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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你有何把柄落在文家手中?”
“臣妾如今依文府而存。与文侍读感情若何,与文家是否有把柄,乃是臣妾和文家的事,不干社稷,更无关皇家。陛下何出此问?”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盯了我半晌,道:“朕只是想知道。因为朕需要一个答案,才能下决定。”
“什么决定?”
“因为朕肯维护一个无德无能的女子,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朕想要你。但朕又不能要得不清不楚,所以朕得知道你和文家的干系到底如何。”他把后四个字咬的很重,而我却被第一句话给打懵了。
平心而论,皇帝对我不好么?相对宫里他人而言,他对我非常特别以及极其地好,毫无疑问。但他一直阴阴晴晴,疏疏近近,如云如风,搞得我整日里心都提在嗓子眼。文禾早看出来皇帝的意思了,所以他与皇上对话的语气里,常常带有生硬,可愚笨如我,却没能理解到。两个人对阵,文禾面对天子,生杀之内,岂有胜算?现在可好了,我一想到这些,除了手疼膀子疼,头也开始闷疼起来。我说:“臣妾已经订下亲事,陛下也是知道的。臣妾与文府干系,便是如此。”
“朕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如今宫中皆知你得朕宠爱,恐怕连宫外也泛传开了。而文侍读似乎并无反应,你可确定他对你心意?”他穷追不舍。
“陛下太不了解文侍读了。若流言可破他心,令他宁信人不信我,那臣妾早已不在此地了。臣妾谨遵信诺,未曾动摇,求陛下成全!”我又待顿首,他却忽然伸手托起我的下巴,令我仰脸看着他。
“前些日子,你二人可不是这个态度。你不是还要求朕放你归去么?今日又笃定如此,朕真是想知道,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他稍稍用力,我眉心一耸,心下恼怒说道:“他给臣妾吃了陛下没有的东西。”
他眼底落下乌云,冷冷说:“宋掌籍,你可知朕是谁么?”
“当朝天子,九五之尊,皇极御顶。”我一字一顿回答。
“那你方才所言是什么意思?”他在生气,喷出的愤怒气息扫在我脸面上。
“人生而愿有相守,”我说,“若认了相守,便一生不弃。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浪底涛尖。如果见了别个的好就忘了自己当初许下的坚持,那世上还有什么是可守?什么人是可信?”
他沉默。继而平复了口气,脸色却更难看了:“就是因为朕来迟了一步么?”
我看着他眉宇间的阴霾,双眸中游荡的丝缕倦怠,想起那个晚上,他趴在龙案上熟睡的样子。想起香气缭绕中,他握着书卷,在我耳边呢喃诵读的样子。想起我从龙榻上醒来,他撩开帷帐浅笑着对我说话的样子。想起我上午自烫,他拉着我的手吼我的样子。还有刚才,他斥责后妃,然后温柔而霸道牵着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的样子。我如何不曾心疼这个背负江山疮痍的男人?他不是庸君,却难以施展;聪敏自制,仍无力回天。他怀抱中兴理想而勤奋工作,想要改变一个时代,但是没有成功。
“皇帝,皇帝是历史的奴隶。”这是老托说的话,我复述给眼前的他听。他闻言面上阴郁更甚,咬牙道:“那你又是什么?”
“我是,时间长河里,一颗飘来的微尘。我只是微尘。”我望着他的眼睛,说。
“朕若一定要封你在册,你便会再次飘走么?”他的手触着我的下颌,微微颤抖。
我不忍心再看他的表情,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请陛下恕罪。”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我感到他慢慢地松开了手,那压迫感和衣服上的香气也随之离开。待我睁开眼再看时,他已然回到了龙案后面坐下。
我刚要开口说点什么,他抢先一步说:“叫王承恩。”
我叫了王承恩进屋,皇上头也不抬,又恢复了往常带一分慵懒的威严,说:“把宋掌籍归回尚仪局,以后不必来御书房侍驾了。”
王承恩愣了一秒,行礼:“遵旨。”
我终于可以再回到尚仪局,离开这是非之地,按说应该庆幸才是。但为什么,见他收起真容,坐在赭黄绣龙大案后头,再次把那君王面具戴上,竟会觉得心肝如绞呢?我默默对着他行了礼,随王承恩走出御书房。
第二卷 龙之卷 第十四章 失踪
