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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展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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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脱俗,好活泼疏朗。”嬴太玄头暗赞,曲调婉转又不失清灵,词填的也不似那些青楼艳词俗不可耐,好赏心悦耳的曲。

他挥退带路的小鬟,站在小楼外的树下,楼里又传来歌声,次换个声音,是没有乐器伴奏的清唱,想是楚韵亲自唱的:“夜色澄明,街如水,风力微冷帘旌。

幽期再偶,坐久相看,才喜欲叹还惊。

醉眼重醒。

映雕阑修竹,共数流萤。

细语轻轻。

尽银台、挂蜡潜听。

自初识伊来,便惜妖娆,艳质美盼柔情。

桃溪换世,鸾驭凌空,有愿须成。

游丝荡絮,任轻狂、相逐荦萦。

但连环不解,流水长东,难负深盟。”

“好词,隐有‘脱救风尘’之意。”嬴太玄喃喃叹道,又等半盏茶的时候,里面无歌声响起,倒是小楼门开,楚韵出来送客。

他忙纵身到树上,迎面却对上团彩色毛球,时间两边都愣住,两双黑亮的眼睛呆呆对望——

“请慢走,多谢您的词。”树下的声音惊醒渤海郡王,迅疾无比的伸出手去,欲将那只蠢鸟捏进手中。

锦锦次没被他捉住,快步,高高飞起。

翅膀拍打的声音和枝叶抖动的声音惊到树下的人,楚韵抬头看看,笑道:“原来是它。”

“怎么,是姑娘养的鸟儿?”那客人问道。

“不是,只鹦鹉聪明异常,又会话,喜欢听戏、听曲儿,常常飞到们儿来听曲,给姊妹们添不少趣儿呢。”

“是吗?……”楚韵将客人送走,回小楼整装,渤海郡王从树上跳下来,恨得咬牙切齿——怎么麻烦事儿都拣今晚股脑儿的出来!

锦锦在夜空里飞着,小心肝里阵怒火往上涌。

想它锦锦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修行之余,也就是到处飞着听听戏、听听曲儿,没想到今晚竟然在烟花之地看到那个烂王爷!哼,早看出来他不是好人,对它家的笨姑娘不是真心的。

本来看姑娘收到他的信后总是笑的比往常开心几分,才勉为其难给他送信,打算看看情况再,谁知道个烂人竟然来逛花街青楼!还想抓住它灭口!太可怕!太狠毒!

锦锦浑身激灵下,加速朝家里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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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时辰不早。”似月走进来提醒着,曦宁和曦雨两姐妹在榻上对坐,个膝上放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游戏,另个手里捧着本《柳筝情仇》边看边哭得抽抽搭搭。

丹朱在地下的绣墩上坐着做手里的针线活儿——自从三姑娘第次把那些印的奇怪却精美的书塞给二姑娘后,二姑娘边看边哭的次数已经多到懒得劝。

“……烦死人的迷宫……”曦雨嘟囔句,把正在玩的《仙三外传?问路篇》存档,退出游戏。

“呜呜呜……玉晓晨和明月好可怜……柳如眉也好可怜……还有华惜香也好可怜……”曦宁边用已经湿半的手绢擦泪,边呜呜咽咽的。

“别哭啦,起码,郑雪竹和玉相思还是很幸福的,是不是?还有那个,道刑杀也很幸福诶。”曦雨把电脑放到边,似月忙上前收起来,妥当的放回配套的那个软包里。

“嗯,可是……那个司空眉,还有玉心香,还有司空夜……”曦宁撇着嘴抽泣。

“好啦好啦,那只是故事,只是故事而已。”曦雨隔着精致的花梨木嵌五彩琉璃的小炕桌,把表姐抱在怀里拍拍,安慰着“只是故事”,完全忽略当年自己看本《柳筝情仇》时哭得稀里哗啦的事实。

