都惊呆了。那些封存的车厢之内,储满地都是中间带有大孔的足银银板。这些银板没有主人,不知来路。工匠们所要做地就是把它们铸成银锭,进行流通,换取劳动力和修葺物资。我不知道文禾是如何对他们解释这一切地。也许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关于这件事情的传言仍在继续,并且大部分并不利于他。那些亲身经历夺银之战地将士们说不清到底是与那一支部队作战。那些铸银工匠也分辨不出银子的所属。。奇书Qisuu网。本来因为认为文禾无银可用。会同某些曾经处在类似位置的官员一样与后金通商,这样包括温党在内的派系就可以抓住他的把柄参劾。然而皇帝得到战报后派往宣府的新任官员们如今都在忙着将银子换成物资和劳力,文禾欣欣然带着部分兵马回京了,他们一时哑然。而京师之内,本来认定文禾与失银案有关的大户们就暗地查探,苦于没有证据,这时文禾回京,毫不避嫌,满城之内闻信纷纷扰扰,说法恐怕就更多了。

我常常觉得众口铄金的可怕就在不远的城墙内等着,所以难免要担忧。但文禾两个晚上在军帐里写奏疏,一副毫不关心流言飞语的态度又令我感到无所适从。他若想与皇帝一起面对和执掌逼人形势,就一定要有良好的行为记录和台阶可以上,不是吗?可是他为什么对这些损害他的事情全然不在乎?

我的这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他除了在晚上抱着我入眠时传递给我身体的温存以外,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生气。我望着他乌云密布的脸,无法忍心继续追问。也许就像从前每一次一样,他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会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皇帝的赐宴是绝高的荣耀,文禾在凯旋仪式完成后奉旨先回府与家人照面,午时前再携命妇进宫。一路在城里百姓的夹道欢呼中回到文府,文禾脸上的笑容已然褪尽。

徐宏祖和姚希孟已经在前厅等待。文老爷子领着文禾去跟他们见面。这种场合没我的份,我正好也乏了,便自己回到房里去换衣服,梳洗休息。刚洗好了澡,坐在梳妆台前理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就听得红珊进来说:“夫人的信。”

这会谁会给我写信?我拿过信封,上书几个字:文府媛淑人启。拆开之后,是薄薄一页纸,一行字。我看见那字,一晌有些呆了。想了一想,起身扯了巾子用力擦干头发。红珊见状问:“夫人,你这要出去么?”

“嗯。”我回答她,“我要出去一下,帮我取那身紫色提花袄裙来。”

“可是,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要进宫赴宴了。”她为难地说。

我眼前闪过文禾那一张扑克脸,说:“不要紧,你去拿吧。万一我没回来,告诉文禾我出去了,对陛下说我身体不适。”

“这,这怎么行?”红珊愕然。

也难怪,那是欺君之罪啊。我笑:“你只管传话,有事不会怪你。快去。”

红珊无奈地照做。我换了衣服,把钗环荷包一并佩好了,带上方才的信。抬脚出门。我从偏门出府,叫了脚夫。直奔聊馆。这一间聊馆是酒楼客栈,也就是去年潘云腾来京师应武举的时候所居处。它距离京师徐府和玉拓家的陶府都很近,距离文府却比较远。近半个时辰后我走进聊馆,此时还不是吃饭时候,里面人不多。一楼也跟桃花渡般有个唱曲的台子,但是相形之下小了很多,上头一个姑娘自弹着琵琶唱着幽怨地小曲儿。小二见我来,迎着问:“女客官独自来?请问是要打酒还是吃饭?”

“二楼给我开一个雅座,”我说,“有一位公子来寻宋姑娘的话,带过来。”

“小的记住了,您请楼上走!”小二利索地一扬手。

我上楼,挑起半卷地湘帘入了一个小雅间。里头一张由两瓣半圆的半桌拼起地圆桌。上面一托盘,里头白瓷茶壶茶杯。桌边四张木杌。墙角一页屏风,上描着疏淡山水。我自在杌子上坐了。小二来进了果脯新茶,招呼就出去了。

我斜对着敞开的窗。向外静静望了一刻。啜了口茶,把袖中的信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小二隔着湘帘探了几回。没有进来。绿茶的清香飘散在斗室之内,糅了窗外丁香的气味,熏人欲醉。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时候,小二腾腾腾跑上来,在帘外道:“客官,您地客人到了。”

“请进。”我道。

湘帘被撩开,一身酱色粗布道袍的男人轻轻走了进来。

湘帘放下,我抬起头看着他。

胡黾勉的明朗笑容如昔,脸上却又多了些清雅气质,让他整个人越发显得不够真实。

“媛淑人久等。”他作揖。

“勤之兄,你要折煞我。”我起身回礼,淡淡应答。

“承蒙夫人还唤我一声勤之,”他微笑,“贫道如今号归真了。”

