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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路程与来南京时又不同了。。[奇+書*网QISuu。cOm]。我来那时正是夏末,七月流火。一路看着两岸葱翠,心中虽怀有忐忑却仍羡恋草木繁花,日日念着接近相逢的美好。但此时此刻,两岸树木尚未萌绿,隐隐透着萧条。耕地荒草干枯,战场地痕迹斑驳,河岸堤坝常露破败,流民处处,甚至还有饿殍。战事总是最伤百姓: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与官府为敌;官府为稳固江山,延长朝寿拼命打压;建虏趁火打劫,抢掠屠戮汉人。还想收收渔人之利。
彤戟与官船地领兵做了许多准备,日夜警觉。然而即便是这样。我们依然遇到了麻烦。
启程七日后。在台庄附近,我们碰上了明军与农民军的对抗。探兵回报。其时一支明军正徙往河南,与凤阳过去的明军会合,路上遇到了农民军阻截,打得十分激烈。日头渐渐西沉了,河水从上游带来了残破尸首和混沌泥沙,血色的夕阳映照着它们,宛若色彩浓烈逼人的油画。我们地船停在远远的岸边,久久不敢前进。领兵问可不可以转陆路,彤戟认为陆路还不如水路,两方目前打陆战打得一片混乱,上岸去无疑自寻死路。这真是进退两难境地。
夜幕落下之后,彤戟与领兵商量,决定仍是前行。文禾则待探兵再次回报说双方已经伤亡俱重,不再继续,各自回营养息之后,才允许下令船前行。
这条官船在飘散着火药余味的夜色中默然向西北向前进。灭了灯火,转帆轻桨,不事水声。两岸有死一般的寂静,过三月朔刚不久,月光黯淡惨白,只撩着河上波动的水光。
在众人稍稍放下吊着的一颗心,以为就要通过这河段之时,忽然岸边燃起一片火光,距船不过数丈。借着火光能看出一排铠甲反着彤彤跃动的金红色,面对着我们。
文禾转身将我推入舱中,对彤戟和领兵道:“将船加速,火铳准备,那个方向应该不是明军。”
“架火铳!”领兵低声吼道。船侧响起火铳架举的金属碰撞声音。看来这次他们使用的是大火铳。
这是官船。所以仿佛岸上地农民军觉得并不需要宣告什么,便听从一声号令响起,乱箭齐发。这箭弩攻击之中,还掺杂着部分火箭和火铳弹药,一时间振聋发聩,统统打在船体上。我与红珊在船舱里根本站不住,扶着门框,从半掩门外看见甲板上彤戟正极力维持身体平衡,举着双眼铳回击。这河面并不宽,将能走客船,所以无处可躲,唯有迎击。
“报告大人,弹药快用完了!”一个兵士喊道。
“打那贼首!”彤戟吼道,“他们也没有火药了!拿连弩继续!”
“是!”兵士蹬蹬跑回去。
在彤戟回过头去再度端起火铳的时候,突然一道火光耀花了我的眼,只听一声沉重跌扑猛地落在甲板上,彤戟嚷道:“我没事!……文大人!”
领兵地厉色声音:“去再拿连弩!把文大人抬舱中去,他中弹了!”
他中弹了!我几乎是立刻反应地推开门冲到甲板上,一片混乱中只模糊见彤戟站在那儿,满脸是血,一手握着火铳,一手推捂着身边文禾的胸口大喊:“来人!”
文禾正面容扭曲地半扶着彤戟地胳膊,襟前一片晕染暗色,却是看也不看地往身后一伸手:“弩!”
我抓过甲板上地连弩塞进他手里,碰到了他手背上黏滑的液体。他直起身便抬臂端射,并发三箭。
“中了!”领兵叫道,“贼首中箭!”
“箭!”文禾又是头也不回地伸过手,牙缝里吼道。
我回身寻箭,却看见箭囊在甲板边缘即将滑落入水,赶紧跑一步,抓住了箭囊。然就在这一瞬间,随着船体地振荡倾斜,我一个滑步向外跌去,直掉入河里。在没入水面的时刻,我看见甲板上正急火火回过头来的文禾的神情,他发现身后的甲板上并无一人,似乎十分困惑。
红珊在尖声喊叫:“姑娘…………”
彤戟在嚷:“灭火!加箭!”