“姑娘快别哭,来洗洗脸给老夫人请安去,回来也该睡。”丹朱放下手中的针线,招呼小丫头们端水给曦宁洗漱。

“嗯。”曦宁把书还给曦雨,乖乖的洗脸梳头。

似月也过来,将曦雨随便束起的头发梳成个简单大方的低髻,再插上支红宝石簪子。

姥姥家哪里都好,就是还要晨昏定省、日日请安麻烦。

而且衣服、首饰虽然精美华贵无比,但穿戴起来也好麻烦啊,还有那些个发式,什么双鬟髻、飞髻、弯月髻、双月髻,那些丫鬟们的手灵巧的让叹为观止,听们,哥哥结婚时茉莉嫂嫂梳的那个“山松髻”、“双博鬓”还要复杂、可怕。

曦雨大大叹口气,果然,美丽是要付出代价滴。

身后的似月早习惯主子时不时的灵魂出窍,继续将曦雨的碎发整理好。

“叫们把被褥暖得热热的,别冻坏姑娘,晚间值夜的注意火盆儿。”两人请安告退,走到门口的时候,凤老夫人又在后面嘱咐句。

“哎,知道。”紫云答应声,亲自送曦宁曦雨出去。

“姑娘们慢走。”

“紫云姐姐请回。”两人头,丹朱和似月在前面提着彩绫银剔灯。

曦宁曦雨走出萱瑞堂,穿过回廊、走过中间的小花园,再绕过茉莉平时理事的花厅,才回到两个人共同居住的小院子。

因为是冬,院里的海棠树叶子早就掉光,曦展叫人移植几棵梅花种在院墙下面,梅枝探过院墙去,倒比直接种在院子里有情调。

月洞门前早有两个小丫鬟在等着,见们回来,急忙迎上前接过丹朱似月手里的灯笼。

“姑娘,热水什么的都齐备,被子也放在暖香熏笼上暖着,只是锦锦不知道哪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个小丫头道。

“不要紧的,它以前也有几夜很晚才回来,把姑娘担心得要命,后来还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待会儿把灯笼熄放好,冬要小心明火。”丹朱吩咐那小丫鬟。

“知道。”小丫鬟们应声,将灯笼往底下放放,替主子们照着台阶。

曦宁和曦雨互道晚安,各自回房里去。

“哎呀,疼——”曦雨轻喊声。

“扯到头发。”

似月忙停下手,仔细的把夹住的那几根头发松出来:“是奴婢手笨,姑娘别怪罪。”

“跟多少次,别自称‘奴婢’。”曦雨皱眉,似月……好像不同于丹朱,的性格比丹朱沉默,对于主仆的分界和身份的意识也比丹朱要强。

在从边塞回到京都的路上,纠正无数次似月的称呼,终于把的习惯给改过来。

但似月只要有小事做错,就会反射性的又自称“奴婢”。

当初哥哥只,似月和丹朱样,都是从小被府里买回来的,但两个人的不同非常明显——丹朱的双手细白柔嫩,看就知道没有做过什么粗活;而似月的手上有着老茧,分不清那是怎么形成的,应该是练剑吧——哥哥过,似月会剑术,想必似月比丹朱受过更多的苦。

“是,姑娘。”似月答应声,垂头继续为解开发髻。

“似月,早跟过,不当是什么‘奴婢’,像扯住头发样根本不值提的小事,也不要放在心上,可以吗?”曦雨从菱花镜子里看似月。

似月的手停停:“谢谢姑娘,知道。”

曦雨头,不作声。

件事还是要慢慢来,潜移默化,就不信似月改不过来,至少到现在为止效果还是很好的。

似月梳好的头发,旁小丫鬟们把暖热温香的丝绸被子铺好,曦雨伸个懒腰,准备上床睡觉去。

突然声惊叫,丫鬟们退出去正要关门,门缝里“嗖”的声飞进个东西来,吓得众人叫起来。

“锦锦?”曦雨从床上坐起来,似月正要放下床帐子,会儿也停下。

只见锦锦停在床边的黑漆珐琅小几上——曦雨习惯晚上在床边放杯水,故而在床边又添张小几。

“它怎么跑到咱们儿来,鹦鹉架子在二姑娘那边,把它送回去吧。”似月要上前捧起锦锦,却被它跳避开。

两人都是愣,曦雨又见锦锦身上的羽毛有些凌乱,其中还夹杂着几根松针,便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往常它虽然常常比今更晚回来,但从来没有么狼狈过。