“那我便称你归真道长,可好?”我请他坐下。

他点点头,隔着桌子入了座。

“去年一别,可说山遥路远。归真道长的行踪我与文禾都不甚清楚。只是将清歌托付给了药圃文宅的荪符应符,他们平日也不是全在药圃住着,不过药圃隔上半月都会写信报平安就是了。清歌目前一切都好,你可以放心。”我拿不准现在该不该说彤戟去长洲接清歌的事情。

“文侍郎与夫人都费心了。贫道归来后曾去过一次长洲,不过我只见了清歌,没有让她看到我。清歌长大了。”他的笑里有一丝苦味,“我一直没能照顾好她。”

“将来会有照顾她的人。”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甥女也是一样。”

“哦?”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夫人难道已经有清歌夫婿人选了?”

“我怎敢替清歌做主。”我说,“不过若是有两情相悦之事,我愿意助一臂之力。”

“这个……”他看着我,沉吟了一会,问,“是不是有人表示什么了?”

“是。这个我必须告诉你,因为他已经动身去接清歌来京师了。我若知道你在这里,或者会先让你二人见面谈谈。”我说。

“那人我认识?是谁?”

“蒋彤戟。”我看着他瞬间惊愕,继而又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竟未发觉。”他又恢复了笑容,“我一直以为他对清歌是长辈之情,我竟未想到此事。不过,彤戟是个好男儿,若是两人有心,我也无甚好说。只是,清歌会愿意吗?”

“我觉得,清歌心中并非没有彤戟。只是此事如何进展,还要看彤戟自己。

我说。

“那好。还望文侍郎与夫人多加担待和费心。贫道实在是有劳二位太多了。”他起身又作揖。

“归真道长不是在武当么?怎么会出现在京师呢?”我问。

“我是代替师父来参加法事地,待一日便回去。正遇到文侍郎凯旋,知道他忙,便与夫人打个招呼,若有幸则与你二人见上一见。未曾想夫人独自来了。”他又坐下,说,“京师日前似乎因为那件事情闹得很厉害,文侍郎怕是为此难免烦心吧。”

“他一点也不烦心,我看。陛下也是。”那两个人观礼台上对视之时,虽然都面带笑容,但眼里都是深沉之色,我只能肯定,那不是烦心,而是比烦心更严重的东西同。这世间,慢慢也就不是贫道所认识的那一个,而贫道,也入不了这世间了。”他地目光投向窗外树木掩映下的一大片房舍屋顶,说道。

“我也有此感。”我低低地说,“并且,我也要走了。”

“夫人要去哪里?”他回过头。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垂着眼眸,说。

“……若是因一时烦恼,还请三思。文侍郎重情重义之人,大明内外交困之时,于公于私,都不当乱在此处。”他见我抬眼看他,立刻又说,“贫道不该妄言,只表所想,夫人无怪。”

“你说地都对。有时错不在人,而在时候。”我舌下一番苦涩,竟是不知如何回答。我何尝想“乱”在此处呢?

“这时候,有人走错一步,只略绕了些辛苦,而有人走错一步,就毁了千万人。此等重任,确实让人为难。贫道不知夫人究竟为何事,只愿夫人一切思虑周全,其余只有天命尔。”他轻轻道,颇有宽慰之意。

“许久不见,归真道长何不共进馔?”我怕再下去鼻子发酸,于是转开话题。

“时候不早了,贫道还要回去与带来地两个小童一起吃饭,就不能留在此地了。况且,以贫道现在身份,也实在不合宜。也是未曾有合适地方,才约了这么一间酒肆,熟人不多不易麻烦。即便如此,也已经是不敬了。”他笑着起身,“侍郎和夫人中午不是还要赴宴么,所以贫道才与二位约在隅中之时啊。时间所剩不多,贫道就不耽误夫人了。”

“好吧。那便就此作别。预祝归武当全程一路顺风。来日请多保重。”我起身送道。

“夫人客气。”他欠欠身,“若他日有机会再见文侍郎,贫道会当面感谢他所费心。今次还请夫人转告。告辞了。”

我送他出了雅座门,看着他消失在酒肆的大门,又发了半晌地呆,然后抓住身后经过的小二:“小二,上酒来。”

第四卷 终之卷 第二十四章 长醉

在大明,我从来没有真正喝醉过。

京师的春天,通透明朗的天空里闲云轻扫,街巷里飘游着市井繁荣所散发出的生活味道。这种缓慢而安逸的繁荣里,此起彼伏的喧闹声里,却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哀愁。而我的哀愁,与它相关,又有不同。

