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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兰也没什么可怕,他没那本事,是头扶不起来的伤鹿。
李如松笑一笑,说,你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代表大明朝给你好处。
努尔哈赤没想到李如松会这么说话,他浓眉一皱,问,大明朝肯与我做生意吗?我要绸缎,我要酒,我要珠宝,我要许多东西。
李如松说,这一切大明朝都有,你能给大明朝什么?
努尔哈赤大笑,他很激动,忽地站起来了。他站了起来,马目又觉得不合适,两边的兵将都向这里瞧,以为他们两个谈崩了,于是再坐下,坐下后他说,嗯,我很意外,我很意外,你肯给我什么?我知道俺答与你们一直有交往,是不是?你们与俺答是怎么做的,就跟我那么做。
李如松说,我们与俺答十几年没有战争了,没有大战争,双方只是互市,他们要的东西我们有,我们要的东西,他们有。再说俺答那里是藏边,与你这建州卫可不一样。
努尔哈赤拍拍胸膛,说,好极了,我们要的东西,你们有!你们要的东西,我们有!
李如松说,你要什么,说,我们要的是毛皮,要的是药材,你肯拿你的毛皮、药材来换我们的绸缎吗?
努尔哈赤又大笑,笑得在地上坐着转圈儿,他说,对,对,好极了。药材好,但我们建州人不喜欢生病,生病是你们大明朝人的事儿。你们缺药材,我们给你们。我们有的是毛皮,山上有多少野兽,就有多少张毛皮,你们拿去好了。我们没有绸缎,那是软软的绸缎,给我们的女人穿上你们的绸缎,她们也长得貌如鲜花,她们也美妙可人。
李如松说,皇上下谕旨,要与你们互市。要是由我说了算,我就与你打,一直打垮你。
努尔哈赤拍拍李如松的肩头,说,别吹牛了,你也打不垮我们。只是你们是大明朝,与我们一个个部落打仗,赢了呢,也不光彩。输了呢,你们更丢人。还真就不如和我们互市,我们就拿毛皮、药材换你们的珠宝、绸缎,你们把我们的女人打扮光彩了,我们把你们的病治好了,两下都乐。好不好?
二人比比划划,让站在两边一直在担着心的将军与兵卒们渐渐地放心了,原来他们并无敌意啊,他们说什么,说得那么兴高采烈的?
万历很高兴,努尔哈赤的互市让他有了新的宝贝,他有了新皮裘,有了新药材。据说远处的大荒山上有药材,那是一种长生不老的药,而且在大荒山上有一种长得很俊秀的美人松,那种松树能让人生出对女人的万般遐想,如果能把那种美人松也搬来大明朝的皇宫里就好了。他问过申时行,申时行竟是木木讷讷,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他难道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吗?他怎么就不能像张诚与张鲸,不等皇上自己说出来就知道怎么做了?张诚把内市弄成了一个热闹集市,很少有人知道,集市里早就是皇上的天下,皇上的后院了,大部分卖主与买主在不知觉地为皇上做事,他们买进的与卖出的大都是皇上要的或是不要的珠宝。所有价值连城的珠宝都入了皇宫,所有看去不值钱的东西都出了宫,流入了内市,再过一段日子,这些东西便会摆在一些富商大贾的家里,当做家珍,向来人炫耀。但他们知道什么呢?真正的好东西他们根本就没看到过,那些东西都静静地躺在皇宫的珠宝库里,摆在皇宫妃嫔的宫室、阁楼里。
张诚已是一个珠宝专家了,能看得出所有的好货色,能把那些好货色全都弄到宫中来。
张诚有一次竟拿五十万两银子买了一件西周铜鼎,他回来向万历下跪,说,皇上啊,你饶过我吧,我做了一件错事。
万历问,你做错了什么?
张诚哭了,他说,皇上啊,我拿了你的五十万两银子,花了。
万历吓了一跳,拿五十万两银子,这可不算是小数目。他长吁了一口气,问,你拿银子做什么了?
