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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你们真的够了，我就算再过窝囊，也扛不住了！
我压制住怒火，一字一句的道：“聂天林，我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聂天林频频点头：“当然了，像你这种废物，当然好笑咯！”
“呵呵，好笑，好笑，那你们继续笑个够吧。”我冷冷一哼，眼光扫视着当前的现状，如今，聂天林就在我的眼前，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脑海中萌发出动手这个念头时，我已经忘却了将来我要承受的后果，现在，我只想不计代价的发泄心中愤怒。我大喝一记：“聂天林，我笑你麻痹，老子要你死！”
我脸色风云突变，趁聂天林低头的瞬间，我利索的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就往我身边压，紧接着，我弯曲膝盖，狠狠的朝他的脸上顶了上去，只一下，聂天林就闷哼一声，满脸鲜血飞溅！
恒古岁月，只争朝夕，这一刻，那些隐忍多时的屈辱与愤怒，终于沸腾的冲出了我的体内，疯狂不休的爆发开来！
被屈辱吞没的我早已丧失了最后的理智，我一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胸口就是势大力沉一脚，踹得他毫无悬念的躺在了地上，连课桌都掀翻了几张。我深知趁其病要他命的道理，所以不敢有丝毫停留，一个猛蹿就压在了他身上，然后，我挥起硕大老拳，一拳拳送在他的脸上。
我长在农村，自幼与体力活相伴，身体本就结实无比，而我的每一拳，都能让聂天林吃痛无比，他躺在地上，毫无抵抗的大骂道：“叶天，你敢打我，你这是在找死！”
“就算死，我也要你死在我的前面！”我的双眼被愤怒染红，我的拳头因屈辱变得勇猛，我不遗余力的砸着聂天林，不休不止！
我打至疯狂，突然感觉后背吃疼，直接被周强踢在地上滚了一圈，与此同时，聂天林也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想要爬起：“呵呵，叶天你完了，你完了！”
如今的形势，如果让周强得手和聂天林爬起，我就真的完了。我不做思考，一把抓起一张凳子，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周强身上，他顿时捂着腰身体弯曲了起来。我不敢怠慢，又提起凳子连续补了几下，周强终是不甘的闷声栽倒在地，像条死狗一样，连爬起的力气也没有。
解决了后顾之忧，我再次用凳子招呼聂天林，三两下，他就和周强有了同样的下场，我跳在他身上，用脚死死的踩住他，然后提防着四周，尖声咆哮道：“我知道还有些人是聂天林的兄弟，如果你们也想倒在我的凳子之下，就尽管来对老子下手！”
第十章 无尽悲凉（）
眨眼灭两人，这一刻，我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举着凳子，环顾众人，光气势就震慑得他们木然发愣。许久，教室里仍旧飘扬着我那如洪钟般的怒吼声，先前那些跟随聂天林在厕所的兄弟清醒过来后，不知为何，居然没有丝毫的反应，更别提过来帮忙了，唯有胆小的女生在不停的尖叫着。
肖娜三两步跑到我身边，声音有些颤抖：“叶天，我帮你看着，有事我提醒你！”
我点了点头，睚眦欲裂的看向聂天林，他满脸是血，蠕动嘴唇道：“叶天，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在我冲动的反抗那一刻，我和胡建雄聂天林之间，就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既然他们不会放过我，那就算我要离校，也要在这之前捞够本。我微微挪脚，死死的踩住聂天林的脸：“你不是说我完了吗，现在呢？你不是想要爬起来吗，再爬一个给我看看！”
“你很拽……”聂天林有气无力的说：“可我是雄哥的人，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面色冷峻，目光如炬：“我只知道，之前不可一世的你，现在正被我踩在脚下！”
我朝着聂天林肚皮势大力沉的来了一脚，然后缓缓的蹲下，他嘴角抽搐，身体发抖，见我如见魔鬼一般：“不要，叶天不要。”
呵呵，聂天林在求我，他害怕了，牛逼如他，居然害怕了！
从前，我胆小怕事，面对欺负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但此时，我踩住了聂天林的脸，这是我之前从未想过的事，而带给我这一切的，就是我手中的拳头！
