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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族长?”虽然张山的神情不太好,但张煦却怎么也想不到张山一开口,说出了这个令他感到无震惊的建议,“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部落之有什么过分的传言出现吗?”震惊之后,张煦立刻颇有些愤怒的询问道。
他的父亲张虎虽然对他的评价不甚高,但他却也不是笨蛋,若真是有什么相关的流言传出的话,那无疑是将他放在火烤,也是张山这等性子淳厚的人会不在乎,甚至还会想着将族长之外还给他这个前任族长的长子,要是碰到那些心思深沉的,只怕心便会落下一根刺,最终使得他和整个部落都难以安宁,最终甚至会连累到他所有的家人。
但张煦同时也有些疑惑,若是在张山刚刚担任族长的那段时间里,有这样的传言流出的话还算正常,可现在张山已经平稳的当了数年的族长了,长弓氏族的日子与实力也越发的蒸蒸日,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流言传出呢?
“不是,”在张煦脑海迅速的将整个事情过了一遍,心存疑窦之时,张山终于轻轻的摇了摇头,否认了张煦的猜测,“是,是,是,哎!”顿了一下,不知到底该如何解释的张山,在张煦疑惑的眼神,忍不住叹息一声,还是将之前小联盟族长大会那些族长们各种明示暗示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张煦这才明白张山产生这个念头的根本原因。
第1043章()
“族长他相信我,所以才会将族长之位传给我,我成为族长之后,也一直很小心的在做着族长该做的一切,怕的就是会让族长他失望,生怕我死了,再见到族长的时候,没脸面对他。。。”
张煦的家中,几杯贮藏了两年的秫秫酒下肚之后,心情一直因为之前的族长大会上的那些事而苦闷、忧愁的张山,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对着面前的张煦,有些絮絮叨叨的吐露着自己的内心。
“原本看着族里这几年的变化,尤其是看到那个新建起来的大粮仓里都满了粮食,看到差不多每天都要族里全部的小子、女娃去赶着吃草的羊、牛和马,看到各家新用上的那些铁锅,以及还有许多之前从来没有看到的事情之后,我觉得我这个族长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在我死了,见到族长之后,能挺着胸,对他说:族长啊,族里一切都很好,我没让族长你失望。”
“嗯,没错,山哥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一直在旁边陪酒的张煦,知道此时张山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所以,他也没有阻拦张山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反而像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一般,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可是,”听到张煦的附和,已经彻底醉了的张山,忍不住一拍面前的桌案,骂骂咧咧起来,“TNND ,谁能想到,这做的太好了,竟然也能出问题。”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骂起那些小联盟里其他氏族的族长来,“那些家伙们,也不知道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一个个,才过几天好日子啊?就开始把眼睛往头顶长了,特别是那几个刚刚才加入的氏族,一个个,过去的冬天里还要向其他氏族借粮食吃,现在竟然就想着要成为什么王都氏族了,一个个的,总想爬那么高,也TN的不怕掉下来摔死。他们也不用他们的猪脑子想一想,那些王都氏族真的是那么好对付的?要是他们真那么好对付,这几百年时间里,怎么什么都没发生,怎么能轮得到他们?”
