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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不过六月去。
万历的心咚咚跳,心里隐隐盼望着的一件事正在成为事实,他一直在想,他不是自己做皇上,他是在替张居正做皇上。张居正在他小时候吼他,他最恨张居正的事儿是,张居正利用两宫皇太后,把他最喜欢的两个玩伴儿孙海、客用给赶走了'① 《万历邸钞》,万历八年庚辰卷;《嘉靖以来首辅传》卷七。'①。他喜欢与孙海交好,孙海长一身女人的皮肤,唇红齿白;客用一张小嘴能妙语生花,他两人导引皇上弄声色狗马,让皇上习武,一天他在两人的引导下,饮醉了酒,把那两个冯保的干儿子小太监给打成了重伤。他还趁醉赶到冯保的住处,骑马在外,大声喝叫冯保的名字,要他出来,要用剑与他说话。冯保吓得不敢出来,只是躲在屋内。后来冯保把这事儿禀报了皇太后,慈圣母皇太后不穿凤袍,只穿一件青布袍,要特召阁部大臣,谒告太庙,把他这个皇帝废了,另立他的弟弟潞王为帝。他可是吓坏了,就去皇太后面前认错,跪地上磕头告饶,皇太后问计张居正,张居正也替他求情,皇太后才饶过他。如今看这件事,要是没有张居正与冯保勾通一气,皇太后也不会那么快就知道了,也不会早早就要废了他,要新立潞王。他那一次丢尽了面子,最恨张居正与冯保。冯保其实是排斥异己,趁机把万历喜欢的小太监都换上了自己人,把孙德秀、温祥、周海等人全都赶走了。万历想,太监是侍候我的,反是我说了不算,弄一些不得意的人在身边,我看他们烦是不烦?冯保也太过狂傲了。
万历记得当时他要冯保为他写疏,对皇太后悔过时的情景,冯保故作不知,等他说如何写。万历说,你写吧,你有文采,你能写好这个。冯保说,皇上自己说,写得皇太后才能满意。皇上说,老奴写。他只能念道“孙海、客用凡事引诱,无所不为,著降作小火者,发去(南京)孝陵种菜。尔等司礼监并管事牌子,既受朝廷爵禄,我一时昏迷,以致有错,尔等就该力谏方可,尔等图我一时欢喜不言。今奉圣母教诲,我今改过,奸邪已去。今后但有奸邪的小人,尔等司礼监并管事牌子,一同举名来奏。”'① 《明神宗实录》卷一○六;《张文忠公全集》卷九。'①
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万历还对张居正发了脾气,他吼道:“你是我的先生,你怎么见了此事不语,反是让皇太后来说我?你们不说,我受了训斥,就是你们的过失。”
张居正当时跪在地上,反复说,是他的过失,他当注意宫内的大事,对皇上行事应有劝谏。这件事后来反复折腾,他便更恨冯保与张居正。他想着,冯保是与张居正合手对付他,差一点儿让皇太后给废了,他在皇宫内是皇上,当时又哭又悔的,让宫女与太监都看到了,真是一场大羞辱。
他不恨皇太后,仁圣皇太后来劝慈圣母皇太后,慈圣母皇太后是他的亲娘,哪有儿子恨亲娘的?但他恨冯保,恨张居正,恨他们让自己陷入困境。
可张居正要死了,张居正一死,他怕什么呢?他怕内阁里的事务没有人管吗?他怕冯保吗?他最近已不大依靠冯保了,觉得大太监中,张诚是可靠的,张鲸也是可靠的,张宏也不错,他们哪一个对皇上不是毕恭毕敬?哪像冯保,他不老,还自称老奴,还是那些人的活老祖宗。万历不止一次地想,他是活老祖宗,他是能活啊,能活到多大岁数?能活百岁吗?他叫老祖宗就够神气的了,还叫个什么活老祖宗?我要不叫你活,你就能活吗?你能成老祖宗,我不叫你成老祖宗,你只能成老不死的。
万历心里想着许多事儿,出神了,姚旷与朱希孝哪里知道他此时想着什么,呆呆地等着他发话。
万历声音空远:“张居正要死了,是李时珍说的吗?”
