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股黑烟从灶中冒出来,她被熏个正着,剧烈的咳起来,满眼是泪。茉莉忙起身把窗户打开,以防黑烟把花儿都给熏坏了
被这样的欺辱,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也无须像第一次那样痛苦慌张,在屋中整整哭了一日,误了送花的时候,结果非但拿不到银子,又损失了养的花儿。
茉莉边做饭,边想起当初的情景。那时父母才刚故去,她一人尚穿孝衣,便为生活所迫去卖花刺绣。城东几个小混混,父母在时不敢来侵扰,父母一去便上门来骚扰,不但入室抢夺还想坏她清白,结果被傅大哥赶走,狠教训一顿,从此不敢再来。以傅大哥的人品、才能,确实该有更好的前程,将来如傅夫人所愿,光耀门楣。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傅大哥对她竟有求凰之意。傅夫人临走那句话,钉子一样扎在她心口上——做妾?死也不!茉莉想起如今芳魂杳然的芳韵,心里又是一阵酸痛。
傍晚时分,傅松来了,许是知道了母亲今日来找茉莉的事情,声调急切。茉莉开门,却不让他进来,郑重向他拜了三拜,谢过多年照拂之恩,并言明了今日傅母来此说的话与自己的回应。傅松黯然而去。
茉莉心下也黯然,她视傅松为兄,并不愿意看到他伤心,可自己也清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
第二日她按照约定去凤府教曦宁针线,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叫一声“大公子来了”,反射性的放下手中针线,就往一边躲。
半晌回神过来,原来是窗台上的五彩鹦哥。迎着曦宁惊诧的目光强笑笑,嗫嚅了几下,却无法说出什么。
这天傍晚,她教完针线,执意要回家用饭,却被曦宁丹朱强留住,神情严肃,似有天大的要事。用饭时,曦宁一反往日的有说有笑,一声不响,四周侍奉的人们也都不作一声。茉莉忐忑不安,开口发问,曦宁摇摇头,一声不响,绝色的小脸上满是庄重严肃。
吃过晚饭,有小鬟打起屋帘,曦展进来。茉莉看见他,吃了一惊。他今天的打扮和往日不同,乌发整整齐齐梳上头顶,上戴无旒冕冠,金涂银棱,犀簪朱裳,青衣画螭,紫绶蔽膝,腰悬白玉印、青丝网玉环,着履,自衣领处可见里面的白罗中单。
茉莉吓了一跳,她出身名门,虽然家道早败,但对这身衣服还是知道的。这是皇朝正一品公卿有重大祭祀时所穿祭服,难道今日凤府有什么祭祀不成?
曦展进门,对妹妹一点头,也不说话,拉起茉莉的手就往外走去。茉莉边挣扎边连声问着,却得不到回答,只能被他紧紧拉着向前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奴仆皆神情肃穆,恭谨的行礼。茉莉心中恐慌,又不敢开口问,曦展大步走的飞快,她跌跌撞撞,只能看着脚下的道路。突然,曦展停下,她抬头一望,不禁惊呆了,眼前一座庙堂,上书四个大字“凤氏宗祠”,竟是开国太祖皇帝亲书。
祠堂的门被着青白两色衣服的仆人缓缓推开,曦展在门口跪下,行了大礼。一旁递过线香,曦展接过高举过顶,进祠堂将香插上,又行了大礼,才出来将呆站的茉莉拉进去。
茉莉被他拉进凤氏宗祠内,被里面的气氛震得一滞。凤氏宗祠和幼时自己家里的祠堂不同,记得镇平侯府的祠堂里密密麻麻供奉了上百牌位,而这里只有二三十,墙上环挂画像,显然是凤氏祖先。
“茉莉,”曦展郑重的声音缓慢的响起:“凤氏多年积累,富甲天下,爵至一品,不需要媳妇来锦上添花;若论身份,凤家行事从不看此,若不信,你身后那幅画像上的祖奶奶,便是名妓出身;凤家世代至多不过三子,虽孕育艰难,人丁冷落,但从未有人纳过妾室。”曦展从供桌上捧起一对白色的大雁:“我今严循礼教,‘贽白雁为礼,以求好合’,可否?”
