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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缎立刻乖乖躺回床上,心想那会馆里说不定还有老鼠什么的,她那么聪明,当然会选择留在这五星级的套房里喽。
不知怎么地,总之,她就是喜欢待在他身边,这男人虽然话不多,却让人觉得很安心。
“随便妳。”辜璿漠然转身走向窗边,刻意回避那张让他心动的容颜。
小缎瞅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明明是个温柔的人,为什么总要用冷漠的外表来防卫人呢?
“你……是不是不高兴啊?”小缎一张委屈的脸。“对不起,我在飞机上吐了你一身,又麻烦你一直照顾我……”抬头偷偷看他,没表情。“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那我走就是了。”她作势要起身。
“咳咳!我没说不方便啊。”辜璿假装若无其事,他一向不习惯对人表示善意,他又没说要她走,意思就是要她留下来嘛。
徐小缎纵使是个独立的女人,但也还是个女人,女人就是喜欢人家哄嘛!她又不想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没说不方便,也不表示就方便啊,我看我还是走好了--”小缎猛地起身,拿起包包意气用事地离开,才往前走了两步,就发觉眼前一片黑暗,还隐约看到几颗金星。
“砰!”袋子先落地,人也跟着往后仰,好在辜璿跨步上前接住了她。
行李落到地上,她却落在他怀里。
“我又没有要妳走啊!”他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又爱逞强的女人,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心里泛起一阵疼惜。
“可是你也没说要我留下来呀。”她嘟着嘴,还是很坚持。
“好,我要妳留下来,我希望妳留下来,这样可以吗?”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望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一股奇妙的情愫,在异国的空间里悄悄蔓延开来。
不论是洽商也好、旅游也好,只身在异国的人,谁不希望身边有个伴呢?即使习惯独来独往的他,也开始喜欢有她在身边的感觉……
好了,人家终于愿意承认了,亲口说出要她留下来了,她反而开始客气起来,仰着小脸怯怯地问着。
“真的吗?可是……这样会不会很打扰你啊?你不是来开会的吗?我会不会--”
“不会。”他的唇轻轻叠在她的唇上。
一个完全令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意外改变了房间里的气氛和温度,改变了两人间一种不确定的关系。
他只是觉得,她好可爱,没有多作思考,便俯身吻了她。
他只是觉得,女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她们要求确认答案,但给她们再多的答案彷佛也都不够--他只是很自然的想亲吻她……然后发现自己对她那种不确定的感觉……是喜欢。
第四章
一阵微风轻轻从窗外吹过,白色的窗纱飘啊飘的,彷佛这时世界是静止的。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是小缎完全没有料想到的,因为他看起来总是那么的冷淡,一副爱理不理人的模样,好象觉得她很烦似的。正当她为了他的难以亲近而感到失落时,他竟就突然的……
噢,抱歉,她现在已经无法思考,只觉得接触到他柔软的唇瓣,彷佛有一道暖流通过全身,让她整颗心和身体都逐渐暖了起来。
这个毫无预警的吻,悄悄地打开了两个人的心门……
她早就吸引着他,那天真乐观的气质,充满活力的声音,如朝阳灿烂的微笑,无一不让他感觉震撼。在飞机上,他就心疼着晕机呕吐的她,下了飞机,还是无法对她置之不顾,他早该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关心超乎寻常,只是他对这样的感觉太不熟悉,甚至陌生到让他想逃避。
而吻她,却是他心底最直接自然的反应。
直至碰触到她柔滑的脸庞,甜美柔软的唇,藉由这突如其来的亲吻,释放出心底对她的喜欢。
他吻得更深、更狂热,手揽上她纤细的腰,灵活的舌开启她的双唇。
怎么会这样呢?小缎竟感到一阵晕眩,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一股温暖奇妙的幸福感,从双唇蔓延到身上海一个细胞……他的吻太狂热,她却需要多一点的氧气。
“呼……我……我的头好晕……”她微喘着气,脸上泛着潮红。
“头晕?”不会吧!她该不会又要吐了吧?辜璿扶着她的肩膀,立刻和她保持安全距离。“我看--妳还是先躺着休息好了。”
虽然他吻得正尽兴,可也不能不顾她的感受呀!
“呃……”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啦,现在的头晕,跟晕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啦!这教她要怎么说嘛,不过他都已经开口叫她躺着休息了,她总不能说--不行,继续吧!?