姚旷说是。
万历沉吟:“听说这个李时珍是神医,他写了一本《本草纲目》,连太医院的御医都羡慕他,说想着能拜读呢。他是不是真的很有本事?”
朱希孝说:“他看了谭纶的病,说谭纶必死,结果谭纶死了。他看过许多人的病,也治好了许多人,民间传说,只要经他看了的病,有许多人死而复生,这都是真事。他的话,真是准的。我请了他来,给皇后看病,他答应了,如今在宫外,请皇上准他为皇后看病。如果皇上要问一问李时珍,张居正的病是不是没救了,可以请他进来,问他。”
万历心里一阵子激动:“不问了,不问了,我问那个做什么?我不想问。你们两个听着,除了告诉我,不许再告诉第二个人。”
朱希孝与姚旷一愣,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
万历说:“朱希孝,你把姚旷给我派到张诚那里,张诚为我选宫女,我不放心,你去监视他,要他好好做。不许他暗中做手脚,你明白吗?你要悄悄而去,从此在张居正那里消失,你懂了吗?”
姚旷说:“谨遵圣命。”
万历此时忽地雄心万丈,他说:“你听着,凡有所奏,用密疏的形式,里面用封,外用火漆,我付你一个火漆。”万历随手拿起来桌案上的一个火漆印章,这还是孙海刻着玩的,写着古篆字“玩乐大将军”。万历说:“你再密疏奏我,我便亲自看,我要吩咐他们司礼监,任何人都不得拆看我的密奏。也要吩咐中书舍人,不必内阁着中书舍人抄誊密疏,那样就没有人看到这些密疏了'① 《明史》卷七十四,职官志三,《中书舍人》注,从王剑著《明代密疏研究》。'①。记住了吗?唔,你可以走了。”
万历不喜欢批复臣子的疏奏,动不动便愿意留中不报,他不回答,时间一久,这事便成了“死局”,再也没人关心,没有人问起了。他厌倦批复奏章,此时便想到,如有密疏奏来,我愿意看的事儿,就看;不愿意看的事儿,我就一直不理,那有多好?时人于慎行对于万历此时的心境及后来对于奏疏的态度有一个极好的描述:“今上在御日久,习知人情,每见台谏条陈,即曰:‘此套子也。’即有直言激切,指斥乘舆,有时全不动怒,曰:‘此不过欲沽名尔,若重处之,适以成其名。’卷而封之。予尝称圣明宽度,具知情状,有当事大臣所不及者,而太宰宋公独愀然曰:‘此反不是,时事得失,言官须极论,正要主上动心,宁可怒及言官,毕竟还有惊省,今若一概不理,就如痿庳之疾,全无痛痒,无药可医矣。’同列皆服其言。此后数年,百凡奏请,一切留中,即内阁密揭,亦不报闻,而上下之交日隔矣。”'② 于慎行《谷山笔廛》卷五;从王剑著《明代密疏研究》第七章。'②
朱希孝请宫女向王皇后禀报,请来了李时珍,要不要请李时珍给她号一号脉?王皇后说,好啊,请他来吧。
朱希孝在宫门外等候,他再三叮嘱:“李先生,你小心点儿,皇后有时喜怒无常,愿意发火啊。”
李时珍给王皇后磕头,王皇后说:“你是名医,我听说过你,你来看一看,我怎么会没有孩子?头回生了公主,再没怀上,我没有什么毛病吧?你说,是不是皇上他……”
李时珍一阵子咳,王皇后也明白,他是不愿意说起这个不可提起的话头。她就说:“好了,好了,李时珍给我诊脉,你们都退下去吧。”
宫女退下去,只剩下李时珍与王皇后。
王皇后看李时珍,李时珍有六十多岁了,但人精神矍铄,不见老,他全神贯注地诊脉。王皇后悄声问:“我能不能怀孩子?”