拳头，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反抗的感觉，逆袭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爽，爽得让我贪婪，而聂天林的求饶，明显来得晚了一些！
“砰！”
一拳落在聂天林脸上，他下意识的抱头护住。
“砰！”
一手肘砸中聂天林的肚皮，他随即蜷缩起来，我咬牙切齿的骂道：“草泥马，你丢我的书，掀我的桌，上课踢我，还天天欺负我，怎么你现在躺下了，起来啊！”
“砰砰砰砰……”
拳脚无情，狂暴且毫无章法的洒在聂天林的肌肤之上，我像具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重复着暴打的动作，每打一下，我体内热血就沸腾几分，我也愈发的兴奋，一边打还一边问候着他的祖宗十八代，只是打着打着，我委屈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不是骂我是狗吗？”我面目狰狞，疯狂得像入了魔的人，起身就是一脚踹出，痛哭流涕道：“你他妈倒是再骂啊！”
“骂我，欺负我这些我都能忍，可你还朝我脸上撒尿，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你不是人，是畜生，对我撒尿还嫌弃，还用墨水帮我擦脸，呵呵，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爽！”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一把拿过墨水瓶，将黢黑的墨水一咕噜的往聂天林脸上倒，大骂道：“人渣，你现在还爽不爽！”
我气还没撒够，又蹲下对着他那张布满鲜血墨水的脸挥舞起了拳头，那些拳头，如奔腾的潮水一样汹涌，尽情发泄着我的怒火，打得聂天林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一句。
多久了，我忍了多久了，今天，我终于堂堂正正的做了一次男人，亲手击溃了眼前的噩梦！
“够了叶天，你快住手！”肖娜看着奄奄一息的聂天林，不停的拉着我衣襟，我一把推开她，喋喋不休的道：“别拦我，我还要打这个畜生！”
肖娜不管不顾，再次拉住我衣服：“再打下去聂天林就死了，难道你想要去坐牢吗？”
坐牢二字，瞬间将我从理智尽失的状态中拉回现实，我清醒了几分，看着地上的聂天林，果然，他浑身肮脏的躺在了血泊之中，周强也痛苦的哼唧连连，我这才长出一口气，渐渐的松懈了下来。
没一会，李小娟带着班主任出现在了教室里，他看见地上的聂天林和周强，后怕万分的道：“叶天，你……你就是魔鬼，居然把同学打成这样，来人，赶紧把他们俩送去医院！”
眼见两人被抬了出去，我像只泄气的皮球，回到座位，一下就瘫坐在了凳子上，肖娜看着余怒未消的我，心有余悸的道：“叶天，你好可怕。”
“可怕？”
“嗯。”肖娜颤抖的递给我一包纸巾和一瓶水：“擦擦脸吧。”
我僵硬的递过纸巾，还未开始擦，欣慰的眼泪就掉了出来，也许，此时此景，我真的期待了太久太久吧。
重新上课后，我脑袋有点恍惚，各种情绪交替，等到彻底冷静下来，我终是感觉到了害怕。
在对聂天林动手时，其实我是忍受不住才冲动而为的，我的出发点很简单，就是报仇，把他往死里打，但现在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我捅破了，等到他回校后，一定会和胡建雄来压制我，到时候，一中势必没有我存在的余地，难道，我真的要灰头土脸的离开？
我不甘啊，在大伯离世后，我独自上学，独自做饭，靠捡垃圾养活自己，多少次，我茫然的躺在床上默默啜泣，多少次，我只能在没有电的木棚中点蜡烛看书，我如此坚持，为的就是上高中，考省城大学，从而找到姐姐，但现在，我竟然连高中这第一步都迈不出！
想到这，我就头痛欲裂，脸有挣扎之色。旁边的肖娜轻轻叹了口气：“哎，叶天，你可能会被开除！”
“什么？”我大吃一惊，心里塞满了苦涩。或许，肖娜说的不无道理，我在教室当着大家的面，堂而皇之的把胡建雄周强给打进了医院，如此恶劣的行径，必定是要受到惩罚的，呵呵，刚才我还在思考怎么应对聂天林的返校，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多！
果然，第三节课后，班主任就气冲冲的来到教室，对着讲台怒拍一记，大声道：“叶天，聂天林被你打得到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这下你开心了么？哼，你的行为太过嚣张，简直无法无天，我一定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如实报告学校，你等着被开除吧！”
“唔！”
