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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圆-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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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轲站在门口,被街上众人直直盯着,似在疑惑他为何能不顾规矩贸然出现在门口,不由得有些脊背发凉。他看看身边陆家的两个人,倒都是神色平常,不以为意。喻轲心道大户人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正想出声提醒两人退回到人群中去,却在此时从前院繁花锦池内走出了一个少女,不一会儿便站在了他们面前。

那少女一身藕色衣衫,柔发披散,眉眼清灵,若是放在两天前,定叫喻轲惊为天人,但此刻他身边站的人是陆七陆九,眼前这少女的美丽也就被压得有些黯淡了。

少女开口道:“奴婢时央,特来迎三位贵客入楼,请三位随我来。”

喻轲大吃一惊,他本以为身边这二人大概也就是什么名门世家的公子,但风烟霜月楼是绝不会派人亲迎区区世家公子的;看如今风烟霜月楼的迎客之道,陆七陆九的身份定然极为尊贵绝不仅仅是世家公子那么简单了。他不禁有些相信昨日那句“今日宜出行”了。

那少女说完,躬身一请便往楼中走去,陆七神色淡然地跟在她身后。陆九见喻轲神色有些怔忡,朝他笑了笑,拉着他跨过了风烟霜月楼的大门。

进入大门便是前院。前院中有布置得极为精巧的繁花锦池。春天这里种的是梨花桃花,夏天则是茉莉栀子,秋天是海棠,冬天自然是梅花了。其时正是四月,雪白梨花与嫣红桃花错落开放,三人甫一走进林中,便再看不见花外景象,只觉得这花林似乎无边无际,脚下石路与木道有序相接,身旁有清流四绕回合,实在是难得的景致。

但其实这段路并不长,才走了不久就出了花林,再抬眼时便可见徐愆情那挺拔的大字——“主楼”。

主楼!

喻轲不禁有些心荡神驰。他从都邑来雪朝,已在这京城住了将近十年,传闻中的风烟霜月楼近在咫尺,他却从来没有进去的门路,如今得陆九之缘被请入楼中,他会有些激动也是情有可原。

定定心神,喻轲跟在陆九身后进入楼中,入眼先是一块巨大屏风,绣着四时八景图,随即一阵乐曲声飘来,优美动人不下天籁。他们一行绕过屏风,这才看见了主楼一楼的景象。

大厅极大,中间有一座高台做表演用,东南西北四角上各有一座较矮的小高台,是奏乐台,高台之下是用花石盆栽巧妙划分出区域的客座,错落有致。四周靠墙处摆满一围长案,案后有毛毡供人席地而坐,是各伎等待揭牌之处。每座奏乐台旁都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楼没有天顶,和二楼中央没有用木板隔开,用的是一般青楼的布局,即二楼仅是在外测有房间,房间之外是走廊和栏杆,栏杆之下就是一楼大厅。不过二楼仍和一般的青楼有区别,并不全是栏杆走廊。南、北是栏杆走廊及房间,东、西则直接分隔为各个房间,走廊在房间内侧,每个房间的墙都替换成圆月状中空的镂空木雕屏风,屏风之后则是统一的水红色纱帘。这纱帘一层为纱,一层为缎,远看一模一样,近看才可发现每个房间纱帘上的花纹其实都有所不同。这些房间专门作为观看一楼表演的雅座,当一楼高台上有表演时,可将纱帘挽起,房间内的人便能清楚看见台上情景。

此时,表演台上有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抚琴,她垂下脸,看不清面容,但气质高华,定是绝世美人。喻轲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乐声并不只有琴音。他抬头一望,原来四座奏乐台上各有一个人正在合音奏乐。东台上青衣男子在吹箫,南台上紫衣女子在击筑,西台上黑衣男子在鼓瑟,北台上蓝衣女子在吹笛。每座台各自有形却又与中央高台风格统一,各个乐器也是配合得当妙音无双。

他们三人站在屏风前听曲,领路的时央也并没有催他们,直到一曲结束,时央才带他们上楼去雅间。陆九实在忍不住,出声问道:“时央姐姐,刚刚台上弹琴的那个人是谁啊?”

时央回头答道:“回公子,弹琴之人是我们楼中刚选出的四伎之首,风伎慕喜爱。”

“慕喜爱?”陆九又惊又喜,走在楼梯上都忍不住回身望了一眼主厅内高台上的白衣女子,“就是那个‘琴音挑天下,容色冠京华’的慕喜爱?”