张诚说,在内市上,我看好了一件东西。那是一件西周的铜鼎,很好,只有一件,我出四十万两,他不卖,有人出四十五万两,我一看急了,就只能出五十万两了。
万历没出声,他说,你把那铜鼎拿来我看。
有五六个人抬着,把那司母戊铜鼎抬上来了,远远一看,万历的心就狂跳起来,他看着那鼎,上面有甲骨文字,看上去能分辨得清,字还清楚呢。万历问,哪里来的?
张诚说,原来说是在河南安阳,或是河南殷墟出土的,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请人看过了,申大人也看过了,他爱不释手呢,他说,真是古物,真是古物。他当时都看呆了,看傻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万历问,你没告诉他,是花了五十万两银子买来的吧?
张诚说,没有。
万历看着这铜鼎,心涨得满满的。他想着这鼎是古人用的,传说禹铸造九鼎,那九鼎是什么样子的呢?天下九州,如果有那九鼎,大明朝的万历皇帝就是天下最有本事的皇帝了。他看着张诚,突然问,你知道不知道禹铸九鼎的事儿?
张诚与别的太监不同,他真是刻苦读书,所以他对于古籍比别人更熟一些。他说,奴才是一个没玩艺儿的,只知道为皇上做事,哪知道那些?我只知道禹铸九鼎,那九只鼎是什么样子的,从没听人说过,这只鼎是吗?
万历笑,你知道什么?要是这只鼎是,你拿五十万,你拿一百万买了,都是便宜的。只怕没有那九只鼎了,传说中,秦王嬴政在河上,突见有龙飞腾,那是剑,原来说是古剑,其实都是胡说,那是九鼎,是鼎啊。秦王看见了鼎而不识,便以为是剑。鼎与剑当然不一样。剑是凶器,你得了剑,主杀伐。你要得了鼎,就得主天下,安定天下了,从此天下太平啊。
张诚说,皇上这么说,我拿五十万两银子买这鼎,是不是贵了?我只是一鼓气,就豁出去了,只怕好东西被别人家拿走了,我替皇上办事,办不好,岂不是大大丢了皇上的面子?我想着,要是我买错了,我今年得的二十四监的奉承银子就全都献与皇上,我一两银子也不要了。
万历说,你做得对,这只鼎可是宝物,轻易得不到,你拿到了,真是幸运。
张诚长吁了一口气,说,我看申大人那高兴的样儿,心想着,这大概差不多了,申大人都看着眼晕,皇上一定看着养眼,我买对了,就行了。
万历说,可那也是五十万两啊。
万历是既心疼银子,又喜欢宝物,他希望的是,把所有的宝物都弄到自己宫中,又不花费自己的银子,那样才最好。
张诚说,再把银子赚回来,我们就赚了,不就白赚了一只鼎吗?
万历不动声色,问他,你怎么把银子赚回来?
张诚说,内市弄了许久了,这些人都赚足了银子,这回要他们拿税,他们每一家拿出税来,如果他们不拿税,便不要他们再经营了,从内市里赶出去,那怎么样?