整个教室一片安静，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甚至李小娟周静还用那种自作自受的眼神看着我。而在听到开除二字时，我身体骤然一紧，心脏跳动得快要失去了节奏，我好难受！
事到如今，我真的无法留在一中吗？
我无尽悲凉的看着班主任，声音沙哑的问道：“李老师，你要开除我？”
“不然呢？要是像你这种害群之马都能留下来，学校岂不乱了套？”班主任字字戳心，用他那强硬态度宣判了我的死刑，但是，我不甘，我不愿，我也不能含冤离开！
突然间，我拔地而起，像条疯狗一样怒拍着桌子，也不管班主任那错愕的神色，直接如泼妇一样骂道：“你为人师表，居然不分前因后果就要开除我，我不服！你说我是害群之马，那你可曾知道，我的中考成绩，是整个南城区第一？你口口声声说我留下来学校会乱了套，那你可曾知道聂天林周强他们对我做过什么？”
哽咽一记，我声声不休的问道：“开学头一天，我被聂天林周强他们打得鼻青脸肿，连走路都没有力气，你身为我的班主任，在课堂上看见我的伤势后，可对我有过丝毫的关心？聂天林周强丢我凳子，砸我书本，往我后背洒墨水，故意用可乐喷我，上课把我踢倒让我出丑的时候，你在哪里？今天，聂天林在厕所里朝我脸上撒尿，还用墨水擦我的脸，他做这些的时候，你他妈又在哪里？”
此刻，我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但我控制不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发泄，不顾一切的去质问，因为质问，就是我所受委屈最好的诉说，而当我质问完最后一个字时，眼泪，已在不觉间盖满了我的脸颊……
第十一章 带着眼泪的午饭（）
我近乎嘶吼的咆哮之音，让班里齐齐陷入了沉默，连班主任都有些神情呆滞。我苦楚一笑，掩饰不住悲痛的嗫嚅起嘴唇，哽咽道：“李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班主任看着我，终是没有了先前的强硬：“你说。”
“嗯。”我点了点头，泪流满面，又掷地有声道：“李老师，你也是男人，那请你告诉我，男人，应该有自己的尊严吗？还有，身为一个男人，当别人泼我墨，唤我为土鳖农民，天天打我，甚至往我脸上撒尿时，我该不该反抗？如果你告诉我男人不应该有尊严，我也不应该反抗，那我无话可说，也甘愿接受你的开除！”
我说的话很过激，很尖锐，班里的同学听后皆是满目错愕，估计他们万万没想到我的胆子会有这么大吧。当然，班主任的脸色也极度难堪，他眯着双眼，脸皮有些抽搐：“叶天，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我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看了连续见我两次被打的室友，看了班里每一个见证我上课被欺负的同学，才发现他们的脸上全部都挂着冷漠，瞬间，我的心就凉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自打来到一中，我破败的穿着，满身的油烟味，都让这些天之骄子觉得反感，再加上帮我作证，就等于是要做出头鸟，他们肯定会顾及将来聂天林的报复，呵呵，这是个世态炎凉的现实世界，他们怎么可能帮我？
可没有他们的证据，我就是个活脱脱在教室殴打同学的恶人，根本摆脱不了被开除的命运啊！
片刻后，教室里的同学仍旧无动于衷，麻木得直叫我绝望不已。好在肖娜一如既往的正义，她站起身，清脆的说：“李老师，我和叶天是同桌，他的遭遇我最清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肖娜的雪中送炭，让我为之动容，但更多的则是人情冷暖带给我的心寒。班主任眉头微皱：“全班就一人为你作证，这可……”
话未说完，教室外面突然走进一人，居然是林菁。不知为何，林菁一来，我就觉得她像一个救星出现在我的世界，让我隐隐看到了留校的希望。
她一脸严肃的来到班主任身边，义正言辞的道：“李班，上我的课时，聂天林曾把叶天连人带桌的踹倒在地过。”
林菁和我们身份不一样，她说话的效果自然也要强上很多。班主任听后脸色大为改观，只是还在沉默着思考着什么。这时，教室里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声音，一个身材偏瘦，戴着眼镜的同学微微起身，有点结巴的说着：“李老师，今天上厕所，我……看到聂天林在对着叶天脸上撒尿。”
戴眼镜的人名为杨国平，性格比较软弱，也被聂天林周强欺负过，没想到他竟然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为我开口，着实出乎我的意料。而我没想到，在他帮我之后，班里又有几个女生鼓足勇气的起身为我作证，一时间，形势相比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心中温暖，对每一个帮助我的人都投以感激的眼神，完了才看向班主任。久经思考后，他一锤定音道：“罢了，这件事我先调查一下，但医院那边的医药费，叶天你得通知你家长去交一下，还有，放学后，你跟我去医院！”