回到了尚仪局,我觉得日子似乎比以前要更别扭。在她们眼里,大约我就是一个自作聪明,令皇帝新鲜了二日又厌弃的攀龙失败的傻妞,皇后和田贵妃眼中的钉,肉中的刺。除了向我布置任务的徐瑶以外,没有人主动与我接触,但凡有事,她们也尽量转徐瑶告知我。皇上不再传唤我,但也不说削职或是有什么别的安排。这难捱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只一点好在我主要做的是整理典籍,拟出部分目录然后排架,不需要与人接触。徐瑶是刻意把这个任务安排给我的,而且指明每工作三日,隔一日。这么算下来,也就相当于有双休日了。
我在忙碌的空隙里让红珊打发人去桃花渡问了一次清歌的事情。她告诉我仍然在找,没有确切的线索。我能想出胡黾勉内心着急却仍淡定平和的表情,搞不好还会安慰别人:莫焦心,会找到的。
明天就是第一个休息日了,为了让后天的开始更轻松,我决定今日多整理一些。一册一册收列记录,重新码放,不知道过了多久。库里一向偏暗,有人在时便一直点着灯,所以当我揉着酸痛的腰出了库时,发现天已经黑了,心想不好。拿着牙牌奔到城门口,御林军守兵已经关了大门,他们认得我,扬扬手道:“宋掌籍,今天你出来晚了,都戌时了,不能出去了。”
“我干活误了时辰,可否通融一下?”虽然知道门禁森严,还是想求个情。
守军摇摇头,不再说话。
我叹口气往回走。这宫中并没有我的铺位,因为我是不留宿的。惟一一次……是在御书房,那之后一系列的折腾令我心有余悸。如今只有去求徐瑶,让她帮我安排凑合一晚了。孰料回了尚仪局,发现徐瑶已经走了。掌籍刘琨瞥了我一眼,爱搭不理地说:“徐典籍去了古今通籍库,一时半刻回不来。”
皇城之内是不能乱走的,尤其古今通籍库离后宫之地非常之远,尤其我还是一个路痴。我出了尚仪局,不知道往何处去。慢慢地走了一刻,到了奉先殿墙外的道旁,这时,我忽看到奉先殿外角落里的树影下金光一闪。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一棵巨槐后面。可是我太熟悉这金光了,看见它的同时便不由自主拔腿跑过去。等我到了树后,发现却空无一人。我四下张望,只见奉先殿南墙昏暗的拐角处,一片衣袂一闪而过。我定了定神,跟在那人后面走过去。会弄出这道金光的,唯有此人,可他为何要躲我?
在影影绰绰的道上,一边远远地跟着那不明的身影,一边还要躲避别人的发觉,我直跟到乾清宫西苑门外,那身影又不见了。失去目标,我在大门外躲开守门太监的视野,往里窥视。一切都似乎没有异常,那个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守门的太监依然偶尔打着瞌睡,间或有端着盘碗的宫女宦官出入。御书房的灯依然大亮着,我知道他照例仍是把自己埋在奏折书堆里。我守在那灯光无法触及的暗处,觉得那间自己曾几度出入的房子现在距离有千里万里,都不像是真实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我忽然感觉面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些微的风声和宦官们低声的耳语都消失了。那门口两个守门太监依然微垂着脑袋,似睡非睡的样子,可是居然站得非常稳,连衣角都不再摆动一下。我正在疑惑,却见门里出来了刚才的身影,一身粗布短打,在御书房透出的灯光里不慌不忙地走出来。我惊讶地盯着他,觉得手脚冰凉。他径自往原路方向去,却又停了一步,扭头看向了躲在宫墙阴影中的我,粲齿一笑,继而消失在路的那一边。
一倏忽的不真实感过去,我发现前头的空气又开始流动了,微风也轻轻吹着。一个御前牌子从西苑门出来,上手推了一把正打盹的守门太监,那太监站定了,低声说了句什么,又昂首挺胸站着了。他们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所知,仿佛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他——那个挨千刀的偃师。
我再回到尚仪局的时候,徐瑶已经在里面,见我回来,责备了我一下,怪我不该乱跑。继而安排我同她一起住一晚,明早再出宫。我点点头,谢过她,乖乖跟在她后面走。我累得半死,可是心里又很清楚,这一夜,我恐怕很难成眠。
第二天一早,我在宫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出了皇城。文府的轿子还没有来,我便自己找了脚夫回去。红珊在房里已经准备了干净衣服,盥洗水,薰香等。搬到文雪的房间以后,我便有了单独的浴室,其实就是一小间半封闭的屋子,连接汲水,薪火加温,比以前客房可自在多了。我沐浴之后感觉清爽,困倦也去了不少。一边吃早饭一边等着头发晾干,让红珊帮我拿了外出的服饰,待会陪我亲去一趟桃花渡。
桃花渡依然是老样子。一层唱戏,没到饭点,都是些闲散人员,嗑瓜子吃糕点,喝茶聊天。我想没有了清歌的好嗓子,客人多少还是会流失一些吧。
今日程丹墨也在,他正站在戏台出将帘旁下跟宁超说话,发现我来了,两人走过来揖手行礼。我还了礼,开门见山问:“清歌可有消息了?”