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张煦看着面前差不多已经快要拿不稳酒杯的张山,心中忍不住叹息。
巨大的压力如山一般全都压到了面前这个一边喝着,一边骂着的男人身上,其他的那些氏族只怕根本想不到,在他们看来无比诱人,哪怕是拼上氏族所有人的性命都肯定不会放弃的目标,在张山这里,竟然是一个不惜放弃现有位置,都要远离的烫手山芋。
“王族,王族,”张山手中的酒杯终于掉到了地上,他也终于彻底的醉了,他嘴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费力,但张煦还是立刻就听懂了,“成为王族有什么好的,成为王族,就要丢掉原有的名号,成为王族,就要成为其他氏族的箭靶,成为王族就要忍受氏族之中越来越严厉的规矩。与其那样,我宁愿长弓氏族永远只是长弓氏族。”
“还有什么狗屁大王,看看现在的那个大王,就因为他自己那点想要称帝的心思,结果把现在的王族变成什么模样了,他难道觉得自己是大王了,就能站在所有族人的头上,为了自己的好处,就能放肆的像驱使牛马一样,驱使族人们为他去做事,甚至去死了吗?这样的大王,连当族长都不合格,怎么能成为所有氏族的大王。”张山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显然已经顾不得自己来之前所想着的,要保密的念头了。“成为了大王,整天就把自己关在王宫之中,不再和族人们一起生活、劳作,这样的位置,只有那些同样混蛋的王都氏族的族长们才会做梦都想坐上去,现在那些家伙们,竟然想让我去坐,真是,真是。。。”张山像是终于彻底的被酒精掀翻在地,失去了意识,剩下的话语被堵回了肚子里。
看着已经因为喝醉而彻底歪倒在地的张山,看着他还在不停翕动的嘴唇,张煦有些头疼。
张山所说的这些话,被他听道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在心里很能认同张山的这番话和道理,可要是不小心传了出去,只怕会引起氏族不小的骚动。
张山自己固然是不愿意让长弓氏族变成什么新的王族,让自己当上什么部落的大王,可是氏族之中的那些人可不会这么想,他们只怕比那些小联盟氏族的族长们更加渴望让长弓氏族变为新的王族,让自己能够在其他人面前骄傲的展示出王族的身份,同时无比自豪的告诉其他人,自己和那个住在王宫之中的部落大王之间的关系。而张山的家人,这种心情只怕会更甚,想来,到现在为止,张山还未曾和他的家人透露过一丝一毫的情况,否则,张山也不至于在他这个外人面前倾诉心中的苦闷,将自己完全灌醉。
尽管现在的张山只是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但张煦却不敢保证,待其回到家,酒意稍散之后,会不会再次“胡言乱语”起来。
所以,为了保证这个消息不会在氏族之中泄露开来,最起码不是由族长亲口泄露出来,张煦只得无奈的站起身来,走出门外,唤来自己的儿子张黑,让其帮自己跑一趟,去张山家中告诉他的家人,张山今夜有要事要和他商谈到半夜,今晚就不回家,而是在自己家中歇息一夜的消息。
解决了后顾之忧,张煦重新返回那间父亲张虎生前最喜欢呆的屋子里,坐回张山的对面,端起面前的酒杯,在心中思索起部落的未来。
但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除开长弓氏族的其他二十九个氏族族长,心中都抱着要去争一争,令长弓氏族成为新的王族,令他们自己的氏族成为新的王都氏族的念头,哪怕是最初和长弓氏族组成了小联盟的那四个氏族。
小联盟固然是以长弓氏族为绝对的核心不假,可有道是,众怒难犯,众意难调,长弓氏族再怎么具有核心地位,在这件事上,要是就这么直接的表示反对的话,只怕也难以服众,一个不好,甚至会令整个小联盟分崩离析,使得长弓氏族和其他氏族心生芥蒂,甚至是反目成仇。
“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呢?”思及至此,再看着面前醉倒的张山,张煦终于忍不住苦笑起来。
第1044章()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春天虽说是万物复苏,万物竞发,一切都朝气蓬勃的季节,可人到了春天,却总是容易犯困,也许这是因为睡觉时是最适合发育的时刻吧。
张岩身为曾经最喜爱睡回笼觉的上班族,对在春天之时给自己的睡眠时间延长个把钟头,自然也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过,今天的张岩显然无法再安然的睡自己的大头觉了,天才刚刚蒙蒙亮,在他睡得正香之时,大门便被砸的震天响。
在张岩因此而梦到前世赛龙舟之时的鼓声,正准备大声的给龙舟队们鼓劲的时候,他被踹醒了。
踹醒他的人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出来,是睡在他旁边的魏芍。
“老公,去开门。”见张岩终于醒了的魏芍,一翻身,便用自己身上的被衾将自己的头捂了起来,仿佛这么做,就能隔绝那搅人清梦的砸门声一般。