我开口唤酒楼小二。他立刻应声进来,比前三次都迅速。想来是发现这个女醉鬼要酒频繁了,干脆不走远去。不过他端上来这第四壶汾酒的时候,已经有欲言又止的神态。我笑着掏了块碎银给他,挥挥手让他出去。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取了灯盏,小心点上,将屋里照得光线绰绰,才推起湘帘去了。我又一阵自斟自饮,渐觉双颊带烧。撩了眼皮看窗外,发现已经暮色降临,街上的小贩燃了灯笼挂起,开始卖小食。我脚步沉重挪到窗畔,捏着酒杯依着窗棂,看这楼下一片逐渐蔓延而开的入夜景色。什么时辰了?我已经不知道。陌生地点,独自一人。这让我想起从前,与郑敏浩分手以后独自旅行的境况。呵,郑敏浩,多遥远的名字,遥远到我跟那个人仿佛从未认识过,亲近过。如果我离开眼前的世间,是否,文禾也终会变得跟郑敏浩一般遥远?

我摇摇头,仰脖把杯中酒倒进口中。酒味已经染满我口腔胃肠,美酒,它太多了,太满了,乃至从我的双眼里热热地溢了出来,怎么也停不住。我扶着窗台站稳,大口呼吸外头的清冽空气。仅此一次,就让我在醺醺然的感觉里,看一看这个我已然爱上的地方吧。

树梢之外。星汉浩渺。我听得远处楼台隐隐地轻歌,那歌多么耳熟,令我忍不住也开口低低相和:

春气薄如纸。一岁花复始。三月陌上逢,惘然失彼此。

默默不能言。落看红莲瓣。当时谁共我,雨下青花伞。

遥夜生梦寐,梦觉竟未央。捻灭烛心热,触指冷月光。

纵我辞冰雪,无语到寒温。与子授衣日。已负呵手恩。

胡黾勉应该还没有离开京师。他听得到这首他亲谱曲的燕婉的歌词么?这当初由清歌一唱而红地歌曲,仍然是各家演艺班子的保留曲目。只是,有几个人能明白那词人岁岁年年怀伤不语地心情?

“与子授衣日,已负呵手恩。”我反复唱着这一句,直到倒满又一杯酒液,壶里再度空空如也。我笑道,“这么快就空……”

那楼宇之间的曲调换了。一曲箫音瑟瑟然飘了起来,一个女子娇娇柔柔地乍似漫不经心地唱着《秋风辞》: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奇#書*網收集整理。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尽。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未相识。

“小二,酒!”我对外面喊了一声。腿脚无力地往下软,伸手拉得屏风站住,也就在这一瞬间。心脏陡然一缩,刀绞利痛。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我手里的酒杯掉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瓣儿。

“……文禾。”我抱着歪歪斜斜的木屏风,终于忍不住失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晕乎乎地安慰自己:就这一次。等我回去,还是从不示弱露怯的宋璎珞!

我抱着屏风哭得正爽,忽然一柄酒壶出现在眼前。

“你出去!”我还是被店小二看了笑话了,没关系,他不知道我是谁……

“你叫我地名字,又让我出去,是什么道理?”一把比箫音更颤人心的男声低哑问道。

我失措地抬起眼,看到一袭常服青衫的文禾正站在我面前,手里提着那把酒壶。灯光映得他双眸出奇地温柔,好似亚岁之时,我们见过的那秦淮波光。见我已经傻了,他缓缓地倾下身,一只臂膀伸过来把一滩烂泥似的我揽进怀里,带起来。

我本能地抱住他的肩,就像抓住救生圈。

文禾转而放我在木杌坐下,他立着,扶着我的脊背,将酒壶搁在桌上。接着搬了另一杌子在我旁边近近坐了,让我倚靠着他肩膀。这人动作十分温存,可语气却十分恶劣,压着怒火一般问:“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唔……”半是装疯卖傻,半是确实浑浑噩噩。

“媛淑人,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居然连皇上的赐宴都不去,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伸手托起我下巴,让我不得不看着他。

我看着他,心里想得却是:老天太偏心了,三百多年前的男人都能长得这么好看,跟整过容似地……想着就禁不住抬起手来摩挲他的脸颊,眉眼。这里的一寸一分,我怎么可能忘记?如果我连这忘记,那该多么可怕。

他任我抚着他,目光若燃若焰,隐隐跃动。“珞儿,”他地炽热气息喷洒在我脸上,“不要这样。”

“不要摸你么?可是我忍不住。”我喃喃说。

“不是……”他眼底一线痛意闪现,手已经在我双颊缓而重地抹开了,然后把手掌摊开给我看。

那手上亮晶晶湿漉漉,都是我的眼泪。

“呵,”我望着他笑,“我喝太多酒了,满了,溢出来了。”

“……傻丫头。”他把我拉进怀里,“我担心你是应该地,这是我欠你地。可是你不能这样对待自己,你还有多少岁月要过,有多少事情要面对,你知不知道?”

