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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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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节约每一支箭,要箭箭伤人,宁可他们冲过护城河。”

“以梆子声为令,声响即射、声停即停!”

施洋的一道道命令发下去,唐军依旧沉默,每人手执一把长弓,背着两壶箭,三百人,一共一万八千支箭,确实不多,但万幸的是敌军也不多,黑影绰绰不超过四千人,弓箭笔直地指向城下黑影,唐军在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轰!”一根巨木被扔在河上,巨木的一头砸破薄冰,激起一片水花,浮在水面上,马上立刻跳下十几名葛逻禄人,高举大盾将巨木推向城墙,但只推到一半,十几箭连珠箭一般从城上疾射而出,一箭快似一箭,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名葛逻禄人全部栽倒在地,竟无一人能站起来。

城头上一片寂静,所有士兵眼中都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敌人在三十步外,沉沉的黑夜中目力难及,只看见团团黑影晃动,而且对方还似乎举着盾牌,他却能在一瞬间从稍地缝隙中射入,这是怎样一种箭术?

施洋慢慢将长弓收回,冷冷道:“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真视我大唐无人吗?”

三年来,施洋是在枯燥而残酷的生活中度过,他是天骑营一员,驻防东内苑。白天他和普通士兵一样骑马练枪、巡逻执勤,下午解散回军营后他便孤身一人去靶场练箭,无论是硬弩还是长弓,他每天都要射出数千箭,手指被磨烂、虎口红肿,一直到筋疲力尽他才回去读书。天天如此,在长安三年,他甚至没有出过一次东内苑的大门,东内苑的飞鸟也因他而绝迹,他有着天赋禀异的射箭才华,再加上最为残酷的训练,使他在去年四十万西凉军的射箭大赛中以无可争辩的优势俞桂冠。

施洋看了周围地弟兄,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在紧张地气氛中。竟没有一个人因他的射击而盲目跟从,都在等待着梆子声响起,有这样的纪律。何愁今晚不胜?

城下的其他数十名葛逻禄骑兵也被这恐怖的箭法吓坏了,他们发一声喊,调头便逃,后面拖着巨木地几队葛逻禄骑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纷纷停住了脚步。

“浑蛋!”阿瑟兰怒不可遏地冲上来,一顿鞭子劈头盖脸向退下来的骑兵抽去,“竟敢动摇我的军心,来人!给我全部拖下去砍了。”

“大酋长檄!”一名千夫长拦住了阿瑟兰,他苦苦求情道:“临战杀人不祥。不妨让他们冲击在先。”

“好吧!”阿瑟兰吐了一口闷气,他见天色已到了四更,便不在拖延,拔出战刀狂吼一声:“全军冲上,给我撞开大门。”

葛逻禄人没有攻城武器,撞开城门便是唯一的手段,只要杀进城,他就可以用数百唐军地人头向大食哈里发交待,一声呐喊。随即是刺耳地喊杀声,葛逻禄人跳下坐骑,铺天盖地地向护城河边杀来,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人拉着巨树扔进河中,轰隆!轰隆!巨大地声响,巨树砸开了薄冰,在护城河上起伏,数百人一起用劲,将巨树推进河中。这次他们变聪明了。躲在茂密的枝桠中推树,有了天然地屏障。

河水剧烈晃动。将巨树吸附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而宽阔的木桥,但城上仍然没有动静,唐军拉弓搭箭,冷冷地子着城下的敌军,他们在等待着射击地命令。

葛逻禄人的进攻开始了,箭如雨点般呼啸而来,叮叮当当地射在城头上,城头尚没有完全修好,还有许多垛口没有砌好,唐军和战俘们纷纷蹲下,箭雨从他们头顶上呼啸掠过。

刺耳的铜号声响彻天际,黑色的人潮一浪一浪翻滚而来,施洋靠在一只城垛后面,面无表情地子着敌人中细节,黑压压的人群中没有出现攻城梯,还有几支长条形的敌群,那一定就是撞木,施洋目光移到了城下,从他们的浮桥到大门只有五十步距离,墙边的实地宽不到六尺,只容两个人并肩通过,也就是说两根撞木不可能同时过去,这五十步距离也就决定着今晚的胜负。