万历说,内市一事,拿不到台面上说,你要小心,别那么干,让他们赚吧。我们有机会,再从别处捞一把,不养鱼不肥啊。
张诚一喏,说,命人把鼎抬出去吧,送珠宝库。
万历说,不必,不必,你先放在这里,叫我看一看。
第十四章 海大人
海瑞提出为杜绝官员的贪污,要用重刑,如果一个官员贪污了八十贯钱,就要处以剥皮实草的极刑。这建议一出,朝野大哗。有人说海瑞是疯子,有人说他哗众取宠,他可以做到不收八十贯的贿赂,别人能做得到?又说,八十贯钱算什么,区区几个小钱而已,值得那么干吗?如果那么干,天下哪会有一点浊水,水至清则无鱼嘛。
南京掀起了争执,陪都的官员们都盯着海瑞,像看一头怪物,一头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更有一些商人士子赞成海瑞,他们呼喊着:海大人是青天!大明朝天不晴,只要学海瑞,天下晴天!海青天!海青天!士子商人上街狂呼,叫喊着海瑞的名字,呼唤大明朝多出几个海瑞。
朝廷可是很难表态,申时行与王锡爵认为,海瑞是一个棘手的人,他们不出声,也不表态,更不赞成。他们知道,大明朝不只是要拿下贪污八十贯的官员,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儿要做,才能让大明朝支撑下去。海瑞这么做,只会激化矛盾。
海瑞一时被抛上了是是非非的风口浪尖。
巡查南直隶的监察御史房寰上疏,直接弹劾海瑞。他说,海瑞这么做,直接有悖人情。“莅官无一善状,惟务诈诞,矜己夸人,一言一论无不为士论所笑。”'① 《海瑞集》六三○页;从黄仁宇《万历十五年》。'①南京所有官员拿海瑞取笑,叫他“八十贯”,直接讥讽他。有人说,南京、北京如果贪八十贯便剥皮实草,天下就再没有官员了,只剩下了一个海瑞,由他一个人去支撑大明江山。有人干脆叫海瑞“海大明”。
海瑞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对陈三谟不便说这些,但陈三谟是精明人,早就知道这些事,只是装作不知罢了。陈三谟想,要的就是劝海瑞再使一把力气,在他死前让他再冲一次,最好是对皇上的荒淫进谏,要皇上尽心体国,为大明朝做些好事。
陈三谟说,我们对皇上上疏,近期内,北京的言官要全都上疏,请求皇上升迁海大人做都察院主官,如果皇上能批复此请求,大明朝就有了言官领袖。
海瑞说,你不是言官领袖吗?
陈三谟说,我没刚峰正直,更没有刚峰兄那样的胸怀,能一生只以大明朝为重,一生惟大明朝是瞻。我是一个俗人,我不能没有自己,像刚峰兄这样胸怀天下的,实在没有几个人。你试问一下,天下有人可以不知道申时行,不知道王锡爵,但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你海瑞海大人的。海大人的名声、官声都是最好的。只有海大人才可能带我们言官杀出一条血路来。自从言官拿下张居正,万历一朝再也没了专横跋扈的权臣,但又有了荒淫的帝王,有了专权擅断的内府,大珰小珰们暗自侵吞财产,皇庄占去了全国田亩的七分之一,珠宝成了内市大贵,珠宝价值涨至嘉靖爷时的二十倍。为什么珠宝贵而人命贱呢?这不是要草菅人命吗?值此危亡之际,要有人站出来挺身一喝,断喝之下,令大明朝猛醒,让大明朝全都知道,这是危亡关头!
海瑞听着陈三谟的话,眼里闪光,陈三谟的话确实激起了他的雄心壮志,但他老了,他的血流得不那么快了。他能进京再续辉煌吗?有那么多的百姓看着他,有时他也很激动,在家里,家人都知道他的脾气,从不接受人家的馈赠,但总是有人在他家的门前放上一把菜,一小袋米,或者是一小块肉。海瑞没有办法,让家人在门前站着,如果有人来,便向那人说,海大人不需要这些,家人反而大受骚扰。时间一长了,百姓也知,海瑞是一个清正官员,他不会接受任何馈赠的,就再也没人来送海瑞礼物了。
但在海瑞提出“八十贯”条目时,就有人给弄恶作剧。一天一大早,家人海生看到了门前的纸钱,他轻声对海瑞说,大人,你来门前看一看,有人恶搞。
海瑞来门前看,但见门前挂着一串纸钱,只有八十贯的纸钱在风中飘曳,分明是嘲笑海瑞,笑他只能得八十贯的纸钱。纸钱在风中飘,挂在门前,分明是对海瑞的轻蔑,嘲笑他的奏疏。海瑞在门前站着,看着,冷气从脚下一直升到了头顶。
海生说,老爷,为什么做官非得贫穷呢?