然后,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水声。三月的河水真冷啊,我一进来就浑身皮肤皱起成片的鸡皮疙瘩,连狗刨都使不出了。我抬着头,仍看得见水面摇曳的火光,那水炎交融,正像幻觉。
下一秒,一个黑影突然冲散了那美丽幻象,直朝我落下来。我看见文禾苍白的脸在火光中隐现。他发现了我,长臂一伸拉住我的胳膊,又转到我身后,将我往水面托。可是文禾,我们水面太远了,而我又太重。我望见他眼里孤注一掷的神情,和嘴唇一张一翕发出的无声语言:珞儿,上去……
可是我身体僵了,我没有力气。挣扎几度之后,仍然还离水面有一段距离。甚至,我觉得离水面反而越来越远。我已经看不见船上的火光了,周围一片深暗。文禾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他突然松开一只手,伸进自己怀里,然后我看见一束光…………是那透光魔镜!镜的中央正散发着淡蓝的荧光。文禾将抓着我的另一只手也松开,用力掰开镜沿的一个铜绊子,然后无力地指了指镜,将它塞进我手中。
我已经接近窒息,毫不犹豫地抓过镜,学着他以前的动作转动镜沿的两圈螺纹。不,不用很远,不用很久,只要离开此时此地,只要让我们离开此时此地!我把两圈螺纹各挪了一小格,那镜中间的荧光突然变成了明亮的金光,向上发散绕转,包裹住我们。我低头看到文禾已经缓缓阖上双眸,往水下沉去,心里一惊:文禾!你不可以就这么抛下我!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抓紧镜沿,双腿一蹬,冲向他怀中,将镜抵在我们身体之间。在水声混了嘈杂干扰之音环袭而来的霎那,我冻僵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腰。胸肺疼痛难忍,而水已经进入了我的鼻腔、口腔、气管……它那么冷,冷得完全没有温度,文禾,就跟你的身体一样。……文禾,我们,还回得了家么?
第三卷 殇之卷 第十一章 嘉定
我不确定我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的。就像我不确定我是已经挂了还是活着的。
我头顶上是蓝印花布帐子,身上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薄被,身下是一层不算柔软的褥子。
赌一百块,我认为自己还活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阳光射进来,强烈而炽热。搞错了吧,现在可是三月,为何会有这种夏日的味道呢?
一个身影径直来到我面前:“呀,你醒了?我去给你端饭来,你都两天没醒没吃了。”说罢一晃走了。
我只觉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咬着牙试了两三次才爬起来,借着透过窗格的日光打量这间屋子。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卧室,我睡的床,旁边盥洗盆架,衣架,室内还有薰笼卧榻、厢奁书灯种种。我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在床头,显然是有人清洗整理过了。我坐在床上发了一分钟的呆,终于回想起之前的事情。立刻跳起来穿上外衣,往门外奔,差点跟正往里奔的一个男人撞满怀。
“姑娘!你慢些……”这中年男子赶紧后退一步让道。
我逆光看着他的脸:“请问,这是哪里?”
他回答:“嘉定。”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很不确定答案。
“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前天开门时候,就突然发现有人浑身湿透倒在我家门口,怎么都叫不醒,赶紧叫了郎中给医治,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他礼貌而温和地笑道。
“倒在你家门口的是几个人?”我急忙问。
“是两个。还有一位公子,在西厢房。”他回答。“他身上有伤,怕是不是从扬州或什么地方过来的?”
“他还好么?我要见他。”我恳求道。
“那可不行。”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突然自男人背后响起,“除非…………你先吃饭。”
走上前来的女子约莫三十多岁。凤眼卧眉,布襦裙。自有一番成熟和英气。她进屋来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他好好地。不过你得先吃饭,不然不许看你小相公。”
“哎?”我郁闷地望着她。什么小相公!
“不是相公是什么?急成这样。。1*6*K小说网更新最快。别告诉我他是你哥,你俩明明是夫妻相不是兄妹相。”她把筷子塞进我手里,“早点吃完早点去看他。”我无语。那中年男子含笑离去,这位大姐盯着我把米粥素菜都扒拉下肚。方才说:“能吃饱么?郎中说你这会子不能吃米饭,用点粥养胃好些。”
我擦擦嘴点头:“饱了,多谢大姐。现在,我能去看他了吗?”
“嗯,你跟我来吧。”她把空碗碟放回去,端起托盘往门外走。
我跟着她走进旁边一间屋子里。院子很小,这屋子离我睡的那间也不过三丈而已。
我进门便看到床上躺着的文禾。他仍然闭着眼睛,面上血色微薄。我觉得腿弯有点发抖,挪过去坐在床畔。摸摸他地脸。
“他睡得很沉吧。流了很多血,胸口有铁砂,郎中花了很长时间才清理好伤口。好在没伤到脏器,养上一个月应该可以恢复不少。”刚才的中年男子又进来了。走到床边。伸手从文禾枕头底下摸出那面镜,“你们出现地时候。还有这么一个东西。这镜子是不是信物?我看他抓得那么紧。”
“他抓得紧?”他老先生都丧失意识了,明明是我抓得紧好不好?
