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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解释:“宫里出秽,每一日出粪车,粪车里藏什么,谁知道?你总不能在粪车里翻一翻吧?宫女偷,太监偷,工匠偷,贱役偷,把皇上你宫里的玩艺儿偷出来,什么都偷。”
万历一看,真是什么都有,他看到一地摊上,正卖万历年间的江西瓷器,这件瓷是最近的贡品,怎么就到了地摊上?
万历问卖主:“这件瓷卖多少钱?”
那摊主说:“不值钱,你给一点儿钱,就拿去。”
万历问:“为什么不值钱?”
那摊主笑了:“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外行。人家当今爷的,不值钱,只有最古老的像太祖爷的,那才值钱。最值钱的你猜是哪一朝哪一代?我告诉你……他悄声地很神秘地说,是建文帝,你要有建文帝的东西,那可值钱了。建文帝被成祖爷弄没了,死了跑了也没个定数,他的东西值钱,什么东西都行。你有吗?你有,卖与我,我买。”
万历笑说:“我还真就有。”
摊主两眼放光:“你有?别唬弄我了,你有,你可发大财了。你有多少,我买多少,你开价。你有什么?你说,别糊弄我。”
万历说:“我有一柄剑,上面铸着建文字样,是建文帝手书。这个值钱吗?”
那人笑说:“不值钱,不值钱。谁见过建文帝的手书?叫个人就能仿得出来,那没用。”
万历说:“我有建文帝的朱批,亲自批文的。”
那人拍腿大叫:“这个值钱啊。你拿出来,我要,你有多少?”
万历悄声说:“很多。”
那人说:“拿来,你要多少银子?”
万历看冯保,冯保说:“一件三百两。”
那人犹豫了一下:“狠了点儿,行,三百就三百,你有多少,下个集拿来,我买。”
万历看他,说:“三十件,怎么样?”
那人笑:“好啊,下个集,我拿银子来,你可不许诳我。”
万历说:“你看我像是诳人的吗?”
万历竟在内市发现了永乐帝的皇冠。他看了许久,认得是真的,沉声说:“这有一点儿过份了。”
看他阴沉着脸,冯保劝他:“这有什么法子,你怎么管得了永乐帝的事儿?那时的许多物什儿都流落到了内市。”
万历看了许久,到了中午,还没看完,他说:“累了,去吃一点儿东西吧?”
一行人便到了内市的一家小摊,吃炸角子,喝糨子粥。
万历吃得很香。
那卖粥的很健谈,上下打量万历:“一看你就是富家子,一个小白脸儿,是不是有许多老婆?”
万历笑:“你怎么知道?”
卖粥的大大咧咧地:“小白脸,熬夜熬的,你得记着,色是刮骨钢刀,你不能娶太多老婆了,那玩艺儿多少是够?你看人家皇帝,娶了三宫六院,足有七八十个女人,还有三千宫女,哪一个不是他老婆?可他还是没个够!你看这个内市,都是皇上养的,连咱都靠皇上养着,皇上养的人太多了,大珰小珰,工匠贱役,妇人女人,太多了太多了。你说皇上他做那个事儿有没有够?他有那么多的女人,他能记得住哪一个是哪一个?还有,他有那么多的妃子,都住在哪一个房间里,他怎么记得住?他忘了那一个妃子,那个妃子是不是天天得哭?”
万历乐:“我从来没听说这么多的问题,要有时机见到皇上,我替你问一问,问问他这些事儿。”
卖粥的乐了:“你可真有乐子,你想见皇上,人家皇上不愿意见你呢。”
万历喝过了粥,与冯保回来了,他说:“我一直以为内市卖的都是勅辈兴鹬铮梦铱匆部床簧涎郏谰褂心敲炊嗟钠嬲浔ξ锫淙肽谑校看蟀槎铱戳四歉觯懿皇娣!�
冯保说,皇上,自从咱老辈子祖宗有了王朝,各朝各代的皇帝都养人,不光养忠臣,也养小偷,一句老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如果宫里的十万太监都光明磊落,四十万贱役工匠都不偷不摸,我的皇上啊,那岂不是成了尧舜之世?那是不可能的。舜也有父兄奸邪,尧也生丹朱痴傻,世事哪有那么完美的?
万历踱步:“是啊,只是我想着,好东西必是在皇宫里,看来也不一定啊。”
冯保说:“皇上,有一个法子,就是把内市里的好东西都买回来,这件事交与奴才去办,我看有什么好的,再买回来送与皇上好了。”
万历称赞:“这法子好,只是我不能时时去看,你派人去盯着,有好玩艺儿可不能流落到民间去,都收回来,放在皇宫里。”
冯保问:“皇上想不想要最好的鸡血石?”
“当然想要,你有什么法子?”