海瑞说,做官要富,那是很容易的,但你一富,别人就只能更穷了。这就像在池塘里养鱼,你吃鱼是最容易的,你自己不舍得多吃,不天天吃鱼,卖的鱼就多,卖得又多又便宜,别人不就更享受了吗?
海生说,鱼好吃,我要有钱,我喜欢天天吃。
海瑞说,是啊,是啊。珠宝眩目,金钱暖手,凡是做官的都这么想,大明朝就完蛋了。
南京的商人士子一听说房寰的奏疏,个个怒火满腔,他们冲上街头,扑上府门前,在他的门上糊满了狗屎,再在墙上涂满了揭帖。
揭帖说,“贪官贪,嘴说馋,一人不满八十贯,剥皮实草真太难,打成皮筒过冬天!”
再有一揭帖说“八十贯,贪不满,天天搂钱欲难填。人家清官你难做,只把狗屎抹人脸!”
士子商人把房寰轿子浇上大粪,让他再出门连轿子也坐不上了。监察御史没法子,只能请南京守备太监何矩派人护送他上下衙门。更有人拿烂菜叶子扔向他,大叫他:烂菜!贪官!
陈三谟说,海大人在南京也是激流中人,有那么多人拥护海大人,也有那么多的人恨海大人,海大人既是想要大振朝纲,就得到激流中心北京去,有话对皇上说,有话对阁臣说,有话对所有的大明官员说。陪都虽好,但这里只是闲适之处啊。
海瑞说,我在朝在野,都是此心,要大明朝成一盛世,只能上下不贪不占,一心为民。这是我的想法,但有几个人像我一样想?张居正是一个权臣,他做了许多事,利国利民,但他只有一条做得不好,他位高权重,竟也贪淫奢侈,奇货囤积,最后弄得家破人亡。人在井沿边,只能不湿鞋。他这么做,就是弄坏了自己,也弄坏了大明朝的忠臣榜样。
陈三谟心里却想,你还不如张居正呢,要是你做了大明朝的权臣,你八十贯便杀一人,天下的官员岂不被你杀尽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要大鱼不吃小鱼,要小鱼不吃虾米,岂不成咄咄怪事?像你这种人,不识变通,不知机变,不知人情,还能做什么官呢?
但陈三谟永远是面带微笑的,他对海瑞说,海大人,你好好想想吧?
海瑞说,我看出赤了,你们其实也不想要我做什么,只是想举着我这面旗子,用我这面旗子在朝上打打杀杀。我老了,也不怕死,你们要打就打吧。如果皇上愿意,我就拼了老命上京,与你们再进谏皇上!
陈三谟拿出一百两银子,送与海瑞。他说,海大人是刚直之人,不会受我的私人赠馈,这是都察院的众同僚送与刚峰兄的,请刚峰兄笑纳。
海瑞推拒,说,这是你们的银子,我不要,你别让我为难。
陈三谟说得很诚恳,你是大家的主心骨,怎么能推辞呢?你拿着吧!不然这样,我买你种的菜,我买菜,来人啊。抬着陈三谟来的轿夫进来了,陈三谟说,海大人种的菜很新鲜呢,你们摘啊,摘下来,拿去我吃。
下人就都摘菜,摘了许多菜,把轿子都堆满了,陈三谟说,海大人,我买你的菜了。
海瑞说,你买些菜,只用二两银子就行了,那也多了。这些都拿走。
陈三谟拿回些银子,命令轿夫把菜放在轿子里,他握着海瑞的手,说,刚峰兄,我们在北京等你。
陈三谟乘轿走了,走在大街上,招呼轿夫停轿,把轿子里的菜一一拿出来,扔在路旁,对路人说,拣吧拣吧,把这菜拣起来,拣来看看,能吃吧?是好菜吧?快拣啊,拿回家吃啊!