他年纪虽轻,但他地冷静和沉着已经具有大将之风,他无疑是一个军事奇才,这是他的第一次指挥战斗,他很快便找到了此战中的关键之处。

“向这里抛下几块大石。”施洋一指城下的五十步狭路喊道,立刻冲上来百名战俘,将十几块重达百斤的巨石抛下,有两块翻滚进河里,在河面上砸开两个大洞,其余大石皆横七竖八地拦在狭道上。

三轮箭射过,开始有一群群敌军如猿猴般地跳下护城河,从木桥冲向对岸,就在这时,城头上梆子声响起,箭如雨,石头如冰雹迎头落下,近百名敌军纷纷中箭,惨叫着落入水中,黑色的水面上冒起一股股如墨汁般的血,大石砸散了并拢在一起浮桥,后面刚刚跳下的几十人站立不稳,纷纷掉入水中,扶着巨树狼狈地向岸上游去。

“不准上来,用绳子将浮桥捆住!”后面督战的千夫长发现浮桥地漏洞,他大声吼叫,命人向水中扔下长索。

后面的葛逻禄人又如退潮般撤去,护城河边又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一支接着一支的冷箭从城头射下,每一支箭射入水中,必有一声惨叫,顷刻间,水中的三十余人只剩下十几人躲在大树下,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城墙腺时如死一般的寂静。

呜铜号声响彻天际,黑色的大潮再次汹涌而来,他们高举盾牌,喊杀声震天,阿瑟兰在十几名亲卫的簇拥下,亲自来督战了。在一阵阵刺耳的铜号声中,两千余名葛逻禄人如狼群一般,一群又一群、嗷叫着地跳下浮桥,向对岸奔去。

另外两千人则蹲在河边向城头放箭,用密集地箭雨压制住唐军地反击,这是极为有效地手段,唐军被压制得无法现身,只有几个城垛后面的唐军可以放箭,或者从城上抛下几块没有目标地石块。偶而能砸到几面盾牌,但对于两千多冲击的敌军,这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

很快。两千多葛逻禄人已经大部分冲上城墙边地狭道,高举盾牌向城洞跑去,两百余步宽不足六尺的狭道上挤满了黑压压的葛逻禄人,就仿佛暴雨前准备搬家的蚁群,在他们中间藏着三根粗大的撞木,正一点点向城洞挪去,狭道上十几块巨石延缓了他们的速度,一些冲在前面的人正将巨石一块块掀入河中,尽管如此。最前面的一根撞木离城洞已经不足三十步了,一旦撞木入城洞,垒成的松莎墙能否抵住数百人地撞力,就难以预料了。

施洋见形势危急,而唐军仍然被葛逻禄人密集的箭雨压制住,他大吼一声,“再不反击,大家统统都得死!”

他率先探身向城下放箭,立刻缩身搭箭。再次探出身去,在他的影响下,唐军纷纷效仿,一轮轮地箭射向城下,但这样一来,唐军也出现了伤亡,不断有人中箭摔落下城,拖着长长的惨叫声落入恶狼一般的葛逻禄人中。

几轮箭后,施洋发现还是没有什么效果。下面是重重的盾牌。仿佛屋檐一般遮住了敌人的头顶,盾牌上如刺猬一般钉满了箭矢。

“停止射箭。用石块砸!”施洋断然改变了战术。

一声令下,后面的战俘搬着沉重的石块,纷纷冲上前抛下城头,和箭矢相比,沉重的石块开始产生效果,盾牌抵挡不住石块的冲压,破裂、粉碎,一堆一堆地葛逻禄人被砸得骨裂筋断,城下一片哀嚎之声,第一根撞木也从人群中脱落,翻滚进护城河中。城上的唐军见巨石战有了效果,顿时士气大振,他们也开始收起弓箭,改用巨石攻击,一百余唐军高举盾牌形成一面长长的盾墙,有效地抵挡住城下射来的箭雨,一块块磨盘大的石头开始从城头砸下,堵住了前进的道路,使得离城门只剩七八步远的葛逻禄人寸步难行。