冯保说,昌化是杭州府管辖的,皇上派一个大珰去管,把所有的珍石都送入宫中,把那些不好的卖出去,得税又多了,也把奇石都归了宫里,岂不是好?
万历沉思着:“好啊,只是叫个什么名堂?”
冯保说:“就叫做税监,奴才手里有的是能办事的人,叫他们外放,去看着石头,凡是好的,一件也不放,都收回宫里。那个臭卖粥的瞎说,好东西就是皇上用的,他懂什么?”
万历大喜。
万历喜欢骑马,但在宫内,只能在马场上疾驰,不甚快意。他对冯保说:“我看了《起居注》,太祖与太宗皇帝都喜欢骑射,我愿意骑射,但张先生不主张我多习骑射,你看怎么办才好?”
冯保笑一笑,说:“皇上是守成之君,如今外面打仗,也不必皇上操心了,天下事没有什么不成的,舒心着呢。皇上就在园子里骑一骑,对着靶子射一射,也行啊。”
万历很向往:“嘉靖皇爷有七骏,说是有玉麟飞、白玉驯、碧玉骄、照夜璧、银河练、瑶池骏、飞云白。我怎么也得有十二骏吧?'① 《枣林杂俎》(清)谈迁著,神宗(万历)有十二骏,另有攒玉骝、玄云骏、蹑云骢、五花骢。'①我这会儿只有三匹好马,日行千里的好马,怎么也得有十二匹,你想法子去给我弄,行不行?”
冯保说:“行是行,只怕要大行天下诏令,着人选马,千里马可不是哪儿都有的,那是奇骏,得广选才行。”
万历说:“我只喜欢奇骏,你就广选一下,我又不是选美人,怕什么?你去办一下,最好。”
冯保答应。
张居正很生气,他赴两宫太后的宴,宴席上,慈圣皇太后隐隐约约地说,要劝皇上多读书,多管大事儿。似乎皇上趁他不在京城这一段时日,不大理政事,只是在宫中玩乐。这让他很担心,他说:“大明朝能勤于政事的圣上不多,只有两三朝兴旺,后来便日渐衰落。到了咱万历一朝,眼见得有大好气象,可不能再落下去了,能不能请太后管束一下皇上?”
慈圣皇太后叹气说:“我也管他,他对我是唯唯喏喏,但从不按我说的去做。我做了太后,与他分宫而居,总不能巴巴地赶去他宫中,责罚宫人吧?先生听说了皇后打死一个宫女的事儿吧?中宫没有一个好皇后,他怎么能勤勉政事呢?”
张居正说:“皇后打死一个宫女,这是小事,只要宫中没人传开,便没事儿了。可不能指望着皇后帮皇上什么忙,太后没有办法主皇上的事儿,皇后就更难办了。依我看,还是太后劝一劝他,要他节欲,老臣也要劝劝皇上。”
慈圣皇太后一叹:“这样最好了。”
张居正力荐潘季驯做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兼总理河防,万历一下子便批复了,这会儿没人再敢说潘季驯狂骜不羁了。张居正对潘季驯说:“你要全力治河,大明朝最大一灾就是黄河,你把河治好,我给你立碑。”
潘季驯笑:“相爷还没立碑,我哪里会有碑立?”
张居正正色道:“你说错了,我没有碑立,我只是为政,做一清官足矣。可你治河,是千秋万岁的大事,百姓会给你立碑,朝廷会给你立碑,黄河两岸的人都会为你立碑。”
潘季驯肃然一揖:“谢教诲,我当努力去做。”
“说说,如何治河?”张居正问。
潘季驯说:“旧河道久湮,就是再修复了,它也不会有新河道那么深广,我想筑崔镇以塞决口,筑遥堤以防溃决。”
张居正说:“我听你的,你做就是了。”
潘季驯说,“淮清河浊,淮弱河强,河水一斗,沙居其六,伏秋则居其八,非极湍急,必至停滞。当借淮之清以刷河之浊,筑高堰束淮入清口,以敌河之强,使二水并流,则海口自浚。即桂芳所开草湾亦可不复修治。'① 《明历》列传第一一一·潘季驯。'①我有治河六条,可上疏求诏。”
张居正笑说:“你写上来,我请皇上批红,如你所愿。”
潘季驯说:“每一个治河官员的想法都不一样,只要你支持我,我会把黄河治好的。”
张居正说:“我要做正事,把大事做好,治河是一件大事,你做好了它,便使大明朝无后顾之忧。”
陈三谟说,言官如今听话多了,他们一听说相爷要做什么,便不多言不多语,这不是好多了?
张居正说,我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我要用明年一年把各省的书院取缔,你看怎么样?