“唔。他一手紧紧拉着你,另手紧紧抓着这镜子。”他比划了一下,“衣服上全是血啊。”
我的手伸到薄被底下,握住他带有凉意的手。文禾……
“淳耀,小虎回来了……”方才那女子出去了一下,又进来,支支吾吾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男人问。
“他……”女子吸了口气说,“他剃发了。”男人怔了怔,然后冷淡地说:“知道了。给他发两个月月钱,然后让他走。”
“小虎并不算是咱们家里的杂役,他是我父亲派来帮几个月忙就回松江去的,淳耀,他也是被人按住才剃了头发啊。”女子略低了声音求情道。
“不论何故。我宅里人但凡有剃发地,一律赶出去,你不要再说了。”男人回过头来,看着文禾的睡的脸。那女子只好叹了口气,出去了。
剃发?我心里一阵疑惑,然后问道:“敢问足下,今日是何期?”
“姑娘,连这都忘记了?你是不是忘了过去事情?我再叫郎中来看看好不好?”他微皱眉头地看着我。
“不,我只是不肯定时间,请告诉我。”我说。“大明弘光元年六月二十八。”他把“大明弘光”四个字咬得分外紧。
果然。我恍然明白了方才他们的对话。这是公元一六四五年的夏天,是剃发易服令正式颁布的执行期。我方才一度没有疑问,是因为这男人仍是明人束发,并未改留金钱鼠尾。方才那女子喊他淳耀,淳耀……我脑海里对这个人名似乎有些印象又不十分清晰,思忖了半天,突然唤出:“……黄淳耀?!”
“嗯?姑娘知道在下姓名,可是内子方才告知的?”他问。
“呃……请问,您可认识松江陈子龙么?”我想了想,还是松江最近了。
“可不敢当,姑娘,我虚长你些岁数,你称我兄即可。那大樽先生乃一代名士,官至兵科给事中,为大明忠事,谁人不知?”男人微笑道,“只是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以及这位公子……”
“小女子宋璎珞,与夫君自南京往此,路遇清军,不得以水路逃遁,莫名至此,多谢黄兄收留!”我起身行礼拜谢。文禾的名字,我看还是先别说比较好。
“客气了,不必多礼。”他颔首道,“闻宋姑娘方才言,你们是认识陈子龙的?你们可知道,他目前就在嘉定。”
“当真?”只是,现在合适见面吗?我不知道,我和文禾借镜离开崇祯八年之后地日子是什么样的,别人如何定论我们。
黄淳耀似乎看出了我脸上的犹豫不决,说道:“他应该还要待两日,等这公子再好些可以下地了你们再见也不迟。这两天你们都好好养养吧,不过切记告诉公子不要出门。外面抓男人便剃头,乱得很。”
我点点头:“由此,多谢黄兄了。”
“内子姓沈,有何需要告诉她就是了,家宅里地事情都是她管的。在下还有些事,先失陪了。”他拱拱手,道别出去了。
我出神地看着他离去地背影。黄淳耀,嘉定名垂青史地民族英雄。他还有个弟弟叫黄渊耀,同为义士。如今已然是弘光元年,是清人已经入主中原的时代。既然剃发易服令已经开始执行,那就是说,清兵已下江南,嘉定城快不保了。我要赶紧跟文禾离开此地才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摸着文禾松松地指尖,低低唤他:“文禾,文禾……你快些醒来,我们要离开这儿,时间多么紧迫。你可能听到我?”
他仍沉沉睡着,不回答。我轻轻伏在他侧面,抚开他额边碎发,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脸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轻喷在我面前,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寻那气息的来源,却不期然被一双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握住了。我使劲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文禾略显虚弱的微笑。他已然坐起在床上,而我却趴在被窝里。
“文禾,你醒了!”我挣开他的手,欣喜地捧着他的脸,“你还好么?还疼么?”
他摇摇头,不甚有底气地说:“好多了。我到这里以后醒过一次了,不过时间不久。你先告诉我,这里是何时何地?”
我定了定神,把从黄淳耀那里获知的一切和我的回答复制给他。文禾听完思索了一刻,说:“今天是六月二十八,也就是说,没有几天清军就要过来了。”
“我想我们可以跟陈子龙去松江,毕竟……好歹松江也会比嘉定要强些。只是,我们可以见他吗?”我为难地说。
“我想对他们来说,我们当时是已经死了。”文禾淡淡回答,“不过没有真正的目击者,我们也可以说自己没死。问题是,如何解释这十年我们的行踪,以及如何解释……”他摸摸我的脸,“十年容颜不改。”
我泄气了:“这没法解释。我们若活下来,怎么可能消失不出?又怎么可能不老?”