“妳先休息一下,我叫点吃的东西上来。”辜璿说道。“妳晚上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吧,我睡隔壁的起居室。”
“这样好吗?”她终于为自己的鸠占鹊巢感到一点不好意思。
“不然呢?妳要我跟妳一起睡吗?”这他当然是没有意见。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缎急着否认,脸红成一颗苹果,刚才那个吻已经来得太快,虽然心里很喜欢他,不过这样的进展她还无法接受。“我的意思是说,外面的沙发……可以睡吗?”
“放心吧,那沙发大得很。”辜璿微笑。
说得也是,欧洲的家具什么都大,连起居室的沙发都大得像张床一样,即使辜璿一八O的身高,睡起来也嘟嘟好。
“妳先休息一下,我待会儿叫妳起来吃东西。”
“嗯。”她倒是真的很累了,经过了长途的飞行和晕机的折磨,不但一点胃口也没有,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辜璿打电话叫了一些餐点,不过东西送来之前,他已经倒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说到累,这一趟旅途,真正累的人应该是他吧!
※※※※※
“哔!哔!哔--”辜璿设定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
他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揉揉干涩的眼睛,天啊,已经九点半了?
昨晚侍者将餐点送来时,小缎早巳陷入昏睡,辜璿不忍心叫醒她,原本想先休息一下,再起来用晚餐,没想到一睡就是天亮了。
眼看和“木偶之家”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辜璿迅速起身梳洗换衣,转身看到床上熟睡的小缎,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随手拿笔留下个纸条,他相信,等他开完会回来,这家伙一定还没睡醒的。
于是,他放心地关上了门,往“木偶之家”在法兰克福的总公司而去。
就在辜璿离开的十分钟后,闹铃声再度响起。
“哔!哔!哔--”不过,这次响的却是小缎的手机。“哔!哔!哔--”
手机又持续响了将近五分钟,终于把昏睡不醒的小缎勉强唤醒。
“唔……好累喔--”睡了十几个钟头还是觉得累,小缎原想翻个身继续赖床,突然想起她现在可是身在德国耶,而且是为了“木偶之家”的代理权而来的。
而“木偶之家”的代理权会议是订在早上十点,通知书上还特别附注,迟到者一律以弃权论--
“天啊!”小缎从床上跳了起来,她怎么能忘了开会的时间?她大老远跑来德国就是为了今早的会议啊!听说台湾还有个大集团也要争取代理权,她怎能因贪睡而将资格拱手让人呢,快快快!快起床--
咦?辜璿呢?她四处张望,却不见他的人影。
对了,他好象说过他今天早上也要开会……
小缎火速起身,换了件正式的套装,套上黑色高跟鞋,随手抓起一条口红,准备到车上再化妆,出门前无意瞥见桌上的纸条--果然是去开会,而且也是十点。
好巧啊……德国人都喜欢在十点开会吧?
她带着皮包及一袋资料,迅速走出房间,一路狂奔冲出饭店。
※※※※※
坐上出租车,徐小缎以不甚流利的德语、英语加手语,说出了“木偶之家”的地址。
徐小缎总是号称她会六国语言,可惜都只会些简单的皮毛,不过出门旅游靠的是艺高人胆大,只要敢开口,手语嘛通通喔!
“哇!”途经一座雄伟的哥德式建筑,是德国著名的法兰克福大教堂,壮观的景色真令人赞叹不已。
沿路也看到不少具有德国色彩的工艺品,德国的陶瓷娃娃甚受世人欢迎,木制玩具更是非常著名,几家百年历史以上的品牌,都以其深具民族特色的工艺品扬名海外,这其中当然包括小缎此行的目的地--“木偶之家”。
“啊!终于到了--”在不熟悉交通的状况下,绕错了几条路,现在终于到达了“木偶之家”的总公司--
所谓的“总公司”可不是什么豪华办公大厦,而是一座看起来历史悠久的欧式宫廷建筑,远远就看到一个大型木偶高挂在门口,小缎忍不住看傻了眼。
“哎呀!惨了!”小缎看了手表惊叫一声,付了二十欧元后立刻跳下车。因为对路况不熟悉,刚才绕来绕去至少浪费了有半个小时,天啊!现在已经十一点多,她肯定来不及了!