陈三谟说,对呀,相爷说得对,书院有什么用?我去过几家,他们要我去讲学,我去了,一上了台子,下面竟然扔上来秽物,吼喊我是相爷的奴才!我是奴才不要紧,关键是要做谁的奴才?做皇上的奴才,谁不是皇上的奴才?做皇上的奴才是光荣。做相爷的奴才也没什么,相爷在做着大明朝中兴伟业,做相爷的奴才,就是做这朝廷的中流砥柱,有什么不好?
张居正笑一笑,陈三谟谄媚奉迎,是少有的小人。前朝有一个官员,要天天奉承大宦官刘瑾,他说,干爸爸的话声很好听,他为了奉承刘瑾,竟然把自己的嗓子也弄成哑的,用焦炭还是什么东西,故意把嗓子弄哑了,一说话,居然乐得手舞足蹈,大声叫:我的声音跟干爸爸的一样了,我的声音跟干爸爸的一样了!
张居正想着,这个陈三谟与那人一般无耻。张居正问:“你说,要是让你去查封书院,你去不去?”
陈三谟说:“我去,我一定去,我要去查封他们。相爷有所不知,江西有一个妖人,叫何心隐,他讲什么《原学原讲》,专门讲些蛊惑人心的邪说,害读书人。士子学人不再读八股文章,不再热心科考,这怎么行?这个何心隐我早就调查好了,他姓梁,名汝元,字夫山,是江西永丰人,写有一本《爨桐集》专讲邪学,惑人不浅。我曾给皇上上一疏,请求封掉这些书院。”
张居正说:“自从嘉靖爷起始,到隆庆这六年,天下的书院是越办越多,有的人专门与朝廷作对,他办书院,要国子监做什么?天下只有国子监是正经做学问的地方。在各省,有学政主持的公学,有各地的私塾,但你都得学些国学,读些正经书籍,讲求异端邪说,弄些邪术,公道不允,朝廷不允,法律不允。”
陈三谟说:“相爷说得好,我回去,六科齐上一疏,要求封天下书院,把他们全都关掉,省得他们聒噪。”
张居正说好。
高拱儿子务观求荫封为官上一疏,说高拱已死,要求依例荫封。万历生气地说:“我不封他,他回家去了,对我大明朝没什么好处,我凭什么要封他官爵?”
张居正说:“请皇上开恩,高拱是前首辅,不封高拱,便显得我这后任首辅心胸狭窄,容不得人。”
万历说:“我听说他写了一本《病榻遗言》,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儿?他把先生任首辅的事儿说成了与内府勾结,才成功的,是吗?”
张居正说:“怕没这回事儿,我看皇上可以封他一个谥号,一个在朝做过首辅的人,死后无封谥,显得皇上薄情。”
万历说:“先生说封,那就封他吧。封他一个什么字好?不如叫恭敏吧?”
张居正说:“叫恭敏不如不封了,皇上还是开恩,就叫他‘文襄’吧?再请求皇上荫封他的儿子务观,命他做尚宝丞,如何?”
万历说:“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封就封他吧。”'① 《明史》列传第一○一·高拱。'①
吕调阳在张居正回朝的第二天便上了辞呈,万历问张居正:“先生,吕调阳要回家,是不是准他回去啊?”
张居正素不喜欢吕调阳,弄他来西庐,也嫌闹了些,有些后悔,当初自己走时,怕内阁有人擅权,便弄申时行与马自强都来,再加上张四维,西庐成了五人天下了,这太吵闹。他便对皇上说:“要是吕大人不愿意再干了,就准他回家吧。”
万历准了吕调阳的辞呈。
这天晚上,吕调阳与张四维、申时行、马自强三人一宴,他说:“我要走了,走得比高拱强,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了皇上赏一路驰驿,可以坐着官家的驿车回家。”
张四维说,高相爷回家时也是一路驰驿的,那是首辅特地去请皇上批准的。
吕调阳冷笑:“偏他会做人,他请求皇上给高相爷一路驰驿,高相爷一走,他就成了首辅了,他乐得做一个人情。”
张四维说:“不说这些了,咱们喝酒。”
四个人闷闷地喝酒。
张居正在府里看挑选来的三十个女乐,三十人各有千秋,绿肥红瘦,看去每一个都很美艳。张居正会欣赏女人了,看着美女,有的还是孩子,乐得浅浅的,笑得没心没肺。他心想:看唐王得天下美女,那么欢淫作乐,我也学得会了,我得这三十个美女,也能乐我平生。
这些女孩子大都是江南女子,有的骨奇,有的清丽,有的精灵,有的秀气。张居正命她们操琴,还真就能演奏上几曲。张居正说:“相府有时饮宴,有时与人聚会,不可无乐。你们好好演奏,演奏得好了,有你们的好处。”
张居正命把后花园里的绣楼整理出来,让这些女孩子住,并命家人,闲去后楼的人必重重责罚。命她们跟随三个婆子,三个婆子管她们的吃住与每天习乐。如有大事,便命她们前来演奏。
张居正命人把游七叫来,他说:“你跟了我十几年了,我没什么可奖赏你的,只拿了一张官诰,让你去做一个县官,你在府里呆了不少时日,为官之道应看得明白,去地方做一任父母官,也算是为我争了气。你只记着,不贪不占,做一个好官,就行了。”
游七说:“相爷,我不去做官,我在府里做一个管家,不是很好吗?去做什么官呀?我不愿意做官。”
张居正笑道:“人家说,宰相家人七品官,你当真了?你在我府里,虽说有一点儿油水,还是不如去做官的好。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如今我想过了,凡有能力的,我都叫你们出去做一回官,过一过做官的瘾,你去吧,我说过的,就算数,你要做好了,我升你的官。”
游七看张居正主意已定,便跪下磕头:“主人要小人去做官,我就去做,只是我做不好,主人包庇一点儿,让小人好好做。”
张居正笑:“你还没做呢,就要我包庇你,我怎么包庇你?你不大奸大恶,我总能保住你的命。再说,各地的巡抚、总督,也没人敢拿你,你是谁呀,你是张府的游七啊,他们来京时每一次见我,不都是先对你点头吗?哪一个不认得你?”