“这是一个方面的问题,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珞儿。”他自枕头底下摸出魔镜,“我上次醒来的时候之所以没有细问黄淳耀此时此地详情,是因为我在为它犯难。”
“怎么了?”
他把镜递给我:“我发现,它好像是不能用了。”
第三卷 殇之卷 第十二章 剃发
“它坏了吗?”我接过镜子反复查看,“并没有破啊。”
“没有破。但是那玉簧好像有问题了,什么反应都没有。我想,也许是因为水,我从没有用这镜子沾过水。只有一次是在你时代,不了解情况被洒水车喷到了,但是它也没有湿里面。偃师未说过它怕水。”文禾脸色凝重。
“我们回不去了,文禾。”我咬着嘴唇,巴巴地看着他。
“我们好好想办法,既然没破,应该就没实质的损坏,别怕。”他抬手揉揉我的头,宽慰道。
“那么,等你好些,我们就先离开嘉定吧。”我看着他胸口,说。
“好。”他把镜塞回枕下,回答。
文禾对黄氏夫妇称他与我乃长洲人。自称姓文名殇,南京、长洲陷落后与我一路流离到此,投亲却发现亲人不在此地了。又路遇盗凫水而逃,筋疲力尽昏于此。
黄淳耀与其妻沈氏有一个小儿子,乳名亭儿,也有一双晶澈眸子,让我想起夏完淳。小夏给的羊骨拐我放在随身的荷包里,可是颠沛中遗落得只剩了一颗。
那黄淳耀本是崇祯年间进士,但是没有获得官职,朝廷供养是有的,但是也就能维持一家三口的营生罢了,如今满清入主,他连供养也无,只能靠字画教书换些食用。小虎被打发走以后,许多杂事都要沈氏自己做了。这一点上的男尊女卑令我十分痛恨,可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也不好发表意见,只能帮着沈氏一起做事。等文禾的伤继续好转一家三口加上我们两张嘴地饭食,使得沈氏不得不愈发精打细算。但这夫妇俩完全没有不满和抱怨,整日里仍是乐呵呵的。反倒让我们觉得更不安。第二日我把原本身上的首饰都取下,想趁着沈氏去买菜地空隙到当铺换些银两。
走在街上。一时间感到别扭极了。街景仍是江南风物,虽有些凋敝但也没有什么特别,那些商铺客栈、茶楼酒肆也都还在。。。我走了几步之后才恍然大悟我的别扭感来源于哪里。这街上许多地男子都穿上了马褂,还留了金钱鼠尾。原本所有男子都穿宽松垂逸的直裾直缀和圆领衫,现在掺杂了一些半身筒状的无领盘扣马褂。露着秃秃的脖子;而原本细细梳就的发髻,如今成了大半秃瓢,只在脑后中央留直径不过寸余地一块头发,编成辫子。在大明待了许久,突然看见这等人在面前走来走去,感觉自己仿佛到了天顶星一样。我忍着心里的不爽,一边找当铺,一边自我催眠:他们在拍电视剧,辫子戏。电视剧……
终于找到一间当铺,我把所有的钗环耳坠镯子一共当了不到五两银子,便宜那奸商了。估计这些钱够补贴黄家这几天家用还有盈余。
我揣好银子自铺面出来往回走。却见市井里摆开了一条人龙。龙头是一张板凳,旁边一个手握剃刀的金钱鼠尾男。龙身是二十几个满面愤恨挣扎的束发男子和穿着满清官兵制服举着刀的人。按照红珊对建虏的描述。他们可更像是汉人。汉人逼汉人剃发。这情景真是触目惊心。
在队列头里的中年男子一边怒目而视那剃工,一边高声道:“我族非蛮夷。发肤受于父母,千年峨冠博带,以华夏衣冠为正统,岂是你等猪狗可夺取?”
“我说这位大爷,你何必这么想不开呢,”那剃工摸摸秃头笑道,“命重要还是头发重要?谁坐江山不是一样的,老百姓日子还是一样过。您就当头发长了需要修修,鬓角杂了需要刮刮,指甲劈了需要剪剪,一晌儿就过去了!来吧来吧!”
“呸!无耻小儿!”那中年男子脸都气紫了,吼道,“我汉人就是毁在你们这些奴才手里!上月扬州十日,清狗屠戮我民八十万,何等残忍,何等猖狂!你们今日屈于淫威,便是没有兄弟姊妹曾受辱,那父母祖宗在上,可能合眼么?!”
这男子说得正激愤,突然一柄铁刃架在他脖颈间,他停下话语,回头看着面色阴冷地清兵头目。那头目略侧侧脸,道:“上令五字: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你可想好了,蝼蚁尚且偷生!”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铁刃,立定冷笑道:“休得欺我华夏无人,看你等包衣奴才尚能得意几时?”“那就待你……来世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