茉莉傻傻愣在了那里,曦展手捧白雁,唇角紧抿等待着,却看见茉莉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曦展放下白雁,趋前握住她的手:“我不想对你说什么山盟海誓,我是商人,思来想去,只有用这种实际的法子,才是最好的。比起甜言蜜语,我更想依足礼数、该有的步骤一点也不落的向你求亲,因为这样才足够表示,我对你、对这场婚事有多么认真,也才足够表示,我会一直爱你、待你好,对我们的婚姻忠诚,做一个负责的好丈夫,照顾你一生。”他说着,重又捧起白雁:“‘贽白雁为礼,以求好合’。茉莉,可否?”
茉莉已经说不出话了。
雍德十一年七月二十四,当朝一品公卿凤家嫡长子凤曦展向雍德帝上奏,欲聘平民沈氏女为正妻,求恩准。
初秋时节,天微凉,雍德帝圣驾常驻于紫宸宫。紫者,紫微;宸者,帝居也。紫宸宫巍然坐落于内廷中心处,以蟠龙凤凰青鸾麒麟饰之,以为天子居处。
雍德帝今日并未在正殿召见诸臣,而是将议事的场所放在了紫宸宫中最小,也是最典雅风致的淇奥殿。淇奥殿,取自《诗经?卫风?淇奥》,诗以绿竹起兴,盛赞君子之高洁、学问、风度。紫宸宫正殿为乾阳殿,皇宫各门均带有“阳”字,而带“阳”字的宫殿却仅此一座。淇奥殿位于乾阳殿旁,秀致风雅,最得雍德帝喜爱。
天色已傍晚,落日的余晖将偌大的禁宫笼罩,秋风吹来,已有少许黄叶袅袅而下。宫人们要侍奉主子用晚膳,许多宫女太监在青石铺就的道路上匆匆走着。突然,紫宸宫中遥遥传来声音,宫人们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听那声音回荡在浩浩深宫:“官家有旨,赐众位大人们晚膳——”淇奥殿中,臣子们躬身退了出去,宫女们已经摆好了晚膳,雍德帝却摆摆手,命陈堰将龙案上那封让重臣们争论半天却仍无结论的折子拿过来。
“好字。”再度打开折子,雍德帝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一笔正楷,写的劲秀挺拔又不失温润,是第一等的好字。折子并不长,叙述了与沈氏结识的始末,言己求凰之切,其心自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雍德帝再细看一遍,轻轻放下。
一品公卿之婚事,原不需要上秉天听,但凤氏和别家不同,况要娶的是罪臣之女。
皇帝的晚膳很简单,一碗碧梗米粥,几个雪玉馒头,清炒了几道菜而已。雍德帝是明君,平日里并不奢靡。
陈堰在一边侍奉,皇帝手中的银筷时而碰到玉碗金盘,发出的声音好听至极。
“朕口谕,”雍德帝放下筷子,陈堰忙跪下,以为皇帝要点今晚侍寝的妃嫔,却冷不丁听见一句:“凤氏奏请,朕准了。”
什么?饶是他历经多少大风大浪,却仍然掩不住惊讶,微微抬头,看见雍德帝雪青的便服上绣的云龙微动。皇帝抬手,其余人等都退了下去。
“凤曦展聪明绝顶,他奏请迎娶罪臣之女,明着看似乎图谋不轨,可实际向朕表明了,凤氏并无不臣之心。镇平侯府早已经败落,无权无势,连人都没剩几个,一个卖花孤女,成不了什么气候。何况,他可是凤家人。”
陈堰恍然,凤家人,这一家子最擅长的便是惊世骇俗、出人意料。
“凤氏往往至情至性,他上这一道折子,从另一面来看,未尝不是在赌。”雍德帝悠悠说道:“他何尝不知凤家微妙处境,日前更有凤鸣一事,纵然朕不忌凤家,但若稍有差错,免不了要大祸临头。若是纳妾,自然不用上奏,他却不愿意委屈了那女子,平日里凤大公子千谋万算,多少银钱尽入他手,但于此事,却如此笨拙。”
陈堰跪地默然,却并不因为曦展之事,而是因为皇帝语调中渐渐显出的苍凉伤感。
“此事,你亲自去办,告诉凤曦展,朕准了。”雍德帝向后靠到椅背上,幽幽说道。
“奴才领旨。”陈堰叩头,站起身来。
陈堰出了紫宸宫,有小太监牵来骏马,他翻身上马,扬鞭往宫门去。马蹄得得,他回身望了一望,瞧见那高高的玉阶上一袭挺拔笔直的雪青身影,遥遥望向这边。