路人来抢,把菜抢光了。
陈三谟很满意,他自言自语说,刚峰兄,你种的菜,人们还是很喜欢的。
陈三谟回到了京城,对言官们说,海瑞海刚峰大人会来的,他愿意来北京主持都察院。众言官一阵欢呼,他们喜欢海瑞,只有海瑞才是最有资格的都察院主官。他们举荐海瑞,皇上如果答应了,海瑞将带领他们向贪污腐败开战,向内阁的贪官污吏开战!
言官们在居天酒楼庆祝,要庆祝的是两件大事,一件事是把张居正的党羽兵部尚书张学颜赶走了,再一件事,是请回了海瑞做他们的主官。
陈三谟讲述见海瑞,说海瑞的家里徒四壁,一无所有,他提出的“八十贯”主张让南京的官员当做笑柄,众言官十分气愤,海刚峰是正直之人,他怎么受得了这群人的攻讦?
陈三谟说,言官是干什么的?就是要清理大明朝的垃圾,谁是垃圾?申时行、许国都是垃圾。我们要拥戴王锡爵,要他做首辅,这回我要去与他谈谈,如果他能听从言路的话,他会成一个好首辅的。
众言官自豪,大明朝要推翻谁,拿掉谁,还不是言官说了算?皇上也得听信言官的,最多是皇上一次不信,两次不信,三次四次的就信言官的话了。这一回说是拿掉那个张学颜,他竟敢直谏皇上内操练兵,那么拿掉他!拿掉他皇上就高兴了。他是张居正当权时的户部尚书,是帮张居正理财的一个得力帮凶嘛。
陈三谟说,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礼部尚书徐学谟,他在帮皇上寻找吉壤时,看中了大峪山陵址,皇上没看好那处吉壤,他偏说好,我们就拿这件事说事儿,就可以把他拿掉,趁机弹劾他,要他罢官回家。
陈三谟说,申时行是一个好人,但大明朝不需要好人,也不需要恶人,我们要的是王锡爵这种有本事但对言官很尊重的人。王锡爵能听言官的,我们不能让申时行说了算,要他滚蛋!
众人问,王锡爵会听我们的吗?
陈三谟说,你想想看,王锡爵是三辅,在首辅申时行、次辅许国之后,凡事只能听他们二人的,没有一事是他自己的主张,他会舒服吗?我们要与内府联手,一起倒申,让申时行回家。
言官们计议,由陈三谟去找王锡爵,要求王锡爵倒申,如果王锡爵肯听他们的,就大有胜算了。
陈三谟去找王锡爵。'① 言官弹劾申时行风波中王锡爵支持申时行事件,《明史》王锡爵传;黄仁宇《万历十五年》也曾提及此事。'①
王锡爵是一个性情刚烈之人,有人传言说,王锡爵的儿子衡举学业勤奋,他对儿子说,当举进士第一,不然有什么好法子能止人谤言?人说阁臣都能借机把自己的儿子弄成进士,我儿子要靠老子弄成进士吗?他就是进士,与他父亲王锡爵是不是辅臣有什么关系?但因王锡爵的儿子衡举尚未成年,未可应试,要到两三年后方可应试,所以攻讦王锡爵的人也无从下嘴。
陈三谟说,来见王大人,有一事想与大人相商。
王锡爵说,我听着呢。
陈三谟说,大明朝正在水深火热,可首辅申时行、次辅许国不以国事为重,一事当头,总是温吞水一样,不热不冷,不温不火,这怎么能行?次辅许国总是依着申时行,他像是申时行的影子,这算什么阁臣?要把他们全都清出内阁,请王大人做首辅,大明朝才有希望。
王锡爵与申时行、许国这会儿正为几件事烦恼着,广东传来消息,大帅戚继光正在病中,湖北蕲州的梅堂正越闹越大,起兵几个月,便啸聚数万人。朝廷要调兵镇压,却屡屡不利。三位阁臣给弄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再顾他事。此时陈三谟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