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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常耸耸肩，道：“我在战场上杀的高手多了去了，难道要一一向魏将军汇报？报上去也没什么功劳，又不是汉水帮的贼头。”
杜成业歉然一笑，道：“卑职多心了，爵爷见谅嗯，近来有不少流言说那几个高手使的是张家剑法，是不是李爵爷最先说的？”
李无常暗忖来了，笑道：“杜总捕，你那个‘最先说的’四个字真是可圈可点。是，我是说过，不过我没说谎，那四个狗娘养的使用的就是张家剑法，和张彦邦的剑法一模一样，之前我见过很多回。”
顿了顿，续道：“至于不是不我最先说的，我就不清楚了，说不定还有别的高人当时就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着我们呢。”
杜成业点点头。
李无常继续：“而且，那四个孙子别追我还边大放厥词，说什么‘得罪了张家长老必须死’，我当时还纳闷呢。”
“你休要血口喷人！”张肃终于忍不住了。
李无常斜着眼看着张肃，哂道：“怎么？你又想着和我来一场泼妇对骂？大理寺问话，我配合调查，哪轮到你插嘴？你他娘的算那颗葱啊？”
接着故意不看气得发抖的张肃，向杜成业问话：“杜总捕，你来说，这家伙算不算干扰大理寺办案？”
“无常，像什么样子，和长辈说话注意一点！”李冀喝道。
“我这一宗就是这样，别人对我好，我双倍奉还，别人对我狠，我尽量争取百倍奉还，以后还要作为祖训传下去！冀叔公，您要是看我不顺眼，您只需发一句话让我滚，我马上就滚出李府真他娘的晦气，本想着好好和父亲还有三位叔叔吃个饭，却搞了个乌七八糟的盘问，这还不算，还有个人在旁边叽叽歪歪，真是不知所谓。”李无常冷笑不已。
说罢盯着杜成业。
李冀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李无常现在分宗了，家法都管不到了，岂会顾忌李冀。
杜成业轻咳一声，道：“张肃前辈，虽说不算很正式，但毕竟是调查，而且李统领也说了可以在这里问话，我看您老是不是先冷静一下？”
张肃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张修笑道：“当然！杜总捕请继续。”
算是替张肃回答了。
杜成业这才又向李无常问话：“不知那四个杀手的尸体有没有带回来？或者说李爵爷记不记得那几个杀手长什么样子？”
李无常没有说话，冲姜明伦使了个眼色。
姜明伦带着翟长平下去，很快就搬上来四个木盒子，一一打开。
众人倒吸了口冷气。
盒子里正是四颗人头。
一旁的李护默默叹了口气，有两个他知道，就是张家的地下分子，张家分支的，甚少在京城露面，其他两个想来应该也是如此。
李无常开口道：“杜总捕，您仔细看看，是不是所谓的江洋大盗，若是的话，那就麻烦您请示刘大人，给我颁个奖，不是的话，咱们就到此为止，等下就好好喝一杯。”
杜成业凑上去仔细看，好半天才道：“这个需要带回去，因为”
李无常摆手打断道：“打住，你若看不清可以派其他人来看，可以画图，这是我的战利品，往后我缺个酒杯，就拿这几个脑袋来代替，哪有随便拿走的道理。”
咔擦！
捏拳头的声音响起，张肃须发皆张，张修见状赶紧按住他。
杜成业闻言，冷冷道：“李爵爷，还请你配合大理寺办案！按规矩”
砰！
李无常拍了一下桌子，狠狠道：“杜成业你什么意思？我没配合吗？大理寺的案子我哪次没配合？你大理寺有用心查案吗？有没有尊重我？”
众人唬了一跳，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直还算冷静的李无常会突然发飙。
杜成业也愣了一下，问道：“李爵爷何出此言？卑职怎敢不尊重李爵爷？而且大理寺查案一向用心。”
李无常冷笑一声，细细数来。
“前年冬天，在宣平坊，明明是有心人派杀手刺杀我，你们大理寺却说是黑帮火拼伤及无辜，其中具体细节你杜成业心里有个谱吧？”
“去年一个疤脸杀手刺杀我，我向你报案，你有没有给我交代？哪怕查不到，你们就没有派人向我说一声？”
“韩大志事件，大理寺也掺和了，当时你还亲自去我庄子了，查出什么东西了吗？很多人说是我放走韩大志的，包括大理寺的人，你们有没有澄清过？”
“今年张亚那三个狗贼在京兆刺杀我，我老早就向大理寺报案了，连京兆的桑太守都派人向我问候了，你们大理寺他娘的查出什么鸟东西来了？有没有向我交代一句？”