他鼻子酸了一酸,仿佛感到风中送来九五之尊隐隐传来的对凤大公子的羡慕,转身不敢再看,又将胯下马儿催了一催。
不远处,宫门重重开启,万家烟火的气息一瞬间冲了进来,玉阶上那雪青色的身影依然挺立,衣上云龙飘举,任那万家烟火的气息在脚下盘旋。
良人执戟明光里
雍德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夜,大内总管陈堰至凤府传雍德帝口谕,准凤氏嫡长子凤曦展以一品国公礼迎沈氏女为正妻。
第二日,凤曦展按例进宫谢恩,雍德帝在乾阳殿东正间召见,后世对于初为君臣后为君子之交再后变成了大舅子和妹婿的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交谈并没有过多的记载,只是那日过后,整个帝都都知道了,当朝皇帝亲口赞凤大公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雍德帝按例命凤曦展婚礼过后正式袭爵,并恩准他以国公礼迎新妇。
凤大公子领旨出宫,一刻也没有耽搁。
七月二十五日,当朝文华殿大学士、国师府涂山郡君的夫婿林大学士为凤府之媒,携白雁至沈家,行纳采礼。
七月二十六日,林大学士持曦展庚帖再至沈家,行问名礼,并将茉莉庚帖换回,钦天监监正亲自为之行卜合帖。
七月二十七日,涂山郡君乘鸾车至沈家,将卜婚吉兆告知女方,再以一对白雁赠之,并奠白雁,行纳吉礼。
七月二十七日,皇朝下一任国师、现国师府大公子、曦展的表兄涂山瑾至,身后跟了一长串人和车。这日遇到了一些麻烦,茉莉的小屋连凤府聘礼的一半都摆不下。涂山瑾好奇的打量茉莉半天,笑眯眯的行了纳徵礼,完聘。
七月二十八日,涂山瑾再至,送来红笺,定下八月十五中秋之节为迎娶之日,请期礼成。
不只茉莉,整个帝都都被凤家炸得晕头转向。按说,富贵人家娶亲、行六礼,少说也要拖一个月,可凤府在五天之内完成了所有的礼数,而且不错分毫,虽然赶的急,但隆重非常,只看看那日整整拖了一条朱雀大街的送聘礼队伍,就可以知晓凤府对这门亲事是多么的重视。事前没有一点儿预兆,凤大公子突然就要娶亲,还闪电式完成了前期工作,本来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待人们打听出新娘子是谁、有着怎样的经历后,更是满城沸沸扬扬。一时间,凤大公子与卖花孤女的亲事,轰动了帝都。
八月初,凤府命丫鬟媳妇送重礼给城东傅府傅夫人,说是谢傅公子多年来对未来大少夫人的照顾,大公子铭感于心。然这件事并不为人所知,比起万众期待的迎娶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几天转瞬即过,明日,便是六礼中最后的“亲迎”。
中秋佳节,十四、十五、十六,连着三天都是花好月圆夜。十四晚上,凤府忙乱成一片,远游在外的老爷和夫人终于赶回,总算没误了大公子的婚礼。丫鬟媳妇们在内院进进出出,穿蝶一样,连紫云也被拉去帮忙了。婚礼的前夜,凤家的长辈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婚礼。
“真是太好了,曦展终于要成亲了。”凤夫人满面笑容,她和曦宁坐在一起,母女俩有六分相似,两张芙蓉面交相辉映,满室生光。
“这样也终于了却我们的一桩心愿。”凤老爷看上去并不老,乌发如漆,依旧儒雅英俊,和曦展有些相像,但多了岁月堆积出来的魅力。
“哼,少在那里说好听的。”上座的凤老夫人冷哼了一声:“这几年你们夫妻俩在外面玩的高兴得很,只怕是乐不思蜀了吧,肯定早就把儿女的终身大事忘在了一边儿。也就只有我这个老太婆还惦记着,现在才来摆当父母的派头,可是迟了。”