“三姑娘,二姑娘听见响声,叫来问问出什么事。”丹朱从隔壁过来问道。

“,没事,是锦锦回来,吓丫头们跳。

去告诉二表姐,就睡不着,今晚就留锦锦在里聊儿。”曦雨把手伸过去,锦锦马上跳到手上,然后乖乖的窝成团,团在曦雨的被子上。

“知道,就去回。

锦锦淘气,它要是闹得三姑娘睡不着,就遣人把它送回来。”丹朱答应声,便回去。

“们也下去休息吧。”似月打发那些小丫头们去睡,又拿盏灯给曦雨挂在帐子里面,放下床帐便到外间榻上睡去。

“行,现在没有别人,似月在外头守着,有什么不能让二姐姐知道的吗?要跑到儿来,还么狼狈,出什么事儿?”曦雨把锦锦抱在膝盖上,根根挑出它羽毛里夹带的松针,又拿手绢沾水,给它把毛擦干净。

锦锦感动得痛哭涕零——呜呜呜,还是家里最温暖!

“所以,事情是个样子的?”曦雨挑挑眉毛:“哥哥和嫂嫂成亲的那晚上,不小心被那个叫‘子琮’的逮住,然后它威胁不许出实情,然后借着诬陷认识二姐姐。

那晚上他们联合用恶作剧,他发现不是普通的鹦鹉,就告诉二姐姐,可以用给他们传递信笺,是不是?”

锦锦头,黑亮的眼睛充满感激的瞅着曦雨。

“然后,看二姐姐和他在起的时候,还有和他通信的时候都比平常要开心得多,就直帮他们送信。

可是又觉得,那个‘子琮’不安好心,不是真心对待二姐姐的。

最后今晚,在花街柳巷碰到他,而他又想抓住好灭口,是不是?”

锦锦啄啄曦雨的手指,三姑娘好聪明!

“原来是样……最近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么件事儿……”曦雨喃喃道。

“怎么办?怎么办?”锦锦又啄啄曦雨的手指,叫道。

曦雨想阵子,然后把锦锦放到枕头边儿:“不怎么办,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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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呢?”曦宁自己拔下头上的金簪,问丹朱。

“没事,是锦锦回来,跑到三姑娘哪儿,吓到丫头们。

三姑娘,有些睡不着,留锦锦话解闷儿。”丹朱回道。

“知道,们也下去休息吧。”曦宁头,铺好床的小丫头们行个礼退下,丹朱服侍睡下,也放下帷帐在外面的榻上歇息,内室中只留下桌上盏纱灯,透出昏黄温柔的光。

曦宁在香熏温染的丝绣被里很快沉沉睡去,外面丹朱也渐渐的睡熟。

整个院落都沉寂下来,凋零的海棠和芭蕉在冬夜晚的寒风中轻轻瑟缩,只有院外隔墙送进来几枝嫩黄的腊梅花,顺着风幽幽冷香暗度。

绣着墨色梅花的青色床帐被轻轻撩开,缕冷风灌进来,来人掀帘而入,却被锦被簇拥的张睡芙蓉面怔住,索性往床边坐下,细细端详起来。

只见那乌亮的发丝堆枕,昏暗的灯光下仍可以看到双明眸安闭,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子样可爱。

绣被暖香熏也遮不住柔嫩肌肤散发出来的芳香,红菱唇微微翘起,似是在梦中见到什么好景象——几乎是诱惑,来人仿佛被样真毫不设防的姿态蛊惑,又仿佛是被样世所罕见的美丽吸引,悄悄的俯下身去——

“谁!”曦宁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帐内的温度下降许多。

缕冷风袭来,猛地惊醒坐起,就看见个人影坐在床边,几乎要将吓死。

来人惊,马上隔着被子搂住,止住的挣扎,伸手捂着的嘴。

“呜呜呜……”曦宁惊恐极,拼命挣扎着。

“宁儿,是。”来人低低出声:“别叫,看惊醒别人。”