“还有，张家在弘农的庄子出事，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却叫一个姓周的捕头来我冯翊的庄子给我来一手捕风捉影，妄图逼迫于我，当时那么多庄子出事，大理寺偏偏就盯着张家的庄子查，其他的有没有管过？”
“你现在还想着拿架子，说什么狗屁规矩，妄图拿走我的酒杯。”
“接下来，我用屁股就能猜出来，你肯定想出面说闹得满城风雨有关张家的流言吧？想查查流言是否我故意派人放的是吧？”
“用心查案？尊重我？我不追究你也就罢了，你他娘的还给我来一手得寸进尺，是不是当我好欺负？要不是在李府，我一巴掌就扇你脸上了。”
杜成业被李无常这一大通直接给说懵了，他接下来确实是想调查流言的事情。
李冀和张肃也心惊不已，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这种事情。
李无锋更是惊呆了。
李令武李护等几个倒是面色如常。
李无常继续：“你杜成业昔年弃暗投明，从黑道入公门，多年来破案无数，在百姓心中也是嫉恶如仇的存在，还博下冷面神捕的名头。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有没有资格当这个总捕头？你再仔细想想，大理寺作为律法部门，还有没有一点公正性？”
“今天到此为止，大家接下来吃饭喝酒，不谈其他。”李令武开口。
“也好，明天我就亲自上大理寺问问他刘之凡到底什么意思，不行的话我去找唐老大人问问，这都是什么鬼风气。”李无常耸耸肩。
李无常好好扯了这一通，一来是看看杜成业还有没有当年的血性，再者也是给刘之凡提个醒，大不了闹大一点，搞个大理寺勾结张家残害忠良的戏码让大家看，免得大理寺总是碍手碍脚。
还是那句话，若是没有绝对的力量，扯着嗓子骂人也是办法。
第332章 第三 三 二章 开始动手（）
曾几何时，李无常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虽说在长安城闯下了偌大的名声，但也只是坏名声，靠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得来的，面对有权势的公子哥，他还是吃过不少亏的。
如今却大不相同，李无常竟能指着杜成业鼻子一通说教，让杜成业说不出话来，而且还对刘之凡直呼其名，要亲自去大理寺向刘之凡讨个说法。
让人不得不感慨。
闹了一通之后，李令武一句“今天到此为止”结束颇为混乱的场面。
杜成业虽然挨了一通，不过却没有走，若是走了，就显得太没风度了，明明李令武刚才留大家吃晚饭的。
“叶管家，给我弄点果汁什么的，最近身体不怎么好，喝不了烈酒。”
晚饭的时候李无常看着满桌子的烈酒，向叶荣嚷嚷道，叶荣马上领命而去。
众人眉头一皱。
难道传的沸沸扬扬的李无常身受严重内伤的消息是实情？连酒都喝不了，那种伤势还不得几个月才能好？
张肃闻言眼神一亮。
杜成业举起杯子看向李无常：“李爵爷，杜某先自罚一杯。”
接着一饮而尽，续道：“细细想来，杜某人过往对李爵爷确实不够尊重，办案也颇有敷衍之处，李爵爷请恕罪！李爵爷请放心，往后若有用的着杜某人的份上，李爵爷尽管吩咐，不过杜某人微末，只是区区一个捕头，很多事情未必能做主。”
以杜成业的骄傲和冷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向李无常这个小辈说出这番话语实属不容易，而且不再自称“卑职”称“杜某人”，又特别点出他自己的地位不高只是“区区一个捕头”，处境尴尬，其中意味大家都能体会。
其实，大理寺总捕头这个位置虽然官职不高，却是个实权位置，直接向正卿负责，沟通内外，对于定案有很大的话语权，奉命抓人，偶尔还能先斩后奏，这也是很多人都对杜成业异常客气的原因。
只是对于李无常来说，杜成业上面总归还是有个刘之凡，而刘之凡摆明了和张修有一腿，着实令人头疼。
“嗯！”李无常淡淡回应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之所以不把那四个盒子交给你，我就是怕你‘不能做主’从而把我的东西给弄丢了，万一有什么丧心病狂的老狗半路来一手抢劫证物那就不好了。”
顿了顿，狠狠道：“那四个家伙刺杀冯翊平乱军团的校尉，摆明了是藐视平乱军，藐视朝廷，其背后指使之人就算不是勾结汉水帮，也是怀有造反之心的不法分子，所以我郑重向大理寺建议，一定要狠狠查，查个天翻地覆，查出一个朗朗乾坤，将企图颠覆大燕江山的狂徒一网打尽。”