李时珍说:“怀孩子是天地交孕,得皇上有精,皇后有神,才会成孕。”
王皇后说得不无嫉恨:“皇上有精神,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有精神了。”
李时珍一看看出,王皇后因久未成孕,便十分焦躁,每事当头,便火气冲天,急急躁躁,易大发脾气,这对她的身体十分不利。
李时珍说:“皇后的身体很好,再多焦躁,怕对身子不利。”
王皇后说:“我只想问问你,我能不能生儿子,能不能再生一个公主?我要生儿子,给皇上生儿子,给皇上生女儿。”
李时珍想着,要不要把皇后很难再生育的这件事告诉她?如果告诉她,她会怎么样?会从此灰心失望,或是从此再无振作?那样就是害了她,但不告诉她,她总是这么焦躁,必定寿命不永啊。
王皇后紧盯着李时珍的脸,看他的神色,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能生育,她悄声问:“我能不能生了?”
李时珍说:“恐怕皇后……”
王皇后忽地泪如雨下,她的命不强,如果她不能再生育了,还能做什么?
李时珍忽说:“皇后能不能听我一句劝?”
王皇后说:“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李时珍说:“有人说,皇后性情急躁,有时易发火,动不动就生气,可能还要惩罚宫女,是不是?”
王皇后点头,她打死宫女之事,皇宫内外都有人知道,这事儿也不新鲜,她只想知道李时珍还能说什么。
李时珍缓缓道:“这是病,皇后心里有火,有急火,一遇上事儿,就易动怒,打人的事儿就出来了。皇后能心气平和,不再生气,就是自己的福气,就是家人的福气了。”
王皇后说:“你是说,我不能再生儿子、女儿了?”
李时珍无奈地点头。
王皇后脸色大变,看着李时珍,轻声说:“我盼着你来,我寻人找你来,想你一定会帮我,帮我生下一男半女的,给皇上一个后嗣,你来了,反给了我一个失望,我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李时珍说:“皇后再生气下去,不光没有子嗣,更会性命不永。如果皇后能看开一切,在宫内和气待人,便会有无穷的好处。再说了,只要皇后把别人的子女拿来养着,养成自己的子女,有什么不好?但要是身体不好,皇上也不喜欢,人也容颜憔悴,那就不好了。”
万历很快乐,想着再去慈宁宫一趟。上一次他在慈庆宫里喝了一点儿酒,喝得暖暖的,就去慈宁宫里看慈圣皇太后,恰巧那一天母后不在,去武清侯李伟家省亲去了,万历就在宫里坐下,一个叫王茵'① 《明史》载孝敬王太后,光宗生母,初为慈宁宫人。'①的宫女来侍候,万历问她,你几岁了?王茵低头回答,我十六岁了。他说,十六了,该选婆家了,我有空跟母后说说,把你打发出去配人。王茵说,我不愿意出去配人,一辈子跟着太后,也过得好。万历酒醉,就说,一个女人,还是有男人的好,你长得也一般,人也老实,怎么能不出去配人?你配了人,生个一男半女的,也算是有个指望。王茵说,我父母生了我们兄妹七个,也没什么指望,一辈子还是穷人。我不想做穷人,只在宫里,人家吃时我吃,人家穿时我穿,有什么想头儿?