被衾被自己的婆娘裹走,身子接触到初春依旧寒冷的空气后的张岩,立刻就打了个冷颤,之前还有些浑浑噩噩的精神立刻变得抖擞起来。
连忙拿过放在旁边的衣服套上之后,张岩忍不住撇起了嘴,小声的咕哝起来,“真是的,越来越懒了,还记得刚刚嫁到我家来的时候,每次有这种情况,都是你马上爬起来去开门的,结果现在,就只知道把我踹醒。”
“这么早又这么急,肯定是来找你的,”被衾的隔音性能果然不怎么样,张岩咕哝声才刚结束,魏芍便将头从被衾中伸出来,十分有逻辑的反击起来,“就算我爬起来去开了门,等下还是得把你叫起来,反正你都要起来的,那直接让你去开门不是最好吗,还省的我受一次冻呢。”
“对对,妈妈说的对。”同样被敲门声吵醒的孩子们纷纷伸出头来,支援着自己的母亲。“爸爸你抓紧去开门吧。”
“哼,两个白眼儿狼。”见孩子们全都狡猾的站到了母亲一边,张岩忍不住轻哼一声,同时心中开始有些后悔,之前自己在妻子和其他妇人吵架失败心情不好时,教授妻子要按照逻辑,寻找根本以便反击回去的做法了。“学会了我的办法后,和其他人吵架时就想不起来,就会用在我身上。”
嘴上嘟囔着的张岩,穿好衣服后,还是乖乖的走出了被火炕烤的还算温暖的房间。
“嘶。”接触到清晨寒冷空气的一瞬间,张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进而对门口那个一大清早就毫无眼力见儿,搅人清梦的家伙充满了不满。
“谁啊,这一大清早的,叫魂~~”一边打开大门,一边准备狠狠将敲门的家伙骂上一顿的张岩,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影后,便立刻将后面即将脱口而出的难听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只剩下一个拉的有些长,而且明显变了调的尾音。
门口站着的,是昨夜被张山扰了一晚上的张煦。
“原来是煦叔你啊,您怎么这么大清早的就起来了呢?现在这天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可这早晚不仅天儿冷,水汽还大,您这年纪虽然说。。。”因为之前差点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有些难听,所以张岩看着张煦,只能信口胡扯着掩盖自己的尴尬。
“好了,”作为张虎长子的张煦,和张岩打过不少的交道,因此也熟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明白自己要是不开口,张岩还能一直胡扯下去的他,摆了摆手,示意张岩停住嘴,“跟我来,我找你有事。”
“哦,好。”张岩立刻停住了嘴,点了点头,关上大门,跟上张煦的脚步。“那个煦叔,您这是?”张岩之前就注意到张煦有些严肃的神情,以及那一对明显熊猫眼,还有身上散发出的浓重酒精味道,再看着张煦行进的方向似乎是他家的方向,心中便忍不住充满了问号。
“最近,”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初春清冷的早晨,长弓氏族的住宅区中除了张煦和张岩二人外,连条狗的影子都没有,张煦见不会有人能听到二人之间的谈话,便放心的低声开口问道,“联盟里其他氏族的动作你知道了吗?”
“煦叔是说,”听到张煦的问题,张岩神情一顿,脸色便同意严肃起来,“那件事?”
“嗯。”张煦点了点头,“就是那件事。那件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就这么看呗。”知道了张煦找自己的目的究竟为何的张岩,恢复了一贯的散漫。
“认真点,你到底有什么看法?”张煦看着张岩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态度,忍不住有些头疼,这个自己父亲最中意的族长继任者,总是一副这种散漫的架势,令他和张山等人深感头疼,但凡张岩能有张脉或是张寒一半的认真,他们就不必再有任何担忧了。
“嘿嘿,”看着板起脸来的张煦,张岩却毫不害怕的笑了起来,反而反问起张煦来,“那煦叔你是怎么看的?是不是有些后悔当初把族长让给山伯了?”
“后悔吗?”本以为张煦会勃然大怒,或者转过身严厉喝骂自己几句的张岩,却惊讶的发现,张煦竟然叹了口气,脸色有些黯然,顿时愕然的看着他,一脸的不敢相信。
“不会吧?煦叔你难道还真的想当什么部落大王啊?”张岩忍不住急走几步,走到张煦身前,转过身,一脸震惊的望着他。
“怎么?”张煦看着震惊的张岩,挑了挑眉,一脸玩味的问道,“那可是部落大王,难道你还能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呼。”看着张煦脸上的神情,张岩哪还能不明白自己被耍了,“煦叔,你平日里这么认真的人就不要乱开玩笑了,会死人的。”
“行了,不和你胡闹了。”张煦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恢复严肃,开口说道,“昨天傍晚,族长他来找我了。”
“山伯?”张岩顿时有些明白张煦脸上的严肃表情,那浓烈的酒味,以及那一对熊猫眼是怎么来的了,“难道你们谈了一夜?”