张修和张肃的脸越来越黑。
杜成业认真道：“此事杜某人一定好好禀告刘大人！”
李无常点头道：“杜总捕可以派画师来画头像，然后将头像贴满整个长安城，还可以交给京兆的桑太守，外加重金悬赏，若是经费不够，本爵爷可以支援一二。杜总捕千万不要小视这件事，此事之恶劣难以想象，敌人隐藏在暗处，比之汉水帮之流更为可怕，可能随时会对朝廷来个致命一击，刺杀我只是个小小的开端那帮家伙真是反了天！”
顿了顿，续道：“杜总捕若是能将此案破掉，不光可以给本爵爷一个交代，更是为朝廷除去一个大隐患，功在千秋啊！到时候本爵爷一定请杜总捕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咱们还可以来个论秤分金银，岂不快哉！”
杜成业还能说什么呢。
李护等人心里却想着李无常扣起帽子来还是那么张口就来，草稿都不用打。
张修和张肃的表情好像吃了一只死老鼠，偏偏不能开口指责什么，还要想着计策应付，万一闹开了，不是开玩笑的，李无常倒在一边，其他人上来趁机咬一口就不好了。
李无常这才端起酒杯笑着看向李令武，道：“父亲，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来，儿子敬您一杯，祝贺您武功又有精进！”
武功又有精进当然是指李令武进入九品初阶的事情，这件事情并没有宣扬出去，只有李家寥寥数人才知道。
李令武淡淡嗯了一声，将酒一饮而尽。
心里感慨，不管李无常变成什么样，对他这个父亲总是一如既往的尊敬，他也明白李无常的心思，李家是李家，父亲是父亲。
接下来李无常又敬了一圈，神色愉悦。
“来，三位叔叔，小侄我也敬你们，预祝你们武功更上一层楼！想要什么药，给我说一声就行，正好最近有点闲，可以研究一下。”
“冀叔公，来，我也敬您老一杯，您老以往虽然对小子很严厉，但我也想过了，知道您老那也是为了李家的名声和发展着想，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张尚书、张前辈，不要绷着脸嘛，咱们总算是朋友，是吧，虽说有点小小的误会，但是揭过就好”
“那四条杂鱼虽然用的是你张家剑法，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嘛，说不定是你张家哪个不肖子孙干的好事呢别生气别生气，看看你们，我就私下里猜测一下你们就这样吹胡子瞪眼的，大家以后还怎么继续玩？以后还要玩很久呢！”
“更何况这也不算无根据的猜测，我可听说你们有个子孙说什么希望汉水帮早日打进冯翊郡，当时很多人都在场的，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都说的出口，你们真的该好好管管不过你们的子孙若都是那个熊样，我真会躲在角落里笑张大少还是不错的，有十二个高手贴身保护，两个七品，其他都是六品，我若去刺杀嗯，不是，我是说汉水帮去刺杀他的话，一定不容易，下毒应该不错！”
“呃，怎么不说话？让我再猜猜，说不定是哪个狂徒潜入了你张家的秘密书库盗取了你张家的家传剑法，我对活泥浆有一套，要不让我给你张家书库加加固？”
“好好好，我不说了，脸越来越黑了”
“大哥，你也绷着脸干什么？要不抽个空指点一下小弟？横竖大家练的都是苍炎诀，赤焰十四式名传江湖，可惜我是个用刀的来，先干了这杯。”
“”
大家看着李无常耍猴戏，所有人都敬到了，张肃张修气得心肝都疼。
李无常敬完就之后，就开始吃东西，现在的胃口不像以前那么大了，吃东西多是满足口腹之欲和日常所需，若以练功论，还真不需要吃那么多东西。
境界不同了。
李无常这些天练功的时候就有明显的感觉，真气纯澈度在慢慢变高，真气的流畅度也越来越好，出招更加随意，正手、反手，甚至是腋下、胯下，有时候会非常搞笑，但是令人防不胜防。
姜明伦也只是能勉强招架而已，赵逊只有逃跑的份。
更重要的是，对于真气的控制力变强，“愣爷莽夫刃”现在除了护体效果，李无常还可以指挥气刀伤人，准确度和以往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发出去还是收不到回来，这个是老问题，仍需努力。
第二天，李无常带人直接去了大理寺衙门。
说话算话。
刘之凡看来是已经听过杜成业的说辞，对于李无常的到来非常重视，亲自作陪。