曦宁认出来人的声音,动作迟疑下来。

“现在松手,不要出声。”来人把捂住嘴的大手放下来。

“……子琮?”曦宁轻轻问道。

“是。”渤海郡王低低答应,他仍手隔着被子揽着,曦宁只穿着单薄的寝衣,窈窕美丽的曲线和温热芳香的气息让他心猿意马。

“……怎么个时候跑来?而且还跑到里……”曦宁惊讶极:“丹朱呢?丹朱睡在外间……”

“放心,经过的时候的睡穴,不会醒的。”

“……放开让穿衣服……”曦宁镇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被个不是亲人的子隔着被子搂在怀里,俏脸霎时通红,羞涩地推推他。

“好。”渤海郡王又使劲搂下,缓缓的放开手中的暖玉温香,撩开帐子走出去。

曦宁从被子里爬起来,快速的穿上衣服,用五指梳整着长发,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些不出的惊喜。

子琮半夜来里做什么?还是偷偷潜进来,要是让人知道就糟……曦宁抿着嘴,把长发编成辫子绑好,看看自己衣装整齐,才走出去。

“不要灯,家有巡逻上夜的人吧?们要是看见灯光,会闯进来的。”嬴太玄拦住曦宁剔亮桌上纱灯的手。

“,知道。

等下,外面那么冷,给倒杯茶。

有时候半夜起来会口渴,阿雨也有半夜喝茶的习惯,外间的小炉子上有满满壶茶水温着呢。”曦宁小声,然后蹑手蹑脚的溜到外间去,把搁在炉子上的茶水提回来。

渤海郡王看着像小鹿样轻巧又小心的身影,不由微笑,此时的他尚未发觉自己的微笑有多么的真心。

“哇,好烫好烫。”曦宁把炉子放在桌子上垫的湿布上面,然后才甩着手轻喊。

“给看看。”嬴太玄伸手把拉过来,只见娇嫩的掌心被烫得红通通,不过幸好没破皮也没起泡。

“怎么么不小心。”他皱皱眉。

“没想到会么烫啦。”曦宁不好意思的,然后把柔软的小手掌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放在嘴边吹吹:“不要紧,那边盆里应该有凉水,去泡泡好。”

“坐着不要动。”渤海郡王起身,把按在贵妃躺椅中,然后把自己脱下来的毛皮披风裹在膝上。

曦宁乖乖的坐着,看他把手绢用凉水浸透,拿回来冰的手掌心。

“家冬本来都是喝茶叶的,阿雨茶叶苦,而且晚上喝容易睡不着,对人不好,就改煮水果茶。

嗯,今们煮的应该是柚子茶,尝尝看。”

“好。”渤海郡王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在昏暗的灯光与温暖的空气中安定下来,他拿过茶杯,给自己倒杯水果茶。

很漂亮的颜色,味道也不错。

他抿口,觉得可以让府里的侍们也常做来喝。

“不错吧?哎,子琮,都么晚,个时候来家做什么?有事吗?”曦宁想起正事。

“……锦锦呢?”嬴太玄也想起今晚来里的目的。

“锦锦在隔壁,它今晚回来的很晚,直接飞去阿雨那里,阿雨又睡不着,把锦锦留下陪聊会儿。

怎么?”曦宁瞧着他。

“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渤海郡王放心地笑,看来,那只蠢鸟还没来得及跟宁儿告密。

“那到底来做什么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要现在过来?被哥哥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肯定会把的腿打折。”曦宁皱皱眉头。

渤海郡王漾出个大大的笑容:“是有件要紧的事。”

“什么?帮得上忙吗?”曦宁严肃起来。

“当然。”渤海郡王笑着蹲到膝前:“想。”

“哈?”

“,想。

自从哥哥的婚礼之后,们就没有再见面。

直都很想,今晚突然特别想见,所以就夜探香闺。”嬴太玄脸上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好像。”曦宁眨眨眼,突然迸出来句。

“啊?”