小缎踩着高跟鞋,急急忙忙冲进“木偶之家”的大门,紧抓住迎面第一个遇到的外国人,看奇Qisuu。сom书他的衣着,应该是公司内颇有分量的人物吧。
“对不起,我……我是台湾来的……唉……我要参加代理权会议!请问--”她试着用德文表达来意。
“抱歉,小姐,会议已经结束了。”德国人个性较为保守严谨,相当重视时间观念,特别不喜欢约会迟到的人。
结束了?那怎么行!“我是从台湾来的耶,拜托--”她双手举至胸前,苦苦向对方求情,不过毫不留情的德国人仍然对她摇摇头。
“对不起,我们已经和另一间公司签订了合约。”眼前这男人给她一记最无情的当头棒喝。
“什么?怎么会……”小缎的脑中一片空白,天啊!只是迟到一小时,却让对方捷足先登,他们居然不等她,就先决定把代理权给了别人?
“我们非常重视代理商的合作诚意及精神,所以已经决定把亚洲部分的总代理权,交给台湾的辜氏集团。”
辜氏集团?原来和她竞争的对手就是辜氏集团?早说嘛!早说她就不会自不量力跑来德国了。人家当然会把全亚洲的代理权交给辜氏集团,他们可是全国排行前十名的大集团,就算今天她没有睡过头、没有绕错路,这些德国人也不可能选择她的嘛!
可是不能这样说啊!虽然辜氏集团财力雄厚、资源庞大,可他们是以航空、运输、物流业起家,怎么可能会对这个手工木偶有兴趣?
“不!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大公司,可是我是真真正正热爱这个产品,请你务必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你们了解,我已经做好全盘的行销计划……”小缎一心急,一连串的国语脱口而出,听得那个德国人一头雾水,只好招来警卫,客气地把她请出去。
“我们总经理和辜氏集团的董事长正在签约,妳请回吧。”德国人做出手势请她离开。
“不!请让我进去,我要和他们谈谈--”等等!什么?辜氏集团?小缎打了结的脑袋突然松了开来。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正当她就要明白什么时,会议室的大门打了开来,传出一阵彼此道贺的声音。
“恭喜!Mr.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小缎惊愕地转过身,眼光落在刚刚走出会议室,正和一个胖胖德国佬握手致意的辜璿。
果然是他……原来搞了半天,要和她竞争代理权的人竟然就是他?辜璿……辜氏集团董事长……她这少根筋的脑袋,怎么就是没想到这其中的关联呢?
此时,站在走道上的辜璿和她同样的惊讶,没想到小缎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一时没意会过来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你?”小缎觉得好难过,发现这原来是一场骗局。
“妳……妳不是还在饭店睡觉吗?怎么跑到这里来?”辜璿也觉得意外,她不是说来德国自助旅行的吗?怎么现在却穿著正武套装,拿着一堆资料跑来这里?不过说真的,她穿窄裙的样子还真好看,那双白皙修长的双腿有够迷人。
“你当然希望我最好是继续睡觉了,所以你故意不叫我起床,好让你安心签约对不对?”她气冲冲地指责着。
“妳在说什么?”
“你这个大骗子!”她眼里闪烁着泪光,大声对他喊着。“你想要代理权就光明正大地来竞争嘛,为什么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她有一种受骗的感觉,好象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骗妳?我什么时候骗妳?”他不能接受这个罪名。
“你故意不叫醒我,好自己偷偷来签约!”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两人来德国根本是为了同一件事。
“妳误会了,我并不知道妳也想拿到“木偶之家”的代理权,妳忘了吗,妳告诉我妳是来自肋旅行的?”他反问。
“我……”她无法反驳,没错,她是没说出她来德国的真正目的,不过他也没说出实情不是吗?对对对,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是她自己太天真,这么容易看出来的事实,她居然一点联想力都没有。“但那又怎样?竞争是要公开公平的,你不能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和他们签约呀!”
“我没有偷偷和他们签约,第一、其实“木偶之家”早就同意要授权给辜氏,今天的签约只是个形式,第二、德国人很重视时间观念,十点一到他们就要求我签字了。”说实话,他们还怕辜璿临时改变主意呢。
“木偶之家”虽是德国的百年大厂,不过财务状况却不甚乐观,有了财力雄厚的辜氏集团替他们打开亚洲市场,还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他们根本不了解!辜氏集团虽然庞大,但你根本不会真正爱他们的商品……为什么你要抢这份合约?”小缎的泪珠悬在长长的睫毛上,眼看就要落了下来。拿不到代理权固然失望,不过真正让她伤心的却是他。“我不要、我不管、我不服气!我要求重新再开一次会--”
“小缎!”他握住她的手。看到她失望的样子,他觉得好心疼,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冷静一点,听我说,不论再开几次会,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是个现实的问题,他们不可能……”
“不可能把代理权给我是吗?”