两人对视一眼,程丹墨说:“宋姑娘,清歌还是没能找到,更可惜的是,勤之兄也走了。”
“什么?他也走了?”我意外地问,“他何时走的?”
“昨日。对了,他好像留了信给宋姑娘是吧?”程丹墨看向宁超。宁超点点头,从袖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信纸,寥寥几句话:飘零我今已惯,拜别诸君,寻亲此去,愿与他年共饮山前。黾勉上。
我呆了一刻,再看一遍,想从他的字里行间找出深意。他不是皇上的人吗?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呢?我总觉得昨天,直到现在的事情,都像是一个计划的一部分。这整个的主使,是偃师,还是皇帝?
程丹墨见我一会皱眉一会撇嘴,说道:“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收起信纸,“他说去寻清歌了,就此拜别。”
“我们也派了所有人,安排了所有关系去找,可是都没找到清歌,只知道有人看见她出城,有人说她往南去了,却再没有线索。”宁超遗憾地说,“勤之一定急坏了,所以才会不告而别,幸好留了封信,不然我们还以为他也失踪了呢。”
“那是自然的,横竖清歌那丫头也是勤之兄唯一的亲人了吧。”程丹墨也叹息。
我倒觉得,胡黾勉的决定没有这么单纯。可是目前我并无证据,更不好与他们说什么。最好还是附和一下吧,但我刚待开口,只听得二楼一个欣喜的声音叫道:“宋璎珞!”
第二卷 龙之卷 第十五章 再会
众人一齐抬头往二楼望去,只见二楼楼梯口被一具身躯生生堵住了大半,上下楼的人都动弹不得。那身躯的主人,不是陶玉拓小姐又是谁?她穿湖蓝织锦提花褙子,绣花褶罗裙,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下巴也变作三层,直向我招手:“好久不见!”
一层散座的人们都不看戏了,保持同一个姿势望着她:张口、仰头、瞪眼。我感到身旁的宁超和程丹墨在看着我,便也笑着回:“是多日不见,玉拓一向可好?”
“宋姑娘,要不你先上去吧,不然大伙都没法上下楼了。”程丹墨在我旁边嘟囔。
我把信塞进袖,对他二人欠欠身,带红珊一起扶梯而上。陶玉拓待我上来,便使身边丫鬟撩开旁边一间雅座的湘帘,让我进去。我进了屋,发现并无他人,便笑道:“今日好情致,自己来玩?”
她点一点头,说:“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娘和别的姑婆叔舅一听说我要自己来桃花渡,气得脸都要绿了。说闺里姑娘家不能跟小子们一样混在市井里,不成体统。今日我娘去了我姨妈家,我才得空出来,可惜失望了。”
“哦?为何失望了?”我同她坐下,问。
玉拓招手对旁边丫鬟道:“素枝,叫人添一客点心。”那丫鬟答应着便去了。她看着碟子里的糕点,嘟着嘴说,“都说桃花渡有个天仙似的姑娘叫清歌,唱得曲子是天籁绝音。那曲子词儿我见了,十分喜欢,据说写曲子的是清歌的舅父,长得也一表人才,可今天来了,居然说他们都走了。”
“你是来得不巧,他们刚走。”我心想,这玉拓既要看美女又想看俊男,还是通吃的。
“这么说,你可是认得他们么?”玉拓问。
“是,我认得。”我承认。
“啊,早知道就早些叫你到我家玩,我就不至于今天才晓得桃花渡的好,却生生迟了。”她叹道,“他们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呢?店家说归来无期。”
的确难以预料,但隐藏在胡黾勉身上的秘密何时能揭开,却是我更关心的。是皇上让他走的,还是他真的为了寻清歌呢?清歌的失踪本身,是一个安排,还是意外?
丫鬟素枝带小二送了果子进来,我便转了话题说:“玉拓,上次你送我的荷包我极喜欢,可惜今日不知会遇到你,没有准备。”
“你喜欢就好,这是我绣的第三个。前两个都惨不忍睹,等我绣完手上这个,就要开武举了。”她把果子碟推到我面前,道。
“武举?”是呵,也就是说,潘云腾要来京了。但红珊私底下告诉我的话,我也不好拿出来说我知道,便故作不知地捻起一颗樱桃。
“嗯。今年武举的考生里面,有我喜欢的人。”玉拓把一块绿豆糕咬去一半,平静地说。
“小姐……”素枝在旁边难为情地拉拉她袖子。
“你拉我做什么,这事见不得人么?”她看着素枝。素枝只好无奈地看看我和红珊,默不做声了。
“是哪家公子好运气,得玉拓小姐垂爱?”我半开玩笑地问。
她这时脸上飞了一道红霞,不甚自在地说:“是陕西延绥一镖局老板的公子,潘云腾。我去年回老家的时候,他救过我。”
“他必是人品极好,容貌出众咯?”