慕喜爱和南羽空璇两人是近来风头最盛的名伎,也是风烟霜月楼最被看好的新人,才见客便已名满天下,可说是人人向往。正值此风烟霜月楼换代之际,众人皆以为下任楼主定会是慕喜爱或南羽空璇之中的一人,但南羽空璇于不久前失踪,这楼主之位便没了悬念,只能是给慕喜爱。谁知世事难料,风烟霜月楼前楼主冷于秋离去前力举上位的并不是慕喜爱,而是一个刚进风烟霜月楼不久的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危流觞,慕喜爱则成为了风伎,大大出乎众人意料。因此众人皆好奇这危流觞究竟凭什么取代慕喜爱成为楼主,连带这次试主之会才格外热闹。

时央笑着答道:“就是她。”

难怪明明离的那么远,并不能看清白衣女子的容貌,他却还是看到出神了,原来那个白衣女子就是传闻中的慕喜爱啊。喻轲心道这四大美人之首果然名不虚传,而看到传奇人物的事实也让他有些激动,心下不由更加期待今天的试主之会了。

剑器近。这是房间的名字。

上了二楼西面,走廊两侧都有房间。内侧雅间是观赏大厅的,外侧雅间则可观赏外面院子的景象。时央领他们进了外侧雅间后,径直走到底,最里那面墙被装饰的珠帘遮着。当时央把珠帘拉起,三人才发现那竟是一扇门,并非一面墙!!

时央将门向内拉开,将门扇贴在墙上,把门扣与墙上看来是装饰的铜花扣在一起,随后退开道:“各位,你们可以坐在此处观赏下午的试主之会。”从门内向外望,正对着会台,会台东面便是楼下繁花锦池,从这里望过去十分清楚。

“下午?”陆九一愣,“不是早上吗?”

时央似是早就料到他们不知道试主之会开始的时辰,淡然答道,“楼主此次跳舞必须在黄昏时分,因此一早来的客人只有你们三位。”

三人俱是一愣,陆九推推喻轲道:“都是你不说清楚时辰!现在好了!”

喻轲也挺郁闷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时央抿唇一笑,“没关系,各位就在楼里用午饭好了。既然你们来了也没什么事,我陪大家下下棋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怎么样?”

她走出房间,过一会端了茶和棋回来。陆九兴致勃勃地和时央下棋,无奈技不如人,下得不怎么高兴,拉陆七过来帮自己才算有了乐趣。

喻轲出身江湖,对下棋没什么兴趣。时央看出他心意,道:“喻公子若觉得无聊,可以各处逛逛,风烟霜月楼对贵客没有禁制的,只要喻公子小心别闯入我们姑娘的闺房便可。”

第三章

喻轲应了一声便走出房间,动身下楼,打算去主楼后面逛逛。一楼大厅内已无人奏乐,喻轲在厅内走了几步,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二楼北栏杆。

正对着主楼入口的栏杆处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猩红的长袍,黑发极长偏又未束,和衣袍一起晃荡在空中,不知为何有种缠绕窒息的美感。那明明是很细的木栏杆,不太能坐人的,那红衣人却疏疏懒懒一手撑住便轻松坐了,姿态闲散雍容得仿佛身下并非栏杆,而是华贵的贵妃椅。

喻轲身后似乎有人在叫这个红衣人,她本来侧着头,这时偏过头来朝着喻轲这个方向勾起一个回应的笑容。

喻轲几乎就要站不住,因这笑容实在可称得上是倾倒众生!那是三分媚,三分艳,三分妖娆以及一分天真的笑容。明明让人心里发软,却又因那一分天真而不带放荡之感。喻轲怔怔地盯着那一袭红衣,看着她轻轻翻回走廊,挽着曳地红袍转过了绝色容颜消失在楼梯口。

“喻公子?”

喻轲悚然一惊,从自己的怔愣中回过神来,看见一个浅黄色衣衫的姑娘站在自己身边。那姑娘见他回神,道:“喻公子,我叫夕照,是代时央来领公子游赏后院的。”

“……”喻轲犹豫开口,“敢问姑娘,方才楼上那个红衣女子叫什么名字?”

夕照展眉一笑,面上浮起一丝了然:“回公子,那是我们楼主,危流觞。”

流觞曲水枕何梦,转溯人间湮何踪。

天色渐暗。

陆九轻轻打个哈欠,推开棋盘站起来走到门边,“下了一天的棋,好累。”他伸出头朝下面看了一眼,街上亮起了寥寥几盏灯灯,前院里也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左右还能听到其他房间里客人的说话声。热闹的气氛已经笼罩了这里,让本已疲累的他稍微振奋了一点。

“四哥不来吗?我还想谢谢他帮我们占位子呢。”陆九道,“不过他天天对着美人看,倒也没必要非得挤这一趟。”

陆七看了一眼收拾棋子的时央,后者神色自若,并无半分好奇或是怯意。

“下面这么多人,那个新楼主怎么走上台啊。如果用挤的就太没有美感了。”陆九想象着那个热闹场面笑出了声,“新楼主刚刚走出门,大家一看,哇,天仙啊!!然后一个个拼命地扑过去把楼主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时候,我的七哥就从天而降,英雄救美,在众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把新楼主抱到台上。楼主一看,此人丰神俊朗英武潇洒,不由得芳心暗许,决意会后就邀约此人打算与此人私定终生。七哥也觉得这个楼主……”