骨头断裂的咔嚓声、被砸中时的痛苦惨叫声、身躯被石头砸断地剁肉声,交织在一起,城墙下仿佛变成为人间地狱,开始有人往回逃了

施洋贴靠在一面城垛后,从墙洞中紧紧地子着护城河对岸约五十步外的十几名骑马之人,他早就注意到了,从进攻到现在这十几骑始终没有动过,他们中间应该有今晚葛逻禄人的首领,可是,这十几人中到底谁是他们的首领呢?五十步外,他分辨不出他们的脸。

施洋略一思索,立刻向怀中摸去,他记得怀中应该有一封书信,是他升为队正的任命书,找到了,施洋将信取出,又抽出一支箭,将箭头咬去,直接把信穿在箭杆上,他立刻张弓搭箭,嗖!地将箭信平射出去,箭信宛如一羽白鸽掠过夜色,准确地飘落在十几骑黑影的面前。

这时,施洋手中的弓箭已经换成了他的钢弩,他将一支弩箭放入箭槽中,慢慢举起,钢弩搭在自己地左胳膊上,瞄准了那封白色地箭信

城下,一名亲兵翻身下马,上前拾起了城上射来的箭信,“大酋长,是一封信!”

亲兵连忙将信双手递给了阿瑟兰,阿瑟兰叹了口气,天已经快亮了,眼看要成功,可惜唐军地巨石阵却让他的偷袭最终成了泡影,他随手接过信,扭头喊道:“点一个火把来!”

就在他扭头的瞬间,一支弩箭闪电般射到了,噗!地一箭射穿了他的脖子,一阵剧烈的疼痛使阿瑟兰张大了嘴,手一松、信飘落下地,他轰然从马上摔落下来。

天已经亮了,城墙下在堆起了五尺高的乱石中到处是成堆的尸块,血肉模糊,一千多葛逻禄人葬身在乱石阵下,离城洞最近的一人已只剩下一步之遥,却被砸扁在一块巨石之下,大队葛逻禄人在天亮前便已经撤离了,他的大酋长中箭落马、生死不知。

施洋带着十几名士兵在城外视察他们的战果,经过一夜的苦战,大部分人都已经疲惫不堪,连战俘们都回营睡觉去了,今天将放假一天。

“队正!你看。”一名士兵忽然指着西方大叫,施洋回头,只见远方出现了一条黑线,是骑兵;一支骑兵正向这边疾驰而来,几名士兵惊慌失措地转身要逃,施洋却一把拦住了他们,“不要慌,看清楚再说!”

骑兵越来越近,这时,城上已经欢呼起来,是唐军的骑兵,施洋看见了一面金黄色的大唐龙旗在队伍的上空高高飘扬。

卷一 葛逻禄人南迁引发的危机 第八章 疑踪惊现

唐军三千人的骑兵队是碎叶都督曹汉臣亲自率领,他是今天凌晨抵达朱雀城视察时得到玄武城的急报,惊骇之下,曹汉臣连城门都没有进便赶赴玄武城救援,整个碎叶也只有他一人知道施洋的真实身份,大唐皇帝陛下的义子,却又是碎叶军下的一名小兵,说起来都是不可思议之事,三个月前,当曹汉臣想以金龙道的功绩提升施洋为校尉时,却意外地收到了皇帝陛下的秘密手谕,命令他施洋的任何功绩都要打折计功,并严禁他泄露施洋的真实身份,曹汉臣是军人出身,他能理解陛下的一片苦心,只有在风雨中长大的树才会更加粗壮茂盛。

曹汉臣率军飞驰到了玄武城前,老远他紧张的心便安定下来,城头依然飘扬着大唐军旗,玄武城无恙,这时,施洋和其他两名队正一起上前行礼,“参见大将军。”

“你们干得漂亮!”曹汉臣马鞭一指城墙下的辉煌战绩赞道。

施洋抢先一步上前沉声道:“回禀大将军,这是三百名弟兄浴血奋战的结果,还有三千战俘拼死相助,我们才击退四千葛逻禄人的进攻。”

三百人?曹汉臣一怔,他扫了一圈便问道:“你们的方校尉呢?他到哪里去了?”