“我说了,这是个现实的问题。”辜璿第一次觉得社会的现实面其实有些残忍。“妳知道的,他们不可能把代理权交给一间精品店……”
“社会是现实的,所以,你也是现实的?你对我好,也只是为了要得到代理权?”小缎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忿忿地问着。
他对她好,只是单纯的想对她好,却被曲解成是为了争夺代理权?说真的,他真有些被她激怒了。
“并不是,我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辜璿实话实说。
“我讨厌你!”小缎忽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充满敌意地瞪着他。
“妳太情绪化了,妳先回饭店等我,我们回去再谈。”辜璿想对她解释,但一旁的德国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以为他遇上了什么麻烦,胖胖的总经理还向前关心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戴眼镜的秘书也提醒辜璿别忘了后续的行程,一行人都在等他呢!
我不想再见到你--虽然被一群人包围着,辜璿仍然能从她的唇形中,读出这句话。
小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就让他们高高兴兴去签合约吧!反正她也不可能抢得过辜氏集团,只是……只是她觉得好难过喔……没想到,才刚刚爱上一个人,隔天却发现这个残忍的真相。
人群中,辜璿只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会对她好,就是因为喜欢她,但他怎么能在这样大庭广众的场合之下解释这种事呢?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误会呀!
※※※※※
“唉--”小缎坐在柜台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在德国不欢而散后,小缎当天就搭机独自返回台湾,已经快一个礼拜了,他果然很听话的没让她再见到他。
“唉--”想着想着,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回台湾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不但每天得看姊姊的脸色,由于任务失败,还得分期摊还来回的机票钱,这趟德国之行,真是得不偿失啊!
“唉什么唉啊!”小丝从门口走进来。“妳看妳,回来以后每天精神恍惚、咳声叹气的,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
姊姊从信箱里收了一叠广告宣传单,从里面抽出一封白色的信函交给小缎。
“妳的信!”
“我的信?”她懒洋洋地接过信封,从精美的外观来看,八成是信用卡招募贵宾,或什么新店开幕之类的邀请函吧?小缎意兴阑珊地拆开信封,看到内容时,她的瞳孔却不断地放大,这果然是一张邀请函没错,而且竟然是--
““木偶之家”台湾区代理商招募说明会?”再看看邀请卡的落款居然是--辜氏集团董事长,辜璿!?
小缎望着邀请函发呆。搞什么?他居然还邀请她参加台湾区代理商招募说明会?而且日期就是明天!
“什么?他邀请妳去参加招商说明会?”小丝把她手中的邀请函抽走,仔细地读。“不错嘛,这样我们还是有机会拿到台湾区的代理权啊!”
“我才不会去!”她一张嘴嘟得高高的。
“为什么?这是难得的机会耶!何况你们又认识,这样机会更大呀!”
“哼!他才不会这么好心咧,他这是在向我示威。”被感情所困的人,思考方向总是和别人不大一样。
“妳真的不去?”
“绝对不去,去的人是小狗!”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第五章
隔天上午十点,徐小缎穿著一件白色蝴蝶袖上衣,粉桃红色短裙,以令人惊艳之姿,出现在辜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前。
“不是说绝对不去,去的人是小狗吗?”
早上看见她在化妆时,姊姊冷笑问道。
哼!为什么不去啊?气归气,但是出来做生意头脑要冷静,干么跟自己过不去?恩怨摆一边,利字在中间,当然是拿到代理权比较重要呀!
小缎是这么说服自己和她老姊的。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既然已经拿到全亚洲的代理权,又何必把台湾的部分让出来呢?真搞不懂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徐小姐!”门口有个男人像站岗的卫兵,一看见她便热情地向前迎接。
“你是……”小缎打量着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徐小姐,您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啊!”男人双手摆出驾驶方向盘的姿势。
“啊!想起来了!你……叫马克,对吧?”他就是辜璿的助理兼司机嘛,特爱讲话的那个。
马克猛点头,同时领着小缎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徐小姐,请跟我上楼,董事长正在等妳呢。”
“等我?”今天不是招商说明会吗?来申请代理权的厂商应该很多吧!她只是间“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