“就是就是,奶奶说的对。当初你们扔下家业就走,害的哥哥手忙脚乱,那一阵子他一天都睡不了三个时辰!”曦宁皱皱鼻子,也替哥哥说话。
“呵呵,这事的确是我们有些莽撞了,不过当初曦展也满了二十,怎么着我也该歇歇了是不是?娘亲不要生气了,三年不见,娘亲还是美丽如昔啊。”凤老爷讨好的凑到母亲跟前灌迷汤。
“哈哈,三年不见,外甥哄人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涂山兰带着涂山瑾从外面走进来。
“舅父。”凤老爷和凤夫人站起来行礼。
“不用不用,都坐。”涂山兰连忙摆摆手,众人重又坐下。
“不过说起来,新媳妇儿是怎样的人,我们都还不知道呢。模样如何?性情如何?曦展是怎么认识的?”凤夫人好奇的问着。
“你放心,新妇聪明冷静,有勇有谋啊。”涂山兰想起曦展变回凤凰原身时藏在茉莉家,茉莉不但临危不乱,而且想出办法隐藏他的事情,不禁拈须微笑。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大笑起来,他们看惯了曦展运筹帷幄完美无缺的样子,听说他被茉莉扮成山鸡的事情都要笑死了。
外面匆匆忙忙路过的人们听见花厅里传出的笑声,沾染上那份喜气,不禁也都微笑起来。凤府今年最大的一桩喜事,就在这一片笑声中缓缓拉开了帷幕。
“快点快点,虽然还有一个多时辰,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赶紧弄好。”绿云一边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回头嘱咐着正在为茉莉梳妆打扮的容燕和清雅。容燕是她得力助手,清雅则是凤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两人和楚韵在镜前细细的为茉莉妆扮。此时窗外天光未明,仍旧是黑沉沉的一片,但茉莉的小屋里挤进这几个人,一片忙乱。
楚韵是添香院的花魁,打扮的技巧自然比他人要高许多,她细细在茉莉颊上拍了淡粉红胭,轻扫娥眉,顿时镜前的新娘子便光彩照人,端秀纯美中透出几分妩媚,眼波流盼,满室光华。
容燕和清雅为茉莉梳头,楚韵忙完了自己的事情,站到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们忙活,却发现她们梳的发式与众不同,自己擅于妆扮,却从未见过。两人巧手梳髻,将茉莉长发一缕缕梳顺,或编成辫子,或转拧盘起,或以发夹固定,四只玉手穿梭往来,一会儿将新娘子满头乌发梳成一个特别的发式——头上大大小小的髻团错落有致,两鬓微蓬,黑如鸦色。
“这是什么发式?我从未见过。”楚韵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这可是很少见的发髻,放眼皇朝上下,按礼制能梳这个的极少,楚韵姑娘且看着,等会儿我们给姑娘戴首饰的时候,您就明白了。”容燕笑着,和清雅一起捧过来点心茶水:“姑娘快先吃些东西吧,方才请楚姑娘别给您点唇,就是想着这个。今儿只怕有您受的,咱们来的时候,大公子可特别交代了,别让姑娘饿着。”
茉莉脸红了红,拿过点心吃起来。绿云亲自捧着两个箱子走过来,容燕清雅迎上去,三人打开箱子,顿时满屋一阵珠光宝气。楚韵走近一看,低声惊呼出来,四人一起抖开箱中衣物,茉莉顿时被耀花了眼睛。
“姑娘穿起这套衣裳来真是好看。”绿云退后一步,看着镜前美丽的身影,满意地说。
“是,又贵气,又秀雅,怪不得大公子……”清雅掩唇一笑,也称赞着。
“楚姑娘,方才我们为姑娘梳的髻,称为‘山松髻’,两鬓微蓬,是‘双博鬓’,朝廷礼制,一品外命妇冠花钗九树,双博鬓用九钿,间饰以珠翠云霞,只有梳这样的发式,方才能戴一品外命妇的冠钿。”容燕上前为茉莉整一整头上冠饰,问道:“姑娘感觉如何?”