玉拓歪着头,想了一刻,说:”他长得不是十分出众,但他是个品行端正,文武双全的男子。
“你二人可心意相投么?”这是我担心的问题。
果然,一听这话,玉拓脸上的红霞落了,略自嘲道:“我不晓得。但凡男子,几人不好美色?我娘说,不管人前多正经的,背后也不过登徒子罢了。我认他品行,但不代表他也以品行论女子啊。”
这倒是实话。我一时间不好说什么了。赞同她?那不就等于泼她追求爱情的冷水了。鼓励她?但若将来真在那人面前受辱,又当如何。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夫人待会也要回府了。”素枝提醒道。
“好吧。”玉拓点着头站起来,“璎珞姐姐,我要回去了,你可也走么?”
“好,我也回去了。”我示意红珊,她便从钱袋取出碎银放在桌上。
玉拓见状,一笑,倒也不推辞,说:“谢姐姐,下回——如果还有下回,玉拓但愿能请姐姐听曲。”
“我也但愿有那一日。”我微笑。
离了桃花渡,我和红珊从街上闲逛了一路回府。六月很快到了,天气开始燥热起来,路上的人也都换了轻薄衣裳。年轻女子们纱罗单锦上身,显出了袅娜体态,加之鬓香云钗,衣上禁步一走一叮当,倒也赏心悦目。
进了文府门,齐之洋便迎上来道:“宋姑娘,老爷有请。”
“文伯父回来了?”自从那日御书房之后,我再没有见过文震孟。文府的搜查是对他的打击,他回来后便入书房不出,我敲过一次门,他并未开门见我。我去尚仪局的时候晚于他出门,我回来之后,他又是关在书房,或者干脆我都睡了他才回府。这老爷子,脾气还不是一般的倔。
我直接去书房,轻叩紧闭的木格门。只听里面文老爷子问:“谁人?”
“璎珞来见文伯父。”我恭敬回答。
“进来吧。”
我推门而入,见房内纸稿凌乱,散落一地,便又把门关上。关好门,我弯下腰把地上的纸张一一捡起来归拢。这时听见文震孟长叹一声:“璎珞娃儿,放着吧,不必捡它。”
第二卷 龙之卷 第十六章 云腾
“文伯父,”我仍把纸稿都捡起来,拿在手里,走到他桌旁,“您脸色不好,璎珞叫厨子烹些补物给您吧。”
他脸色确实不好。苍白带蜡,双眼蓄满红血丝,是心事深重且没有休息得当的证明。接过我手里的一叠纸,他摆摆手:“不必了,”然后又指指我的胳膊,“倒是你,伤可好了么?”
“皮外伤,已经不疼了。这几日就会全好的,”话说文老爷子虽不见我,却当天就叫人送了一堆药品到我房里,每日外用内服。我又想了想,“文伯父,别告诉文禾。”
“呵呵,我还未想好如何给他去信,这两日事情太多了。老夫脾气不好,所以前日没有见你,小娃儿不气老夫吧?“他露出疲乏的微笑。
我摇头,说:“璎珞明白。”
“只是老夫不明白,现如今我是把你干脆当作自己的儿媳妇一样好呢,还是依旧当作尚不是家人的晚辈好?”他温和地望着我,“我没想到,在那种时刻,挺身而出的会是你这个小娃儿。邱总管告诉了老夫你挨了吴邦辅一鞭,老夫真是羞愧,不仅无以护家,还让一个小女儿家受这等苦辱。”
“吴邦辅?”那日打我的那个二号锦衣卫?
“嗯,他仗着自己爹吴孟明是锦衣卫指挥使,跋扈惯了。平日里贪污受贿,纵横京师,招得人心共愤。”文老爷子回答。
“那,那日领头的是谁呢?”我问。那个领头人当时的表现,明显是认识胡黾勉的。
“应当是刘应远吧,是皇上亲信的锦衣卫。”他想了一想,回答。
“伯父,文禾应该还在路上吧?”我听见“皇上”二字,心里涌起异样,却分外思念起文禾。
“小娃儿,可是想念他了?”文震孟捻着胡须打量我一番,笑道,“真是好事多磨,文禾怕是比你还急,只是嘴硬。不过,你如今回了尚仪局,想是皇上也改了主意,也许不日你便可以脱离那地了。皇城之中,安全也许就是另一种危险。”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那里的确危险。我脑海里浮现朱由检,周皇后,田贵妃,尚仪局众人,温体仁,王承恩,还有……还有偃师那夜色中狡黠的笑脸。但脱离那圈子,总令我觉得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而皇上眼里夹杂不甘苦楚的怒意,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