游七笑了:“相爷说的是,他们见了奴才,一个个都笑,点头弯腰的,讨好我呢。可我那是站在相爷的府门前,他们才笑的。”
张居正说:“那就行了,你去做官,他们一定会对你很客气。”
有人报张居正,内阁四人聚张四维家饮酒,密议大事。
张居正一笑,有什么大事,要在家里一议?算了,不想他们了,大概是吕调阳要走了,他们送一送他。但心里总放着一件事,吕调阳要走,也得内阁阁员大家送,四个人在一起,只没有他张居正这个首辅,这件事不大正常。吕调阳为什么不悄悄地走呢?他要走就走,为什么要与内阁的人饮酒?
张居正问:“他们密议什么?”
锦衣卫的人报告说:“他们在议内阁的行事,究竟谁是谁非。”
张居正不屑地:“胡扯!谁是谁非?是非早有公论,还用得着他们议论吗?”
这会儿他们确实在争论,而且争论得面红耳赤。
申时行说,张居正的政策是有用的,对于大明朝的中兴有一定的作用,只要再做事能有所检点,他就是一世贤臣。他举例子说,如果他能想办法把皇家宗族族人不事正业,只吃皇粮这一件事解决了,再把各地武臣俸禄事解决,大明朝的大事可定。
张四维说,大明朝并没有中兴之望,要解决这件事,要先解决国力提升的问题。如今大明朝与海外的一些国家有来往,但没有大的商业往来,大明朝的生产力都用在吃喝上了,国库没有充盈的银两,各地没有充足的余粮,灾祸不断,民力穷尽,这些都是大明朝的隐患。要消除这些隐患,就得提升国力,大兴商业,大力与各国往来,加强贸易。郑和下西洋时,中国的知名度在西方各国更有影响,为什么不加强往来?我接见了那个从意大利来的传教士利玛窦,他说过,如果中国与西方的文明真正能够联接起来,中国的潜力是巨大的。但他还说,大明朝有些积弊,要改掉这些积弊,我与他谈过,他说得很好。
马自强一直在咳,他说话时很吃力,众人一听他要说话,便止住他,不要他说。
吕调阳说,有人说我心眼儿窄,我不是心眼儿窄,是不得施展,如果容我做主,有些事还是大有可为的。我赞成太岳一些主张,但力主不能那么操之过急。如果我们用四十年的时间来做一件事,就可能得到一些大结果。从太祖元年起算,到今天已有不少年头了,可有些朝代是白白过去了,还险些倾覆了大明朝。为什么?耗民心,穷人力,奸官吏,恶兵灾。我看太岳这么做,也是激流行险,要做得慢一点儿才好。
马自强突然插上一句:“皇上一年年长大,一年年主事了,他会对太岳的一些做法不那么看好。”
众人默然,马自强这一句说得好,正说在点子上了。
何进禀报:“四人聚会,在张四维府上。”
冯保笑一笑:“张居正知道了吗?”
“他会知道的,锦衣卫徐大人那里会通知他。”
冯保笑着点头:“知道了就好。”
何进不解地:“活老祖宗,我就不明白了,这件事我们知道也就是了,何必要张居正知道?他不是顺风顺水吗?让他得意就是了,他一得意,必定翻船;他一翻船,对我们也没害处啊。”
冯保教训他:“你眼皮子浅,看不远。你看从前几朝几代,都是这个样子,朝臣跟内府干得热火朝天,皇上乐了,一会儿收拾一下内府,一会收拾一下朝臣,弄得两败俱伤,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