李无常也没有揪着所谓的“公正”问题不放，而是以报案人的身份来的，猜测有哪个大家族或者隐藏势力包藏祸心，请求刘正卿一定要重视。
去大理寺对于李无常来说只是个过场而已，对于大理寺调查甚至是揭发张家，李无常当然没有抱任何幻想，只是暗示一下刘之凡不要太过分，不要总是偏帮张家，真要闹起来大家都不好过，你一拳打不死我，我下次盯着你咬，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以刘之凡向来谨慎的性子，想必往后定会有所顾忌。
如今大燕那么乱，什么江洋大盗、谋逆分子、作乱军团，还得用军队去镇压，大理寺能发挥的地方不多，不过搞搞舆论什么的，还是很有用的。
李无常闹了这么一出后，刘之凡倒是给了一些回应。
大理寺弄了个悬赏，将那四个杀手的头像张贴了出去，只说是捉拿江洋大盗，其他的一概没提，也没有张贴的满城都是，对于长安城有关张家的流言也没有找李无常谈话。
李无常也算达到目的，所以就没管这一块了，开始下一步。
宣平坊。
“找出什么没有？”李无常问着曹浩和肥熊。
曹浩肥熊等人早就来长安城了。
“花了不少钱，倒是有些收获，张家在城西有几个地方，应该是探索情报的人员或者地下人物的巢穴。”肥熊回答。
“确定是张家的？”李无常又问。
“确定！轮流交叉探查了很久，发现不少人总往张府窜，动作小心，身手不错，最重要的是，有几个长得挺像张彦邦的。”肥熊的语气很肯定。
“很好！”李无常冷酷点头。
正当张家为了压制流言努力时，城西两处地方发生了入室洗劫和纵火事件，应该还有杀人事件，因为现场有血迹，只是没有看到尸体。
第333章 第三 三 三章 长老嚣张（）
东市，东篱酒楼。
李无常请客，本来只邀请了卢婷、林琴、郭云灵几个人叙叙旧，大家相谈正欢，谁知道很多人不请自来，将包间挤满。
卢玄明、张彦博、郭云雷、贺毅，还有一些闲着无事的公子哥。
“无常，今日我不请自来，只是想做个和事佬”大家客气一番之后，卢玄明开口说明来意，笑容满面，语气一改往日嚣张。
李无常听到卢玄明的语气，心中一愣。
不会是卢玄东派来的吧？
对于太子和卢玄东，李无常自分宗之后，是很久都没有接触过了，也甚少接触他们手下的得力干将接触。
至于卢玄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和李无常恩怨很深。
只是不知道此番卢玄明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
和事佬？总归不是张家想要和自己讲和吧？应该不是，若是那样，也轮不到卢玄明和张彦博出面。
说不定是搞什么阴谋诡计的，李无常心里暗暗推测，不过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惊慌。
“和事佬？”李无常目露疑惑，道：“自去年开始我就离开长安城了，甚少回来，长安城应该没人和我有什么冲突吧？”
“嘿，我听闻张彦博和无常之间一直有些不愉快，所以”卢玄明淡淡道，说起全长安城都知道的事情。
李无常淡淡哦了一声，接着看向张彦博，目露杀机。
张彦博打了个机灵，没有说话，若不是张修派他来，他还真不想来。
昨日城西的纵火案件，张家损失惨重，六个重要人物至今不见踪影，两处巢穴被毁，普通的财物且不说，里面还有很多诸如情报记录册、联系人名单、来往人情账本之类的东西也被付之一炬。
官府查了一天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死的都是张家的地下人物，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准备异常妥当之后然后发动雷霆一击，异常犀利。
张家、刘之凡、杜成业都猜到是李无常干的，但只是猜测而已。
昨天晚上，张肃当场将桌子拍碎，口中还说着要趁李无常身患严重内伤杀了他，以绝后患，甚至马上要召集人手。
张裕和张修提醒张肃，此刻一定不能冲动，若是行动不成功反被李无常抓住什么漏子闹开的话，那张家就更加被动了。
李无常现在实力渐强，在长安城面对张家，颇具光脚不怕穿鞋的味道。
张家面对满城的流言以及大理寺的告示就已经够头疼的了，李无常此番乘胜追击在预料之中，只是张修没想到李无常竟然如此利索。
官府一时半会儿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