“刚才的话,好像阿雨给看的那些‘小言’里那些花花公子主的台词。”

“……”

“而且,看书的时候,觉得些话让很感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听到的时候,觉得好可怕好肉麻。”曦宁抖下,仿佛在抖掉浑身起的鸡皮疙瘩。

“……”渤海郡王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先是被只鸟鄙视,然后被那只鸟的主人给彻底打败——难道就是传中的“有什么样的宠物,就有什么样的主人”吗?

“子琮?怎么?”曦宁伸出小手,推推他:“的脸色好难看,是不舒服吗?”

“……没事。”渤海郡王勉强笑道:“有样东西给看,快换件厚些的衣服,在外间等。”

“嗯,好。”曦宁把裹在腿上的披风拿起来给他。

“快些。”嬴太玄又叮嘱句,才出去。

在他跨出内室的那瞬间,曦宁的脸“唰”的红,转过身去,慌慌张张的去取厚厚的锦缎棉袄,却在镜子中看到自己如火样鲜艳的脸颊。

“很香,怎么不种红梅,偏种腊梅呢?”嬴太玄牵着的手,两人来到院墙边。

“个啊,”曦宁系紧身上的大氅——是子琮的大氅,他特意带来的,的披风都是或鲜艳或素净的颜色,在黑夜里太惹眼。

“是阿雨的,红梅虽然好看,但只种几株在儿的话,显得太清高孤傲。

不如腊梅,嫩黄的可爱,而且又比红梅香。”

“原来如此。”渤海郡王头,把抱进怀里:“抓紧,咱们要越墙出去。”

“好。”曦宁头,乖乖的抓紧他胸前的衣服。

嬴太玄正要跃起,却感觉到衣襟被轻轻拽拽。

“怎么?”他低头。

“嗯,子琮,刚才的话,不是当真的,是开玩笑的,别生气。”曦宁抬起头,很认真的。

他忽而笑,为纯真的可爱:“好,没有生气。”

“嗯,还有,想,很开心的。”曦宁脸上微红,但还是认认真真的道。

“……现在也很开心。”他沉默下,柔声道,然后揽着纵身越过院墙。

那几枝腊梅依旧在墙头上微微摇曳,顺风散出阵阵幽冷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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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带去哪里呀?”曦宁从厚厚的大氅里探出头来,晶亮的眼睛在黑夜里眨眨。

渤海郡王手拉着马缰,控制着□骏马缓缓前行。

马蹄上被包裹厚厚的布,踏在地上发出低低的、闷闷的微小声音,不仔细听的话是注意不到的。

半夜的街道上寂静无人,即使是巡逻的京畿卫,此刻也不会出来。

街边的民户们家家都闭门关灯,沉浸在甜美的睡眠中。

万籁俱寂,黑丝绒样的幕上,星河灿烂熠熠生辉。

“明可会是个好气。”渤海郡王低头轻笑,环着怀中佳人的那只手臂紧紧,将往上提提。

“明是个好气……和们要去哪里有关系吗?”曦宁抬头问道。

“当然有……等到地方,就知道。”嬴太玄的笑容加深,“冷不冷?”

“不冷,的大氅很暖和,是用什么裁制的?”曦宁从大氅中伸出小手,摸摸领口上柔软滑顺的毛皮。

“件是用狐皮做的,在信里不是告诉过吗?的封地在呼延郡平沙城,那里离虎跃关很近,出关就是塞外的大漠草原。”

“嗯,知道。

阿雨就是哥哥和瑾表哥从塞外接回来的。”

“平沙城外有很多野生的狐狸,种狐狸叫做‘沙狐’,狡诈非常,很难猎到,所以在平沙城里,子二十及冠,都要去猎杀种狐狸,以示自己已经成人,可以猎沙狐。”

“真的吗?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曦宁睁大眼睛,认真的听着他话。

“连老百姓都知道,虎跃关是皇朝对西狄的第道关卡,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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