“你操太多心了,小九。”陆七下了一天的棋,仍然毫无倦色,此时听到陆九在那儿胡说,并不动气,轻描淡写一句话堵了他的嘴。

时央早被逗笑,同陆九一块儿玩笑起来,“九公子从哪儿听来的说书的套路?真真好笑。”

“我四哥偶尔讲给我听,不过我觉得那些故事都是四哥瞎编来哄我笑的。”陆九往朝外的门边一坐,向进来的门望了一眼:“都过了一天了,喻大哥还没回来,你们风烟霜月楼究竟是有多大呀!要逛一整天?”

她话音刚落,时央还不及回答,门就被推开了。喻轲端着一盘水果点心走进来,看见棋已被收好,道:“你们下完棋了在讲笑话吗?我在走廊上就听见笑声了。”

“你看到什么好东西了?中午吃饭也不回来。”陆九扑上去,抢着拈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当然要好好逛逛了,哪像你们不珍惜机会窝在房里一整天。九弟,我这次可真是托了你的福,风烟霜月楼可真是美啊!尤其是后院,真是美得让我嫉妒万分。比如,就说如风栈吧,它……”喻轲正打算滔滔不绝说下去,陆九抓起一个杏子塞进喻轲嘴里。

“你别说啦!说了就没意思了,我还是自己看吧。”

喻轲点点头把杏子咽下去,“那我就说说别的吧。你在这下棋可错过了好事,今天早上我一下楼就看到了一个人,”喻轲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你猜我早上出门看到了谁?”

“谁啊?”

“新楼主啊。”

“!”陆九咕咚一口吞下草莓,满脸兴奋好奇,“好不好看?那个新楼主是不是绝代风华倾国倾城让你昏头昏脑?”

喻轲挑了挑眉,伸手向门外一指,“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陆九一愣,随即立刻从水果点心旁边冲到门口:“七哥七哥她什么时候到台上的啊啊你都不告诉我!我竟然错过了!!!”

夕阳的边缘触到了树梢。没有任何预兆的,一袭红影从楼上飘落,轻盈落在舞台中间,红衣轻柔随风,舞动飘飞。那身形优美,速度却极快,只在一瞬间。若非他一直盯着门外在想事情,恐怕也看不到这场景。

陆七端起一杯酒,并不回答陆九的大呼小叫,眼神沉静地望着台上那个人。

迅速的,众人的喧闹谈笑都静止下来,在这京城中心,竟然能安静地能听见风吹动那人红衣的细小声音。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望着台上那个女子,纵然光线正在逐渐昏暗。

“风烟霜月楼第十七任楼主危流觞,谨谢各位光临本楼观此试主之会。流觞将以一舞胡旋以报,望各位赏而不嫌。”

音色清灵,如水落石玉,令人心神清喜。台上,危流觞层叠红衣,背夕阳而立,姿态孤绝,气息却明艳芬芳。她眉目如画,颇有些朦胧隐约的情致,如远山春水,妩媚袭人,却又空蒙隔烟,看来使人如坠云中雾中。

陆九略略失意:“也没有美得让我昏过去嘛……哎呀!!!”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陆九前半句话,危流觞忽然朝他们这里望了一眼。陆九坐在门边,眼神正好直直对上她,感觉之前所感受的一空云烟竟骤然散开,仿佛山水深处,三界业火噼啪汹涌烧来,那火焰烧着了彤云,烧红了沧浪江,烧得陆九不仅仅是不由自主叫出了声,而是更感觉被扼住了咽喉,揪住了心尖。她的眼眸,太深,太黑,太亮,如火如光,气势逼人,仿佛眼眸甚至灵魂深处,燃烧着艳丽、妖娆、华盛、耀世风华……那是一双太决断执着的眼睛,是不留后路燃烧着生命的眼神,使陆九被惊住的同时,竟还莫名地感到一丝凄怆。

陆九情不自禁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七哥……”

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陆九的眼睛,陆七镇定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先别看,你去后面坐。”他牵着陆九走到棋盘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缓缓张开另一只手,原本一直被握在这只手中的黑色棋子如今化作一捧灰烬,散落在棋盘上。

方才时央收拾棋子时,他出了神,一直没把这枚棋子交还回去。

“七哥?”陆九惊疑而问。

陆七却开口答话,抬手示意她专心看台上。

鼓声已起。

危流觞已经踩着鼓点跃动起来,随着她的动作,被她系在腰上的铃铛不断发出响声。红影流动在舞台上,一举手一折腰,长长的黑发散开,构成极其魅惑的图景。舞衣十分轻盈,长袖飞起裙裾飘动间甚至能看见她雪色冰肌。绝色容颜柔媚带笑,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舞姿妖娆诱惑,令人神志昏迷心猿意马,陆九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竟不由自主红了脸。