万历说:“那也行啊,你是个苦人家的女儿,长得嘛,也不算丑。你过来,我看看你。”
万历趁着酒劲儿,乜斜眼儿瞟看宫女。王茵说:“皇上,我只是一个宫女,你要看,还是叫女官来吧?”万历说:“我只看你,我又不是没看过女官,你过来,脱下长衣,我看看你的身材。”
王茵只好脱下长衣,给万历看。
万历说:“还好,身材是好的,再看看你的脖颈,我告诉你,美人要脖颈美,一挺直,脖筋便出来了,不能看是一条直筒子,那太难看了。你再脱下上衣,我看看你的乳。”
王茵说:“皇上,不能看了。”
万历说:“我是皇上,说看就看,有什么不能看的?你要不让我看,我先赐你死。”
王茵只好脱下内衣,一看她的身子,竟是有小小的尖乳,生是少女初成的模样。万历一笑,说:“长这么一个小豆豆儿,还掩着藏着,不给人看,这怎么行?就放在我的眼皮下看,也容易看丢了,你还要掖着藏着?”
王茵一听他讥诮自己,顿时委屈,便流下泪来。
万历悻悻:“这样就不好玩了,你听着,我给你一个宠幸,让你做我的女人,你来吧。”
万历扯着王茵,像扯着一只小小的羔羊,这会儿他也有作恶的快感,从来没有在母后的宫里行事,这般行事,让他觉得自己十分痛快。王茵的身肢较长,腿十分好看,他说,幸好有这一双美腿,让我看着还十分快乐。他扯着她的腿,把两条腿抱在怀里,说,我只喜欢这两条腿,冲着生这两条腿,你也算是美人了。
万历一边说,一边对王茵薄幸,王茵哪敢惹他?只能奉迎,她又不擅此道,便笨拙得很。万历说,女人本来是男人的喜欢物儿,怎么会这么笨拙?是不是从来不懂得男人女人?你看着,要这么做。
从前在慈庆宫里要乐儿教他的那个皇帝没了,只有如今一个大行其道的万历,他扯着王茵,说:“你是母后的人,可不要告诉她,你要一告诉她,她就会教训我,她一教训我,我就在宫人面前丢尽了脸,你懂了吗?”
王茵此时情急,哪听得明白他的话,只是事事点头,处处听话,心慌面嫩,一时尽听他的,还能分辩得出什么事儿来?
万历那一天就与王茵快乐了一场。
在慈宁宫里做这种事,真是偷腥,他后来便不敢了,只有那一场。这会儿他想着,决不告诉母后,这件事是大事儿,就是不跟母后说,他要准备亲政了,要自己管着大明朝的天下大事了,没有张居正,他一样能治理得大明朝成中兴朝代,有什么了不起的?
万历满面是笑,来到了慈宁宫,对着慈圣皇太后磕头,说:“母后,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啊?”
慈圣皇太后满面红光,似乎有什么大喜事,她看着万历,笑,笑得万历莫明其妙。她说:“你来了,好,你来了好。我想对你说,说起我父亲的事儿,他是武清侯了,但他管的事儿太小了,当初张居正要他管制衣事,还差一点儿出了大疵漏,如今他还想弄一个差使,我是不是要对张先生提一下,要父亲做一点儿什么事儿?要他能有一点儿收益,那是最好。”
万历说:“要姥爷去管一些皇庄吧?要他管皇庄,跟冯保说一声就是了。”
他心里想,要是我自己说了算,根本就不必告诉那个冯保,他事事都要掣肘,我早晚不拿下他?但他表面仍是不动声色,想着张居正,说:“张先生近来身子不大好,我要他再安心休养,如果他好了,再去西庐执事也好。”
慈圣皇太后说:“许多人说,你的万历十年,是大明朝最富庶的年头了,边境安宁,连那个俺答也不敢犯边了,听说他还死了?”
万历回答:“俺答是死了,他的子孙会听命于大明朝的,也不必再犯难,边事宁静,是母后之福。”
慈圣皇太后对万历说:“你叫她们都下去,我有事要跟你说。”
万历叫宫女都下去了,只剩下他与慈圣皇太后,母亲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毛。莫不是张居正的事儿给太后知道了?还是让李时珍给皇后诊病的事儿给太后知道了?或者,她想问起张居正的病情?