班主任走了，我却发愁了。我孤身一人，没有父母亲朋，哪里有什么钱，华盛集团资助我的倒还剩下不到两千，但明显不够啊。
林菁像是察觉到了我的难处，把我单独叫出去问道：“叶天，你有钱吗？”
我摇了摇头：“有一些，但可能不够。”
“那这可怎么办啊？”林菁急得脸都泛红了：“我刚出来工作，也没什么钱。”
我埋着头，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最后林菁拍着我肩膀说：“别怕，我想办法去借一点。”说着她就急匆匆的离去，好像还掏出电话在联系着什么。
回到教室，我愁眉苦脸，懊恼到了极点。肖娜低声问我有钱么，我苦笑的说没有。她碰了我一下，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私下递给我说：“拿去应急，留在学校最要紧。”
“什么？”我错愕的看向肖娜，发现她那漂亮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容拒绝的笃定，面对着她的善良慷慨，我一时语结，连感谢的话都忘了说出口。
肖娜，我叶天和你认识不过数天，我何德何能，能让你对我如此之好啊！
肖娜嘴角泛起一抹动人的笑容：“别有负担，这些钱算我借你的，一定要还我哟，那可是我存了好多年的零花钱呢。”
我眼中噙着不明晶莹，重重的朝她点了点头：“我一定还你！”
放学后，班主任和林菁都在教室门口等我，我看着她那一筹莫展的样子，就知道没能借到钱，不过她有这份心意，已经足够让我感动了。我试图宽慰的说：“我有钱了，放心。”
匆匆赶到医院，周强已经平安无恙，聂天林则裹满纱布的躺在床上，也不知清醒了没。他父母一看见我这个肇事者到来，暴躁的就想要动手，好不容易被班主任阻拦下来后，又扬言要去学校举报开除我，好在林菁一直都在为我求情，说聂天林犯错在先，要追究的话，两人都会被开除，而一中是全市最好的学校，离开就得不偿失了。
最后林菁信誓旦旦的说这边会承担医药费，并且会对我做相应惩罚后，聂天林父母方才作罢，周强本是皮外伤，倒也没过多纠缠我。
在窗口为聂天林周强存了五千，又买了些水果营养品，班主任林菁我们三才离开了医院。路上，班主任一改先前恶劣态度，拉着我正色万分的道：“叶天，当老师这么多年，对许多事我都已经麻木了，你骂我骂得很对，也许我该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人民教师了。”
他的话，让我和林菁有点面面相觑，但他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低沉说道：“打架这事别班的人也看见了，影响有些大，我只能尽量保你，当然，不排除你会有被处分的可能。”
我听完紧绷的心脏一松，长长的喘了口气，只要不被开除，我的希望就能保留。
班主任走后，我看着为我周旋而累得额间出汗的林菁，感谢的道：“林老……林菁，我请你吃个饭吧。”
“请什么请，在外面吃那么贵，不如去我家吃吧。”林菁吸了下巧鼻，也不等我答应，拉着我就上了一辆公交车。
林菁租住的地方是一中背后的农民房，一栋两层小楼被隔成了数个房间，洗漱淋浴水龙头都是公用的，加上形形色色的人，环境可谓相当之恶劣。我看见后眉头一皱，故作平静的道：“林菁，你怎么住这里啊？”
林菁利索的掏出钥匙开着门，云淡风轻的说：“一中老师多，教师单身宿舍都分完了，这里租房便宜嘛。”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林菁长得天姿国色，却屈尊于这种地方，这他妈就是现实啊。
进门后，破败的房间倒是被林菁收拾得整洁无比，她蹲在地上，麻利的用盆装了两个土豆和一些青菜，起身说道：“叶天，我去洗菜，你脸黑黢黢的，也去洗洗吧。”
听话的洗完脸，我陪林菁把菜洗好，接着我淘米做饭，烧水煮菜，她则切土豆丝，两人分工明确，倒是有点默契。
林菁切菜炒菜的动作娴熟，很快，两道菜就被她端上了桌，接着她招呼我坐下，笑眯眯的道：“吃吧。”
我嗯了一声，缓缓的夹起土豆丝，刚放入嘴里，就莫名的感觉到内心有一阵触动划过，辛酸得泪水都升腾出了眼眶。
自从大伯离世后，每天，我都只能在木棚里，孤零零一人默默的吃着饭，那时，我多么想有一个人能坐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吃一顿饭，可就是如此简单的梦想，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奢侈。而今天，林菁不仅陪我吃饭，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