乐声渐浓,绮丽却不奢靡,反而渐渐带上了辽远壮阔之意。眼见夕阳将落,鼓声突变急促不止。台上危流觞挑眉一笑,止住了身形,静立在舞台正中,伸出纤白左手竟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她……她她她、她在做什么?!”这一举动太过出人意料,不仅是陆九脸红得要滴出血,连喻轲也惊得结巴了。

危流觞不顾台下惊讶抽气声,干脆利落地解开自己的衣带,刷的拉开,但见她一身舞衣竟散成绸带随风飘起,只余一件贴身的单薄大摆红裙,露出凝脂般的肩颈手臂以及一整片后背。她对台下看呆的众人毫不在意地一笑,踩着鼓点在原地转起圈来,那舞衣散成的绸带便随着她圈绕飞舞。当最后的绸带也飞离她身体时,鼓点一个重击,骤然而停。

夕阳正落!

她伸臂抓住在空中飘飞的绸带,旋身而起,用力将它挥舞成一整条长绸,随着她舞姿变换,那长绸被绕上东南西北四角的金色烛台,又从四面绕回她手上,最后回结到舞台中心被打成一个红色的结,平平整整地悬在空中。最令人惊奇的,便是在每个烛台处恰有一个红绸上的铃铛落在了油盘里,可见危流觞手上功夫不弱。她打完这个结,足尖点在结上,轻轻借力便凌空飞起旋转,曼妙写意,身姿优美。

正在此时,天地间蓦地一黑——日落了!

众人才要惋惜看不清,只听一声爆响,那四方烛台上忽然爆起大团明亮火焰,并似活物般随着绕在烛台上的红绸一路向中间的那个结烧去,四团火焰自绸上传到中心汇聚成一片光海,端的是明亮夺目,尤其此时天色已沉,这一把火焰更显其耀眼光华!

然而,这火焰汇聚只在一瞬,它们很快分开,竟向对面烛台烧去重又回到烛台,将整个舞台照亮。而悬在空中的红绸却光滑如新,毫无损伤,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

火焰刚刚分开,危流觞正好纵身而下,足尖点在那刚被火焰烧过的结上,单脚顺应落下之势在结上转了好几圈,最后一挽红裙,低□子妖娆伏在了那长绸红结上。红裙黑发散漫曳地,她自己淡淡偏头,嘴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乐声停。胡旋舞已尽。天已黑。火仍在烧。

“呼……”陆九吐出长长一口气,“真美。”

天地寂静,被陆九这一声赞叹打破,台下随之疯了一般地鼓起掌来。也不知是不是被火光映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抹晕红。危流觞坐起身来,将自己黑发挽起,随即跃下红绸,也不再说话,慢慢走下台,台下人都自动让出一条路让她通过。直到她走入楼中,众人的眼光还一直凝聚在她身上。

“看完了,走罢。”陆七一直眸色幽深地注视着台上人影,此时却仍是神色淡然,对已经全然拜倒在危流觞魅力之下的陆九道:“这一场你可看得满意?”

“满意!我当然满意了!”陆九一扯喻轲的袖子,“喻大哥,你今天早上见到她,她有没有说什么呀?真是的,你早上怎么不带上我呢!!”

喻轲脸也有些烧,苦笑摇头道:“我只是看见她而已,什么也没说。”确切的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啊……”陆九垮下脸来,不过马上就又笑了起来,“没关系,以后再来看她就好了。喻大哥,为了谢谢你推荐我看到一场这么精彩的大会,我以后若是要来风烟霜月楼就都约你一起吧!不过,你若是要点姑娘,银子你自己出哦!”

喻轲点了点头,心道我恐怕万万是点不起的。

时央早在危流觞现身之时便出了房间,这时竟出现在下面会台上。她站在夜色中,朝台下骚动众人行了一礼,轻柔道:“各位,夕照在此感谢各位鼎力支持风烟霜月楼。本次试主之会已经结束,各位已经表示了对我们新楼主的认可,我先代楼主谢过大家。今夜风烟霜月楼将稍作休整,不再迎客。还请各位有序离开,不要拥挤。明日风烟霜月楼会正常迎客,也请大家继续支持我们生意了。”

“你们楼主接客吗?”台下有人大叫。

时央并不在意这人无礼,仍然轻柔回答:“我们楼主是不接客的,但相信楼里其他的人一样会让您满意。”

那人咕哝了一声便没了言语,随着人潮一起向城中四处涌去。满院满街的人慢慢散开,重归雪朝城的各个角落。半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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