慈圣皇太后说,你也二十岁了,我说要张先生帮你至三十岁,那也是为你好。万历说,我知道。慈圣皇太后说,皇后不再孕育,你找人替她看病了没有?万历笑说,我正要告诉母后呢,从民间找来了一个人,这人叫李时珍,他很有本事的,母后放心,如果有人能治得好皇后,那只能是李时珍了。
“好,好,你能记着这件事,太好了。”慈圣皇太后说,“我叫你来,有一件事要对你说。你是皇上,叫宫女侍寝,没谁敢不应。但你叫了她,就得负责,你幸过我宫里的宫女吗?”
万历低声说:“不记得了,有时喝得醉了,就糊涂。”
慈圣皇太后大声斥他:“你糊涂,你做过的事儿,你还糊涂,别人再怎么做?你不能糊涂,你是皇上,糊涂不得。你说,你在我宫里幸没幸过宫女?”
万历只能咬牙不认,他说:“我怎么敢在母后宫里幸宫女?我没做过。”
慈圣皇太后说:“好啊,你没幸过,那好,我叫她来,你看看她,看你幸没幸过?”
慈圣皇太后喝叫一声,把那个宫女叫进来。
就真的叫进来了王茵,万历一看,更是大惊,王茵已是小腹隆起,微微显怀了。慈圣母皇太后说:“在我宫里,你做下了事儿,她说是你干的,你说是不是你?”万历此时看这个王茵,真是难看极了,怎么看怎么不好看,心下一硬,大声说:“她是谁?我不认得她。”
王茵只是流泪,别无一句话说,连看万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慈圣皇太后问她:“你说,你肚里的孩子是谁的?”王茵看看万历,似怨还羞:“请太后问皇上吧?”万历心里咚咚打鼓,可没想到当初醉酒时弄下的祸事,此时竟成了一审的铁证,他说:“我没有做这件事。”慈圣皇太后已怀盛怒,怒声说:“你要是说这肚里的孩子不是你的,王茵便犯了大罪,我要打死她。你说,到底是不是你的?”
万历只能咬牙说:“不是。”
慈圣皇太后看着儿子,忽地有一点儿无奈,这个儿子是皇帝,但也是一个无赖,他真能当场不认,你能拿他怎么样?她忽地对王茵说:“你下去吧,我会为你做主的。”王茵哭着低头悄声下去了。
慈圣皇太后仍有怒气:“只剩下你跟我了,你说实话,我回娘家时,你是不是来我宫里了。王茵说,你那天醉了,喝得烂醉,就要她脱衣,是不是?”
万历只能说是。
慈圣皇太后说得很诚恳:“我老了,还没有孙子,果真是个男儿,我们大明朝也有福气了。这就是祖宗的福分啊。母亲是以儿子为贵的,怎么能因为她的身分就差一等呢?你听着,要封她为妃子,你明白了吗?”
万历可不想封这个王茵做什么妃子,他的嫔妃有许多,哪一个都比这个王茵强上许多,哪有她做妃子的份儿?但慈圣母皇太后的吩咐,他不敢违背,只能听从:“那就听从母后的,叫她做妃子吧。”
慈圣皇太后说:“这会儿是四月份了,她也渐渐显怀了,在宫里也好说不好听,我要你把她封了,要她有一个自己的宫,那样会更好些。”
万历无奈,想对慈圣皇太后说,他已要张诚去天下广选美女,选来的四千美女中,一定会有才貌双全的,那时再封几个妃子不迟,但此时他没有法子,只能听太后的。
这晚上,万历奉慈圣皇太后的懿旨,封王茵为恭妃,给予玉册,且拨与素娴阁居住,又依着母后的吩咐,晚上去幸王茵。他看王茵跪在地阶上,十分厌恶,说道:“我不喜欢与你在一起,有母后吩咐,不得不做。你听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