“回禀大将军,方校尉三天前率人去乌兹曼山采石,尚未归来。”黄队正和杨队正一起上前道:“这次击退葛逻禄人的进攻,弟兄们一致推举施队正代理校尉才立下此奇功,最后葛逻禄人的撤兵也正是由于施队正一箭射倒敌酋的缘故。”

曹汉臣仰天大笑,他翻身下马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施洋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藏而不露,果然又立功了。”

施洋立刻单膝跪下,“卑职不敢居功,请大将军将此功劳给弟兄们和三千战俘,卑职愿和他们一起分享。”

曹汉臣凝视着他半晌无语,他忽然冷冷一笑道:“本将军的决定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队正所能左右?你再敢多言。我必治你犯上之罪!”

他手一挥,厉声喝道:“进城!”回碎叶,虽然葛逻禄主动来挑衅,但曹汉臣却没有与葛逻禄人正式开战的权力,甚至安西都护王思雨也没有。此事必须要报皇帝陛下来决定。

施洋也在返回碎叶的队列之中,他因此战被升一级,为第五斥候营校尉,黄队正和杨队正同时被升为副尉,另外所有参战的官兵皆记大功一次,助战地三千战俘则在筑完玄武城后将全部释放,若愿留在碎叶者则享受移民同等待遇。

施洋既升为斥候营校尉。玄武城地防务就将另一支军队来替换。他则返回碎叶准备接受新地任务。

从玄武城到碎叶约三百余里。需要两天多才能返回。众人一路沿着大清池疾速前行。天黑时在一个叫风宁地小镇驻停下来。顾名思义。这个小镇不像别处风尘刮脸。它位于一处山坳处。一条碧水河从小镇中间静静地流过。它只有数十户人家。非常宁静。唐军也没有进镇。而是在镇外驻营。

大营刚刚驻扎。一名斥候便飞驰而来。

“禀报大将军。阿史不来城传来鸽信。一支由两百辆马车组成地大食商队过境。可能是押运军需物资。”

阿史不来城位于碎叶和怛罗斯之间。是一个著名地商贸补给城。距碎叶约六百余里。也是来碎叶之前地最后一个补给站。目前被大食控制。但唐军在那里设有秘密情报点。

曹汉臣听说有军需物资过境。头立刻疼了起来。这两个月。大食不断运送大量军用物资到葛逻禄。已经查获三批。但仍屡查不绝、不断有军需品源源不断地送往葛逻禄。而且这些物资都是民商所为。大食官方根本就不出面。以前都是从南面过去。而现在却改成了北面。那边地广人稀。更难以查获。可若不查。每送一把刀过去。就意味着大唐将士将多流一滴血。此风必须要狠狠地刹一刹。想到这。曹汉臣一咬牙令道:“命第五斥候营火速去拦截大食商人。不准有半点失误!”

一队三百余人的骑兵风驰电掣般向正北方驰去,接到此信,大食商人已经上路了,赶去阿史不来城只会扑空,他们必然是横穿碎叶谷地的最北部直接去葛逻禄属地,只有绕到他们东面才有可能拦截住他们。

三百余骑兵每人两匹战马,不分昼夜地向疾行,碎叶谷地以北最近的一个出口也在五百里外,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抵达,而且越向北出口就越多,根本不知道会从哪里出来,大食商队是还没有到、还是已经过境?施洋忽然觉得能否拦截住大食商队完全是要看上天肯不肯给自己一分运气了。