“没有你,我要如何过?”我闭着眼睛,说。“我的岁月,就到这里。”

“你地岁月不在这里。本就不该在这里。”他把嘴唇印上我颈窝,“我决定带你来时。是要好好爱你,除去你脸上眼里的哀伤和不信任的。不是为了让你看血染山河衣冠沦丧地,更不是为了让你去亲身经历那些屠戮梦魇的。我想过将你留在这里,哪怕违背天理自然,我也愿一身承担。可是,天下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他一个人地。珞儿,我们都会离开,这乱世终会平息,而我们仍有相会之日,所以,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许再这样伤心了。”

他说什么?他说,这乱世终会平息,我们仍有相会之日?我头昏沉。想不出条理,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音。

这时。门外忽然一阵嘈杂,通通通上楼的脚步十分急迫。文禾似有什么预感般将我从怀里挪开。看向门外。

“大公子!”冷广冲进门来。满头是汗,连礼都不行了。两眼通红地说,“不好了!红珊在院里堵了一名刺客,她被刺客伤了,快不行了!”红珊!红珊受伤了!什么叫“快不行了”?我拽着文禾地手使不上力气。

“备马车,带夫人回府。”文禾面若冰霜,我却感受得到他手指尖在发抖。已经在门外了,公子先骑马回府吧!晚了红珊就……”冷广急急道。

文禾起身,往桌上丢了一块银子,然后把我抱起来,冷广赶紧掀开湘帘,让文禾带着我下楼。到了聊馆外,文府马车已经候着,文禾把我塞进去,自己也跳上车然后对冷广说:“启程。”

我仍然窝在他怀中,在颠簸摇晃的马车里愈发混沌,握着文禾发凉的双手,终是抗不住酒的后劲,醉倒过去。

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这是我自己地房间,而不是与文禾的新房。我起身顿觉得口干舌燥,想下床倒水,却浑身酸软,只得对着门口唤:“红珊!”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翠珠。她垂了脸到我面前,轻声问:“夫人,你醒了,是不是要喝水?”

我疑惑地看着她,问:“翠珠,你的声音为何这么

“……我,我是……”她带着些慌乱抬头看看我,“我是因为……”

“你眼睛怎么了?”我被她一双烂桃儿似的眼睛给吓了一跳。

谁知不问罢了,一问既出,翠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磕磕巴巴地说:“红珊她……她从昨晚受伤开始到现在都不醒,流血……她流了好多血,脸上一点润色都没了,郎中说她已经救不回来了……”

“你说什么?”我一时气喘,差点憋过去,隐约想起了昨晚的经过。刺客?

“她现在就剩下一口气了,我们都喊不醒她,郎中说她马上就……哇……“翠珠哭得那么伤心,平日里与红珊明里暗里交好斗嘴的凌厉劲一扫而空。

“别哭了,带我去。”我咬咬牙挪着身子下床,翠珠赶紧取了衣衫给我穿上。

自我婚后,红珊的寝室就安在文禾房间的隔壁,仍是贴身丫鬟地小间。翠珠扶着我进了房门,扑面而来一阵甜腥气,让我未全退的酒力差点都转化成呕吐物。我忍着翻江倒海走到红珊床边,一个郎中正搭着她的手腕唉声叹气。

“现在如何?”我以杀人地目光看着郎中。

他正集中精神把脉,忽听得我恶狠狠问,吓得一颤。翠珠说:“这是我府夫人。”

郎中赶紧起身行礼:“见过文夫人。”

“坐,说说。”我俯下身看红珊毫无血色的脸。她地伤在肋下,像极了我在嘉定时受伤地部位。

“伤及内脏,失血太多了。不才已经尽力止血,无奈回天乏力。这补血之术要止血之后才可使用,而她如今昏迷不醒,只怕性命就在须臾之间了。”他连连摇头,“要换作别人,早就……这姑娘忍着一口气,必然是还有事未了。”

我心头一动,转而问翠珠:“文禾去哪儿了?”

“大公子昨夜安排救治红珊之后就出府了。昨夜我只听得红珊喊了一声,冷广就冲到公子和夫人院里了。他们说那刺客被红珊伤了腿,冷广带人截住了他,可他居然用刀划烂了自己的脸,然后自刎了。大公子许是为了查刺客才出去地,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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