“没有,听我说完。”张煦瞪了他一眼,继续将昨天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族长他现在已经苦恼到想到将族长位置让还给我了,所以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再这么只这么干看下去了。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我们三个人先商议一下,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第1045章()
当张煦和张岩抵达张煦家之时,张山这个氏族族长,依旧宿醉未醒。 。
而看着桌案的狼藉,闻着空气依旧弥漫着的酒精气味,张岩忍不住苦着脸,看向张煦。
“煦叔,你和山伯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啊?”
“也没多少,不过把去年分配给我的那些酒喝光罢了。”张煦“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
“这还叫没多少啊。”张岩忍不住咋舌,虽然长弓氏族生产的蒸馏白酒,度数不了后世北方常见的60度白酒,但也起码有个二三十度了,这一两斤下肚。。。
“水,水。”在张岩还在咋舌的时候,张山终于因为口渴醒了过来,挣扎着爬起身,捂着脑袋,四处找水喝。
早有准备的张煦,立刻让家人将早早烧开已经放凉的温水送了进来。
“麻烦阿煦你了。”宿醉导致后果有些严重,但张山还是捂着脑袋对张煦道了声谢。
一开始的张山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但一碗温水下肚,暂时解了口渴之后,他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诶,我怎么还在阿煦你家里啊?”放下手水碗的张山看着房间之的陈设,才发觉自己好像依旧还在张煦家,“昨晚?”想要调取自己记忆的张山,最终却发觉自己好像只能记得自己和张煦刚喝酒时的情形,至于后面的事情,自己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咳,”看着张山好像没有注意到张岩这个晚辈在场,持续做出给他们这些长辈们丢脸表现的张山,张煦连忙干咳两声,想要阻止张山后续可能的丢人表现,“族长,这些事情还是等下再说吧,我已经把阿岩叫来了,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昨天你说的那件事吧。”
“嗯,好。”经过张煦的提醒,张山这才发现站在门旁边阴暗处,脸有些许意味不明笑容的张岩,连忙把捂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正了正脸色,一脸郑重的点头肯定道。
“山伯,喝醉酒的滋味不好受吧?”但张岩却显然不愿意放弃这么个调侃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对自己严厉的长辈,“不过山伯你也不用担心,这想要解酒啊,我虽然没什么经验,可张羊那个家伙平日里经常喝的醉醺醺的,想来对如何解酒一定很有经验,山伯您等一下,我这去把他叫起来,好好问问他,有什么好办法,回来给您解酒。”
“不用了,不用了。”看着作势欲走的张岩,张山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我这点难受没什么,还是氏族的大事更重要,我们还是先商议大事吧,解酒这件事,我自己回家之后,让你伯母给我煮点粟米粥行了。”
“行了,你这个臭小子不要再胡闹了,”张煦同样明白张岩这作势欲走是故意来调侃张山的,因此,也立刻没有好气的对张岩说道,“我这么一大清早去喊你过来,可不是让你来捣蛋的,快点过来坐下,我们三人好好商议如何解决眼下这件扎手的事情吧。”
“知道了。”张岩看着两个又开始一本正经教育自己的长辈,忍不住撇了撇嘴,嘴小声嘟囔起来,“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
桌案旁边,终于进入正题的三人,在说出自己心的想法之后,心松了口气。
无论是现任的族长,只要同意了那些小联盟族长的请求,可以去角逐王位的张山,还是听从父命,将族长之位大方让出的张煦,还是前任族长张虎最意的下下任族长人选张岩,都不赞成长弓氏族去竞争那个王族的位置。
不过,虽然结论相同,但三人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的想法却千差万别。
族长张山不想要去竞争王族之位,除了是因为担忧长弓氏族现在的实力不够和那几个王都氏族争夺之外,还担心成为了王族之后的长弓氏族,会发生改变,最终变成和现在的王族一样,在原本十分平等的族人之间划分出各种等级,从而破坏长弓氏族近千年来的规矩。
张煦的想法则简单许多,除了同样担忧长弓氏族的能力不够以外,他还不信任那些盟友氏族。他担心那些现在一心促使长弓氏族去争夺王族之位的那些小联盟氏族,在未来局势一有变化,长弓氏族处于不利境地之时,这些氏族会落井下石。
而张岩不希望长弓氏族去竞争王族位置的原因则更加复杂。
虽然长弓氏族这些年发展迅速,但有一个弱点,却始终是无法靠其他方法获得迅速发展的。这个弱点,便是长弓氏族的族人数量。
在数年前,风为了捧杀长弓氏族,打算将其竖立成其他西方氏族的箭靶