和南面温暖湿润的大清池流域相比,碎叶川的北方就是天寒地冻了,没有一丝绿色、也没有一点生机,数百里都是一片光秃秃的灰白色,枯燥而单调,看得人眼睛都发疼。

“校尉你看!”这天清晨,一名士兵忽然指着远方大喊,“是雪山。”

透过薄薄的一层雾霭,施洋看见了东北方向隐隐约约有一座高耸的雪山,在微弱地朝阳照耀下,雪峰闪烁着一种妖异的蓝光。

“这就是妖龙雪山吗?”施洋有些惊讶地问道,他听说碎叶川的最北面有一座蓝色雪山,雪山下地冰湖里时常有妖龙一般的怪兽出现,据说在月圆之夜,它还会出现在峰顶对月长歌。

“没错,这就是传说有妖兽出没的妖龙雪山了。”一名经验丰富的队正策马上前笑道:“雪山脚下有一个叫阿木图的小镇,颇为热闹,我们赶了一夜的路,可以在那里稍事休整,打听一下大食商队的行踪。”

施洋点了点头,回头挥手大喊道:“弟兄们再加把劲,到前面小镇上去休息。”

众唐军纷纷抖擞精神。沿着荒凉的砾石滩向雪山方向疾速驶去。

两个时辰后,唐军们终于来到了这座修建在湖边的小镇,小镇人家呈月牙形沿湖分布,约四百户人家,绝大多数都是突骑施人,他们最早都是牧民。随着去回纥地商人越来越多,必经之路的妖龙雪山下便开始有人在此定居开店,渐渐地,定居的突骑施人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今天小镇的规模,男女老幼竟有三千余人,大多是开店经商。

小镇周围被茂密的森林围绕,从一条幽深、平坦的大路进去,充满了生机勃勃地阿木图镇便出现在眼前。小镇的建筑大多是木结构,粗大的原木上布满了苔藓和裂缝,显得有些年头了。但小镇地一条主干道却干净而宽阔,就仿佛刚刚修葺一样,大街上各种店铺林立,客栈、酒馆、赌馆、妓院应有尽有,现在已快到中午,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大多都是商人,突骑施人、回纥人、波斯人、粟特人、葛逻禄人。甚至还能看见几个汉人的脸孔。

这里简直就像是桃花源一样,和外面荒凉的灰色世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三百余名唐军骑马缓缓走在大街上,引起了许多人侧目,但并没有人上来干涉他们,施洋心中觉得有些怪异,便问刚才的刘队正道:“这里是属于谁的地盘?葛逻禄人吗?”

“不!不是他们,这座小镇属于粟特商人地地盘,这里有一半的店都是他们所开。”刘队正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他笑了笑道:“据说葛逻禄人畏惧湖中的妖兽。始终不敢对这里妄动刀兵,但实际上是因为粟特商人对葛逻禄地影响很大,所以葛逻禄人才没有对这里下手。”

说到这,刘队正忍不住叹息一声又道:“其实这里原本还有几家汉人开地店,粟特人对他们压迫很重,一直艰难度日,后来碎叶被大唐收复,那几家汉人都改去碎叶开店了。”

“刘队正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啊?”施洋淡淡一笑问道。

“那是自然,我父亲原来就是在这里开了一家客栈。后来搬到碎叶了。三年前我就在碎叶从了军。”

刘队正摇了摇头,不想再多提往事。他带着唐军转身进了一条弄堂,走了几十步,向右一拐,前方竟藏着一家酒馆。

“施校尉,你带弟兄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问问情况。”刘队正一边说,一边脱去军装,换成了便服。

“我和你一起去。”施洋将缰绳扔给一名士兵,也换了一身便服和刘队正一起走进了这家酒馆。

酒馆外面冷冷清清,而里面却喧嚣杂乱,客人众多,一股酸溜溜的酒味混合着热烘烘地羊骚味,充斥着这座小酒馆的每一个角落。

酒馆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十几张做工粗陋的大方桌,几乎都坐满了酒客,一名屁股奇大的年轻女人正绷着脸,手里端着一只装满葡萄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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