“好重。”茉莉实话实说,终于明白为何她们说“今天有您受的”了。
四人笑出声,楚韵上前为她点上绛唇:“你就忍一忍,今儿可是你的大日子。”
“楚韵姐姐,我有些怕。”茉莉神色坦然,抬眸望着她。
“是,我知道你的心思。”楚韵面色柔和,手上不停,在她樱唇上小心的点染:“我想,身上的冠带越重,将来的责任就越重。不过,想一想凤大公子,还会不会怕了?”
茉莉垂了垂眼帘,再抬起来时,坚定的摇摇头。
“这不就好了吗?”楚韵放下手中的胭脂,后退两步,满意的点点头。一品外命妇服用翟衣,绣翟九重,还好现在是秋季,不至于那么热。素纱中单,黼领,硃縠逯襈裾。蔽膝随裳色,以緅为领缘,加文绣重翟,为章二等,腰间束玉带。因是婚典,所以翟衣为深红色。
“全好了吗?可漏了什么?”绿云问道。
“还有这个。”清雅从箱子中捧出最后的装饰:“凤冠霞帔,凤冠戴上了,霞帔还没戴好呢。”绿云接过上前,绕茉莉肩颈,顿时金绣的云霞翟文霞帔便如一道彩云绕着新娘子,看上去更加贵气雍容。
小屋外突然传来了人声、脚步声,茉莉陡然紧张起来,知道“亲迎”礼要开始了。
犹是黑沉沉的天色,凤氏宗庙前却灯火通明。曦展穿戴整齐,着一品国公的大礼服,于宗庙前北面而立。
凤老爷一身祭服,肃容对曦展说:“躬迎嘉偶,釐尔内治。”
曦展趋前三步,亦肃容道:“敢不承命。”凤老爷退至一旁,曦展在宗祠前行了大礼,祭告宗庙自己即将迎娶嫡妻。
此时天光已从东方透出,大片大片的云蒸霞蔚,朝阳隔云洒下万点金光。
“吉时到,请大公子往前厅去。”一旁有仆人上前禀告。
曦展拜辞宗庙,大步向前厅走去。
从凤府到沈家的一路上,早挤满了人。凤氏上一次办这样的大喜事,是几十年前凤老爷迎娶凤夫人时。亲眼目睹过那场婚礼的人,至今仍然津津乐道;当初也有许多人疑惑,凤老爷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怎么凤家小姐出阁,没有这样大的盛礼呢?不过今日,当时的遗憾都已化作满腔的兴奋。
因是一等国公娶亲,京畿卫以军士开路并维持秩序,帝都乃天子脚下,民众皆知礼守法,自觉让开中央大道,只挤在两边。
此时,东城门一队人马缓缓而入,二十几个高壮的汉子护着中间一位披海蓝斗篷的年轻公子骑马而行。
“今儿帝都怎么这般热闹?”年轻公子挑挑眉,该不会是有人知道自个儿提前回京了吧?若真如此,他就该对身边的人及骁骑军来次大清洗了。
“回主子,今儿是凤府凤大公子成亲的日子,满城百姓都看热闹去了。”一旁的心腹上前禀报。
“什么?”年轻公子眉眼一亮:“好个凤曦展,上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怎么这么快就把事儿给办了?怎么没人将这个消息报上来?真是,在边疆几年,消息都不灵通了。快去打听打听。”
“是。”一旁忠心的属下只好无奈的去满足主子八卦的欲望。
“另外,”年轻公子手抚着下颚因连日赶路而生出的胡茬子邪邪地笑:“备份儿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